雪惊鸿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这实在是突然。
似乎怎么也不该这样,下方还有着不少修士,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不合时宜,也不应该。
对方如此没有缘由的行为,雪惊鸿却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最后这场杀戮到底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会借机跑了,其实都无所谓,雪惊鸿并不是杀心很重的人。
若不是这些人想要在他手上夺宝,他都懒得搭理。
陆燃舟留意到有人想跑,直接运转阵旗,先把那些人留了下来。
一吻毕,雪惊鸿询问,“怎么突然这般?”
“想亲亲你,不能吗?”
“可以。”
陆燃舟本来都已经压抑住了自己那过于激动的心,一听对方这么说,马上就又想要贴近,和对方贴贴。
忍耐这东西,也就只能坚持那么一瞬间。
陆燃舟马上又去啄吻了一下雪惊鸿的唇。
被强行留在此处的一众修士:“……”
这!这两个小子实在是太过于狂妄!!
雪惊鸿前面是想借着暴涨的修为直接将那些人处理掉,不过此时这么亲了好大一会,以防被此地的限制压得喘不过气来,雪惊鸿已经将修为恢复到了他正常状态下才有的水准。
陆燃舟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唇,很高兴的模样,“后半场交给我好了。”
在场现在还剩下二十来个修士,他们能留到现在修为已经胜过进入古战场的不少人,此时听到陆燃舟如此猖狂的话语,更是感到愤怒与气闷。
这小子不过是炼丹、阵法上厉害些,自身实力定然一般,方才对方可还需要绝云君相助。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他们小瞧了那小子。
雪惊鸿将自己的神通收了回来,严寒的内殿竟是陡然燃烧起无边的大火,陆燃舟一人一剑,动起手来可比雪惊鸿疯得多。
如果雪惊鸿杀人是不喜血腥沾染上自己,那陆燃舟就是极喜欢从人群中穿过,染上一身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剑与火势奔着屠杀而去。
这些人既然来了还不听雪惊鸿的好言相告,那便都别走了。
陆燃舟在把人杀穿了,心情愉悦地往雪惊鸿身边走时,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人的逃亡。
他好像把自己弄得太脏了,都不好去要亲亲抱抱了。
雪惊鸿在这个过程中,静静地看着对方。
如他上次去找对方一般,面对别人陆燃舟是凶戾且恐怖的,可等陆燃舟将那些人处理完,再度看向他的时候,却是欢喜与踌躇,像是想上前又顾忌着什么。
雪惊鸿向着陆燃舟的方向伸出了手。
陆燃舟意会到雪惊鸿的意思,很愉快地将自己的手清洗干净了,才搭上雪惊鸿的手。
雪惊鸿开口,“你打架喜欢把自己弄成这样?”
陆燃舟心虚,“也不是。”
他只是有点兴奋,兴奋过头了想要以杀戮与血腥给自己降降温。
雪惊鸿抬手将陆燃舟脸上沾染上的那点血迹抹下来,“下次别弄得这么脏兮兮的。”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手上的那点脏污,赶紧给人擦干净。
泡血池也就算了,到底是些蛮荒巨兽的血,除此之外他一点都不喜欢别人的血弄脏雪惊鸿。
现如今内殿的人只剩下司徒家那几个来帮忙的。
此时此刻,司徒家几人有那么些尴尬。
他们本来是想着来保护雪惊鸿,毕竟他们的情报中小家主只有元婴中期修为,谁想这两人修为已经来到元婴大圆满,直接杀疯了,他们居然就只能打打配合。
汇合之后,他们按道理应该跟在雪惊鸿的身边,保护雪惊鸿,但他们总觉得他们的存在有点多余。
这两位不是早两年多前就连小孩都有了,就算小孩还是颗蛋,迟迟没有破壳,那也是小孩资质好。
雪惊鸿与陆燃舟怎么说也应该交往了挺长时间。
这两人怎么还这么黏黏糊糊。
陆燃舟是真的黏,时不时碰碰雪惊鸿的手,对着雪惊鸿笑一下。
他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为雪惊鸿疯狂心动,像陷入热恋期的毛头小子,哪里还有心情去管旁人。
“不用陪着我。”
雪惊鸿下了逐客令。
他不喜欢自己身边随时有人跟着,苍灵等人好歹还是从小陪着他,司徒家这几位对于雪惊鸿来说就是陌生的家族旁支,他很轻易地就将几人打发掉了。
陆燃舟一开始因为有人在,还稍微收敛了些许,这下子人都走了,便又抱了过来。
雪惊鸿一开始还让人抱住,后面被人抱了许久,像是身上多了一件挂件的雪惊鸿把他们的蛋送到了陆燃舟的怀中。
“抱我们的宝宝吧,他快破壳了。”
陆燃舟也没嫌弃送到手的小宝贝,他抬手摸摸蛋的脑袋瓜,将自己的体温微微调低,免得过于烫了点。
“小蛇是什么时候破壳啊?”
陆燃舟算是知道自己想要与雪惊鸿进一步亲近的计划泡汤,总不能让小孩一个人孤零零的破壳。
“不清楚,应该就是最近了,他的灵气近来很不稳定。”
雪惊鸿也抬手碰了碰他们的小蛇,对方即将破壳,现在正在沉睡积攒力量。
陆燃舟将自己之前收集的蛇芯花的根茎弄成了一个巨大的窝,然后与雪惊鸿静静等候着他们的蛋孵化。
陆燃舟开口,“我感觉我们现在好像在等昙花盛开?”
“嗯?你们那边的特产?”雪惊鸿说话都放轻了点。
虽然现在他们的蛋前不久还跟着他杀敌,但那会对方还醒着,现在小蛇都已经陷入了睡眠之中,说话自然也需要再温柔一点。
陆燃舟一想,觉得也算。
他也压低了声音,与雪惊鸿解释,“这种花很漂亮,不过一般都是晚上开花,然后只持续个几个小时,唔,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样子,在一两个时辰过去后,昙花的花瓣就会逐渐枯萎闭合,所以时常会有人特意等在旁边,去欣赏昙花盛开时的模样,我们那还有一个词,名为昙花一现。”
“小蛇破壳的时间许是也要不了太久,与昙花很像。”
“嗯,我们或许可以准备留影石,把他破壳记录下来。”
雪惊鸿像是打开了思路,拿了好些颗留影石全方位记录某条小蛇破壳。
只可惜某条小蛇还在睡觉。
陆燃舟觉得雪惊鸿大抵是有些紧张。
他牵住雪惊鸿的手,安抚道:“别太担心,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止是担心。”
雪惊鸿轻声。
陆燃舟不解,“是还有别的顾虑?”
雪惊鸿微微颔首,传音道:“我可能对他的感情有些复杂,我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想要把他当做曾经的自己再养一遍,也想过给他很多我所没有的。可说起来我险些让他也陷入我当年的境地,而我将当年我所想要的东西加强到他身上,似乎也不对,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养育他,也不知那许多道理与经验该如何传授给他。”
“所以你是陷入了新手爸爸的焦虑期。”陆燃舟顺着雪惊鸿的话略微总结一下。
“也许,我一度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但真的即将拥有他时,我反倒是有那么些茫然,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承担并照顾好一个小生命。”
雪惊鸿还是用的传音,大概是不想自己的这些话语被他们的小孩听到。
“其实,惊鸿,很多父母在生小孩时不会想这么多,他们很多都是因为已经怀上了小孩,那便奉子成婚,稀里糊涂地就开始养小孩,你愿意想这么多,会在意这些,就已经胜过不少人,这说明你不只是因为想要一个血脉。”
陆燃舟瞧雪惊鸿颇为认真地看着他,话语便也更正经了许多,“其实就连我自己也是如此,就像是当时执着想用怀二胎一样,这不是出于我对小孩的爱,他不是因为爱意我才想要,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以此证明你爱我,在这个时候,我便也是那种极为不负责的父亲。”
雪惊鸿开口,“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在期待他的出生,甚至提前焦虑起他日后的成长,你会是一个称职有责任心的父亲。”
他抬手揉了揉陆燃舟的头,“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差劲。”
陆燃舟此时实在是有些像拉踩自己来捧高雪惊鸿。
但他其实是认真的,他抓住雪惊鸿的手,让那手从头顶来到脸颊,他靠着雪惊鸿的手道:
“我可能真的很差劲,我在得知自己有小孩后,高兴不止是因为那是我的孩子,更因为他承载了我们两个人血脉,我对他的喜爱更像是爱屋及乌。”
“若是小蛇日后问我更爱他,还是更爱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更爱你”,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我才将那份爱意转移了一部分在他身上。”
他这样搁现代社会,指不定就要被指责了。
可是他都不爱雪惊鸿的话,又如何能去爱小孩,哪怕这个小孩是他亲生骨肉。
雪惊鸿微微皱眉。
陆燃舟暗道糟糕,他果然不该直接说出来。
但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不一样的,雪惊鸿是他真心喜爱的爱人,而小蛇是承载了他与雪惊鸿爱意,他们一同孕育的小生命。
他当然也爱小蛇,但他不会太过于辗转反侧,他清楚知道对方作为玄天巨蟒血脉不会在破壳上出事,也清楚知道教导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面对雪惊鸿他这些理智,就会全部下线。
就如同现在,对方只是皱眉他就会想上许多。
雪惊鸿思索着陆燃舟说的这些话,他并不太擅长处理太过于细腻的感情,也没想到在他眼中会是好父亲的陆燃舟会这么冷漠。
“所以如果我死了,你会对我们的小蛇很差。”
“我会殉情。”
“他会因为父母双亡,过得很惨。”雪惊鸿道。
怎么可能啊!这不是还有凛玄尊上。
陆燃舟想要反驳,但又实在没办法这么说,他其实也舍不得。
“那毕竟是我们两的小蛇,我可能还是会悉心培养他,老是在他面前提起你,说你曾经多么多么爱我,编排你,谁让你先走一步,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我也许会时常看着他思念你,把自己变成你的模样。”
陆燃舟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要真这样,惨的就不是小蛇,而是他了。
他一定会每天招魂,试图把雪惊鸿招回来,说不定会对着自己给对方捏的傀儡人哭。
雪惊鸿摸了摸陆燃舟的脸,想将人从低落的情绪中拉出。
“你瞧,你并不如你自己说的那么差劲,我大抵是懂了你的意思。”
陆燃舟抬头,“你懂什么了?”
“你在向我告白表忠心,你在和我说就算小蛇出生了,我也是最重要的。”
雪惊鸿很清楚对方并不是自己说的那般对小蛇冷漠,雪惊鸿前面还听过陆燃舟和还是蛋的小蛇絮絮叨叨,和对方讲一下过于美好的小故事,会以这些小故事告诉对方一些小道理。
那么对方那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安慰他?
似乎不止是。
雪惊鸿在陆燃舟那凄凄惨惨,好似鳏夫的话语中知道了对方只是在说爱他。
陆燃舟“诶诶”了两声,将自己更深地埋在雪惊鸿的手心。
“这个心里知道就行,你说出来,我有点不好意思来着。”
“原来你会不好意思。”
雪惊鸿含着一丝笑意的质疑。
陆燃舟觉得这不像是质疑,这压根就是调情。
他忍不住自己像笑了,“会啊。”
“其实我刚刚还明白了你一点别的言下之意。”雪惊鸿用手指勾勾陆燃舟的下巴,有点像给毛茸茸的小动物揉下巴。
“什,什么?”陆燃舟都不确定自己方才的话有那么多层意思吗?
“有啊。”雪惊鸿将陆燃舟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你在说别看蛋了,看你,你在担心,担心我更喜欢小蛇,不再那么喜欢你。”
陆燃舟觉得自己心中的阴暗跟一下子被拉到阳光下一样,他下意识想要辩解。
而雪惊鸿这时候已经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吻,“只有喜欢你,才会有小蛇。”
所以,爱你,才会爱小蛇。
陆燃舟感觉自己跟飘在云彩上一样,有些落不下来。
雪惊鸿这下子也不那么紧张了,他轻轻啄吻着陆燃舟,在人晕晕乎乎后才松开了陆燃舟,任由陆燃舟靠在自己的身上。
陆燃舟觉得自己陷入了热恋期,是坦诚相见,无需担心自己丑态百出,雪惊鸿因此不喜欢的热恋。
他低声恳求道:“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又没有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雪惊鸿沉默。
陆燃舟遗憾地靠在雪惊鸿的身边,时不时碰一碰、戳一戳雪惊鸿,把雪惊鸿的一缕发丝握在手里把玩。
“你可以靠近一点。”
陆燃舟抬头。
此时距离刚刚的话语已经落下好一会,他并没有想到雪惊鸿可能是要说他想听的。
他下意识靠近雪惊鸿。
雪惊鸿此时已经贴近陆燃舟的耳朵,用只有对方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喜欢你,我不会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雪惊鸿说冷漠也冷漠,像他当年只是想要子嗣的时候,便只会拿出很少的时间与对方相处,其他时间醉心修炼。
他算得上执着修行的那类人,能拿出这么多的时间陪陆燃舟,远比直言喜爱更说明一切。
陆燃舟耳尖动了动,他遗憾自己又没有录下来,却更多的是听到这话的高兴。
就算是没有留影石也无所谓,他已经将这个场景与这段话刻在心上,能够把这段记忆不断地拿出来重温。
陆燃舟相当干脆的在美人唇上偷了一个香,乐呵得不行。
“惊鸿,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完全是我理想型。”
“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天,我穿越过来肯定就是为了你。”
陆燃舟觉得自己这个兴奋劲实在是很难消下去。
雪惊鸿很轻地笑了笑,“你怎么无时无刻都在告白。”
陆燃舟也发现了,他捂脸,“可能等我冷静几天就好了。”
他现在处于一个很亢奋的状态。
“当初我们两在一起你也没这样。”
“那时候我有点自卑,觉得配不上你。”陆燃舟回想起当年的心路历程也觉得好玩。
雪惊鸿的指尖再度摸了摸陆燃舟,表达着歉意。
“我绝对没别的意思。”陆燃舟保证,“其实那种酸酸胀胀的心情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感觉,多一点曲折也挺好,男人太容易得到就会不容易珍惜。”
“你在你自己眼中的形象这么不好?”
“也不是。”陆燃舟乐了一声,“我只是明白男人的劣根性,大多数男人在感情上都算不上好东西,我指旁的人,绝对没说你的意思。”
雪惊鸿这下子是彻底的放松下来,“我也算不上好。”
“已经极好了。”陆燃舟听不得旁人说雪惊鸿不好,哪怕是雪惊鸿自己。
“因为你心中偏爱我,自是觉得我做什么都好。”雪惊鸿低声。
“怎么能说是偏爱,真心实意罢了。”
“烬寒君很会哄人开心。”
“只想哄你。”
雪惊鸿是真没想到陆燃舟嘴甜起来是这般。
他抬手碰了一下他们的蛋,蛋的外壳已经越来越烫,不出意外小蛇快要苏醒了。
陆燃舟也留意到蛋的情况,没再继续与雪惊鸿搭话,分散对方注意力,而是牵紧雪惊鸿的手一同期待着他们小孩的破壳。
时间一点点划过,大抵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蛋壳里的小蛇醒了过来,他舒展着身体,去触碰顶开困住他的蛋壳。
蛋壳其实很坚硬,这是小蛇真正诞生前必须攻克的一道难关。
这个过程是缓慢而艰难的。
雪惊鸿已经打开了留影石,记录起小家伙的破壳。
雪惊鸿有些担忧地鼓励道:“没事,慢慢来,可以不用太着急。”
陆燃舟将雪惊鸿往前送了送,争取小蛇出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雪惊鸿。
此时瞧见小蛇的努力,他也给小蛇加油道:“可以先找找蛋壳的薄弱点,把力气全用在那,只要有了裂缝后面就简单了。”
小蛇听到两个父亲的话语,蛇蛋晃了晃,像是回应。
小蛇的破壳并没有那么快,他们隐隐约约能瞧见里面的小家伙正在不断地努力。
伴随着细小的声音,雪惊鸿的心都提了起来。
果然,蛋壳上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小蛇宝宝成功了第一步。
便随着细碎的响声,那小小的细缝不断扩张,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越来越多。
在那密布的裂缝中,一个深海蓝的小蛇脑袋猛然将那裂缝顶开。
裂缝顺着小蛇的脑袋蔓延开,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僵硬的壳片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湿淋淋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鳞片。
小蛇湿漉漉的一条,一点一点把蜷成一团的身子舒展开。
深蓝色的小蛇,眼睛的颜色却是与雪惊鸿极为相似的淡色瞳孔。
陆燃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蛇。
嘶,好可爱。
小蛇先探出小半截身子,细长的脖颈微微昂着,那双竖瞳似乎还蒙着一层水汽。
小蛇宝宝甩了甩还沾着湿意的尾巴,先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小小猩红的蛇信快速地吐出收回。
他像是想要直接来雪惊鸿的怀中,又想要把自己的蛋壳吃掉。
他在破碎的蛋壳边缘嗅了嗅,到底是舍弃蛋壳向着雪惊鸿的方向爬了过去。
一整条小蛇从那只是破了一个大洞的蛇蛋中爬出来,蛋重心不稳摔了下来。
雪惊鸿伸出指尖扶住小蛇。
小蛇只有小拇指的粗细,湿漉漉的身子此时碰上父亲的手,就亲昵地蹭了一下,顺着雪惊鸿的指尖往上爬。
最后一截尾巴尖儿离开蛋壳时,它轻轻甩了甩,用自己的尾巴尖将雪惊鸿缠住。
雪惊鸿轻轻笑了一声,“小清珩。”
小蛇宝宝吐了吐蛇信。
雪惊鸿和小蛇说:“出生后要先吃蛋壳,那能补充你刚孵化后缺失的能量。”
小蛇宝宝脑袋耷拉下来,大抵是觉得自己刚出生就被批评了伤心。
雪惊鸿抬手碰了碰小蛇被风吹干,纹路清晰漂亮的蛇尾巴,“不过你破壳后最先想到我和你的陆爹爹,我们很开心。”
小蛇宝宝一下子精神起来。
陆燃舟要被萌化了,一边可惜没瞧见雪惊鸿小时候,一边觉得小蛇真可爱。
他将蛋壳拿起一块,送到小蛇嘴边,小蛇的身子极缓地蜷过去,细小的吻端凑近,轻轻啃咬了一口。
壳片脆生生地裂开,它便一点点将那碎片卷进嘴里,喉间发出极细微的吞咽声。
它吃得慢条斯理,相当的优雅。
陆燃舟心下更软了,是像雪惊鸿的小蛇。
是小小雪。
待到最后一块蛋壳也被吞入腹中,小蛇才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陆燃舟的手指。
陆燃舟与雪惊鸿一同看着他们的小蛇,突然觉得养小孩应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