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电话那头的蒋平:“…”

从前倒是没觉得, 朗哥如此的…一年过去了,仍旧心心念念要请自己喝满月酒的事,当初听到这三个字便有些气愤, 如今听到电话听筒中传来含着笑意的邀请, 蒋平更加起了反击的心思。

虽说关于娃娃亲对象的事情已过去,可朗哥把自己耍得团团转是事实, 如今仍旧“挑衅”, 蒋平同样不甘示弱。

“朗哥,我年底结婚,你也来喝杯喜酒吧。”

好啊,你请我喝满月酒,那我请你喜酒, 谁怕谁!

“真的?”程朗猛然坐直身体,语气中的喜悦不加掩饰, “蒋平,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我和你嫂子肯定来,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比其他人都大。”

蒋平:“…?”

你倒是挺积极啊。

蒋平的反击收效甚微, 最后只能在程朗的欢声笑语与自己的沉默中结束了这通电话。

办公室外的冯蔓哭笑不得,这男人真的好幼稚啊!

还在招惹蒋平呢, 得亏蒋平脾气好, 不然真要和程朗拼了。

不过,也许这就是反派大佬吧, 果然够小心眼的。

通话结束, 冯蔓理了理头发入内,装作没偷听到任何消息的模样:“程老板,快走了, 今晚有好戏看呢。”

骗子大师不知道流窜多少地方,诈骗金额高达上亿,怎么也得给他一锅端了。

“嗯!”程朗面带笑意起身,与冯蔓提起刚刚听到的好消息,“蒋平年底结婚办喜酒,邀请我们去。”

“那好啊,给人包个大红包。”冯蔓点点头,一副为有情人终成眷属高兴的模样,“尤其是你,真得包个大的。”

“嗯。”程朗向来不吝啬,出手大方,何况是比一般人结婚更喜庆的大喜事。

两人从矿区打了辆的士前往城东的人民广场,路上,冯蔓想起反过来盘查红杉饭庄的几个公职人员,直言不讳问丈夫:“那是不是你去搅和的?”

程朗同样不加掩饰:“嗯,他用这法子恶心你,我们怎么能忍着?霍子明想靠一笔钱安抚那几个被调职的纯属做梦,政府单位楼里坐办公室的最看重的是那份体面,被调职去天天检查扫大街的卫生情况,他们哪儿受得了?随便撺掇几句,当然要报复罪魁祸首。”

冯蔓的猜测果然不假,红杉饭庄被高频次,有目的地检查,真是出自程朗的手笔。

男人侧身靠近,薄唇在冯蔓耳畔轻启,有如恶魔低语:“不喜欢这样?”

冯蔓倒不是个圣母,那红杉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现在看着他们反被调查处罚,哪能不高兴。

“喜欢!”冯蔓顺从心意,杏眼微亮,望进程朗深邃的眼眸中。

……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城东尚未重新开发修建的人民广场。

平日里偌大的广场此刻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全是听闻“水变油”王大师亲临表演,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董小娟早带着小山抢占了有利位置,这会儿外出接人,左手拽着程朗,右手拉着冯蔓,半边身子护在冯蔓身前,雄赳赳气昂昂将两人带到了第一排的最佳观赏位置。

在全国享誉盛名的王大师于掌声雷动中登场,热情同墨川老百姓打招呼,接着介绍起自己开办公司研发的膨化燃料,几乎是要吹到天上去。

诸如加入膨化燃料就能将水变成油,摆脱石油开采的依赖,赶英超美,不再话下。

冯蔓听得直皱眉,这骗子口才倒挺好,尤其撒谎时神色如常,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老百姓确实好糊弄,一是早听说王大师的事迹,二是有表演看,当即起哄让人露一手。

王大师这次南下巡回表演正是拉政府和有钱人的投资,自然要以表演吸引人。

“好,那我就给大家表演表演,水怎么变成油。”

1990年,魔术表演尚不普及,老百姓多数淳朴,并没有太大能力分辨使用了障眼法的表演。

冯蔓早知内情,毕竟曾经在后世的科普视频中了解过八九十年代的这场骗局,甚至刷到过网友复刻这一骗局,这才记住了使用的原料。

只见王大师准备了一个铁皮油漆桶,里面盛满水,再往水里滴上几滴他重点推荐的膨化燃料,最后划动火柴往水里一点。

瞬间砰的一声响,伴随着水面火焰燃烧,围观人群中惊呼声连连,水竟然真的能直接变成油,瞬间点燃了!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爆发,老百姓又惊又喜,对中央的王大师更添了几分崇拜。

董向阳只觉扬眉吐气,穿越人群来到表姐董小娟跟前耀武扬威:“表姐,看清楚没有!我们王大师这是货真价实的本事,水里滴了这个膨化燃料就能变成油,以后国家都不用开采油田了,直接买这个膨化燃料就行!我可是要发大财了,当初我带你发财,你还不听!现在看出来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吧?我们好歹是沾亲带故的亲戚,这什么你男人的表弟媳妇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

“董向阳,你少嘚瑟啊,我看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董小娟哪能不知道油田开采多不容易。

真能随随便便把把水变成油,这人岂不是要上天了!

冯蔓分心听了一耳朵表嫂和她那远房表弟拌嘴,更多的注意力在被一群人包围的骗子那头。

因为震撼眼球的表演,这位王大师俨然成为香饽饽,记者的照相机咔嚓不停拍照,墨川政府官方上前握手合影,另外不少生意人对膨化燃料大感兴趣,有意投资…

也就在此时,冯蔓拿出一罐可口可乐递给小山:“小山,把可乐喝光,然后拿着易拉罐去那边接满水回来。”

“啊?”听到有可乐喝,小山激动的嘴巴凹成了O字型,“好!”

咕噜咕噜,碳酸饮料的美妙顷刻间席卷,范有山喝光一罐可乐,激动地打了个带气的饱嗝,心满意足地去广场旁边的水龙头处接水。

周围一些围观群众见状,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一大一小。

接回水的小山依照表嫂的吩咐将可乐罐放在地上,就见表嫂上前,半边身子挡住易拉罐,窸窸窣窣后从口袋里取出个透明长管,往水里滴了几下。

漂亮女人的奇怪举动引起越发多的群众好奇,一大片老百姓转瞬盯着冯蔓,大概是猜出来这人想模仿王大师,纷纷笑话她不自量力。

“女同志,你干啥呢?还想水变油?快别丢人了,回来吧。”

“这是干啥呢?快下来!”

人群附近的骚动自然也吸引了部分围着王大师的投资人,有几人回头一看,嚯,怎么有个女人依样画葫芦,这不是胡闹嘛!

周遭窃窃私语声不断,冯蔓置若罔闻,只安心做自己的事,道具齐全,再从口袋里摸出火柴一划,火柴扔进易拉罐,只听砰的一声。

声音不算大,可有短时间爆发的威力,易拉罐里的水面瞬间燃起了火焰。

嘶!——这是老百姓的吸气声。

嚯!——这是周围记者的震惊声响。

妈呀!——这是小山激动拽着自己母亲的声音,“妈呀,表婶也会水变油!”

亲眼目睹这一奇观的群众无一不瞪大双眼,吸气声频频,享誉全国的王大师能水变油不奇怪,可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同志竟然也能水变油,那就可怕了!

水变油这么简单吗?

怎么随便一个人都会啊!

人群中的骚动终于惊动了墨川市政府官员与王大师,听闻大伙儿提到刚刚还有人能水变油,王大师不屑道:“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将水变成油?我这可是独家配方的膨化燃料,要申请专利的,大家可不要被什么骗子的把戏糊弄了。”

尤其再看是个年轻女人,当即更不放在心上。

“不是,真变出来了!”

“刚刚我亲眼看着她把水点燃了!”

王大师冷笑:“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大家不要上当。”

骗子自然不允许有另一个骗子来抢生意,如果人人都能水变油,自己还怎么拉投资挣钱。

“那你不会也用了什么障眼法吧?”人群中,来看热闹的沈安娜扬声,“王大师!”

原本震惊于王大师的表演厉害,沈安娜却没想到自己邻居竟然也会水变油。

太可怕了,这个冯蔓太可怕了。

她不仅能开金羽汇,做出好吃的菜,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王大师面色一僵,心头埋怨这人不会说话:“我当然是真材实料,用的是独家研发的膨化燃料,这是国家机密…”

“我也有膨化燃料。”冯蔓晃了晃手中的试管,直接揭密,“往水里加上一点汽油,再将肥皂、高锰酸钾、菠菜汁混合而成的膨化燃料滴上几滴,用火一点就会产生短暂的燃烧效果,对吧,王大师?”

王大师猛地退后一步,险些没稳住身形。

自己意外捣鼓发现的惊天秘密,就这么,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抖落出来了?

“你,你胡说八道!”

冯蔓微微一笑,倒是不慌不忙:“不信,大家都可以试一试。”

墨川市政府官方闻言一惊,当即让冯蔓再表演了一次,重新取来易拉罐接水,滴汽油使其变成水油混合物,再加入提前调配好的所谓“膨化燃料”,诸多化学反应之下,水竟然真的能短暂地点燃,产生糊弄人的“水变油”效果。

王大师见状不好,早早就在冯蔓第二次表演时准备开溜,只是稍稍跑出几步,就被一堵墙似的男人挡住。

男人神色漠然,眉眼冷硬,宛如来索自己命的阎王,王大师瞬间吓软了腿。

王大师的忠实拥趸董向阳更是傻眼了,几分钟前,自己还在不识货的远房表姐面前炫耀,现在却快站不稳了,自己可是投资了全部身家啊…

董小娟扬起下巴,盯着董向阳凶巴巴道:“看到没有,你这个王大师是骗子!我们家蔓蔓也能‘水变油’!”

董向阳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不出三日,被墨川市公安局逮捕的所谓王大师什么都招了,墨川各大电视台和报纸大篇幅报道了这一骇人听闻的骗局。

这出诈骗全国多省市的“水变油”项目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墨川市政府领导再上书汇报省委,反馈到中央以及其他省市政府,以防骗局之下仍有人被蒙在鼓里。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王大师竟然已经靠着投资项目敛财上亿,吸引了全国几百家公司和个人投资,实在是触目惊心。

“这冯蔓也是不得了,这都能拆穿!”萧正阳平日里同程朗联系颇多,倒是没想到他媳妇儿也是个狠角色。

上门送礼道贺程朗和冯蔓即将为人父母时,萧正阳忍不住示好:“朗哥,嫂子,以后咱们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你们拿我当亲弟弟吧。”

程朗作为自己的爱情大师,指点颇多,萧正阳已经将童佳雨身边打转的苍蝇和蚊子赶跑不少,加上程朗有本事,将矿区经营得有声有色,萧正阳还投资了点,琢磨着和人继续合作。冯蔓同样不得了,开得了金羽汇和冯记,甚至还拆穿了诈骗全国的骗子,这样厉害的两人,自然需要结交。

冯蔓真是看傻了眼,你个书中男主想来抱我们的大腿?

这合适吗?!

萧正阳这人确实如此,若是记恨谁,那便是一根筋敌视下去,可如果和谁交好,那真是和你哥俩好。

程朗没眼看这人,只想和媳妇儿以及未出生的孩子享受平静的下午休息时光,这人来碍眼是怎么回事?

“行了,礼我们收了,你人就赶快回去吧。”

“朗哥,怎么就赶我走了,我可刚坐下没几分钟…”

程朗幽幽看萧正阳一眼:状似不经意道:“听说新发矿区矿长儿子最近在追求童佳雨,我送你四个字。”

“有人追求童佳雨关我什么事…”萧正阳嘀咕两句,立刻又追问道,“哪四个字?”

“赶尽杀绝。”程朗意味深长道。

萧正阳品着爱情大师程朗赠送的四字成语离开,内心暗自琢磨,爱情大师肯定有他的道理。

冯蔓见外人走了,干脆窝在沙发里,脑袋倒在程朗胸膛:“你可别把萧同志忽悠瘸了。”

书里男主怎么越来越像冤大头了。

“我什么时候忽悠他了,我是真心在指导他的爱情道路。”

冯蔓:“…”

看把这人能的!

午后阳光洒落一地,轻柔地透过落地窗,抚摸在如云朵般柔软的沙发上。

冯蔓懒洋洋窝在男人怀里,侧脸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冯蔓不安分地寻找最舒适的姿势,动了动脑袋,那阳光便调皮地描摹着柔顺的发丝,将黑发衬出几分金黄。

“你怎么知道那个王大师的手段?”程朗上学就没用过心,更何况村里小学也教不了这种东西,自然好奇。

“书上学的啊。”冯蔓自然不能说出实情,只能将一切不能解决的问题都推给学习,“多看书,多学习,知道吗?”

“嗯。”程朗低眉盯着媳妇儿的肚子,抬手轻柔地抚摸,对着微微显怀的肚子道,“听见没有,你妈让你好好学习。”

冯蔓:“…”

你倒真是个好爸爸,说你呢,就这么转移给孩子。

……

水变油骗子被抓了起来,因为所涉金额巨大,诈骗性质恶劣,牵扯的省市人员太多,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

墨川政府倒是逃过一劫,毕竟只在商量投资阶段就发现猫腻,一毛钱都没被骗。

为此,政府还给冯蔓送了幅锦旗,写的是“见义勇为,好人好事”,另有奖金五百块。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受到表彰的冯蔓只觉新鲜,直接就将锦旗挂在了冯记总店。

因着在政府领导、媒体记者以及围观群众面前揭露了骗子行径,冯蔓被无数人讨论,不过由于行事低调且拒绝了采访,大伙儿最终只讨论到拆穿骗子的是金羽汇和冯记的老板。

冯记生意火爆,不少人去沾光吃饭,金羽汇倒是难进,可凭借此倒是更加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和圣地。

八月底,两个餐饮品牌轧账,金羽汇营业额一万六千八,除去食材成本、水电气和员工工资,净利润在一万一左右。

冯记六家店营业额达七万三千块,除去各项成本,最后净利润三万八千块。

除去给员工的工资、水电气以及部分店面的房租,冯蔓每月稳定进账四五万,在九十年代初期是妥妥的富豪。

听闻墨川第二个和第三个商品小区已经在修建中,冯蔓准备到时候再买点房出租,也给肚子里的孩子傍身,只等升值。

月底从银行取出一万五千块装进黑色皮包里,冯蔓挨个店面去发工资,金羽汇和冯记员工的工资普遍高于世面上的进厂工资,大伙儿干活有劲,已经商量着发了工资去下馆子,买家电买衣裳。

冯蔓在发工资的同时,程朗也在过目矿区的工资。

三个矿区共有矿工一千五百人,每月发工资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财务科将工资核算数据交由老板过目,待确认无误便去取钱发放。

“没问题,还有这项矿工们的夜班补贴费、夜班伙食补贴都要算足。”

“好,明白了。”

程朗确认好工资数据,抬眸看了看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是时候下班了。

财务科副科长见自家老板又下班了,不禁暗自嘀咕。

太可怕了,以前的工作狂真是转了性了!

程朗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己要当爹的消息早被他通知了个遍,全矿区没有不知道自家老板即将当爹的,个个见面都要道贺两句,尤其见程朗没有重大事情,通通准时下班,更是感慨这个工作狂大变了样。

下午五点,程朗甚至是提前半小时下班,准备去城南买份冯蔓喜欢的糕点再回家,谁料,刚走到矿区门口,就见师父陈兴垚找上门来。

“阿朗,解放矿区勘测到新矿山,不过面积大,地势复杂,下面矿产情况也不好说。”陈兴垚主动提议,最好由不同矿区联手开发,既能分担风险,也能提高效率。

尤其金安矿区拥有墨川市最先进的设备,从沪市购置的大家伙。

程朗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勘测到新矿山?您都搞不定?”

“情况确实复杂。”饶是陈兴垚经验丰富,火眼金睛,也没法直接下判断。

听师父这么一说,程朗立刻谨慎起来,能让自己师父这样的人物说出复杂二字,必定不简单。

当天,程朗的提前下班计划泡汤,干脆让瘦猴跑了趟城南买上份绿豆糕送回家里去,自己则和师父上矿山查看。

师徒俩已有数年未曾如此联手合作,头戴勘测帽,既能保护头部,帽子正前方镶嵌亮度不低的勘测灯,也方便观察。

陈兴垚背着陪伴了自己三十多年的雷锋包,军绿色布包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全是前些日子程玉兰给缝的。

包里装着陈兴垚的老伙计三件套——地质锤、地质罗盘和地质放大镜以及差点退休又被程玉兰修补了刻字的小铁锥。

同样的三件套,程朗也有,这是矿区工作者的标配。

地质锤有两把,一把木柄尖嘴地质锤轻便灵活,用于敲击硬岩,提取地下物质,一把平头地质锤方便清理覆盖物。

徒弟程朗俯身作业,手持两把地质锤来回工作,师父陈兴垚手握罗盘四处确定底层产况和坡度,不断往泛黄陈旧的作业本上记录数据。

师徒俩不用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伸手抬手的动作,已然十分默契。

暮色降临,两人忙活到夜里十点,陈兴垚收集好六个不同方向点位和坡度的土壤,带着满满一页的数据张罗收工:“过几天再来看看,情况复杂,但是,像是有搞头。”

陈兴垚语带兴奋,隐隐察觉地下有好东西。

程朗同样点头,视线撩过被夜色浸染的地面,似乎穿过黢黑地表,看见了金光闪闪的地下。

……

程朗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早早带话让媳妇儿先睡,不用等自己。

却不料,推开房门的程朗被满室光亮糊了一脸。

预想中的漆黑不复存在,客厅亮堂堂的,璀璨的水晶灯饰散发着温暖光晕,温柔地描摹着歪倒在沙发上入睡的女人。

乌黑浓密的卷发倾泻铺开,遮住了大半张脸,白皙的脸颊沉静,丝毫没有被程朗开门回家的动静吵醒。

心头突然沉甸甸,又轻飘飘,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似是有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抓住自己的心脏,酸胀难耐。

程朗怔怔看着沙发上的女人数秒,缓缓俯身,一把抱起稍稍长了些肉的冯蔓。

“唔…你回来啦~”感觉到自己仿佛腾云驾雾,冯蔓缓缓睁开眼,打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直接双手环上程朗的脖颈,脑袋歪靠在结实的胸膛,任由男人将自己抱回卧室。

“嗯,让你早点睡,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看着电视说等你会儿,结果没想到睡着了。”冯蔓浅眠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倒是上来了,朝程朗打听起他和陈师傅时隔多年的联手勘测。

程朗去浴室冲个澡回来,洗去一身疲惫,回到床上抱着自动滚入自己怀里的女人:“应该是个宝藏矿山,不过面积太大,地形复杂,还需要谨慎确认。”

程朗这些年勘测过无数矿山,直觉告诉他,今晚见到的矿山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个香饽饽。

“哇。”冯蔓已经想象着矿山下全是宝贝,“你们师徒倒是厉害!”

一个工作完精神亢奋,一个中途睡了一觉同样没有睡意,两人就这么说着话,从矿山聊到饭店,最后是小区里几只狗差点打架的乐事。

“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小区二栋一楼,二楼和三栋四楼几乎人家牵着绳出来遛狗,狗汪汪汪叫起来,要互相咬,拉都拉不住。结果你猜怎么着!”冯蔓激动不已,“咱们小黄出去的时候,往哪儿一站,汪汪汪了两嗓子,其他狗都老实了。我们小黄好威风啊!完全是以理服狗。”

程朗想起几年前小黄英勇打架的模样,点点头:“确实,挺文明的。”

夫妻俩亲密夜话,直到零点左右才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踏实,似乎没过多久,大门便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程朗先于冯蔓醒来,面对女人惺忪的睡眼,低声道:“我去看看。”

“嗯。”冯蔓虚眯着眼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谁会敲门?

半分钟后,程朗匆匆回到卧室:“隔壁302孟兰英敲门,说是她姐好像要生了,羊水破了,想找人帮忙。”

“那快去帮忙!”冯蔓蹭地坐起身,披上一件外套,跟着程朗一道往外。

就这么会儿功夫,火急火燎四处拍门想找人帮忙的孟兰英把三楼邻居全部拍了起来。

孟静发作得迅速,比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打了家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仔细一问,邻居们这才知道,原来今天下午,苏明回了趟家拿东西,和孟静吵了一架,孟兰英当时没发现什么,这会儿惊觉估计是姐夫把姐姐气得提前发动了。

孟静这会儿肚子疼得不行,羊水已经破了。

每家每户都热心肠,穿好衣服,范振华找来木板,董小娟和孟兰英搭着人躺上去,范振华和蒋铁军一前一后把人送下楼,而几分钟前,程朗已经拿出大哥大联系矿区守夜值班的工人开车过来接人去医院,304的老夫妻也操心,被冯蔓劝住就在家里休息,毕竟两人年事已高。

“快,送去医院,这是要生了!”一群人风风火火下楼,半点儿不敢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