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前人来人往, 随着时代发展,上医院做产检的家庭日益增加。
过去几十年,往往都是家里叫个赤脚大夫上门检查, 甚至生产都在自家烧水准备, 如今也越发正规化,专业化。
程朗初次踏足如此神圣的地方, 周遭喧闹的人声似乎自动被过滤掉, 只有自己胸腔中速度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响在耳畔。
医院里的白墙上有几个脏污灰渍落在程朗眼中,地面上几寸位置刷的橄榄绿油漆干涸斑驳出几个印子,程朗已经刻在脑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经过, 程朗都会条件反射般抬眸看去,希冀是来叫自己的。
“冯蔓家属。”念念不忘, 终有回响。
检查室大门推开,护士探头叫人,话音刚落地, 就见一大高个像是走路带风, 瞬间到了自己面前。
大高个长得还挺帅,护士想起里头格外漂亮时髦的女同志, 思想不由开了小差, 畅想了一秒两人以后的孩子得多好看。
“恭喜你们,确实是怀孕了。”医生递出检查报告, 确定冯蔓怀孕8周, 目前状况良好。
冯蔓一直处于发懵的状态,从被丈夫稀里糊涂带到医院,到一路检查完, 再到此刻看到眼前的产检报告…
自己真的怀孕了?
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惊讶、喜悦、难以置信都瞬间自沸水中冒泡,咕咚咕咚,一个接一个。
程朗低眉扫过媳妇儿手里的产检报告,看到上面的文字,嘴角微扬,努力镇定着同医生道谢,再询问一番注意事项,这才同冯蔓一起离开。
来产检的家庭不少,面上或喜或忧,走廊里两个神情看似平静的俊男靓女倒是格格不入。
冯蔓仍旧不敢相信,试探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什么感觉都没有:“我真的怀孕了?好突然啊!”
虽说早几个月前便有要孩子的想法,也停了计生办的计生用品,几个计生办的干事还格外可惜,这一带领计生用品的积极分子也“堕落”了,不来领了,多愁人啊。
可冯蔓仍是有些心理冲击,孩子说来还真来了。
头一回当妈,她没经验,一半惊喜,一半谨慎。
“嗯,是真的。”程朗紧紧攥着产检报告,反复又看了几遍,最终叠成方块大小装进衣服口袋里,“不突然,毕竟我们很努力。”
冯蔓:(o′▽`o)
现在不是说黄色笑话的时候。
……
周跃进和袁秋梅家闺女的满月酒宴席上突然少了两个客人,临走时,程朗让大家别等,大伙儿吃着饭正好奇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两口子说走就走了,周跃进就抱着孩子叹口气。
刚刚当爹的男人故作惭愧道:“哎,都怪我,肯定是朗哥看我当爹了受刺激了,出去透透气。”
虽说比程朗大,可周跃进不时也跟着其他人叫声朗哥,不为年纪,纯粹是在本事上的服气。
袁秋梅知道这人嘚瑟的瘾又犯了,不就是程老板经常怼得他说不出话嘛,看着这报复的:“你消停点儿,兴许人赶明儿就当爹了。”
“哪有那么快!”周跃进可是结婚四年才当上爹,程朗这结婚两年的,慢慢等着去吧。
周跃进悄悄在心头换算,自己至少还能嘚瑟两年,到时候天天抱着闺女去程朗面前炫耀,展现父女情深,让他羡慕去!
程朗和冯蔓回到筒子楼,刚走到周跃进家门口,就听见这话,男人扯了扯嘴角,低声对冯蔓道:“老话都说,前三个月最好别对外说,不过周哥不是外人,肯定得告诉他。”
冯蔓:( ′ y▽ `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你们这些男人都好幼稚啊!
夫妻俩确实商量好谨遵老人言,前三个月只和家人言明,冯蔓随便找了个生意上的借口解决了大伙儿的疑问,坐到表嫂旁边一道吃饭。
既然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冯蔓尽量打起精神多吃些,可得注意营养。
而另一边,程朗在吃过午饭后,特意找上周跃进。
“朗哥,你也别伤心,别气馁。”周跃进故作老大哥的暖心模样,拍了拍程朗的肩膀,“孩子总会有的,不过这当爹,真是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我闺女,哎哟哎哟,对着爹笑呢~你不懂,我们这叫父女情深。”
以前回回被程朗一句话噎死,周跃进终于能报仇了。
八百字当爹感受已经准备好,周跃进蠢蠢欲动,准备好好表演。
“周哥,你说得对。”程朗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道,“刚刚蔓蔓检查出来怀孕8周,我确实当爹了,我们准备要孩子才几个月时间,来得真是快。”
周跃进:“…?”
来得有这么快吗?
“对了,你有经验,这孩子的尿布怎么换来着?都是喂奶吗?要喝奶粉吗?孩子每天哭闹多久?怎么哄睡?…”
八百个问题哐哐哐砸到周跃进头上,把他的八百字当爹小作文砸没了,周跃进赶忙溜了,你跟谁炫耀呢!
过分!
董小娟一家人是在喝了满月酒回家后的当天夜里知晓的这一惊天喜讯。
冯蔓家沙发上,一群人排排坐,听程朗似云淡风轻开口:“蔓蔓怀孕8周了,今天中午刚检查出来的。”
董小娟惊呼出声,范振华的嘴角瞬间咧到耳后根,程玉兰和陈兴垚激动地对视一眼。
“哎呀,好啊,好啊,咱们家又有喜事了!”范振华起身拍了拍表弟,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当年在墨川和表弟见面,范振华知道表弟死了爹,没了娘,孤零零一个人,瞧着像是墨川冬日不出太阳的阴天,阴沉沉的。
如今不仅有了媳妇儿,还要当爹了,范振华鼻子一酸。
“我得准备给孩子弄衣裳了,蔓蔓,你放心,我挑最好的布来缝。”董小娟针线活好,已经跃跃欲试。
“怀孕两个月,得多注意啊,阿朗,你可得好好顾着媳妇儿。”程玉兰已经在琢磨怎么照顾侄媳妇,“不过你们男人心粗,不然我每天来帮忙,多给你炖点补汤喝。”
“小姑,您可别累着,我这肚子现在也不大,没这么夸张,真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开口,不跟您客气。”冯蔓被家人的喜悦感染,心头那份不真实感渐渐消散,一切似乎都已落地。
陈兴垚自己不当爹,可徒弟的孩子也算自己的孙子或是孙女吧?
激动地搓搓手,陈兴垚已经琢磨着给孙辈买些什么:“到时候大金项链,爷爷给买!”
程朗笑着提醒:“这不管是师公还是姑爷爷,都是爷爷辈,那这金项链我们就不客气了。”
“敢客气,我跟你急!”陈兴垚朗笑两声。
在楼下遛狗的范有山姗姗来迟,进屋就听见满室的热闹,原来是表婶怀孕了,自己要升级当表哥了。
范有山激动地原地蹦起来,欢呼雀跃:“表婶,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在你肚子里啊?”
冯蔓摸了摸什么都感觉不出来的肚子:“还不知道呢。”
“哦!”范有山盯着表婶的肚子瞧了瞧,满心期待,“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得叫我表哥,耶!”
头一回当表哥,范有山的高兴全写在脸上,见大人们也都激动探讨着怎么给表婶补身体,注意身体,全家人兴奋不已,唯独一个…
茫然不知的小黄过于冷静,范有山蹲下身,捧着小黄的脸蛋揉了揉:“小黄,你也快嗷两嗓子啊,表婶要生小娃娃了!”
小黄睁着无辜的狗狗眼:“汪~”
怀孕初期,冯蔓的各种症状有了合理解释。
胃口一般,闻到劣质香水味道反胃想吐,甚至肚子似乎是大了一点点,原本还以为是长胖有了小肚子,没想到…
冯蔓低眉温柔地再次摸了摸肚子,只觉得神奇。
现在分明感受不出什么,可心底的期盼已经生根发芽。
冯蔓照常工作,毕竟孕初期,身体状态不错,因为没有对外公布,金羽汇的工作人员都不知情,加上一天负责两餐两桌,工作量不算大,一周还能休息三天,冯蔓的日子仍旧过得舒坦。
可冯蔓这边轻松舒坦,程朗那边就不然了。
最开始是这男人每天都要动用大哥大来电,询问一番冯蔓的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饭的胃口如何。
一块钱一分钟的电话费跟不要钱似的,每回都是冯蔓主动掐掉,才能止住程朗的话头。
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还能成为话痨,实在是惊人。
以往因为谈生意或是处理矿上的各种突发情况,程朗总是亲力亲为,早出晚归的情况常见。
可自打冯蔓怀孕,程朗每日按时下班,甚至时常早退,要是遇上冯蔓休息的日子,程朗也尽量挑个半天休息,再没有了过去工作狂的架势。
冯蔓能感觉到时刻追随自己的视线,刚要起身去接水,男人的动作更快,直接“夺”走自己的水杯去倒水;想切个水果吃,程朗便能眼疾手快忙活出一盘果肉,甚至会配上牙签放好;就连去浴室洗澡,也要被千叮咛万嘱咐,小心地滑,守在门口随时待命…
冯蔓怀疑自己现在在程朗眼中是个精致易碎的洋娃娃。
“你可消停点吧。”冯蔓忍无可忍,试图阻止程朗的改变,“我这两个多月的肚子,哪有这么夸张,不然等到七八个月,你不是得把眼珠子黏我身上?”
“当然要。”程朗确实没有经验,内心时而喜悦时而担忧,生怕冯蔓有什么磕磕碰碰,“等你肚子大了,就别去金羽汇做菜了,我也干脆回家办公,偶尔有空再去矿区看着。”
冯蔓抬手贴了贴男人的额头:“没发烧啊。”
程朗:“…”
“好了。”冯蔓试图劝阻发疯的程朗,“你给我消停点儿,我有需要会使唤你的。”
不仅冯蔓有初为人母的不知所措,初为人父的程朗亦是,尤其喜欢凡事尽在掌握的程朗第一次体会到无力感。
看着冯蔓胃口不好,或是孕吐,什么都没法做,只能变着花样地搜寻开胃食物,替冯蔓拍怕背顺气,送上热水。
好在孕初期的症状没有持续太久,怀孕12周时,冯蔓的胃口渐渐恢复,孕吐的情况也好了不少。
楼里邻居们知道3楼又有喜事,见着冯蔓和程朗都要恭喜两句。
304的老夫妻热情向冯蔓传授经验,毕竟老两口带过两代人,302的孟静难得一展笑颜,这阵子不见丈夫回家,全靠着亲妹妹来照顾,终于听见喜事,拉着冯蔓的手送礼:“我当初就买了不少给婴儿的衣裳,快挑花了眼,好在懂得多了些,这些衣裳你备着,等孩子出生能用。”
算算日子,两人孩子就差半岁左右,完全是缘分。
冯蔓接过好意,瞧着这婴儿衣裳崭新漂亮,肤感极佳,等孟静生产后,自己也得回礼。
董小娟在一旁打趣道:“看来沾喜气还真有用~”
这话一出,几人都想起来当初起哄让冯蔓摸了摸孟静孕肚的事儿,甭管是不是迷信,总是讨个吉利,谁能不欢喜。
孟静亲妹妹孟兰英今年十九,和丈夫都在姐夫家工地上干活,因着这份亲戚关系,孟兰英干的是文职工作,在办公室核算账目,孟兰英丈夫是监工,也不用亲自干活,算是亲戚的闲散工作。
这回姐姐和姐夫出问题,孟兰英又气又急,先从家里搬来,不管其他的,必须先顾着大肚子的姐姐生产了再说。
“幸好这层楼邻居好,不然我都担心忙不过来。”孟兰英毕竟没生过孩子,手脚利索,可经验不足,幸好邻居们帮衬,提点颇多。
冯蔓和董小娟在孟静家坐了坐:“有事招呼就是,兰英,你姐肚子大,你要是应付不来,随便看谁在家,尽管说,大伙儿都热心肠。”
“好嘞,谢谢啊,蔓姐,娟姐。”
自打怀孕后,冯蔓自个儿也当心了些,走路尽量稳妥,只是刚从302离开,未见人,先闻声,那标志性的清脆高跟鞋蹬蹬蹬的动静传来,冯蔓便知道是谁到了。
二楼转上三楼的楼道里,沈安娜和蒋铁军垂头丧气,正犯嘀咕呢。
蒋铁军:“怎么就预约不上金羽汇了?想吃顿饭怎么这么难呢!”
一个多月前就在程朗面前夸下海口,蒋铁军如今额头直冒汗,丢人啊,一顿饭拖了一个多月都请不了,他做生意多年的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沈安娜更是气:“悦悦就馋那金羽汇的菜,说是比红杉的好吃,你倒是没用,闺女想吃的你还预约不上。”
“哪是我没用,你是不知道金羽汇多难预约,有本事你去!”
“你——”沈安娜不知道有什么难的,“我听说金羽汇老板还开了个什么平价饭馆,叫什么记着,大不了我去打听打听。”
当初冯记和红杉暗地里较劲,名声大躁时,这两口子不在墨川,去邻市做bb机生意去了,加上回到墨川后,蒋铁军和沈安娜平日里不关心这些,吃饭基本认准红杉饭庄或是西餐厅,其他通通看不上,对各种饭店也就没印象。
董小娟听冯蔓提过这事儿,程朗记仇,让金羽汇把蒋铁军和沈安娜两口子从预约名单里划去,可把董小娟高兴坏了。
见这两人上楼,想到当初沈安娜嘲讽自己老土,吃不上时髦饭,当即扯着嗓子对正要出门的儿子道:“小山啊,咱们今晚去吃金羽汇,我和金羽汇老板可熟啦。”
沈安娜听到这话,面色一僵,好啊,这董小娟就是和自己作对呢:“董小娟,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你能预约上金羽汇?”
听说董小娟就是个在饭馆上班的,她男人在哪个矿区打工,沈安娜自然不相信这两口子能预约上金羽汇。
董小娟一把揽上冯蔓的手臂,亲热道:“我和金羽汇老板特熟,要是不信,你今天来看我进得去金羽汇不!”
冯蔓憋着笑,琢磨程朗和表嫂倒是挺有共同话题,都记仇。
……
当天傍晚,无聊的沈安娜还真拽着蒋铁军和董小娟一道来了金羽汇门口,见她雄赳赳气昂昂往里走,讥讽道:“董小娟,待会儿人保安把你赶出来,你可别嫌丢脸。”
董小娟昂着头往里走,嘴角笑意憋不住,走到金羽汇门口时,朝沈安娜挥手:“我去吃饭了,你也别站这儿饿着了,早点回去吃饭吧。”
沈安娜才不信了,自己男人预约了一两个月都预约不上的金羽汇,这董小娟能预约上?
结果,还真能。
董小娟一直没出来,沈安娜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逐渐接受,从疑惑不解到大受打击。
原来自己和蒋铁军连董小娟两口子都比不上?
当晚,在金羽汇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沈安娜终于见到董小娟吃得心满意足出来,那嘴上油光都还没擦干净,一看就是吃享受了。
她身边甚至还有她男人,她公婆,以及程朗和冯蔓。
沈安娜气得跺脚,输了,自己真是输了!
“董小娟,你别得意,下回我预约上金羽汇,你也来看着我吃。”沈安娜本就争强好胜,尤其不愿意输给根本看不起的董小娟,“铁军,我们得争这口气!”
蒋铁军也迷糊,董小娟还挺厉害啊,她找的什么关系?
冯蔓觉得这两人实在是无聊,忍不住开口提醒:“沈同志,你就从没听说过金羽汇老板是谁?”
“是谁?”沈安娜和蒋铁军异口同声道。
其他人:“…”
陈兴垚翻起白眼:“年轻人,多看点报纸,多听听八卦吧,咋啥都不知道啊。之前满城都在传金羽汇和冯记是一个老板,知道了不?”
“冯记?”沈安娜反应过来,“那老板姓冯?”
“哎!对啊!”董小娟跟看傻子似的盯着这俩人,反应怎么能这么慢呢。
“姓冯又怎么了?”蒋铁军疑惑。
董小娟快瘫倒,其他人齐刷刷看向人群中央的冯蔓。
目光转移中,蒋铁军和沈安娜终于恍然大悟,盯着301的邻居冯蔓惊得张大了嘴:“你就是金羽汇的老板?”
冯蔓微微一笑,看向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邻居:“是的。蒋同志,我就是你那个好兄弟。”
蒋铁军:“…”
当初吹牛吹上天,以为金羽汇老板是个男人,蒋铁军吹牛自己和金羽汇老板是好兄弟,现在真是丢人丢大了!
热闹一场,两家人前后脚回到明珠小区。
门卫大爷递给收件人写着冯蔓的包裹,转眼再瞧,就见2栋303的暴发户两口子急匆匆跑了。
蒋铁军踩着皮鞋快步离开,沈安娜用丝巾围着脸,平时最爱打扮得靓丽,这会儿还真是奇了怪了。
董小娟笑得大声,沈安娜回家后把丝巾一扔,气得狠狠跺脚:“丢死人了!我最近不出门了!”
蒋铁军面上同样臊得慌,谁能想到隔壁邻居就是金羽汇老板呢?
“这一大家子个个阴险狡诈,还看我们笑话呢!”真是可恶。
……
陈兴垚和程玉兰最近天天过来看冯蔓,因着孕妇胃口好了起来,经常夜里也馋嘴,程玉兰就变着花样准备吃的,今儿给煲的燕窝银耳汤。
毕竟这小两口满打满算都苦到一起去了,一个死了爹,跑了妈,一个死了妈,爹要卖了她,相当于没有。
陈兴垚和程玉兰就是长辈,自然得多帮衬。
家里热热闹闹,冯蔓拆开今天下午刚到的信和包裹,前阵子通过电话得知大姐怀孕,自己升级当小姨,冯宝珠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压岁钱,给还没出生的外甥寄来小衣服和好些小玩具,拨浪鼓、虎头鞋、小跳蛙…
另外还花钱给大姐寄来了一罐营养品,是宝珠托有亲戚在沪市打工的同学帮忙买,费了老大劲才买到。
冯蔓将东西归置好,瞧着一个个小玩具,自己倒是童心泛滥。
绿色铁皮外壳的青蛙锃亮,纤细指尖在青蛙身侧的发条拧动,小跳蛙便蹦蹦跳跳起来,算是这个年代难得有趣的玩具。
程朗一个眼神撇来,就见媳妇儿童心未泯玩着小孩子才玩的玩具,一句话没说,已经被冯蔓的视线逮个正着。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幼稚呢?”冯蔓哪能不清楚这个男人,干脆使唤起他来,“宝宝说想玩小跳蛙,你这个当爸的就负责拧发条吧。”
让你觉得幼稚,那就让你干最幼稚的事。
程朗:(* o . o *)?
范有山正和抱着小黄看电视,一错眼的功夫,就见人高马大的表叔竟然在拧小青蛙的发条,等小青蛙蹦蹦跳跳几下,又接着拧发条,像是没有停歇。
啧啧,当爸了变得好幼稚哦,表叔以前是不可能玩这种玩具的!
冯蔓笑弯了眼,看着高大的男人用宽大的手去摆弄小青蛙的发条,还挺可爱。
电视剧剧情热闹,看电视的人也回忆着往事。
董小娟笑道:“小山,你爸年轻时候就鸡贼,当年还有男同志追求我,天天早上给我送早饭呢,一个鸡蛋,多珍贵啊。好家伙,这人算准了那个男同志脸皮薄,放了鸡蛋就走,他回回踩点来把鸡蛋吃了消灭证据,另外带我去店里吃早饭。这事儿我都结婚后才知道的,原来有男同志给我送了两个月的鸡蛋!”
范振华憨笑:“我也是没办法,下手不狠点儿讨不找媳妇儿。”
好家伙,冯蔓看着老实憨厚的表哥,原来也是个为爱心机的。
夜里九点,夏夜正浓,电视剧准点结束,程玉兰两口子今晚就在董小娟家住,一大家子走动几步便回了305。
洗脸泡脚后的冯蔓滚入薄被中,摸着微微显怀的肚子,想到电视剧里的剧情,不禁担忧上自己的孩子。
“你说我们能当好父母吗?能不能做好榜样?”电视剧里有许多孩子没学好,一辈子稀里糊涂的,甚至可能走上歪路,“都说环境很重要,身边人的影响也很重要。”
程朗听出媳妇儿话里的担忧,虽说没有经验,可也充满信心:“放心,我们家家风淳朴,一家都是老实人,肯定能教好孩子。”
淳,淳朴吗?老实人?
冯蔓仔细回忆,今晚这一大家子都挺记仇的,好像都不是一般人。
陈师傅是矿业大拿,二十多年前就想当男小三的厉害人物;小姑程玉兰几岁就和日本鬼子斗智斗勇,拿过抗日小英雄称号,是个狠人;程朗是书里的反派大佬,这含金量不用多说;表哥范振华也是为爱心机男;表嫂董小娟吵架打架都是高手,从不吃亏;小山是书里出名的墨川小混混,在道上也是混出了名号的;自己是个穿越来的,也不是一般人…
淳朴,家风真的太淳朴了!
老实,大家都太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