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顺利拿到港商投资, 却不见太多兴奋神色,冯蔓下午先听范振华激动提到此事,可等程朗傍晚回家时, 只觉他神情过于平淡。
“拿到港商投资怎么一点不激动啊?”冯蔓琢磨这反派大佬再反派, 也不至于视金钱如粪土。
程朗淡淡道:“这个港商就不爱巴结他的,反而喜欢上赶着, 我太激动了, 他兴许还会觉得不该投资。”
冯蔓:“…”
可怜的港商,真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待详细询问了港商的投资金额和细节,冯蔓越发觉得港商陈松贤是个神奇的人,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来劲。
不过也许是傻人有傻福, 这人眼光不错,投资的解放矿区是最老牌的, 另外大手笔投资的金安矿区又是最有发展潜力的,更别提还对金羽汇赞不绝口。
这么看来,眼光没问题。
“不过这人瞎嘚瑟, 在我面前炫耀他能吃上金羽汇, 我吃不到。”程朗像是在复述傻子的话,嘴角噙着一丝讥笑。
冯蔓也委实没想到, 陈松贤跟谁炫耀不好, 偏偏在程朗面前炫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你没反击他?”冯蔓仔细想想, 程朗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程朗仿佛胜利者, 不与人计较:“随他嘚瑟吧。”
毕竟,自己不仅能吃到金羽汇老板做的菜,还能…
港商陈松贤结束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大陆行, 撒钱投资,也顺便各处旅游,玩得愉快。
准备返港前,陈松贤再上金羽汇吃了顿饭,按理说不合规矩,可陈松贤使出即将离开大陆的绝杀,就念着这一口,下次再想吃不知道得多少年后,冯蔓听吴丹露传话传得发笑,刻意等了等时间,这才破例。
自己求来的就是香!
陈松贤最后一顿饭吃得格外舒心,甚至还没离开就有些念念不忘,也是因为这顿饭,他推拒了区委和矿区领导要为自己办送行宴的提议。
红杉饭庄在陈松贤心中还真是比不上金羽汇,那滋味说不好,就进门的一刻就觉得金羽汇不一般,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已经渗透在方方面面,在你看不到摸不到的地方已经给了你极致的服务,这就叫高明。
港商陈松贤一行人是下午的火车,落地粤市后再乘船返港,酒足饭饱后,陈松贤还是需要和热情招待自己十来天的众人寒暄告别,也就是在这时,陈松贤才听说金安矿区的程朗和冯记老板是夫妻。
尤建元听说港商今天中午又去了金羽汇用餐,好奇那金羽汇到底有什么魔力之余,又愤恨自己没预约上金羽汇的位置。
这几天,墨川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尝尝金羽汇,尤建元甚至听说区委的李区长也让秘书秘密前去,结果铩羽而归。
“陈先生,送行宴没吃上实在可惜,看那金羽汇真是把您给迷住了。”
“金羽汇确实不错,可惜没见到老板,不然我肯定劝他来港城开家分店。”陈松贤越想越觉得可行,完全可以投资。
转头,陈松贤没见到自己投资第二多的金安矿区代表,稍一询问,却得知程朗去冯记了。
“程朗和冯记老板冯蔓是两口子,来的路上,听说他上冯记去了。”尤建元最是要狠狠踩程朗一脚的,“陈先生,您投资金安矿区真是糊涂了,看看程朗这人连给您践行都不来,实在没诚意。”
陈松贤早看出来程朗的性情,有本事但是脾气傲,比在场这帮人实在,不太打官腔说套话。
“这人确实…我得去会会他!”陈松贤看看距离发车还有空余时间,再去了趟冯记。
下午三点多,程朗忙完矿区的事正在冯记吃午饭,一盘加餐的红萝卜烧肥肠配上大米饭,飘香四溢。
冯蔓提醒程朗尽量按时吃饭:“看看都几点了,当心把胃饿出问题。”
以前的程朗经常忙起来忘了吃饭,身边都是大老爷们,大家也不太关注这些,如今听着媳妇儿的碎碎念,唇角微弯地点头:“好,我记得,今天是意外情况。”
矿区十多辆大卡车每日运输,今天路上出了点岔子,程朗去解决完便耽误了时间,甚至没去参加给港商陈松贤践行的会议。
不过也不重要。
正想着港商不重要呢,陈松贤便迎面走来,端着投资人的姿态就要在程朗面前耍耍威风,假模假样提些矿区发展意见:“程先生,你可记清楚啊…我说得你记住没?”
程朗将半高盘子里的红萝卜和肥肠扫荡干净,碗里白米饭也没没有一粒浪费,这才掀起眼皮回话:“一句话没听,陈先生,我说过了,你投资了也不能插手经营。”
说了半天的陈松贤:“…?”
这人真是拽得气死人!
不过不和钱过不去的陈松贤看出程朗有能力,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转头又去和吃过一次饭的冯记老板道别:“冯老板,你家饭馆味道不错,仅次于金羽汇,和对面的红杉能打个平手,以后有机会来大陆,我再来尝尝。”
“这评价挺高,感谢认可。”冯蔓心里琢磨,自己这可是拿了个第一名和并列第二名,不错,“港城大陆一家亲,欢迎随时再来!到时候请你吃饭!”
“看看这夫妻俩,怎么一个这么会说话,一个那么不会呢…”陈松贤意有所指地吐槽程朗两句,最后不忘旧事重提,“行了,我们也准备去火车站了,冯老板,记得我上回提过的,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港城拍戏,我捧你!肯定把你捧成全港城男人的梦中情人!”
话音刚落,陈松贤就发现程朗的脸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寻到程朗命门的陈松贤眼睛一亮,再接再厉道:“到时候跟港城的型男拍戏,很带劲的!全是高高帅帅的靓仔!随你挑!”
冯蔓失笑不语,这港商还真是坚持不懈,不过场面话谁不会说:“陈先生,我们以后有机会去港城旅游,肯定找你做东。”
说罢,董小娟在后厨一嗓子,把冯蔓叫了进去核对菜谱。
“陈先生,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程朗面目凌厉,眼中泛着寒光。
陈松贤得意一笑,这程朗前面那么拽,什么时候都一副冷淡模样,现在脸怎么黑啦哈哈哈哈。
原来不是什么事都沉稳啊,嘿嘿!陈松贤吃了多少瘪,现在肯定要报复回来!
“走了走了。”只是临走前,陈松贤让艾米打开行李箱,掏出个黑乎乎的罐子递给程朗,“程先生,脸怎么黑啦?这个送你,美白的面膜,欧洲的东西,往脸上涂,变得白白嫩嫩的。我从非洲回来一直在用,看看没以前那么黑了,到时候女人看了都要迷死。你这模样还行,但是脸黑成啥样了,可别被冯老板嫌弃,到时候她来港城找型男拍戏,对面都是发仔华仔这些,你黑个脸哪比得过他们?人还能拍吻戏哦~”
调侃一番黑脸的程朗,陈松贤心情大好,这才踏上了返港之路。
程朗面色不悦,只嫌港商说些不中听的话,什么全港城男人的梦中情人,还要和港城型男拍戏…
脸色黑沉的程朗盯着眼前黑乎乎的罐子,不屑地移开视线,还女人看了要迷死?
呵,鬼才信,十有八.九有毒,兴许会烂脸。
只是在冯蔓从后厨忙完出来之际,程朗率先将罐子揣进兜里。
“陈先生走啦?”冯蔓对这个港商的印象还不错,毕竟帮了自己大忙。
“嗯,走了。”
“哎哟,可惜了,还想问他能不能帮我带个发仔华仔的签名呢,或者下次以后真去港城旅游,找他帮忙!”冯蔓只想把握机会,到时候能见见这个年代正当红的港星也不错啊。
旁边的程朗脸更黑了,手紧紧握着兜里的罐子,又想到冯蔓在家里卧室墙贴的挂历,上面是港城的男明星,下面是挂历日期,每翻一页就出现一个男明星,直呼这个好帅,那个有型的模样,沉默不语。
程朗家堂屋。
陈兴垚正牢牢盯着一罐黑乎乎的罐子仔细研究,上面的洋文看不懂。
“阿朗,你说这个东西能让人变白?女人看了都要迷死?”陈兴垚从来没听过这么厉害的东西!
“嗯,港商给的,外国货。”程朗神色淡淡解释,一派正经,“说是往脸上涂,到时候会变得白白嫩嫩,女人看了要迷死。”
哟,女人看了要迷死,那不就等于玉兰看了要迷死?!
陈兴垚激动道:“你送我了?”
“你拿去试试吧。”程朗点点头。
“好徒弟!”陈兴垚一脸感动,激动地拍了拍程朗肩膀,“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你这小子也没那么坏!有这种好事想着师父呢!”
当天傍晚,陈兴垚在解放矿区申请的两室一厅新家中照着镜子抹脸,黑乎乎的膏体软软的,经由指腹往脸上涂来抹去,有一种清幽的凉意袭来,别说,还挺舒服的。
不多时,陈兴垚一张脸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模样,黑得像去挖煤矿挖了十年。
晚饭后,程玉兰和小山出门遛狗,一向爱黏着自己的陈兴垚今天一反常态没来吃饭,通知只说要去新家打扫,程玉兰看出这人着急。
只是小山还在遛狗,程玉兰惦记着还在新家忙碌的陈兴垚,到底还是转道去解放矿区帮忙。
天色半昏沉,金秋日头落山早,程玉兰来到筒子楼前,一气儿上了二楼,两人的新家在202,矿区分配的房子,面积宽敞,不少人羡慕。
可是大伙儿再一想着陈兴垚的资历和地位,也觉得合情合理,羡慕却不嫉妒。
只是今天,程玉兰刚走到屋前,便瞧着里头人影晃动,有什么黑不溜秋的东西一闪而过,有贼?!
程玉兰顿时警觉起来,直接抄起走廊上的扫帚,严阵以待。
被表彰过抗日小英雄的程玉兰眼神肃杀,神情凝重,丝毫不惧,真要有贼,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她可不怕!
“我打死你这个贼!”迈步推开虚掩的房门,程玉兰两眼一黑,一张黑漆漆的大脸凑上来,肌肉记忆般开打。
“哎哟,哎哟,玉兰是我!”陈兴垚将一张脸涂满面膜,正美滋滋在镜子前欣赏呢,梦想中这外国货给自己变得白白嫩嫩,结果突遭横祸。
幸好一嗓子喊得快,只挨了两下打。
“你咋成这样了?”程玉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将扫帚放下,盯着眼前一团黑,震惊地瞪大双眼,“被人打了,还是中毒了?走走走,快去医院!”
……
对港商的心思存疑,程朗只等着师父的变化。
次日下午,陈兴垚就找上门来,在金安矿区办公室乐呵:“哎呀哎呀,阿朗,你那罐子真有用!”
“真的?”程朗盯着师父的脸瞧了又瞧,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真的!”陈兴垚眼尾笑出层叠的褶子,“昨晚我涂了那啥膜,玉兰对我可好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完全挪不开眼,我可能真把她迷死了!不光这样,还嘘寒问暖的,关心我关心得不行!”
程朗不由震惊,那个看着黑漆漆的罐子这么厉害?
小姑对师父向来打是亲,骂是爱,现在竟然这么直白?
“好徒弟,师父没白疼你这么多年!”陈兴垚一脸欣慰,徒弟长大了,懂得回报师父了啊。
“那罐子还我。”程朗淡淡道。
陈兴垚:“啥?”
被徒弟过河拆桥的陈兴垚气得不行,最终和人据理力争,只能找了个输液的玻璃瓶,用勺子给舀了一半走。
“小气,送我的东西还往回拿!”陈兴垚真的快被气死!
程朗看着还剩一半的罐子,抬手触摸一下,有点软,有点凉。
真能往脸上涂?
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生平第一次犹豫不决,只是仔细想想,真有问题,师父脸早出问题了,应该没问题吧。
程朗盯着罐子里黑色的膏体,若有所思。
直到表哥范振华上上办公室商量运输队卡车的事,程朗再推了推罐子出去:“表哥,表嫂最近是不是爱看电视,盯着里头的男演员说帅。”
范振华狠狠点头:“已经不拿正眼看我了!说那男演员长得太好看了!我心说,你咋不跟他结婚呢!”
程朗微微一笑:“有好东西帮你。”
冯蔓这几天休息,正筹备顶级食材,等金羽汇下星期正式营业。
翻看预订登记簿,金羽汇的排期已经排到二十天后了,港商的宣传效应实在不错。
同吴德彪交待了食材的采购,冯蔓和表嫂边说边回家:“表嫂,冯记饭馆就交给你看着,我这阵子得好好经营金羽汇。”
“蔓蔓,你放心,我肯定守得好好的。”董小娟经过一年的锻炼,早能独当一面,唯一的担忧是,“就是红杉饭馆那头抢了我们生意,我还是想多琢磨点办法,给抢回来。”
“放心,金羽汇名声起来,能把冯记也带起来。”冯蔓早有成算,红杉饭馆借着红杉高级饭庄的名气来抢生意,那么冯记也能靠着金羽汇把生意抢回来。
凭着港商陈松贤的一己之力宣传,金羽汇名声大躁,人人都知道有个特别厉害也特别多规矩的高级饭店,一餐三百块。
有人震惊,有人好奇,不少人已有动作,按照提前十天预订的餐食入场。
继接待港商的三次后,金羽汇正式营业,当天中午的两桌食客,一是墨川有名的服装大王张兆丰,早年靠着往返粤市批发衣服售卖发家,如今已经在墨川拥有自己的服装厂和十来家服装店。
听闻港商对金羽汇念念不忘,张兆丰干脆地将谈生意请客吃饭的地方放在了金羽汇,第一次舍弃了红杉饭庄。
布置低奢华丽的饭店,处处透着精致,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浮动着幽幽淡香,在服务员引导下,一步步走上二楼,霎时有攀高的睥睨感。
包间内更是一丝一毫都显露着精巧,大到桌椅门窗,小到碗筷酒杯,张兆丰微微一笑:“杨总,这是我们墨川现在最有名的饭店,环境好,东西好,很难预约上,前几天来大陆投资的港商都念叨着这里,差点儿舍不得走。”
张兆丰对面的杨总是来自粤市的服装大亨杨鸿信,这次携家带口来墨川谈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却也暗暗震惊。
此前来过几次墨川,也吃过红杉饭庄,没想到墨川还有这样的饭店,杨鸿信对这里的环境和装潢十分满意:“菜还没上已经能看出来,有品味。”
许多时候,谈生意吃的不是饭菜,而是吃的环境,吃的体面。
等菜肴上齐,摆盘精致漂亮,食材是能尝出来的新鲜顶级,味道更是绝佳,令见多识广的粤市服装大亨都赞不绝口。
“这一道秋葵虾蓉,模样就没见过,味道还好!”做生意的走南闯北什么没吃过,真有新鲜菜才能吸引眼球。
尤其是杨鸿信的七岁儿子,见到五角星形状的菜,眼睛都亮了,最是不好喂饭的年纪,完全不用操心,自己一颗接一颗的吃起来。
应季的秋葵被冯蔓挖籽,切成同等大小的五角星,填入适量调味腌制过的虾蓉,再以薄油香煎,煎至微微变色即可。
翠绿的秋葵带着微微金黄,脆嫩可口,包裹的虾蓉清甜,搭配清新爽口,色彩明丽,好看又好吃。
一时间,饭桌上宾客尽欢,张兆丰暗暗琢磨,这顿饭三百块花得是值,自己也有面儿。
同一时间,二楼另一处私密包间内也迎来食客。
“老板,第一桌食客很满意,第二桌食客也落座了。刚刚小方进去1号包间的时候,还挨夸呢,说那秋葵虾蓉味道好,尤其小孩子喜欢吃。”吴丹露到后厨汇报情况,正看见自家老板冯蔓俯身摆盘,衣袖挽到手肘位置,一身简装的冯蔓清瘦,长发拢到身后束上,正垂眸盯着菜品,纤细指尖在一次性手套的包裹下精细操作。
“嗯,上菜吧。”冯蔓亲力亲为,用顶级新鲜的食材,绝佳的厨艺,打造美食,自然是为一桌高价添彩。
张兆丰和杨鸿信一家三口在轻松愉快的饭席间谈了个大概,彼此有意合作,离开时仍旧欢声笑语。
只是刚出包间门,行至走廊时,迎面碰上的也是几个熟人——墨川市的阳平区开发办的领导。
经商的和当官的多多少少有些交集,众人寒暄一阵,这才一前一后结账,分别从前门和后门离开。
冯蔓将中午两桌餐食搞定,倒是挺轻松,待服务员收拾包间碗筷,全面打理恢复原样时,再看了看后面的预订单,继续筹划后面的菜品。
既然是高价菜,除了环境外,也要保证菜品的品质和特色。
没两天,宋国栋开着小卡车回到墨川,这一趟是被程朗安排接私活出差,为冯蔓采购各色佐料去了。
来自全国不同地方的最好佐料,一麻袋又一麻袋地被拎下车,放进金羽汇的储物间,通风干燥的室内堆积上几十种干料,看得宋国栋眼花缭乱。
“嫂子,做个菜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啊?”宋国栋对做菜的认知停留在放点姜蒜炒一炒,最后放点盐起锅的流程。
现在一看琳琅满目的各色佐料,实在震撼。
“那当然,什么特色菜得用什么特色佐料才能做到最地道,都有数的。”冯蔓知道程朗给宋国栋额外报酬,自己也没手软,再给他包了个红包,“这趟辛苦你了。”
“哎哟,朗哥给过了!”宋国栋推辞一番,架不住冯蔓的执着,这才美滋滋收下红包,“谢谢嫂子!”
临走时,宋国栋看着装修得太过精致的金羽汇仍旧震撼,吃一顿饭要三百,真是可怕,可这么可怕,偏偏还不少人来预订。
这个世界太疯狂,他什么都分不清了。
……
金羽汇营业三天时间便赶上一天休息,任性的冯蔓坚持营业四天休息三天,既能让自己轻松些,也能更好地吊着食客。
趁着休息时间,冯蔓去了趟冯记饭馆,见一切如常运转,倒也放心。
董小娟拉着冯蔓对账汇报这个星期的情况,直到夜里八点关店时才一道回家。
只是两人刚到家门口便迎面碰上了程玉兰。
程玉兰正是一肚子苦水的时候,拉着两人诉苦:“你们说说陈老头子是不是毛病,往脸上抹啥黑乎乎的玩意儿,我都担心他脸要烂了,这几天天天晚上抹,我都拦不住,回回给洗干净了脸,我盯他脸盯了半小时,仔仔细细地看,就怕哪儿出问题,让他去医院还死活不去!”
董小娟没听过这种东西:“什么黑乎乎的玩意儿啊?哪能往脸上抹啊。”
“不知道啊,像是河里的淤泥。”程玉兰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嫁个疯子,这婚事要不要重新考虑啊。
“呀,河里的淤泥能往脸上抹的?”董小娟一脸嫌弃!
冯蔓听得云里雾里,还有把河里淤泥往河里淤泥抹的?难不成是在治什么疑难杂症?
“小姑,还是带陈师傅去医院看看吧,如果脸没问题,就看看脑子。”冯蔓深觉,兴许是脑子出问题了。
程玉兰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忙往外头走,准备带陈老头子去医院看看。
冯蔓这几天忙着金羽汇的正式营业,倒是没太多心思管其他,听闻陈师傅的异常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时间,新闻联播后的电视剧已经开始,冯蔓招呼董小娟:“表嫂,电视要开始了。”
心心念念电视里的帅哥美女,董小娟一个激动冲到电视机前:“来了来了,哎哟,真帅啊,这女主角还犹豫啥呢,先亲了再说啊!”
冯蔓在一旁笑得不行:“这演员确实帅,高高大大的,模样多硬朗啊。”
两人边看电视边讨论,直到范振华和程朗回到家里,也没人在意。
看着被电视剧里男演员深深吸引的媳妇儿,范振华:“…”
电视剧结束,冯蔓和表嫂意犹未尽起身准备各回各屋时,冯蔓刚走出几步,却听表嫂一声嚎叫。
“妈呀!什么玩意儿!”
冯蔓回头看去,就见三张黑不溜秋的脸,差点两眼一黑。
范振华和范有山正被董小娟惊讶打转,父子俩还嘚瑟起来,说脸上这是外国货,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三张黑脸,其中两个是表哥和小山,那另外一个格外高大的黑脸…
冯蔓瞳孔睁大,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