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哥, 你在听吗?”蒋平低声提醒,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背后发凉感,大夏天的冷汗涔涔。
“嗯。”
片刻后,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响, 程朗的声响带着沙沙的颗粒感,并不悦耳, 相反, 令人心生畏惧。
“你怎么说隔壁邻居在墨川?”程朗轻笑一声。
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蒋平也放心了,只当朗哥是在打趣自己念着娃娃亲对象呢,有些腼腆地解释道:“俊民哥上星期在西餐厅见到个女同志,说是穿红色连衣裙, 披着头卷发,和冯招娣同志的穿衣打扮完全不一样, 但是那张脸是一样的。”
“孙俊民?”程朗眸光一暗,试图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无果。
“啊, 朗哥你应该不太记得他。”蒋平热情为程朗介绍同乡, “俊民哥以前不是九山村的,后来他娘改嫁到九山村, 他是跟着他爹那头过日子的, 在另一个村,得翻山呢。不过他爹过了几年死了, 他才转过来九山村跟他娘过, 那时候你正好去当兵了,应该没怎么见过他,他也没怎么见过你。”
“原来是这样。”程朗确实在十六岁后和九山村众人没什么交集, 更遑论一个改嫁带过来的孩子,不过,这人倒是很爱多管闲事。
程朗眸光冷漠。
蒋平将西餐厅那天的事原原本本一提,最后不忘道:“没想到俊民哥的同事威哥还对冯招娣同志一见钟情呢,不过也幸好他昨晚提到了这事儿,不然俊民哥都想不起来跟我说这事儿。”
“一见钟情,还在你面前提…”程朗声音低沉,像是染上了墨色一般阴郁,瞬间想到了当时在西餐厅遇到的不长眼的男人,竟然妄图在自己面前请自己媳妇儿吃饭。
蒋平自顾自说着话却没发现程朗的语气变化,全因喜悦笼罩着他,丧失了其他感知能力。
“朗哥,你在墨川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其实我也是想自己过来找的,不过工作有点忙,加上也不知道一时半会儿怎么找人。”蒋平有些犹豫,举棋不定。
听到蒋平还想亲自过来找人,程朗目露寒光:“你放心,我帮你找找看,至于你那边,工作要紧,不要随便请假。”
“谢谢你,朗哥,你真是大好人!”蒋平心怀感恩,愿意这么帮忙,还操心自己工作的朋友真的是不多了,甚至难得大胆开口,“要是我以后和招娣结婚了,你就是我们的大媒人,喜宴当天请你做主桌!”
程朗:(乂 `д′ )
结婚?还做主桌?呵。
……
电话挂断,程朗沉默地将电话听筒掷在架子上,一瞬间陷入沉思。
“阿朗,忙完没有?回家了。”范振华忙完加班的事,寻着表弟一块儿回家,推门走进矿长办公室,便瞧见自家表弟眉目阴沉,正靠在皮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扣在办公桌桌面,一下一下的,莫名令人心慌。
尤其是听到自己的声音,表弟抬眸看来,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狠厉,却是惊到范振华,正当他要细问发生什么事时,却见表弟已然是一派漠然。
“忙完了,走吧。”
范振华自己都拿不准,难道刚刚是看错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墨川市有大大小小的新闻,其中一个便是阳平区区委领导上一家名为冯记的小饭馆吃饭,听说个个都被冯记的饭菜折服,赞不绝口,就连餐号都是排队排不到的,靠着一个与会人员手里正好有餐号,这才能吃上饭。
有意思的热闹传得深远,不出几天,整个墨川市几乎都听说了,其他各个区区委办公大楼指望着下回如果去阳平区开会,一定要尝尝冯记,老百姓要是离得不远的,便要上冯记试试能不能取到餐号。
一通热闹下来,冯记的美味和难以排队取到餐号,已然深入身心。
好吃又很难吃到,这便是极致的诱惑。
刘记小饭馆的刘翠花是几天后才发现当日来用餐的是一群大领导。
墨川日报每日发售,可刘翠花不识几个大字,也没订报纸,还是一天中午看到食客手里的报纸才惊觉上面几张脸有些眼熟,仔细一打听,原来那是区委的领导!
后知后觉的刘翠花这才发现,原来区委领导上自家吃过饭!
“不过那天中午不是在我们家吃的饭吗?怎么报纸上写去冯记吃得挺开心啊!”刘翠花愤愤不平,让食客帮忙四处寻找,却遍寻不到刘记的字样,文字一点儿没提,照片也没有刘记的份儿。
唯一的用餐相关报道便是领导们在冯记用餐,由吕永年在冯记门口框的大全景,顶上的冯记小饭馆的招牌清晰明显,四四方方的厅堂内,领导们和其他桌的老百姓一样,大快朵颐。
李岩听媳妇儿抱怨,跟着附和:“这些领导吃了我们的还一个字儿不提,也是过分!”
唯有后厨的大厨张志勇冷汗涔涔,哎哟,自己糊弄着混口饭吃怎么还遇上领导了,这些玩意儿哪能送给领导吃,幸好没提,提了才是要出事了。
而墨川市近来还有一则新闻,不过淹没在大大小小的热闹中,甚少有人注意。
墨川市新城电子厂采购部一名干事涉嫌中饱私囊,联合零件厂商作假以牟利,已经被新城电子厂移交公安局审理。
冯蔓今天没去店里,让表嫂准备几个菜,自己准备去找陈富萍谈谈店面的事,只是还没出门,早饭看个报纸的功夫便看到大大小小各种新闻。
“新城电子厂杨威经人匿名举报涉嫌中饱私囊被调查…”冯蔓朝对面饭桌上的男人分享八卦,“看看这些国营厂的也不老实,现在被正义人士举报了吧。”
程朗淡淡扫一眼报纸,似乎没多大兴趣:“确实。”
冯蔓早习惯了丈夫对什么事情都兴趣不大的样子,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对他有吸引力,不过这样也挺好,不以物喜悲嘛。
吃过早饭,程朗要去矿区,冯蔓则准备找陈富萍打听能不能再多买商铺。
冯记小饭馆开张一个半月,生意火爆,每天营业额波动稳定,冯蔓挣回了买房和投资开店的钱,想着还未到墨川市房产起飞的时候多攒些商铺在手里,以后能坐等升值。
陈富萍近来跟着商业街负责人常常来往矿区和区委大楼之间,不少店面开张了,其他仍有些闲置的,招租工作推进不易,尤其是许多矿区家属对三倍的店面租金有意见,正跟区委闹事。
等冯蔓过来提出想再买个商铺,陈富萍不能说不震惊。
其他人让他租店面都不愿意,可冯蔓却是买了一间还想再买一间。
陈富萍给冯蔓泡了杯茶,不由好奇:“你怎么还想买店面啊?”
毕竟一间店面就是三四千,决计不算便宜的,普通人很难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冯记生意再好,也不一定就要这么花钱。
虽说陈富萍是商业街管理单位的,却也不懂,买这么多店面有些傻,钱还是留在自己手里最好。
“生意不错可以扩大规模,实在不行以后还能出租挣租金呢。”冯蔓当然不能明说,以后墨川市房价飙升,现在买房等于捡钱!
陈富萍劝冯蔓:“你有多的钱攥手里啊,砸这上面干嘛?买个店面四千,你一个月租金顶多收三四十,哪年哪月才能收回来啊。”
这是真心地劝,冯蔓听得出来,陈富萍真是为自己着想,不过碍于时代发展迅猛,她确实劝错方向了。
“陈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是真的想再买一个店面,生意好,随时可以扩大规模嘛。”
见冯蔓坚持,陈富萍也不好再劝,只担心她以后后悔,却也无能为力,准备上报商业区负责人李长和主任。
没多久,陈富萍带回来最新消息:“李主任说一个人只能买一间,不能多买。”
嚯,还搞起了限购?
冯蔓看出来这个李长和主任是有些心思的。
陈富萍朝冯蔓挤眉弄眼,意有所指道:“这事儿不好说,李主任想优先出租呢。”
“我们冯记左边的商铺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着一直没人来开店,旁边其他商铺都有人了,要真暂时买不到,我就把左边铺子也租下来吧。”
才三十一个月的房租,对冯蔓来说便宜得很。
“冯记左边?”陈富萍对此没什么印象,也不是自己负责,当即查看一眼登记册,终于寻到答案,“那商铺早就卖出去啦,我看一下啊,就是你买下商铺当天就卖出去了。”
“啊?”冯蔓倒是没听说过这事儿,“那左边商铺一直没人来呢,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道谁手这么快,竟然和自己在同一天买了店面,甚至这么巧,就买的冯记左边的店!
登记册上倒是没写买主名字,陈富萍找同事打听一圈也无人知晓:“兴许买主准备后面再开店,不过他也是会选位置,以后还要借你们冯记的东风。”
冯蔓无奈离开,却是想不通谁和自己在同一天买了相邻的店面。
当初倒是没想到冯记生意这么好,早知道就该一口气买…算了,那时候自己的积蓄也就够买一家店面,而且李长和还不答应一人多买。
冯蔓向来不耽于后悔,既然店面没挑到合适的,看看墨川其他房产也行,临近九十年代,全国已经有些大城市动工开发新区,到时候买房坐等升值也是好事,只能说遍地黄金,不捡白不捡。
打听到墨川近来还真有开发新区的打算,冯蔓四处看了一圈,心中有数,再上商业区的服装店挑了几件衣裳,这才回家。
傍晚时分,店里交由袁秋梅和方月操持,董小娟亲自回来守着看儿子领回来的期末考试成绩单,见到上头的两个九十分,第一反应是惊喜,第二又迟疑。
自打上回被小山蒙骗篡改了分数,董小娟也是犯了疑心病,举着薄薄的一页纸,借着阳光试图仔细分辨那些笔画有没有过被修改的痕迹。
小山绷着小脸数落人:“妈,你怎么不信自己儿子呢,我是那种人吗?”
董小姐快被逗笑了:“你怎么不是?上回不是你改的分数?”
小山绷紧的小脸瞬间松开来:“嘿嘿,妈,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是大人,我是小人,你咋这么记仇呢。”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是啊。”小山点点头,理直气壮道。
董小姐没再搭理儿子的插科打诨,再盯着成绩单确认没有任何修改痕迹,终于舒心了。
冯蔓凑过来也跟着瞧:“哎呀,真的考了九十,不错不错。”
“臭小子,终于知道上进点了,少看点电视剧,少一天天疯玩儿。”董小娟被儿子缠着要奖励,最终只能带人去巷子口小卖部买汽水和糖。
程朗回到家中时,已然碰见过表嫂和侄子,这便对冯蔓道:“小山平时学习有要奖励的时候一半努力,这会儿已经考一百了。”
“你倒会埋汰人。”冯蔓笑盈盈拉着程朗进屋,给他看了今天下午自己的战利品,“我三件,你一件,另外还给小姑还有你师父买了一件,小姑的蚕丝短袖衫夏天穿着凉快,你师父的是现在港城大爷大叔都爱的,特别有型,适合去你小姑面前开屏。”
“我平时不会操持这些,你费心了。”程朗确实少有这样的人情世故,最多会直接给钱孝敬长辈,远不如冯蔓贴心。
“我们是夫妻嘛,再说了,小姑和你师父也挺照顾我们,尤其你师父,来支持冯记生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冯蔓碎碎念叨着今天的事,从下午逛街购物,说到上午购置店面失败,“区委的意思是一人只能买一间店面,我本来想着右边的店被刘翠花租了,那我租左边的好了,结果不知道左边是哪个土豪买了,这么久也没开张,就这么放着,真是钱多。”
说着话呢,冯蔓见程朗放下衣裳,起身去衣柜打开抽屉,仍旧在吐槽:“而且这个土豪也太巧了,竟然和我买店面是同一天,该不会是尤建元之类的,想害我吧?”
不能怪冯蔓有被迫害妄想症,实在是穿越后真遇到一些心思不正的人,难免不会多想。
冯蔓正发散思维呢,谁料,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收据,冯蔓从程朗手中接过一看,赫然是商业街店面的购买收据!
地址商业街19号,就在18号的冯记小饭馆左边位置,金额三千八百元,购买人程朗!
“你——”冯蔓微微愣住,惊讶地看向男人,“你怎么悄悄摸摸去买了我左边的店面?”
“那天陪你去看了店面,想着你生意不错,以后兴许要扩大规模,干脆找李长和先买了。”程朗语气平淡,简单地像是在买菜似的。
“那你怎么一直没告诉我?”冯蔓又惊又喜,心湖喜滋滋冒着咕噜咕噜的小泡,欢喜地收下收据,却不忘故意揶揄男人,“好啊你,就瞒着我呢。”
“当初你不是说大事听你的,小事听我的。”程朗眼眸深邃,眸光专注而认真地盯着女人,“我买完店铺觉得这好像算大事,这就没敢说了。”
冯蔓恍然想起,一年前两人商量结婚时曾认真讨论过工资和家务事等分配情况,其中就包括大事小事听谁的。
其实冯蔓自己都快忘了,倒是没想到程朗还记得。甚至这人竟然因为买了店面后突然想起两人的约定,一直没敢主动开口,怎么还有点可爱。
坐在木椅上的冯蔓微微倾身,同时一把拽住程朗的黑色背心往下,将男人带到自己面前,柔软的红唇在男人脸颊亲一下:“这次既往不咎了,这种先斩后奏的大事算好事,可以奖励。”
脸颊温热,残存转瞬即逝的触感,程朗眼眸微动:“奖励就只有这个?”
冯蔓昵他一眼,笑眼中星星点点:“还想要什么?你比小山还贪心?不然我也带你去买汽水和糖?”
程朗:(づ- 3 -)づ
晚饭前,小山一手汽水一手糖满载而归,却不见董小娟的身影,正和程朗端菜上桌的冯蔓看向侄子:“小山,你妈呢?准备开饭了。”
“我妈路上碰到个什么亲戚,正说话呢,我先回来了。”
姗姗来迟的董小娟在十来分钟后进屋,冯蔓招呼人吃饭的功夫,就见董小娟回屋拿了什么东西又往外头去了,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说是亲戚借钱。
等董小娟再回来,在饭桌上听说原来表弟早就买下了冯记左边的店面,不由震惊:“阿朗,你倒是不声不响地干大事啊!”
冯蔓找到同盟:“表嫂,你看是吧,这人瞒得太好了,真是只要不想说,一个字儿都不漏,要是他守着什么秘密,那叫一个守口如瓶。”
程玉兰笑道:“阿朗打小就这样。”
程朗照单全收,没有半句辩驳。
手上突然多了一个店面,冯蔓先按照上一家店面的流程把房本领了,实打实地再多了一处房产。
两张大红的房本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漂亮,尤其想到后世墨川的房价飙升到三四万,这么一个买入价三千八的三十平店面,以后会价值百万,冯蔓心中更加欢喜。
至于左边店铺如何改造,冯蔓领到钥匙,找程朗借来几个工人,准备扩充店面。
两个店面中间打通一个通道,既能备出一个更大的仓储空间,又能摆放堂食桌椅,整体接待食客量将增加。
规模一旦扩大,员工自然也不能少,连带着干杂活的,还得再招几个。
宋国栋前阵子给矿区干活,连轴转出差熬夜,程朗给他放了几天假,等人休息够了,也没安排矿上的重活,干脆让他领着几个工人来给冯蔓帮忙,将店面改造好,也算半休息,工资照旧。
和两个工人砸墙改造的功夫,宋国栋不禁感慨,朗哥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人,现在都能安排自己矿区的人给媳妇儿改工店面,还事事过问了。
啧啧!
冯蔓的招聘不算太顺利,招人讲究一个眼缘,不过现在着急用人,倒没必要太过挑剔,在众多面试者里,冯蔓挑了一男一女,都是附近的住户。男的名叫吴德彪,三十五岁,身形较壮,以前在解放矿区工作,是程朗介绍来的。改革开放后,吴德彪辞工出来做生意,赚过钱,大富大贵过,也因为在运货路上遇到车匪路霸,钱货被抢,一贫如洗,至今腿上还留着一条长长的刀疤,如今从头再来。
程朗介绍吴德彪时说得心酸,辛苦打拼半生的男人因为路上抢劫成了残疾,更是变得一贫如洗,不愿意回矿区拖累人,只想找个工作混口饭吃。
冯蔓听得心酸,又是程朗头一回给自己介绍员工,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松动。等见到人,却没想到吴德彪并没有想象中的萎靡不振或穷困潦倒,相反,这人高高壮壮,身型彪悍,瞧着很有安全感,只是走起路来有一点点跛脚,但是问题不大,加上他一身好力气,曾经做生意,四处结识的人也多,倒适合干杂活,也方便去各处帮忙采买。
冯蔓和吴德彪简单聊了几句,再听他话虽然不多,可回答得有条有理,倒真是个人才,当即拍板定下,一个月二百六十块工资,奖金三十。
另一个新员工叫宋茉莉,人看了招聘启事找上门来,是冯蔓自己面试的。如今二十五岁的年纪,男人是明德矿区的矿工,本地人,老家就在矿区附近的明德村,村里待着没意思,宋茉莉跟着安家到矿区,和丈夫在外面租了个小一室,急于寻个工作减轻家庭压力。
……
就在冯蔓忙着招人之际,程朗在矿区却主动拨打了一个电话。
蒋平接到程朗电话时有些激动,这是朗哥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自己,说不定就是前阵子拜托他寻找自己娃娃亲对象有消息了。
“喂,朗哥,吃了吗?工作忙吗?”蒋平胡言乱语般打了招呼,“是不是有冯家大女儿的消息了?”
蒋平的急切伴着电流声传入程朗耳畔,程朗勾了勾唇:“没有,我托人到处打听过了,都没人听说过冯招娣。蒋平,兴许是你听错了,或者是你的同乡认错人了。”
“啊…”等了一阵子竟然是等到这样的答案,蒋平有些失落地叹一口气,“应该不会吧,俊民哥说应该就是她啊。”
难道冯招娣被第二个“赵刚”控制住了?就连神通广大的朗哥也打听不到?
蒋平担心冯招娣真被冯建设再次发卖。
“蒋平,你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什么虚无缥缈的娃娃亲上,人家兴许早就不记得你了,你趁早去相亲结婚,毕竟也老大不小了。”程朗沉声劝说,带着几分霸气。
不知怎么的,蒋平竟然从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威慑和愤怒,疑心自己多想,蒋平没敢再麻烦朗哥,匆匆应下后挂断电话:“知道了,朗哥,确实是我多想了,浪费大家时间,谢谢你啊,我忙工作去了。”
“嗯。”程朗终于安心。
电话挂断,蒋平站在电子厂传达室许久,脑子里几个声音在打架,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上车间找主任请假:“主任,我请几天假。”
不能再麻烦别人,他还是去墨川亲自找找,正好上回孙俊民见过冯招娣,觉得有些眼熟,似乎还在那里见过,托他帮忙应该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