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西餐回到家中时, 已然是夜幕降临。
程朗一手拎着五六个袋子,冯蔓两手空空,待走到家门口时正好撞见陈兴垚准备离开, 口中喋喋不休:“你改天再帮我找小冯取个餐号, 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院子里传来程玉兰的声音:“谁要给你取餐号,谁要你请吃饭, 你自己想吃找蔓蔓和阿朗拿号去。”
“我跟小冯同志不熟, 阿朗又是个没眼力见的,指望不上。”
没什么比背地里说人“坏话”被撞见更为尴尬的,至少冯蔓深以为然,偏偏陈兴垚不是一般人,扭头看见徒弟两口子, 面不改色和院子里的心上人告别后,再看向程朗和冯蔓:“吃西餐去啦?好吃不?改天我也想和你们小姑去一趟, 过过年轻人的瘾,听说里头特罗曼蒂克。”
冯蔓打趣道:“陈师傅,您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徒弟说不如冯记, 您去西餐厅不如花钱支持我们冯记。”
陈兴垚听出徒弟媳妇儿的揶揄, 抿着薄唇轻啧一声:“你这小女同志跟阿朗学坏了啊,他那人心思多, 你少跟他学。”
说罢, 优哉游哉地走了。
冯蔓看着程朗师傅的背影,再扭头看向程朗, 只觉得陈师傅不太了解程朗, 自己和程朗,还教坏谁还不一定呢。
……
陈兴垚傍晚过来给程玉兰送了路边采的野花,这会儿, 漂亮可爱的小黄花正在程玉兰屋子前的窗边玻璃瓶里盛开。
冯蔓余光瞥见一眼可爱的小黄花,就见小姑探头叮嘱:“蔓蔓,晚上熬了银耳汤,给你留了在堂屋桌上,这东西女人喝了好。”
银耳美容养颜,报纸上都有写,程玉兰虽说认为冯蔓已经够漂亮,可谁不想再养颜些。
“谢谢小姑。”冯蔓一路回来倒是消食不少,趁着程朗去烧水的功夫,再喝了一碗银耳汤下肚。
两人洗漱后回到卧室,房门紧闭,四周安静无声,一袭红裙的冯蔓站在床边,正准备脱下连衣裙,换上睡衣,今天预备躺床上看看小人书,到十点左右再睡美容觉,却察觉突然有只宽大的手掌袭来,带着滚烫的体温贴在自己腰间。
嗯?
男人这是发出了干坏事的信号。
冯蔓抬眸扫一眼墙上挂历的日期,为了未来长远的幸福生活,冯蔓早奉劝程朗节制,后来定下了二四六“上班”,一三五休息,星期天视情况而定的安排。
挂历上的今天标着显眼的星期三,冯蔓当即无情拍开程朗的手:“今天休息呢。”
看着媳妇儿的红裙蠢蠢欲动的程朗:(` ⌒ ′x)
严格执行夜里“上班”的日程规定,程朗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该“上班”了,手掌刚伸过去碰到冯蔓,就听冯蔓带来晴天霹雳坏消息。
“我月事今天刚来,多歇歇吧。”冯蔓也没招,原本想着今天吃肉呢,倒是不巧。
不过她的娱乐活动多,看小说看漫画书看电视都能打发时间,就程朗眉眼间满是郁闷,几乎快把冯蔓逗乐。
这男人体力太好,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
月事一来,冯蔓身上便有些发软,做事懒洋洋的,这个星期主要的活计都培养给表嫂做,冯蔓主要把关。
将食材做法一一道明,在椅子上坐着指点表嫂董小娟忙活,冯蔓俨然一个老神在在的老师傅。
今天小黑板上一共七道菜,两道烧菜,两道凉菜,两道炒菜,最后便是最大的特色大菜——香葱肥鸡。
冯蔓让每隔几日供应鸡蛋的周艳从老家乡下寻来五只靓鸡项,全是没下过蛋的母鸡,杀鸡掏内脏,用食盐涂抹周身腌制,再往鸡身内放入姜片、挽成结的香葱以及一汤匙烧酒和白糖,清蒸二十分钟后,最后以熟油涂抹鸡身,宰下翅膀和鸡腿,鸡身切小块装盘,配上特制蘸料搭配。
用靓鸡项做成的香葱肥鸡格外鲜嫩,清蒸时将姜片的辛辣刺激、香葱的清香和烧酒的芳香、白糖的香甜挥发,万千滋味渗透进鸡肉每一处纹理,鸡肉紧实柔嫩,看似清淡寻常,实则已经激发出自身最鲜美的滋味,熟油涂抹后全身,更是显得油光发亮,色泽金黄,十分诱人。
中午,程朗和范振华带着周跃进、何春生和宋国栋过来吃饭,冯蔓提前给几人留了一桌菜。
等家常菜上桌后,金黄流油的香葱肥鸡摆到中间,冯蔓忙提醒众人开动,最后一句特意对程朗道:“你尝尝这个,肯定合你口味。”
表皮泛着金黄油光,内里鸡肉是淡淡的肉色,举筷间已然能嗅到阵阵清香,程朗没蘸蘸水尝了一块鸡肉,只有一个感受——鲜嫩。
没下过蛋的母鸡肉质格外紧实鲜嫩,清蒸后激发出的只有骨子里的鲜美,不带任何杂质,分明口味清淡,却又回味无穷。
另外再尝一块蘸上蘸水的,以姜末葱丝食盐熟油做蘸料,鸡肉入内轻轻一裹,带着浓郁的鲜香味入口,是层次更为丰富的回甘。
程朗确实爱吃鸡肉,这样清淡口味的更是符合口味,连着几块下肚,不由眼睛一亮:“怪不得我们矿区的矿工天天找我要托关系取餐号,这么好吃的东西,换我也想天天来。”
冯蔓倒是很少听程朗如此直白表达喜欢,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晚上再给你留一只鸡。”
何春生和宋国栋坐程朗旁边,听到两人的悄悄话不由打趣:“师娘,这还给我师父开小灶啊。”
“朗哥,你可不能吃独食,我们要闹了。”
程朗甩给他们一人一个冷厉眼神,理直气壮道:“我媳妇儿给我留吃的,你们还想抢?有本事自己找个媳妇儿去。”
单身狗何春生&宋国栋:“…”
过分!
另外两个有媳妇儿的周跃进和范振华笑得大声,范振华听说自己媳妇儿跟着冯蔓学了几招,狠狠夸了几句,直把董小娟夸得脸都快笑烂了,周跃进则是眼巴巴望着袁秋梅,等着她也像冯蔓对程朗那般,当着大伙儿的面也提出给自己开小灶,留点好吃的。
他倒不是馋吃的,主要是羡慕,觉得有面儿。
谁料,袁秋梅只对自家老板道:“那鸡骨头给小黄留着吧,它就爱啃两下。”
周跃进:“…?”
合着没自己的事儿?
冯记小饭馆热热闹闹,饭点儿正是生意大好的时候,食客们纷纷对今天的香葱肥鸡赞不绝口,就是1.4一份的价格也舍得下单。
冯记每天都有新菜品,几乎每天都有惊喜,味道更是前所未有的,下馆子打牙祭的食客自然络绎不绝,既然都是一个星期或者十天半个月才舍得下一次馆子,自然要吃就吃最好吃的。
而隔壁刘记小饭馆的御膳套餐很快失灵,生意冷清不少,今日却又噼里啪啦地响起鞭炮声,吓了冯记的食客一跳。
周跃进眉头一皱,条件反射朝隔壁看去:“这是咋啦?咋还放鞭炮了。”
董小娟第一个冲到门口往右一看,嚯,刘记小饭馆又闹出动静了。
“放鞭炮,挂横幅呢,说是又出了什么新菜,是当年太后吃的御膳,八折卖一个星期。”
冯蔓眉梢微挑,隔壁还真是不消停啊,前阵子是皇帝吃的御膳,现在又是太后吃的御膳了,下回是不是得来个太皇太后或是太上皇?
这皇宫里的人够不够他们折腾啊。
刘记小饭馆闹出动静,确实又吸引了一部分食客的主意,只是大伙儿一看菜单,实在是有些猎奇,有人摇摇头离开,有人还真进门试试了。
等菜单传到冯蔓耳中时,已然是三天后。
“麻辣猪皮?凉拌鸡屁股?大葱炒蛋白?葡萄炒猪肉?”冯蔓越听越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董小娟点点头:“刘翠花和李岩还得意呢,说是张大厨就这么说的,当年太后都爱这些,搁别的地方压根儿吃不到。谁要是有意见,那就是不够格吃,没有太后的境界。”
冯蔓哭笑不得:“那确实吃不到,一般人谁做这种啊,那刘翠花两口子是不是傻的,那张大厨也太能忽悠了吧。”
尤其这些听着名字就听黑暗料理的菜,到底谁是穿越的啊?怎么比我这个后世来的还创新呢!
而等瘦猴夜里来同程朗汇报卧底到刚刚复职的尤长贵身边的情况时,冯蔓听闻张区长又要带着一帮人来矿区视察并开大会,解放矿区作为最大的接待处,正紧锣密鼓张罗,而尤长贵按兵不动,看着挺老实的。
瘦猴:“尤长贵才复职没多久,现在好像什么都不插手了,我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动静。”
程朗心里有数:“尤长贵刚捅娄子,又被停职三个月,现在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就想着找点机会反扑,你多观察,有情况及时汇报。”
“好。”瘦猴点头应下。
冯蔓听着却是眼睛一亮,等瘦猴出门,程朗去厨房烧水的功夫,快步开门追上瘦猴,给他安排了个任务。
“瘦猴,你明天去刘记小饭馆吃一餐,费用我给你报销,就点那些御膳尝尝。”冯蔓心底有了谋算,“等回去,有意无意在尤长贵面前提一提这个卖御膳的饭馆,多夸两句,就说老百姓都爱吃。”
瘦猴没想到卧底还有这样的好事,报销餐费免费尝御膳,可见嫂子真是个大好人!
只是下一秒,冯蔓却叮嘱他:“这事儿就不用让你朗哥知道了,你做事机灵,相信你能办好哦。”
瘦猴刚疑惑为什么嫂子要瞒着朗哥,又听嫂子夸自己,当即挺起胸膛,骄傲道:“嫂子,你放心!”
还是嫂子眼光好啊!
……
刘记小饭馆走上神秘猎奇的路线,生意不说多好,可总有人要去打听打听卖的什么,还真吸引了不少注意,甚至这皇帝和太后的御膳套餐还传到了不少矿区领导的耳朵里。
解放矿区开会时,童华锋主持大局,才复职不久的尤长贵位居次席,已然是低调做人,老实不少。
“区委对我们矿区有不少政策上的倾斜和扶持,投桃报李,我们也要严抓质量,为阳平区和整个墨川市的生产建设助力。”童华锋将矿区领导层一一点名,下达工作任务,唯独漏了尤长贵。
众人心知肚明,尤长贵的副矿长职位恢复,可当初捅出大篓子,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实权的,尤长贵自己也明白,这会儿表现得镇定坦然。
布置为矿区各项工作安排,童华锋最后道:“下个星期,张区长和李副区长以及一众区委领导会再次到矿区视察,与不少矿区领导见面,有一顿午饭安排,张区长说了切记不要铺张浪费,最好深入群众,大家有什么提议,这顿饭怎么安排?”
各个中高层领导要么提议在矿区食堂,要么提议找个小饭馆,而周围名声最大的就是冯记小饭馆。
一众提议声中,尤长贵看准时机,主动提议:“童矿长,之前数年,领导们下来视察基本都在矿区食堂吃饭,没什么新意,而冯记小饭馆…名声确实不错,可据我所知,前不久这家店的老板还拒绝了区长用餐,现在再去,可能给区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童华锋点点头,这倒是确有其事:“你有什么想法。”
尤长贵需要重新在矿区站稳脚跟,暂时没法插手重大工作相关,只能曲线救国,正好这几日瘦猴无意中提到矿区附近有间卖御膳的小饭馆:“听说冯记小饭馆旁边有个新开的刘记小饭馆,掌厨的是御膳大厨的传人,卖的都是当年的皇家餐品,地方虽小,但是听着隆重,很符合我们招待区委领导的心思。”
见众人眼睛微亮,频频点头,尤长贵乘胜追击:“不如午饭就由我来安排,其他工作辛苦诸位,我就做一点后勤工作,以示支持。”
原本众人对尤长贵之前闹出的幺蛾子厌恶,甚至招致了省委和区委领导的不满,如今见他不争不抢,只招揽安排午饭这种基础工作,也不再多说什么,就此安排下去。
尤长贵并不心急,自己重新站起来需要一点点谋划,那就从给区委领导安排那顿午饭开始,这样的好事自然不能便宜冯记,干脆邀请领导进入冯记旁边的刘记,一是给冯记狠狠打脸,二是御膳确实新鲜,也能给区委领导留下好印象,可谓是两全其美。
“瘦猴。”尤长贵回到办公室,将这件事安排下去,“你这次倒是立功,寻了个好去处。松庭,你和瘦猴去试一下菜,没问题的话,好好安排餐食,务必让领导们吃喝好,不过区长低调,说了不要亮出身份,就以普通家庭吃饭的意思办。”
尤长贵秘书王松庭立刻应下。
“尤副矿长,你放心,不过…”瘦猴欲言又止,谨记冯蔓交待的拉扯,补充道,“不过那御膳不太合我的口味,我担心领导会不会不会喜欢…”
“你的口味?”尤长贵冷哼一声,语带轻蔑,“你这辈子吃过什么好东西,真有以前宫里的御膳摆你面前也尝不出来,真要是合你的口味才完蛋了。”
瘦猴谄媚笑两声,内心却在骂娘,你才没吃过好东西,你全家都没吃过好东西!哼!
转头,瘦猴带着尤长贵秘书去刘记小饭馆,却见门前排队的不少,看样子暂时是吃不上了:“王哥,你看这刘记生意多好啊,老百姓实在是太喜欢了,我们要是排队可能要排一个多小时哎,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回去替副矿长办事啊?”
“生意这么好啊。”王松庭看着源源不断的食客,想来这个刘记的御膳菜品肯定不错,自己后面还有事要办,干脆让瘦猴去敲定,“你把饭馆的招牌菜都定了,到时候给区委领导准备。”
“好嘞!”瘦猴连连应声。
今天冯记特意休假一天,关门不营业,以至于饭点时不少来下馆子的食客要么散去,要么去了隔壁尝尝御膳到底什么滋味,可把刘翠花高兴坏了。
生意好起来,皇帝御膳餐和太后御膳餐噱头十足,今天又逢冯记歇业一天,刘翠花笑得合不拢嘴,更没想到迎面进来一个瘦削年轻男同志,张口就要高价定席面,指名道姓要定御膳。
瘦猴财大气粗:“我们不差钱,到时候有什么招牌菜都端上来。”
“当然没问题啊!”刘翠花忙把人迎进后厨谈生意。
……
冯记歇业一天,一是冯蔓正好给忙碌的员工放一天假休息休息,二来也是为了让瘦猴带着尤长贵秘书来看一看,刘记生意不错,更好上钩。
尤长贵叔侄屡次三番找麻烦,冯蔓可记仇,正好再给个教训。
等到时候区委领导下来,就让尤长贵安排一桌“御膳”去丢人现眼吧。
今天放假,董小娟同婆婆去亲戚家做客,下午回来时顺道去百货大楼去买东西,准备多添置些衣物,尤其要给即将期末考试的儿子买点补脑的。
下午时分,初夏阳光和煦,葡萄叶隔绝了刺眼的阳光,只有点点金黄光线从树叶缝隙中漏下,冯蔓在葡萄树架子下躺着,摇椅轻摇轻晃,纤细手指随手摘上几颗葡萄,剥皮后送入口中,酸酸甜甜,很是爽口。
随手再端上摇椅旁的玻璃水杯,里面是冯蔓用家里冰柜冻的冰块敲碎做的沙冰,挤上纯天然的葡萄汁和柠檬汁,最后放入葡萄果肉和冰糖,也算是1989年的简易葡萄柠檬沙冰。
天气炎热,入口是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滋味儿,最是解暑。
葡萄架子旁,放学回家的小山正吭哧吭哧提来一桶水,用瓜瓤舀水浇土,旁边方月的闺女燕敏过来找小山玩儿,见状好奇:“小山哥哥,你这是干嘛呀?”
燕敏只见过给花和菜浇水的,没见过给土浇水的。
冯蔓瞥一眼小山浇水的位置,嚯,正是他埋换牙掉了的乳牙的地方。
小山虔诚又神秘兮兮地嘘了一声:“我这是种牙得牙呢,得多浇水才能长得快!”
冯蔓被童颜童趣逗得嘴角一弯,却装作没听到,只见燕敏眼睛亮晶晶的,赶忙帮着小山哥哥一起浇水:“那我以后牙齿掉了,能不能也埋这儿来,我担心我牙齿长不起来。”
“行吧。”小山觉得自己是个大方的孩子,“不过你不能跟其他人说啊。”
“好哒!”四岁的燕敏用力摇晃脑袋。
两个小孩儿浇水浇累了便到旁边喝冯蔓做的葡萄柠檬沙冰,比汽水和可乐还要好的滋味,使得两人都快成了冯蔓的狗腿。
“表婶,这个甜水儿好好喝啊。”小山甚至提出要扬了亲妈饭碗的不孝建议,“你别开饭馆了,来我们学校门口卖这个甜水儿吧。”
冯蔓乐得不行:“想让你妈失业啊?”
小山:(o′▽`o)
程朗回家时,已是金乌西坠时,晚霞浓墨重彩地在天际荡开数笔,涂抹着缤纷色彩,可天上的好颜色到底不如地上的好颜色。
葡萄树下,绿意匆匆间,能窥见时隐时现的冯蔓姣好的侧颜,白玉肌肤被太阳晒得脸颊微红,正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程朗上前凝视摇椅上的女人,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她畅饮的沙冰前,沙冰化了大半,可也能感受到沁人的凉意,程朗薄唇微勾,端起冯蔓还剩下一小半的葡萄柠檬沙冰入口,冰凉酸甜滋味确实舒爽,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地贴在女人安静垂下的睫毛上,轻轻地拨动。
冯蔓缓缓睁眼,睫毛轻颤,程朗感觉到了指腹的痒。
“回来啦~”冯蔓伸个懒腰,休息得浑身舒缓,“开饭了!”
……
难得休息一天,饭后一大家子在堂屋看电视,津津有味沉醉于狗血电视剧中。
冯蔓同样不例外,就连程朗提议回卧室看小说也没兴趣:“我把这儿看了再说,正精彩呢。”
大伙儿都在屋里看电视,只程朗去院里浴室洗澡,冯蔓没管男人,随他去,紧盯着电视不挪眼。
小山看着电视,没多久便去上厕所,等再回来时,俯身到表婶身旁带话:“表婶,表叔说没拿衣服,让你给他递一下。”
正好到广告环节,冯蔓依依不舍离开,等走到浴室门前已经听不见水声,敲敲门,手往前一伸:“阿朗,你衣服。”
准备递了衣服又回去看男女主表白心意,好像还有亲密戏的冯蔓着急,见浴室门一开,忙要交差走人,却感受到一股突然袭来的力道。
被带进浴室的岂止程朗的干净衣物,还有自己!
热气腾腾的浴室温度节节攀升,冯蔓眼前是白色水汽间赤身裸体的男人,艰难地吞咽几下,冯蔓后退一步:“你干什么呢?我忙着回去看男女主在一起呢,马上都要亲嘴儿了!”
浴室里的男人眸光沉沉,像是盯着猎物一般,声音低哑:“你月事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冯蔓总觉得男人不至于这么心细,还能算着这种日子。
“你今天吃了沙冰。”程朗淡淡道。
冯蔓:“…!”
你的细心用在这种地方了?
“电视剧里的男女主在一起有什么好看的?”程朗一步步靠近,裹挟着雾蒙蒙的水汽,贴近冯蔓,湿漉漉的身体也将冯蔓的身体打湿,“他们亲嘴有什么好看的?”
冯蔓感受到程朗低头靠近,薄唇贴上自己的唇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让自己看男女主亲嘴,是要自己亲吗?
浴室里越发得热,冯蔓身前是冰凉的瓷砖,身后袭来深沉的力道,淋浴哗啦作响掩盖了阵阵声响,冯蔓确实没有心思再想起什么电视剧的男女主,自己身后的男人好像真是比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更帅,更…
……
暮色深沉,墨川市的夜晚精彩纷呈,与之几百公里外的扶南市同样热闹。
扶南市第二电子厂举办的电子交流大会圆满结束,墨川市新城电子厂的几位与会代表明早就要离开,今晚孙俊民被同乡蒋平请吃晚饭践行,同行而来的还有杨威。
三人吃吃喝喝,蒋平热情招待,杨威吃着中餐想到出行那晚的西餐,更是对那明艳动人的红裙女人念念不忘。
蒋平听杨威念叨着什么红裙女人,好奇道:“杨哥,什么红裙女人啊?你的心上人?”
孙俊民这几日忙着工作的事,听杨威一提才又想起来,当即笑道:“他在墨川西餐厅碰到的一个女同志,长得很漂亮,说起来,你也认识。”
蒋平惊讶:“谁啊?我在墨川不认识什么女同志啊。”
自己在墨川只有一个熟人,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