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天在家里做着家务, 等着拿零花钱,周跃进觉得自己疯了,这样的生活太可怕了。

这哪是自己这个技术高超的工人该过的生活!

“不对不对, 这钱我不拿了, 家务活我也不干了。”周跃进试图扭转局面。

袁秋梅显然没想到丈夫突然蹦出这些话:“为啥?”

“这哪是一个大男人干的,天天做家务活, 还等着女人发零花钱, 说出去多丢人!”周跃进板着脸,下定决心。

“这有啥。”袁秋梅把三十块零花钱塞周跃进手里,“你每天闲在家里做点家务活怎么了?不是顺手的事嘛,再说了,这还能帮助你恢复呢。至于什么说出去丢人, 不说出去不就完了?你不说,我不说, 谁能知道?来,拿着!”

潇洒发完钱,袁秋梅从工资里取出一百块做家用, 剩下的五十块当自己的私房钱攒起来, 看着日益膨胀的小金库,心里喜滋滋的。

周跃进掌心的三张票子似乎烫手, 可又着实诱人。

以往自己发了工资大半上交, 剩下的一小部分是零用钱,买烟买酒潇洒得不剩什么, 如今一个多月因伤没去上工, 也因为面子直接拒绝了程朗发工资的提议,周跃进手里还真没什么私房钱了。

人为钱低头倒是不丢脸!周跃进说服自己收下,毕竟没有烟酒的日子太难熬, 只是家务活,肯定不干了!

他可是很有原则的人!

次日,袁秋梅稍稍起晚了些,赶着去万胜印刷厂取油纸袋子,早饭没来得及做便出门了:“老周,你自己弄下早饭,对了,今天我们要去看商铺,中午不一定来得及回来做饭,家里有肉有菜,你弄好我回来吃,还有,床单被子该洗了换了,趁着今天出太阳好好晒晒。哎哟,快到点儿了,我走了啊。”

“哎——喂——秋梅!”周跃进将人拦住,自己坚决不再做家务的话就在嘴边,却突然顿住。

“怎么了?”袁秋梅回头望着男人。

昨晚刚收了媳妇儿工资里分出来的零花钱,周跃进真真儿是拿人的手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目送着袁秋梅离开,认命般去洗被子晒被子,做午饭…

今天是个大日子,矿区附近的商业街打造完成,一排商铺像是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崭新、干净、显眼,比地摊摊位好太多了。

中午的吃食卖完,冯记几人没着急回家,只随着陈富萍的步伐去看商铺。

“这一片刚打造好,商铺都统一装修的,刷的白漆,简简单单,你们要是想改可以自己改。”陈富萍最近在区委大楼和矿区商业街中间两头跑,辛苦是辛苦些,可买冯记倒方便多了。

更别提,冯记老板大方,时不时还主动送些吃食,就比如现在。

商铺在最后的收尾工作,冯蔓今天特意留了十来个烧饼没卖,这会儿便送到陈富萍以及仍在收尾处理的七八个工人手里。

“富萍姐,今天中午耽误你了,先吃点烧饼垫垫肚子。工人们还在作业也辛苦了,都先歇歇吧。”

冯蔓会做人,正给她的商铺打理收尾工作的工人也尽心几分:“冯老板,你客气了哦,不过这烧饼是真香,我可不客气!”

“随便吃!”

待几人吃完烧饼,冯蔓在陈富萍的指引下验收商铺,如果没有问题便要签字、交付尾款,后续再拿上证件去房产局□□。

这样,这间商铺才算真正地属于冯蔓。

眼前的商铺位于商业街的黄金地段,在显眼的中间位置,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解放矿区大门右侧,程朗的金安矿区左侧,左右附近的矿区基本囊括了这一带最大的人流量。

商铺大概三十平米,四四方方的构造,冯蔓扫一眼便在脑海中构建出大体规划,后厨位置,前台位置以及桌椅台面怎么摆放。

区委开发的商铺盖得不错,装修虽然简单却也干净大方,冯蔓询问了水电和煤气的接线情况。

陈富萍简略道:“水电没问题,至于煤气,你想安燃气灶?那牵煤气线再安燃气灶费用可不低哦。”

燃气灶如今的普及率不算特别高,一些大城市还好,其余中小城市也就城里条件好的人家用上了,其他大多仍是在使用蜂窝煤。

“嗯,燃气灶方便些,最后再安个外排的抽油烟机,我前阵子在百货大楼听说沪市有产的抽油烟机。”冯蔓对百货大楼的先进家电如数家珍。

陈富萍确实有些惊讶,没想到冯蔓知道这么多,其他开饭馆的哪这么舍得花钱,这一套下来可贵了。

“行,我帮你问问,应该没问题,到时候让师傅再帮你拉组线就成。”不过这钱不是自己花,陈富萍自然尊重冯蔓的意见。

商铺检查完毕,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冯蔓在陈富萍递来的验收名册上签字,交付了三千三百块尾款,收到了区委出具的盖了公章的资料证明,这便可以去房产局□□。

收好收据和资料证明,冯蔓将陈富萍送到门口,她还赶着去处理其他想要租借商铺的摊主。等人走了,冯蔓同其他人道:“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装扮意见,回去我先画一个大概的布置图,有意见都提出来,一起改进。”

董小娟看到一间还算宽敞的商铺只剩激动,想到以后大伙儿能在这里头做吃食,也不用到处搬来搬去,四处摸一摸,瞧一瞧,说不出什么意见:“瞧着哪里都好,随便放几张桌子凳子都行了!”

冯蔓笑了笑,十分理解表嫂的心情。

袁秋梅这个老员工同方月这个新来的打零工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应下冯蔓的话,准备一起出谋划策看看怎么布置。

接下来几天,冯蔓有的忙碌。

其他人照旧准备吃食,冯蔓则跑了一趟房产局,将自己的户口簿、区委出具的资料证明一并交过去,等着一星期后来领房产证。

顺路再去百货大楼询问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的订货情况,毕竟这样的物件算是稀有物,买的人本就不多,百货大楼很少有现货,好在百货大楼的采购经理和程朗有着些生意上的往来,这才愿意帮冯蔓单独订个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

百货大楼帮忙预订的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都是沪市的品牌,一组下来是九百块,价格相当霸道,冯蔓却不想省这点钱,能用许久的好东西,贵就贵点。

交付定金后,冯蔓联系陈富萍找了工人帮忙牵线,之前送的不少烧饼这时候便起了作用,帮忙牵线的工人尽心尽力赶工,干活相当利索,冯蔓同样大方地再给人包了饭,几天时间冯记随便吃。

忙碌几天下来,冯蔓终于在五月中旬的这天傍晚腾出手来写写画画,准备布置图。

饭后的堂屋桌子上,范有山见表婶也在写作业,搬着自己的作业本也来找个伴一块写。

“表婶,你这么大了还要写作业啊?”范有山有些惆怅,他原本以为大人就不用写作业了。

刚洗完碗进屋的程朗听到侄子这话勾了勾唇:“你表婶是学得太好才写,你再这么下去是学得太差,以后长大了还要写。”

“表叔!”范有山仰着小脸愤愤不平,“看吧,这回期末考试我肯定…”

“肯定怎么?”程朗双手环胸,高大的男人站着俯视小不点儿侄子,“肯定考双一百?”

“额。”范有山一噎。

冯蔓见小山放狠话都没底气,当即乐了:“小山,我们进步十来分就不错,这次目标定双九十吧,压力小点。”

范有山再次迟疑,小脑袋瓜子认真思考考九十分的难度,保守道:“那还是双八十五分吧。”

“没志气!”程朗揉一把侄子脑袋。

谁料,范有山却奋起反击:“表叔,我问过奶奶了,你小学还逃学呢,考试都不及格!”

程朗:“…”

这小子!还学会搬救兵了。

“我那是小时候不想学,要是认真学了随便考一百。”程朗睁眼说瞎话不脸红,目光游移在冯蔓脸上,见她没有什么异常,继续补充道,“后来我初中成绩不错。”

自己上初中的时候小姑早已不在九山村,范有山可打听不到什么。

果不其然,聊到初中,范有山确实没有情报了。

冯蔓倒是不知道程朗是小学没怎么学,初中成绩不错的过程,当即好奇道:“那意思是我们那一坎上三个年纪差不多的成绩都很好?”

上回回九山村,冯蔓从宝珠口里得知原身成绩不错,右边邻居蒋平成绩也不错。

程朗镇定自若地点头:“当然。”

一番打岔后,冯蔓将店里的大致布局规划好,八平米的后厨以及仓储区域,两平米是柜台区域,负责收钱和打包,其余位置左右排开放置桌椅板凳,是客人的用餐区域。

动线合理,充分利用了所有空间,死角不多,冯蔓仔细再看了看,顺便问起身边人的意见:“怎么样?”

程朗没开过饭馆,不过吃过不少饭馆,以食客的角度扫了一眼规划布置图:“这里多出来的是什么?”

冯蔓没想到程朗倒是一眼看见店里最特殊的地方:“后面开饭馆自然会提高单价,价格一高,过来吃饭的人数自然减少,不过之前的生意我也不想丢,想着干脆划两块区域,饭馆里卖好菜,舒舒服服吃饭,另外这个区域就在门口支个桌子,还是卖现在卖的烧饼和炒面这些。”

董小娟进屋正好听到这安排,不由奇怪:“那为什么不把烧饼和炒面放在地摊上卖,这样还宽敞点。”

程朗笑了笑:“表嫂,那这开店的冯记生意不一定有摆摊的冯记好,倒不如两处合在一处,来店里吃饭的可能顺便再买点烧饼炒面带走,来买烧饼和炒面的可能坐店里吃点好吃的。”

冯蔓朝男人投去赞许的目光,转而看向表嫂:“是这个道理,得让这俩互相带动生意,不能分开。”

商铺的筹备如火如荼,冯蔓每天都在拟菜单,之后开店便能上各类菜式,不过数量不宜过多,不然备菜都能累死人,她准备自己炒什么,客人吃什么,这样主动权相当高。

“表嫂,你的老本行来了,以前你摆摊卖汽水,现在再去找汽水厂和酒厂批发拿点酒水饮料来,放在店里卖正合适。”

这真是正中董小娟的老本行,麻溜就去张罗批发酒水去了,去店里吃饭的男男女女还真是没有不喜欢喝点酒水的,一算又是个进项。

至于袁秋梅和方月,冯蔓给两人安排个任务:“秋梅姐,月姐,后头你们看看谁去采购肉和蔬菜。”

按照冯蔓的想法,一星期七天,每天菜单不同,都由自己提前备好,菜式贵精不贵多,保证好吃为主,同样又兼具了新鲜感,这样就需要每天早上采买新鲜肉类和蔬菜。

袁秋梅忙答:“我来吧!”

方月稍稍慢了两秒:“我可以去买!”

两人对视一眼,袁秋梅始终拿不准这店里的行情,又对冯蔓道:“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对菜市场熟,我去买菜方便点。”

冯记要搬家,又来了新人,还是个手脚麻利的,袁秋梅始终有些担忧自己的位置,如今更是积极得不行。

“秋梅姐去可以。”冯蔓想着每天早上去买菜需要起得早,就累袁秋梅一个太折磨人,想了想又道,“或者你们一人一天轮流来。”

这样倒是有个松缓的机会,不至于逮着一个人早起劳累。

袁秋梅原本听见冯蔓前一句话心花怒放,觉得老板到底还是更重视自己,只是后头半句再来,刚咕噜咕噜冒泡的心湖瞬间又归于平静。

嘴角勉强扯出个笑容,袁秋梅答应下来:“好,那我和方月一人一天。”

交待好开店事宜,冯蔓特意找小姑看了个良辰吉日,定好半个月后搬家开张。

众人领完任务,各归各位继续准备摊位上的吃食,没多久,方月亲姐和姐夫两口子带着闺女便过来了。

“姐,姐夫。”方月正往卤水里放下捏得裂壳的鸡蛋、猪头肉、猪下水,转眼看见亲人,忙迎过去,“怎么往这儿来了?”

方红看妹子工作得卖力,心里也高兴:“你姐夫过来有事,工作上的事儿。”

“哦,找我们老板她男人吧。”方月给外甥女毕青云一点儿做吃食的边角料馋馋嘴。

毕光明这趟随媳妇儿过来还真是找程朗的,以往听媳妇儿说起小姨子去隔壁冯记上工还没怎么放心上,现在倒是没想到自己也过来了。

“程老弟,范哥。”毕光明找人办事通常会备上大前门,老刀价钱便宜些,自己抽还行,在这种时候就差点意思了。

给范振华递根烟,毕光明知道程朗戒了烟便没往外送,只给人送罐茶饼:“这茶味道还成,托人从沪市带来的,不过我们一家不大爱喝茶,留家里浪费了,听说你们家爱喝,正好帮忙消化消化。”

要是正式送礼显得太客套,毕光明一番话说得委婉又自然。

范振华接过茶饼,程朗朝人道了谢,大概猜出毕光明的来意,顺势主动开口:“毕哥,今儿没去上班?”

毕光明听到程朗主动往这茬提,喜不自胜道:“就是另外有工作任务才没过去,程老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们矿区现在焦煤咋样?多少钱一吨?”

毕光明所在的第二钢铁厂炼钢时需要有焦煤辅助提炼,只是厂里长期合作的解放矿区近一年多时间供货的焦煤精度总有些不够,以至于影响炼钢的效率。

如今钢铁厂竞争同样激烈,甚至内部车间也有产量比拼,毕光明所在二车间同一车间常年竞争流动红旗和先进名额,之前提出想试试别家矿区的焦煤,却被驳回,全因解放矿区是老字号,又同钢铁厂合作多年,厂里不愿意贸然换厂家合作。

如今程朗矿区名声大噪,直接顶替了解放矿区的稀有金属矿订单,二车间终于申请到独立购买焦煤的资格,毕光明做为车间的技术骨干,想到上回听程朗问起车间的生产情况,提议找金安矿区试试,再者他是程朗邻居,自然被安排了这个光荣的任务,负责谈采购。

要是谈到不错的价格,还能得一笔奖金,毕光明卖力又积极。

程朗邀毕光明进屋详谈,范振华则先去矿区主持工作。

厨房里三个女人忙着准备饭点的吃食,冯蔓帮着程朗待客,泡了两杯普洱茶送去,正好听到毕光明怀疑解放矿区近一年供货的焦煤有些问题。

“解放矿区可是老把子,规模最大的,全省乃至全国的煤矿都有他们供货,就这一年多,我总觉得质量是在走下坡路了…”毕光明以前还不明白,现在想想,两个月前尤家叔侄闹出那么大的事,估摸是逃不了干系的,“我也是听你上回提了一嘴,申请了去测验各个环节的矿产,还真是解放矿区供应的焦煤精度差了点意思,它差一点意思,我们炼钢也就跟着受影响。”

“毕哥,喝茶。”冯蔓将茶盅放在桌面。

“哎,谢谢了。”毕光明同冯记老板打交道不多,可听自己媳妇儿和小姨子经常夸冯蔓,说是个颇有本事的女人,这会儿被人送碗茶的功夫也不由端正几分道谢。

冯蔓将另一盏茶交到程朗手上,夫妻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冯蔓转身准备离开时,听程朗淡淡回话。

“我们矿区的焦煤提炼精度绝对够,可以上矿区验货,满意的话,我们肯定乐意和二钢签订单。”

“那去看看。”毕光明知道自家二车间这回要和一车间打擂台,一车间坚持用解放矿区的焦煤,二车间另外单独采购,必须做出成绩才行。

两人喝了会儿茶,起身离开去金安矿区验货,等他们一走,冯蔓就听方月道:“我姐夫一直说程老板的矿区厉害,看来这回真要签单子了。”

冯蔓笑了笑:“能合作当然好,本来就是邻居,以后还成生意伙伴了。”

袁秋梅看冯蔓和方月说说笑笑,心情一时低落,倒是插不进去嘴。

中午吃食卖完,袁秋梅收拾着回家,厨房里乱糟糟一片,周跃进炒菜不爱同时收拾,经常是炒完两三个菜,灶台一片狼藉。

“回来啦,吃饭吃饭,饿死了都要。”周跃进哪里过过这种日子,在家里做完家务再做饭,偏偏媳妇儿迟迟没回来,他犹豫了好一阵是自己先吃还是等着她,想想以前自己加班,袁秋梅都坚持等自己回家才吃饭,这便也没动筷子。

炝炒莲白、蒜苗回锅肉和黄瓜鸡蛋汤,周跃进右手不能干重劳力活,简单炒个菜倒是没多大问题。

只是今天吃着午饭,周跃进却敏锐察觉媳妇儿情绪不大对劲。

“这是咋啦?”

袁秋梅朝丈夫叹口气:“我觉得我们老板现在更重视方月,就是现在来我们冯记打零工的隔壁邻居。”

袁秋梅有深深的危机感,董小娟是冯蔓表嫂,关系不一般,现在方月和自己一样是员工,比自己还年轻点,干活同样利索,像今天,老板主动分了自己的工作给方月,让两人一人一天去买菜和肉,像是一视同仁地看重。

更别提,人方月的姐夫还要和老板的男人做生意,签单子,袁秋梅越想越觉得不安。

“你说咋办?”袁秋梅心里不大是滋味,自己真比不上一个新人在老板心里的地位了?

周跃进没想到媳妇儿倒是苦恼这些事儿:“这有啥,你在冯记多久了,那是老功臣了,哪是个新人的能比的?”

“真的?”袁秋梅将信将疑。

“那肯定,你看看你在冯记待了多久,天天去上工,多不容易,你们老板不经常夸你干活厉害。”周跃进吃着饭,给媳妇儿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思想工作。

直到洗碗的功夫,周跃进仍在劝袁秋梅放宽心,袁秋梅倒是能听得进去丈夫的话,到夜里两人睡下,袁秋梅终于宽心了些。

“听你说了一晚上,我也觉得还是在我在老板心里位置高那么一点点。”心情又好起来,袁秋梅开心入睡,“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周跃进见媳妇儿终于看开了,不枉费自己安慰一晚上安慰得口干舌燥。

身旁的媳妇儿很快睡着,周跃进也似梦非梦,等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周跃进突然感觉不对劲。

不对啊,自己劝媳妇儿干嘛,就该趁这个时候让她离开冯记啊!

摇了摇媳妇儿,周跃进忙改口:“秋梅,秋梅,前头我说错了,干脆回来,别去冯记了。”

袁秋梅睡得晕乎乎,以为有人在梦里跟自己说话,习惯性回话:“好,去冯记。”

周跃进看着睡得香甜的媳妇儿:“…”

我这张该死的嘴啊!

袁秋梅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就等待冯记搬进店面里。

冯蔓盯着工人将水电燃气线弄好,百货大楼的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到了后,程朗主动请缨帮着安装。

空旷的店面里,冯蔓和程朗头贴着头靠在一起研究说明书,从午饭后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程朗俯身安装,冯蔓在一旁递工具,等全部安装完成,各项布置到位,用手帕给男人擦擦额头薄汗。

“今天辛苦啦。”天气渐热,又一直在狭小的空间里闷头干活,程朗不由得薄汗涔涔。

距离小姑选的良辰吉日还有三天,冯记店铺即将开业,冯蔓更是兴奋起来。

“你试试看有没有问题。”程朗本就容易发热,这会儿确实体温升高,麦色肌肤上透出浅浅的红色体温,信手随意解着衬衫领口的纽扣,亟待呼吸新鲜空气。

冯蔓试用了燃气灶和外排抽油烟机,顺利运转毫无问题:“很好,完美安装!”

冯蔓笑盈盈望去,抬眼就见男人正闷热地解着领口纽扣,直接踮起脚抬手帮忙。

青葱指尖取代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冯蔓专注地解开男人两颗纽扣。

与此同时,厨房外面的店面传来动静,范有山跟着爸妈过来帮忙布置店面,一个人蹦蹦跳跳往里,正好看到表叔表婶贴着的一幕。

“小山,你看看你表叔表婶要不要帮忙,自己机灵点去帮忙啊。”董小娟在外头擦擦桌椅板凳,扬声提醒儿子。

范有山捂着脸跑出来,小嘴儿仿佛大喇叭:“妈,表婶在脱表叔衣裳呢,我也要去帮忙吗?”

后厨的冯蔓:(⊙o⊙)

后厨的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