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矿区未来矿长接班人尤建元被逮进派出所的大新闻不胫而走。
公安半夜兴师动众抓人不是秘密, 本就引发附近居民窃窃私语,尤长贵震怒之下忙动用各种关系捞人、平息舆论事端,却在清早印刷发行的墨川日报上看到了头版头条新闻——知名矿区中层领导尤某某后台硬, 组织赌博一夜输上千筹码。
标题上的上千筹码就足够令老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不少家庭全部积蓄都没这个数,再加上犯事的还是墨川最大矿区的小领导, 哪能不让人八卦!
几乎是一夕之间, 尤建元的新闻传遍墨川大街小巷,将尤长贵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谁干的?公安怎么会突然查过去!”最可恨的不是公安抓人,以尤家的本事,真被抓了也能活动关系,大事化小将人捞出来, 可凌晨发生的事,竟然直接在清早的日报上刊登, 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尤长贵咬牙切齿打了数个电话,却也只能压下明天及以后的报纸和电视新闻,今天已经发行的报纸却是覆水难收, 难以挽回。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恐怕不小, 尤长贵镇定心神,一准备尽快捞人, 二让手底下的人去调查什么人最有嫌疑在背后搞鬼, 这是明显的有备而来,三则要活动关系, 力求消除影响。
解放矿区暗流涌动, 尤建元平日里本事不大派头不小,对他心有不满的工人自然不少,如今乍听到尤建元被抓, 风言风语不断,纵使尤长贵让人勒令全矿区不准瞎议论这件事,可哪里管得住悠悠之口。
冯蔓在摊位上卖吃食时,也能听见周围人窃窃私语,人人都将此事当做开年第一大八卦,聊起来激动不已,甚至有越传越夸张的趋势。
“听说没,解放矿区的尤建元被公安同志抓了!听说是因为打牌!”
“他们打得可大,一晚上就能输赢几百上千!”
“嘶,我一个月才挣一百块,他奶奶的,他一晚上就输赢我一年的钱?”
“搞不好里头还有解放矿区的公家钱,谁不知道他二叔是尤副矿长,真拿矿区的钱出去花,也不是不可能。”
不论是否有证据,一个八卦出现时便会诞生无数衍生八卦,通通活在众人丰富的联想与各种小道消息中。
冯蔓听得心情大好,连着三天都来上工,就为了关注舆论传成什么样了…
果不其然,舆论发酵,冯蔓已经听说尤建元好赌成性,男女关系混乱,甚至偷拿公家钱的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即使尤长贵试图按住消息,也难以控制见光的八卦以燎原之势疯涨。
董小娟和袁秋梅激动不已,每天叫卖吃食的声音都带着悦耳的喜悦,就靠着尤建元倒霉的八卦开始一天好心情!
“该,真是该啊!老天爷真是长眼了,把他逮进去!”董小娟一连高兴好几天,每天都要从丈夫和表弟那里打听最新消息,“华子,你在矿区听说啥内部消息没?”
范振华激动地眉飞色舞:“阿朗消息灵通,等他回来说!”
冯蔓刚结清账,闻言又想到三天前程朗初闻尤建元被抓的平静和冷淡,这人真是…怎么就不能利己一些呢,这种时候和大家一起“幸灾乐祸”多好!
程朗其他地方好,就是这方面的性格不太好。
这几日的程朗托人打听,确实有了不少内部消息,待回到家中,无数双眼睛望来,甚至连向来不闻窗外事的小姑都好奇。
冯蔓忙招呼程朗坐在:“表哥说你有内部消息。”
“嗯。”程朗坐到冯蔓身边,端着她泡的茶水杯饮上一口,却不想玫瑰花茶的香甜味瞬间窜去口腔,有些特别,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口,“尤长贵在捞人,不过这次事情闹得大,一方面撞上公安厅严厉打击赌博,算是抓了个典型,一方面记者报道太快,凌晨发生的事当天早上就见报,尤长贵甚至来不及动用关系把新闻报道压下去,传得人人都知道了。尤建元应该要在派出所待满七天才能出来。”
“才七天啊?”董小娟不由失望。
“毕竟尤家家大业大,这种事罚款加拘留七天已经是不错的结果。”冯蔓十分清醒,一开始就没有奢求太多,况且尤建元这种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要被拘留七天,也够他难受许久的,更别提,经此一事,他的名声臭了不少!
程朗接着道:“不过这件事最大的影响不是他被拘留或者罚款,而是闹得太大,童矿长已经叫停童家和尤家的联姻。”
程玉兰点点头,不由感慨:“把闺女嫁给这种人才是糊涂,不该嫁!”
冯蔓没想到自己竟然顺手替书中女主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不过做好事不能留名,以免被尤家发现打击报复。
冯蔓觉得自己深藏功与名,如果胸前有红领巾必然更加鲜艳了。
尤建元和童佳雨的婚事被叫停,尤长贵再三劝说,都被童华峰挡下,当初商议婚事,童华锋也是无奈之举,自己身体病弱,尤家势力大,尤建元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将矿区和女儿一并托付给他,已经是最万全的方法,哪成想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童华锋也对尤建元生出些许看法,这个人似乎没有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值得托付。
冯蔓听八卦听得入迷,等到了夜里仍念念不忘:“听说童佳雨死活不愿意嫁给尤建元,现在倒是好事一桩。”
珍珠膏擦了脸和脖子,再用残留的乳膏抹了抹手臂和小腿,冯蔓一点没浪费。
这会儿再听冯蔓对此感兴趣,程朗有些后悔晚间提到童佳雨的事,不由严肃着脸解释道:“我打听尤建元的事,没管其他人,随口问来的。”
童佳雨于自己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然而在此刻竟然像特意打听她和尤建元婚事暂停似的,程朗观察着冯蔓的脸色,暗自琢磨她有没有不悦。
“那怎么行!”冯蔓就等着了解相关八卦,收拾好自己,转身去到床上,“你要多打听,什么八卦都别给我漏了。”
冯蔓要是有程朗的人脉,哪里需要等他打听内部消息!
程朗眼神一暗,嗯,媳妇儿肯定有意见了,开始说反话了。
他结婚前就听表哥表嫂拌过嘴,表哥经常长吁短叹感慨,女人的话要反着听,这是至理名言。
之后的日子里,程朗再没往家里带来一句和童佳雨相关的只言片语。
冯蔓没放在心上,毕竟程朗和童佳雨也没什么真的纠缠,人童佳雨是书中女主,会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反派大佬,也会有一个爱恨纠缠数年的男主,不论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都和程朗这个书里的路人甲配角无关,自己和程朗过好小日子即可。
关于尤建元,她更关心的是商业街的事。
时间晃晃悠悠又过了四天,其他人不知道,程朗倒是通过解放矿区的人脉知道尤建元已经被他二叔捞出来了,尤长贵忙得脚不沾地,接连几日没出现,尤建元更是没见踪影。
冯蔓对尤建元拘留七天后离开并不惊讶,只是这样的处罚加上舆论扩大化,区委领导还会让尤建元管理商业区吗?
工人们下工买着吃食,董小娟和袁秋梅打着鱼汤,装着烧饼,冯蔓来看看生意,顺便帮忙收钱。
低眉找零的时候,却听见个颇为耳熟的声音,抬眼一看,不是区委开发办的陈富萍是谁!
“陈姐,还是老三样?”冯蔓心知能打听到内幕消息的人来了。
“嗯,还是一样的。”两人颇有默契地递钱,打五碗鱼汤的量到保温桶,再装上五个烧饼和两斤炒面,里头有陈富萍一家和帮邻居带的。
帮忙拎着保温桶往公交车站去,冯蔓同这个不辞辛苦赶来的大客户道:“陈姐,最近工作很忙吗?有一阵没见到你了。”
“哎呀,那可不是忙!杀千刀的尤建元!”陈富萍因为尤建元出事被迫加班,当即开启话匣子,“你听说解放矿区尤建元赌博被抓的事没?我们开发办天天聊呢,都说尤建元胆子忒大了!干这种事还被抓现行,害我们领导都面上无光啊。”
“哦,我有听说一点,不过不大了解。”冯蔓没有直接点明,只旁敲侧击,“不过你们区委是区委,尤建元的事也影响不到你们吧。”
“哪儿没关系!商业街不说要和他合作嘛,这人之前吹牛可说的是以后要接管解放矿区,娶童矿长闺女,自己是矿长接班人,到时候再把商业街一管…哎哟,现在呢?领导说了,不跟他合作了,担心影响不好!马上重新调整方案,我最近天天加班,你说这尤建元可恶不!”陈富萍说起这事就是一肚子气。
冯蔓这回相当真情实感:“确实可恶!陈姐,你想想,合作之前暴露出来这些事算不幸中的万幸,一切有的改,要是真合作了,那不是牵连更多?”
陈富萍被冯蔓这话安慰到,仔细一琢磨还真是:“你这话在理,熬这几天就好,至少以后不用因为他提心吊胆。对了,商业街马上要开始动工了,开了春的事,你抓紧打听啊。”
和冯蔓说话舒服,这人还挺会安慰人,陈富萍连日加班的怨气消散,和人分别前不忘提醒透露两句。
尤建元彻底失去了商业街的管理权,冯蔓心情大好,至少以后不用被他牵制恶心!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
为了庆祝尤建元阴沟里翻船,失去了商业街管理权,冯蔓特意请一大家子下馆子吃饭。
傍晚卖完吃食,一行人尽快收拾好,往矿区附近味道不错的小饭馆去。
冯蔓和董小娟袁秋梅先到店里点菜,这个小饭馆的大厨是当初冯蔓结婚办酒席时请到家中掌厨的师傅,做大锅饭手艺了得。
程玉兰和范有山随后赶来,只是两人面色有异,冯蔓叫来小山询问情况:“小山,这是怎么了?”
“表婶,我和奶奶刚来的路上碰到了陈爷爷,奶奶嫌陈爷爷调皮。”
听到调皮二字,冯蔓险些没控制好表情,只压低声音好奇:“你奶奶真这么说的?”
会不会太暧昧了!她怎么觉得调皮二字里有几分宠溺呢!
范有山学奶奶的原话惟妙惟肖:“奶奶说——陈兴垚,你能不能别跟个小学生似的!说出去丢人不?!”
冯蔓无言以对,这和调皮二字相距挺远啊,这孩子,还会高度概括总结了。
“你陈爷爷干什么了? ”冯蔓不由好奇,陈师傅虽说言行天马行空了些,可应该不至于干出什么丢人的事吧。
“他爬树去采路边的花儿了。”范有山小脸严肃,似乎想要和陈爷爷划清界限,“我可不会采花。”
小饭馆外陆续又来了不少人,程朗和范振华以及宋国栋、何春生下工后直奔小饭馆,在路上正好碰到因为采花被程玉兰与范有山“抛下”的陈兴垚。
一帮老爷们踏进小饭馆地皮,饭桌周围瞬间显得拥挤不少。
冯蔓点了十个菜,再指了指墙上菜单,让大伙儿还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何春生笑道:“师娘大气,我们不客气了!”
“别客气,随便吃!今天高兴,就是来庆祝的!”冯蔓热情招呼几人,全是这阵子帮过忙的,再一错眼,就见陈兴垚拿出一捧花。
深绿的枝叶繁茂,衬得纯白的花朵圣洁无暇,清新芳香幽幽散发,正是盛开在二三月的玉兰花。
“来来来,路上看到有花开了,人人有份。”陈兴垚给在场众人一人一朵花,就连男同志也有,最后发到手里只剩一朵盛开得最为漂亮的玉兰。
“来,给你。”陈兴垚直接将最后一朵花放到程玉兰面前,一脸严肃到转头忙和程朗范振华等人说话,问起几人矿区开采的情况。
冯蔓悄悄打量陈师傅一眼,难得见到他专业解惑的一面,强大、自信的气势散发出来,与平时亲和跳脱的性子大相径庭。
而另一边,收到最后一朵玉兰花的程玉兰倒是没多言语,只将花移了位置放到桌角,口中低声数落一句:“采什么花…真是幼稚!”
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厌烦。
冯蔓眨眨眼,像是明白了什么。
庆功宴宾主尽欢,众人心知肚明是为了庆祝谁倒霉,举杯时不言明却都默契,酒水下肚,饭菜尽消,十二个菜解决得差不多时,小饭馆附近一晃而过一个身影。
程朗眼尖,眸色一暗,俯身到冯蔓耳畔低语。
听闻在尤建元身边卧底的瘦猴刚刚出现,冯蔓心知肯定有什么消息,忙跟着程朗一块儿往外。
瘦猴在小饭馆外的街上过一遭,接着便在巷子幽深处等待,周围安静无声,可眼前却浮现着小饭馆里热闹的一幕。
从小父母双亡的瘦猴心中生出些许异样情绪,那大概叫羡慕。
庆祝宴真热闹,却没法有自己的一个位置。
交错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瘦猴的思绪,迎面而来的除了程朗还有他媳妇儿冯蔓。
谨记朗哥的叮嘱,再接受他深深看来的眼神,瘦猴瞬间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瘦猴同志,吃了没?”冯蔓知道瘦猴近来卧底不容易,也帮了自己和程朗不少,过去偷东西的恩怨早已抵消,如今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可惜因为他卧底的身份,双方不能有明面上的交集,“这回庆功宴还是没法请你,以后咱们再一块儿吃饭。”
不待瘦猴回答,冯蔓掏出个油纸袋子,是刚刚让小饭馆的大厨加的几个肉包:“要是没吃垫垫肚子,这家包子味道好,皮薄肉厚,特别香。”
瘦猴被包子香气诱惑,胃里几乎快发出咕叽叫声,低头接过时只道:“谢谢嫂子。”
狼吞虎咽吃了三个包子,瘦猴再挑挑拣拣汇报情况。
“尤建元被他二叔从公安局捞出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他连刘雷都不让去,其他有头有脸的厂子二代或者官二代也一个不见,估计是觉得丢脸,我远远看着,没皮外伤,就是看着跟老了一头似的。”
冯蔓自然清楚,尤建元不是被动用私刑,可是天之骄子进去蹲大牢就足够给予他精神上一次重击。
“这几天,他就闷家里没出门,什么人都没叫去办事,结果前天突然叫了我去,让我去查这事是谁干的!他第一怀疑朗哥。”
听到尤建元怀疑程朗,冯蔓心头猛地揪住,其实这个怀疑算理智,毕竟在尤建元眼中,死对头程朗最有举报他的动机。
可只有冯蔓知道,这件事和程朗无关!
“怎么可能是阿朗。”冯蔓警惕起来。
程朗同瘦猴打个眼色,瘦猴忙接话道:“尤建元一开始这么想的,派我去查,那查出来当然不是,这会儿他已经琢磨到打牌输了上千块的其他厂二代身上了。”
听到尤建元的怀疑转移,冯蔓这才放心下来,自己这个真正的幕后推手倒是没被怀疑,尤建元一定料想不到自己会知道他的秘密!
瘦猴口中的尤建元这阵子颓废且暴怒,几乎阴沉得快滴下水来,整日疑神疑鬼,从前越是信任的人此刻越怀疑,就连刘雷也受到牵连,近来好几项重要任务都没让他去办,反而安排瘦猴去。
瘦猴临走时,冯蔓先行回到小饭馆,程朗稍慢几步,同瘦猴低语一句:“尤建元疑神疑鬼到甚至怀疑知道他这个赌庄的刘雷头上,这就是你取代刘雷的最好时机,自己机灵点,争取他的信任。”
“我知道,朗哥!”瘦猴越发明白程朗的意思。过去,刘雷知道尤建元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次赌庄被查,他自然率先怀疑到这些人头上,反倒给了自己机会,“不过我能行吗?我就一小偷,哪会当秘书啊。”
程朗锐利的目光盯在瘦猴身上,气势沉沉,压迫感接连袭来,看得瘦猴缩了缩身子,正准备表忠心收回刚才的话,却程朗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啊?”瘦猴不由愣住,“名字?瘦,瘦猴啊。”
“这个名字之前的。”程朗淡淡开口。
那是多么久远的回忆,七岁那年父母去世后,快饿死的瘦猴早早混迹社会,跟着一个惯偷学偷东西,也因为身形瘦小被取名瘦猴,时间久了,再没人叫过他原本的名字,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张,张年军。”瘦猴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还要低几分。
“你想一辈子当瘦猴?不做回张年军?”程朗离开时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只留瘦猴一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
程朗和冯蔓外出一趟,再回来时大伙儿基本吃得差不多了,今天请客的冯蔓去结清饭钱,客人们自然捧场几句。
一顿饭结束离开小饭馆时,已然是月上柳梢头。
住在矿区的各自回去,冯蔓一大家子结伴往矿区对面的巷子去。
月色清浅迷离,朦朦胧胧一如人的心境,冯蔓同程朗走在路边,手里拿着陈师傅送给自己和程朗的玉兰花,小花的花朵尚未开到最大,却也娇小可爱。
“你师傅还真会呢!”冯蔓没想到陈师傅专业上霸气自信,生活中天马行空,在感情方面竟然是浪漫挂的。
“嗯?”程朗听媳妇儿没头没脑一句话,略显疑惑。
“为了给你小姑送朵玉兰花,先给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送一朵,就怕小姑面子薄不肯收或者不好意思收。”冯蔓不知道两人的情况,可也看出些许不同寻常,“你师父真挺浪漫的哎!”
程朗听到这话,剑眉微拧,浪漫?倒是一个陌生的词,至少此前从没听媳妇儿夸过谁浪漫,包括自己。
出师时,陈兴垚曾对程朗说过,你自己能单干了,我会的全都教你了,现在也没什么能再教你的。
程朗这会儿默了默,可见师父没说真话,嘴上说倾囊相授,实际上有所保留。
回到家中,程朗去厨房烧水,冯蔓洗澡后换上睡衣,回卧室摆弄玉兰花漂亮的花瓣,将其当做书签夹进常用的笔记本和喜欢看的小说里,似乎将纸页都染上了清香。
捏着剩下的几片玉兰花,冯蔓笑眼盈盈,准备给男人一个惊喜,在他最爱的经济学书籍里偷偷夹去几片玉兰花。
程朗这会儿在外头洗澡,卧室里只有冯蔓一人,男人的书籍堆在桌上左侧,已经快有十本。
翻开中间一本黄色封皮的,冯蔓记得程朗近来看的是这个颜色的书籍,直接翻到中间位置,将玉兰花…咦…
厚重的书籍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册子,方方正正,颇为小巧,冯蔓取出小册子定睛一看,封面上赫然出现令人面红耳赤的三个大字!
而小册子里面的内容更是…
屋外浴室的水声渐止,冯蔓却没有察觉,实在是亲眼目睹尺度颇大的画作,哪能不令人震撼。
直到耳畔传来突然停顿的脚步声和强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面颊绯红,耳根发烫的冯蔓抬眼望去,手上的小册子差点落到地上,一时不知道应该是程朗竟然在经济学书籍里偷看这种东西羞耻,还是自己偷看他的这种东西羞耻!
偏偏,男人没有丝毫没抓包的窘迫,深沉眼眸中漾起浓浓的欲望,嗓音低哑:“我学习不如你,有些地方没研究明白,你帮我一起学习进步?”
卧室里温度节节攀升,冯蔓艰难吞咽两下,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大晚上的这么努力学习上进,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