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似乎浮动着什么令人躁动的因子, 分明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傍晚,却无端地燥热起来。
冯蔓耳畔传来程朗窸窸窣窣忙碌的声音。
沉默的男人再没有那天夜里的急切,一句话没说, 只忙着将屋里收拾好, 地面清扫干净,烧好的热水舀出灌入暖水瓶, 再将两个沉甸甸的暖水瓶拎到堂屋墙边放好。
冯蔓就这么看着程朗做事, 随心所欲却又有条不紊,直到耳畔传来堂屋两扇大门扣上的咔嚓声,一室昏暗袭来,堂屋的大门关紧,便没有了两侧里屋进出的通道。
坐在里屋书桌前的冯蔓挪动了下身子, 却也无处可去。
毕竟心知肚明即将发生什么,这会儿心里各种情绪交织, 十分陌生。
男人一件黑色背心在身,分明是入秋的天气,傍晚有丝丝凉意, 可滚滚热气自程朗周身而出, 肌肉蓬起结实漂亮的线条,正大步往里走来。
冯蔓心跳加快几分, 仰头望着男人, 视线自他硬朗的眉眼往下,划过那结实凸起的喉结, 只见那喉结随着自己的目光滚动一下, 带着浓浓荷尔蒙爆发的性感。黑心背心随着走路的动作不时拂过胸膛和腹肌,隐隐能窥见宽大衣裳下结实有力的身材。
坦白说,程朗从脸到身材都是自己的菜, 冯蔓过去看过不少好的,倒是没吃过好的。
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难免有些紧张。
程朗身材高大,此刻更是如一座高山,仅仅是站着就给人纯粹的压迫感,长身弯曲靠近,冯蔓的心快提到嗓子眼,双眸闪动,脑子里各种不健康的文字和画面乱飞,几秒后却发现程朗却不是同自己贴近。
男人俯身打开了自己身旁的斗柜,冯蔓头皮都紧了几分:QAQ
程朗当着冯蔓的面大大方方地拿出昨晚确定了位置的四四方方的小袋子,似乎还认真地低头钻研一番,看了包装袋子正面的文字,再翻转仔细阅读反面。
冯蔓一颗心七上八下,侧目看去,只见男人比那天夜里看书还认真,一双凤眼眸光微亮,透露着认真学习的光芒。
四个小袋子已经在柜子里静置数月,如今终于重见天日程朗翻看完毕,从中挑了一个,松散地握在掌心。
男人宽大的手掌与小巧的纸袋子有着鲜明的反差,看得冯蔓心头一跳。
悄悄四处打量的冯蔓将视线从计生用品一点点上移,直到撞入男人深邃的眼眸。
凤眼微眯,眼底眸光凌厉,随着男人起伏的胸膛与蓬勃的肌肉,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正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奇异的感觉由心口四散,冯蔓喉咙一紧,连带着声音都变得低哑:“你会用吗?要不要再学习学习?别弄痛我 …”
冯蔓早对程朗的过往有所耳闻,新瓜蛋子一个,理论知识可能还没自己丰富,毕竟自己还是看过不少小说的,现在看着眼前男人精壮的体格,十分可口,但就怕是个莽夫。
“嗯。”程朗一开口,声音却十足地嘶哑,仿佛被砂砾磨过,滚烫又含糊。
“还是,还是先吃糖吧。”冯蔓深呼吸一口气,自己毕竟是更开放的后世来的,自己引导他,才不算给二十一世纪的人丢脸。
办事,要一步一步来。
……
冯蔓坐在程朗腿上,被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箍住,一手搭在男人手臂上,能感受到鼓动的肌肉,一手揪着男人的黑色背心,身子贴得极近,呼吸纠缠。
吃糖对于两人已经轻车熟路,冯蔓是享受的,程朗已经很会亲吻,善于用唇舌取悦自己,也善于索取自己的唇舌取悦他自己。
只是,如果没有自己衬衫下那高耸隆起的东西作怪,她会更舒服几分。
呼吸被人抓住的滋味不太好受,酥酥麻麻的痒,又带着有几分刺激的疼与战栗。
冯蔓对此感到敏感,喉咙发紧,难以忽视那股力道带来的悸动,不由地蜷缩着脚趾,绷紧脚背。
平整的衬衫纽扣被解开,却又没被脱下,轻柔地随意晃动着。冯蔓低眉便能看见隐藏在白色衬衫里,那时隐时现的麦色手掌。
程朗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抓握时会有隐隐青筋凸显,掌心的薄茧摩擦在冯蔓的肌肤,引来阵阵战栗,冯蔓的呼吸越发急促,在男人手掌中起伏不定。
比白色衬衫还要雪白的肌肤渐渐软得像一滩雪,又像是指缝间溢出的棉花糖,香香软软,引人喉咙发紧。
程朗确实受到了蛊惑。
高大的男人低下头颅,将柔软含在口中,有力的唇舌吮吸,发出并不能入耳的亲密声响,一声声砸在冯蔓耳畔,羞得她双手掐紧了男人硬邦邦的手臂,面颊泛红。
程朗的唇舌多有力,冯蔓掐入他手臂的力道就多用力,只是两人在椅子上施展不开,在嘎吱嘎吱的木椅摇晃的声中,一声清脆的纸袋子落地的声响突兀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朝地下看去。
同样的呼吸急促,同样的目光滚烫。
程朗直接抱着身上的女人站起身,手臂强健有力,五指强硬地托在冯蔓腰间,俯身捡起在混乱中落下的计生用品,转战床上。
宽大的床,鲜红的喜被,任由男女纠缠。
静置了几个月的四四方方的黄皮纸袋子终于被人撕开,被随手一扔,晃晃悠悠飘落,落在大红喜被上,随着床铺的摇晃和被褥由平铺舒展到皱皱巴巴团拢,缓缓落地。
雪白的肌肤与麦色肌肤有着极致的色彩对比,在此刻难分彼此
程朗宽肩窄腰的身姿重重弯下,肌肉蓬勃鼓动,青筋隐隐显现,整个人宛如一张锋利的弯弓,线条弧度凌厉,直直发出利箭。
冯蔓的手抠在床头雕着牡丹花的纹路中,指尖用力发白,不受控制地颤栗。
一个袋子里装着的两个计生用品都没闲着,下岗三个多月后终于光荣上岗。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月上中天,已是深夜,万籁俱寂,深沉的墨色在夜空当空,唯有明月皎洁。
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在院子里清洗衣物和计生用品。
程朗一身的汗被风吹干,胸膛和腹肌以及后背都有丝丝红痕,手臂上几个红色印子更是显眼,却丝毫感受不到疼。
几件衣服和计生用品清洗干净,挂上铁丝晾晒,只是看那橡胶在空中轻轻摇曳,程朗心口一跳,各种滋味瞬间回涌到脑海中,艰难地滚动喉结,程朗干脆取下带回屋里,放在在里屋窗户角落晒着。
卧室床上只能看见皱皱巴巴的大红色喜被,红双喜由刺绣勾织,鲜艳夺目,上面横陈一条雪白手臂,女人累得睁不开眼,正睡得昏昏沉沉。
听到细微动静,浑身酸软的冯蔓掀开眼皮朝旁边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程朗正在摆弄晾晒计生用品。
冯蔓:“…”
默默艰难翻个身,转过头,就当没看见。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刚刚漫长的时间里感受过的力道与狂风暴雨般的记忆仍刻在身体里,冯蔓合上眼,昏沉地睡去。
睡前唯一的模糊记忆只有身后贴上一具宽大滚烫的身体,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拢住。
院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伴着虫鸣鸟叫和锅碗瓢盆叮咚的声响,断断续续飘进里屋。
冯蔓缓缓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自窗户透进,纤细手指一挡,醒了醒神,这才渐渐清醒过来。
院子里,董小娟和袁秋梅已经忙活了大半,星期天不用上学的范有山在一旁和巷子里几个玩得好的伙伴打弹珠。
见表婶终于起来,范有山仰着脑袋问:“表婶,太阳公公都照屁股啦,你才起来呀。”
冯蔓:QAQ
很想将罪魁祸首扔出来谢罪,可冯蔓怎么说得出口,只能道:“小孩儿别管大人的事。”
范有山努努嘴,正想辩驳自己睡懒觉也是这么被亲妈说的,就听表婶朝自己招手:“有好吃的吃不?南心斋的绿豆糕。”
“吃!”范有山哪里还管其他,有好吃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洗漱好再吃了早饭,冯蔓去表嫂旁边帮忙,董小娟正捞出卤肉装盆,随口道:“蔓蔓,你们昨儿歇得挺早啊?我和小山在外头溜达一圈回来,你们屋子门都关了。我们还给你们带了烤红薯,想着你们歇了就没叫你们。”
冯蔓眼皮一跳,勉强扯出个笑容:“嗯,坐火车太累了,得缓几天。”
董小娟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回想起自己坐几天几夜火车的往事:“那坐下来是腰酸背痛。你身上是不是还酸呢?”
这回,冯蔓重重点头,不带一点谎言,是真的酸软!
这天中午,冯蔓没去摊位上,吃了午饭再回屋睡个回笼觉,等下午才舒坦了些。
五点左右,去摊位帮忙售卖的功夫,冯蔓站了会儿都觉得双腿发软,正准备寻张凳子时,就见黄大爷过来买饭。
“你这女同志,怎么上班还偷懒,今儿中午没来。”黄大爷见面就是指指点点,冯蔓早就习惯。
冯蔓当即理直气壮回道:“黄大爷,您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我这个年纪可不就是得偷偷懒嘛。”
黄大爷浓眉倒竖:“你这说的什么话!”
冯蔓笑吟吟,对着老年人下死手忽悠:“您想啊,我们这些年轻人把活都干完了,您还干什么?”
黄大爷:“…”
总觉得这个女同志说话绕来绕去,黄大爷背着手,抿着嘴,不和她说这些,转而换个话题,表明来意:“你这摊子…”
两人拎着黄大爷买的吃的走到路边,冯蔓在黄大爷口中听到了昨天程朗带回来的一手消息。
“看看你有没有那个造化,弄个店铺。”
黄大爷见这边这么多摊位,就这个女同志有点思想觉悟,能虚心听自己指点,这才愿意多谈几句:“行了,我得走了,年纪大了,饿得还是快。”
冯蔓看黄大爷离去的背影,笑着打趣他:“黄大爷,正好拼搏的年纪,多吃点长身体也挺好的。”
黄大爷吹胡子瞪眼,不想跟这个女同志多说!听听像什么话!
当晚卖完吃食回去的路上,冯蔓想到这三个月出现的一些客人,忙对董小娟和袁秋梅道:“记得之前刘翠花假装我们的烧饼把几个客人闹得拉肚子进医院的事吗?”
董小娟是当事人自然记得,那事儿当时闹得挺大,袁秋梅倒也隐约听说过。
冯蔓朝两人叮嘱:“这阵子看看那对夫妻会不会再来买烧饼。秋梅姐应该没见过,表嫂是见过的。那两人三十出头,偏瘦,瞧着都挺斯文,后面还来过几次摊位上买我们的烧饼,不过他们单位离这儿有点距离,来的次数不算多,他们通常穿的政府单位的工作服,深蓝色,上个月他们来买过烧饼,听着像是在开发区工作。”
董小娟没想到冯蔓记得这么多,连忙点头:“那我天天盯着。”
……
神清气爽的程朗这天早早上工,难得地忙碌一夜也没什么疲惫神色,刚进矿区就赶上财务室正在核算发放工资。
每个月月底最后一天发当月工资,工人们干活格外有劲,领到钱赶紧揣兜里,通常这天还要加几个肉菜庆祝庆祝。
工友们喜形于色,互相张罗着今晚去外头小饭馆喝酒吃饭热闹,同时不忘招呼周跃进:“周哥,一起呗!以前叫你你不爱去,现在你媳妇儿天天在冯记忙活,钱也挣了不少吧,你可别小气了。”
“去什么去,浪费钱,我回去吃我媳妇儿做的菜去。”周跃进不爱去外头吃,贵嘞!
“周哥,嫂子现在这么忙,还有功夫给你做饭啊?”何春生这个单身汉也要加入大伙儿的行动,一块儿去吃饭喝酒。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周跃进白何春生一眼,骄傲道,“你嫂子再忙也惦记着给我做饭,信不信,现在我回去,桌上都是一桌好菜等着了。”
这些话真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众人啧啧两声,嫌弃周跃进老是在一帮单身汉面前炫耀,赶他走:“去去去,回你屋里吃好吃的,就会跟我们现眼!”
周跃进得意起来:“今晚,我让你们嫂子多做点菜,明天中午我也不去食堂吃了,自个儿带饭,到时候要是心情好,给你们分两块肉。”
众人哪里还听得下去,嫉妒得两眼都快冒金星了,结婚人士也太过分了!
周跃进揣着热乎的大几百块工资回家,就等着把工资交给媳妇儿袁秋梅时,再让她清醒清醒,看看这钱才叫多。
钱都交给她,自己吃的喝的穿的都没要求,随她花,怎么还不消停呢。
只是傍晚下工到家,屋里却是一片昏暗,周跃进饿着肚子等着,蹙眉不悦。
心里自我安慰,肯定是媳妇儿出去买菜了,正准备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等等看,却听隔壁邻居来带话:“周哥,秋梅让我见到你带个话,她今儿领了工资和俩老板吃饭,再去买点东西,让你今晚自己解决。”
周跃进瞬间脸黑如碳,这还真是要翻了天了!
……
袁秋梅今天也发了工资,薪水到手,辛苦工作一个月真是值了,只是董小娟提议三人去逛街吃饭放松放松时,袁秋梅一时迟疑。
“我们家老周的晚饭…”
董小娟叹口气:“多大个男人了,还能饿死自己啊?你可别给人当老妈子!”
冯蔓听表嫂这般直言不讳,忍俊不禁,不过秋梅姐性子是软上许多,不能强求。
这回,袁秋梅却是一咬牙答应:“行,那我们一块儿去,我上百货大楼的次数可少。”
下午睡了一觉,缓过一身疲惫的冯蔓在百货大楼买了几件衣裳。初冬将至,当初南下可没带什么衣裳,添置些厚实保暖的很有必要,再给程朗买了两件厚衣裳,一点儿没手软。
再往家电区转转,冯蔓挑了个熨斗,平时熨烫衣服用得上,总不能一直抱着装着滚烫热水的搪瓷盅当平替,买完东西,冯蔓又好奇看了会儿新出的电吹风,只是家里的没买几个月,倒是不至于新换。
袁秋梅则是头一回花大价钱,以前家里添一台电视机,两口子都斟酌了一年多才下定决心,这回听冯蔓和董小娟说起电吹风的好处,每回洗了头都是等着自然风干的袁秋梅也心动了。
握着电吹风把手试了试,感受到汹涌而出的滚滚热风,眼睛都亮了。
夜里八点左右,发了工资的袁秋梅结束大采购回家,迎接自己的是昏暗的客厅。
疑心丈夫难不成这么早就睡了的袁秋梅拎着东西往屋里走,冷不丁瞥见餐桌旁不动如山的身影时,吓了一跳。
“哎哟!”东西都差点吓得扔地上,袁秋梅惊呼出声,“老周,你怎么在这儿呢,灯也没开。”
“袁秋梅,你还说我?我饭都没吃,你倒是出去潇洒了。”周跃进饿了一晚上,这会儿火冒三丈。
“你没吃饭啊?”袁秋梅显然有些惊讶。
“五点五十进的门,我吃什么?屋里有饭有菜吗?”周跃进的脸快比夜色还黑。
发泄一通怒气,周跃进仍旧板着脸,下定决心,媳妇儿现在立刻赶去厨房做饭,自己也要再给她点脸色瞧瞧,不三催四请,自己是不会动筷子的!
这是一家之主的地位。
谁料,袁秋梅打个哈欠,拎着东西往屋里去:“那你快去煮碗面吧,我今天逛街逛累着了,先洗洗睡了啊。”
周跃进:“…?”
震惊地看着扔下自己不管的媳妇儿,周跃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就要去睡了?
以前,自己有一点儿饿着渴着,袁秋梅可是着急得不行的。
待看见卧室房门紧闭,灯光熄灭,周跃进气得大喘气,真是反了反了,这家都要变天了!
次日一早,饿了一晚上的周跃进依旧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坚决不低头,只是刷牙时想到昨天在工友们面前夸下的海口,清了清嗓子道:“你这会儿抓紧给我弄点饭菜,我中午要带。”
袁秋梅昨天白天工作,晚上逛街,着实累到,今早起床都起晚了:“我没时间了,得去屠宰场拿货呢,你今天去食堂吃饭吧,我先走了啊。”
“喂!”周跃进看着早饭也没做,午饭还拒绝做的媳妇儿背影,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最终,只能抓紧刷牙洗脸,拎着个空的铝皮饭盒出门了。
周跃进鬼鬼祟祟走远了些,往和矿区相反的街市去,找了个早饭铺子,买了一份儿饭,六个肉包装进饭盒,口中骂骂咧咧:“算了,最后再给她一次机会,这次就忍了。”
……
矿区的工人们忙碌一早上,中午饭点是成群结队出发,要么在食堂打饭菜,要么去外头打牙祭。
何春生几人正准备去食堂,就见到周跃进拎着他的饭盒出现:“周哥,嫂子又给你做菜啦?哎哟,要羡慕死我们啊。”
周跃进哼一声:“一群婚都没结,对象都没有,边儿去。”
何春生招呼着宋国栋几人跟上:“昨儿不是说要分我们点儿肉,不能耍赖啊。”
工友们说说笑笑,最终在周跃进的饭盒里捞走两肉包,何春生大方分了几块自己在食堂打的肉给周跃进,不忘夸道:“周哥,嫂子做的这包子味道真好,香啊。”
周跃进讪笑两声:“那是,你嫂子担心我上工太辛苦,天不见亮就起来和面,一定要我带着包子来吃。”
一番话再次让工友们听不下去,单身汉都快晕倒了,直夸周跃进好福气。
程朗刚到食堂就听徒弟何春生这话,再扫一眼周跃进面前的饭盒,眼眸微动。
没记错的话,自己今早出门时碰见袁秋梅和表嫂在院子里忙活,袁秋梅正好提起昨晚和今早没来得及给老周做饭,这会儿再一看…
程朗打着饭菜坐到周跃进对面,分了一口包子尝了尝,薄唇微弯:“周哥,嫂子手艺好啊,这包子跟外头店里卖的差不多。”
今早特意去店里买肉包的周跃进面色一僵:“…”
程朗今早还听到袁秋梅同表嫂说的悄悄话,老周说自己在家里做的事儿多,丢男人的脸,程朗似笑非笑。
也不知道谁丢脸。
当天回到家,程朗将周跃进自个儿买了包子冒充是袁秋梅给做的,带去矿区的事儿一说,冯蔓几乎瞪大双眼。
“周哥也太…”冯蔓险些笑出声来,“太装模作样了吧。秋梅姐就一两顿饭没做,他还能冒充的。”
程朗‘抢’下冯蔓手中的搪瓷盅,将她没喝完的温水仰头灌下:“周哥一向好面子,做出这种事倒是不奇怪。”
“那你没戳穿他吧?”冯蔓琢磨,程朗这样正直善良的性子,肯定是帮着遮掩的,“我也不说,免得影响人家夫妻感情。”
程朗嘴角噙着笑意,点点头没有接话。
没戳穿,不过特意刺了两句罢了。
到底谁丢男人的脸了。
十一月初,天气渐冷,冯蔓褪下漂亮的连衣裙,换上暖和的针织衫配置牛仔长裤。
琢磨着天气变化,菜品自然要跟着推陈出新,冯蔓这几日都在琢磨适合冬日售卖的吃食,毕竟像卤菜这种冬天吃着凉得太快,卤水容易发凝,明显是夏天菜,需要撤换,冯蔓便一遍遍钻研试菜。
别的不说,范有山倒是有了口福,天天儿吃个撑,眼看着脸都圆了一圈。
傍晚时分,一大家子下工都算早,聚拢在一处吃了个晚饭,冯蔓和董小娟弄的饭菜,饭后,两个大男人去洗碗清扫,分工明确。
就连范有山这个小男孩儿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将洗好的碗筷抱去橱柜放好。
冯蔓在屋里忙活,积蓄在纸上写上琢磨的几个菜品,准备再试试新的。
放好碗筷的范有山咚咚咚跑回屋:“表婶,有人找你和表叔。”
计生办干事喜笑颜开上门,算着时间再来向年轻的新婚夫妻科普计划生育:“程同志,冯同志,之前领的八个计生用品用得差不多了吧,新的一个月,我们又来了发计生用品!”
一对夫妻一个月正常的份额是两个计生用品,上回程朗加冯蔓一共领了四袋八个,如今时间正好差不多了。
最近几天对此颇为熟悉,冯蔓这会儿见到那黄皮袋子便有些不忍直视。
各种不健康的回忆都涌入脑海,实在羞人。
冯蔓努力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耳根却有些红。
偏偏身旁的男人十分坦然,拿出生平最好的态度:“谢谢张干事,我们肯定全力配合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
看看这觉悟,张干事欣慰地递去一个黄皮袋子:“感谢你们配合!有需要的话,随便开口。”
毕竟其他很多家庭都发不出去,根本不配合计划生育,难得有这样思想觉悟高的新婚夫妻,张干事只觉捡到宝了。
冯蔓:QAQ
尴尬地偏头,冯蔓无意中撇到张干事手上的花名册,全是附近年轻夫妻的登记名单,其他夫妻后面的备注多半是对计划生育抵触,不领计生用品,思想工作难做,对工作人员言语辱骂,扬言要说十个八个…
然而自己和程朗的名字后面,赫然备注:思想觉悟高,计生用品领取积极。
冯蔓:“…”
这夸奖怎么听着也不是让人高兴啊。
再看看程朗手里再出现的新的计生用品,冯蔓笑得尴尬,昨晚刚用了,怎么又送来了。
存货多,又添新的,根本用不过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