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牙齿咬着丝线, 发出极低的切磨声,青玉包锦缎边的圆扣做得精致,与这件紫貂小袄的颜色恰是相配, 慕雪盈蓦地想起昨夜领口的扣子也是这样被他咬掉的, 她早起换了衣服,那颗扣子还没来得及钉上。

明天又要钉扣子了。须得找同色的丝线来钉, 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他看着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眼睛突然被捂住了,韩湛喑哑着声音:“专心点。”

她又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了,让他始终十分介意, 但这一次, 韩湛决定该换一种方式。

她不专心, 那么,他来带领她, 专心点。

眼前突然陷入黑暗,又从黑暗中漏出一两丝朦胧的微光, 他的指缝并没有完全合拢,慕雪盈在从未有过的怪异体验中沉沉吐着气, 嘣一声,听见扣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被密密包裹着的肌肤乍然失去约束, 接触到微凉空气,迅速泛起一层细腻的哑光, 但很快这层凉就变成了热,因为他的唇,覆了上来。

以最轻的力度,最小的幅度,一点点琢磨, 推移,流连。

慕雪盈沉沉吐着气。许是看不见的缘故,触觉突然变得异常敏锐,感觉到他的唇顺着咽喉,一点点黏腻着向锁骨游走,奇怪,男人的唇,也可以这么柔软吗?她从前怎么没留意到。肌肤上骤然一点湿,他用舌尖,轻轻舔舐。

身体突然便绷紧了,在模糊的,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愉悦的感觉中仰着头,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只手或轻或重,慢慢碾她的唇,他在唤她,喑哑粘涩的低低语声:“子夜。”

慕雪盈说不出话,在恍惚凌乱的思绪中无端便想到,他有没有乳名,他的乳名叫什么?

“大奶奶,”门突然敲响了,是云歌,“太太来了!”

慕雪盈一个激灵急急坐起,眼前骤然一亮,看见韩湛低低压紧的眉头。

“儿媳妇呀,”门推开了,黎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我写了几个菜单子,你看看行不行?”

慕雪盈急急掩着领口,带着仓促和尴尬起身:“母亲。”

“有茅根甘蔗水还有红枣桂圆茶,太太要哪个?”云歌很快端着茶盘跟了进来。

黎氏顿时来了兴致,红枣桂圆茶她知道,但茅根甘蔗水是什么?“什么茅根甘蔗水?茅根是什么东西?”

她转头去看,云歌连忙揭开茶壶盖子给她看里面的白茅根:“回太太的话,是白茅草的根,能清火润燥,喝起来有点淡淡的甜味。”

慕雪盈知道,云歌是给她争取时间让她收拾,可扣子掉了,急切之间又如何收拾?

肩上一沉,韩湛取了披风给她披着,他眼梢带着红,未曾散尽的欲望:“抱歉。”

慕雪盈飞快地系好了披风,边上黎氏还在专心致志研究茅根水:“就是地里长的草根子?这个也能喝?”

慕雪盈忽地有些想笑,这样尴尬的情形,韩湛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吧?嘴角翘起来,对着韩湛略带疑惑的目光,手指向脸颊上刮了刮。

韩湛怔了下,要反应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小孩子羞臊对方的手势,她在笑他呢。

嘴角忍不住也有点想上扬,韩湛转过脸,这样尴尬又让人恼火的经历,也只有她还笑得出来,还不忘记揶揄他。

“那就茅根水吧。”黎氏终于做完了选择,拿着茶盅转回头,“儿媳妇呀,我想了整整一天,挑了这些菜,你帮我看看哪些更好。”

她手里拿着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带着几分得意往书案上一放,忽地皱眉向慕雪盈一打量:“儿媳妇,你方才穿披风了吗?”

慕雪盈脸上一红,立刻答道:“突然觉得有点冷,所以披上了。”

目光下意识地一溜,韩湛正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手垂在身侧,手指对搓,轻轻动了动。

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想在她脸上刮几下,看她羞不羞?慕雪盈横他一眼,转过了脸。

秋波含情,似喜似嗔,韩湛心里一跳,紧紧攥着手指。怎么这时候来了呢?也太不巧,不然此时就能抱着她,在她脸颊上刮上几刮,看她羞不羞。

“冷吗?你屋里还挺暖和的。”黎氏随口应了一句,她本来不是心细的人,便也没有多想,拿着菜单又说了起来,“儿媳妇你看,主菜没什么可定的,无非就是燕鲍翅,主食的话冬至也只好吃馄饨,能变花样的就是中间这些热菜,我想着这些人大鱼大肉的肯定不稀罕,不如弄些精致细菜,以河鲜海鲜为主,主要吃个新鲜清爽,你觉得呢?”

韩湛到这时候听出来了,是黎氏来定菜单?谁的主意?不觉看了慕雪盈一眼。

“母亲坐下慢慢说吧。”慕雪盈拉开椅子请黎氏坐了,又向韩湛解释道,“母亲怕我忙不过来,所以帮我定一下宴客的菜色。”

韩湛抬眉,不可能是黎氏主动要求,黎氏最怕这些事,每年宴客都是推病不去,是她,她怕黎氏一个人被孤立,或者是想带着黎氏做点事,学学怎么办事,所以才让黎氏来定宴席菜色。这是整个冬至宴最简单的活计,黎氏讲究吃喝,做这件事也不算超出能力范围。

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他从小养在韩老太太跟前,与黎氏的母子感情远远不及韩愿,但他并非木石,看着亲生母亲被家里人排斥,处处尴尬没脸,他也绝不可能觉得好受。她竟能不计前嫌,用心安排着,想要给黎氏一个融进这个家的机会,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她如此对待。

在说不出的晦涩滋味中凑近了,她站在黎氏身边,他便站在她的身边,袖子垂下来掩住,轻轻握住她的手。

慕雪盈有点意外,抬眼,他黑沉沉的眸子定定看着她,也许是她看错了,总觉得跟床笫之间的热切不同,似乎是别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怪异得很。

“儿媳妇你看,这个沙鱼缕还是我在老家时吃过的,拿沙鱼皮煮熟了细切成丝缕,再拿老鸡火腿吊的清汤烩一下,特别鲜,在京中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哪里有过,内厨房的柳嫂子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她会做这个菜,我今儿还特地让人去鱼虾行问了,有沙鱼,冬至那天保准能送到新鲜的,到时候这个菜一上,保准她们谁都认不出来是什么!”黎氏指着单子上沙鱼缕几个字,兴冲冲说道。

想了想忙又添了一句:“不过还是你定吧,我就是觉得这个菜不错,选不选还是你说了算。”

韩湛看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字,竟是黎氏自己写的。黎家是商贾,教养女儿并不像高门士族那么注重读书,所以黎氏的字并不算好,黎氏性子懒散,一年到头也懒得摸一次笔,但这次黎氏很认真地写了,一笔一划都是工工整整的,显然费了很多功夫。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黎氏这么认真,这么高高兴兴地做一件事,都是她的功劳。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慕雪盈更觉得奇怪了,看他一眼,随即向黎氏笑道:“还是母亲见多识广,这道菜连我都没听说过呢,那就这么定了。”

“哎,好!”黎氏被她一夸,更兴奋了,“这下保准能把二房那个天杀……”

忽然想起来韩湛还在,连忙打住。

慕雪盈抿嘴一笑,她听出来了,黎氏是想骂蒋氏天杀的。大约是这些年实在被蒋氏比得太狠了,所以才会如此怨念。“母亲放心,咱们好好安排,一定能把冬至宴办好,办得风光排场。”

“好,你说能行,那就肯定能行!”黎氏兴冲冲地又指着下面一行,“还有这个鸡丝银针,是鸡脯子肉、掐头去尾的豆芽菜、云腿丝、冬笋丝一道快火炒,东西都不稀罕,但大冬天里冬笋是个时令鲜菜,我打听过,现在京里卖的俏着呢,许多地方都买不到,我多下了几倍价钱把最好的一批都包圆了,到时候就只咱们家有冬笋,我看谁能跟咱们比!”

慕雪盈笑出了声。包圆了,那就是别人家的冬至宴就不可能有冬笋,那么韩家的就是独一份。平常看着黎氏傻乎乎的,没想到竟能有这个头脑。竖起大拇指:“母亲真厉害!”

黎氏又是得意又是脸红:“就会哄我,小嘴甜的。”

韩湛不觉抿了抿唇。不错,是甜的,很甜,他方才尝过。

如果不是突然被打岔,现在他肯定还在品尝。应该还会尝到别处,更香更甜的地方。

一念及此,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难忍,什么菜,什么鱼,有什么要紧的?明明可以明天白天再定,却偏要今晚上闯过来,占用他为数不多的时间。今天他特地加快了速度,赶在一更回来,没想到居然因着这事打岔,耽搁了这么久。

她什么时候走?

“这个虾子烧海参也不错,还有这个红煨羊排腩我觉得也可以留着,”黎氏越说越兴奋。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全心全力去做一件事,而且没有人嘲笑,没有人看轻,更神奇的是她自己也没觉得有多难,没觉得办不到,甚至还有点如鱼得水的感觉。原来她也并不是毫无用处的人,“全都是海味河鲜是不是有点太寡淡了?大荤总还是要有几个的。”

“是,母亲考虑得很周到,是要穿插几个大荤才好。”慕雪盈顺着她的话头说道。

时辰不早了,若是一样样细说,只怕到三更天也说不完,不如先把能用的菜都留下来,明天再细细斟酌搭配的事。况且二更之后韩湛就要休息,他现在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时不时瞟一眼沙漏。

让她忍不住去想,他是着急休息,还是着急继续方才的事?脸上有点热,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韩湛立刻注意到了,她在笑什么?总觉得似乎跟他有关,因为她笑的时候,先看了他一眼。

让他心里也痒了起来,眼睛看着纸上的字,怎么还有那么长一大截?这要什么时候才能说完!忍不住上前一步:“母亲,茶放得有一阵子了,凉了,换道热的吧。”

“行,”黎氏把茶盅往他手里一塞,“你给我添点热的。”

韩湛顿了顿,他是想提醒黎氏,已经来了大半天该走了,没想到黎氏竟真让他添茶。他怎么忘了,他这位娘亲从来不懂什么话外之意,从来都要有话直说才能听懂。

但这种话,又怎么能直说。韩湛也只得拿着茶盅走过去,云歌眼乖,不等他动手,连忙接过来倒掉冷的,重又添了一杯热的。

这些弯弯绕黎氏不懂,慕雪盈却是懂的,越发想笑了。这还不到二更,大约他不是着急休息,而是着急继续刚才的事。

亏他脸上还是一派端方严肃,是不是官场上的人,都有这个涵养功夫?从他手里接过茶盅递给黎氏:“母亲,茶换好了。”

黎氏接过喝一大口:“这个什么茅根还怪有意思的,甜丝丝的不难喝,明儿你再给我熬点吧。”

“行。”慕雪盈答应着,“不过母亲不要多喝,马上就二更了,再喝难免夜里要起来,又要耽搁得睡不好。”

“这就二更了?”黎氏吃了一惊,“这么快?”

“是的呢,”慕雪盈带着笑,眼睛向韩湛一溜,“临睡前不宜多喝水,母亲要是喜欢的话明天一早我给您再做点。”

韩湛被她眼风一带,一颗心热辣辣地跳了起来。她听懂了,她这些话是哄着黎氏回去的意思吧,她是不是也想?

肯定是的。

心里似有无数手爪在抓挠,韩湛在难言的急切中,将她的手握了又握,捏了又捏。

“行,那你明早记得给我做。”黎氏果然放下茶盅没有再喝,都二更天了,明天还得早起,让人去鱼虾行、山珍行、果子行再把需要的东西定一定,最好再去趟码头那边,看看西洋商行里有没有稀罕玩意儿可以用,事情太多了,今晚还得早点睡才行。

飞快地把剩下的菜色都说了一遍,见慕雪盈都说好,心里也就安定下来一大半,黎氏站起身来:“那行,等明天咱们再过一遍,最后敲定个单子。这会子不早了,儿媳妇,我走了啊。”

韩湛心里陡然一喜:“恭送母亲。”

黎氏看他一眼,总觉得他语速比平常快了许多,似乎有点着急的模样,他立刻迈步往外送,黎氏心里嘀咕着也往外走,余光瞥见衣架上搭着他的外袍,是件上好的海龙皮大氅,领子上袖口上露着密密的风毛,面子是上用的捻金锦,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物件。

皇帝看重韩湛,时不时就要赏赐东西,这件大氅怕不是皇帝给的。

前几天韩愿说想做件氅衣,她翻了翻库里的皮子都觉得不大好,所以还没开始做。皮货最好的就是海龙,除了御赐的,市面上再难找到几件,这下可不是有了吗?

黎氏折向衣架,顺手便拿起大氅:“你兄弟缺件好皮毛衣服,这件给他吧。”

慕雪盈怔了下,正要劝阻,忽地听见韩湛冷冷的语声:“放下。”

声音不高,也未见得如何严厉,但她对韩湛日渐熟稔,立刻便听出来了,韩湛很不悦。抬眼,韩湛站在不远处,烛火从背后映照,他的脸笼在阴影里,陡然便有了一种冰冷阴郁的感觉。

“怎么了,”黎氏还没听出来他的不悦,“一件衣服而已,你又不缺。”

韩湛慢慢走过来:“御赐之物,不可转赠。”

从来都是这样,但凡他有的,黎氏只要觉得好,都会拿去给韩愿。

“皇帝又不会跟你计较,”黎氏还没舍得松手,摸在手里越发觉得这皮子真好,又密实又软,比狐膆还暖和,“怎么,那是你亲兄弟,一件衣服你都舍不得?”

慕雪盈看见韩湛压得极低的眉头,不等他开口,连忙扶住黎氏:“母亲,不是舍不得,实在是朝廷有规矩,御赐之物必须妥善保管,不能随意给人的。陛下既然看重夫君,那么夫君就更得以身作则,万万不能出岔子的,再说夫君在这个位置,无数双眼睛盯着呢,万一让人挑了理,后果就严重了。”

“真的?”黎氏半信半疑,“以往又不是没拿过。”

是啊,以往又不是没拿过。无论什么东西,无论他是否喜爱,只要韩愿需要,黎氏都会拿走,给韩愿。韩湛淡淡道:“以往是以往。”

今后是今后。从今往后,他再不会退让。

黎氏听他语气不善,心里也有点来气,正要吵嚷时,慕雪盈连忙带着她往外走:“母亲明天想吃什么?要不要做上次说的粥底暖锅?”

一句话立刻让黎氏忘了大氅,忙道:“行,我想这个都想了好几天了,我记得你说过往里头加什么都行,都好吃?我想加点火腿,冬笋,大虾,对了,厨房里有没有新鲜菠薐菜?”

两个人边说边走,很快出了门,韩湛停在门内,许久,慢慢走去妆台。

心里有无名的怒气,又有说不出来的,更深沉酸涩的东西,许久,打开妆台上自己的箱笼。

慕雪盈送完黎氏回来时,一眼便看见韩湛手里拿着素日里梳头的木梳,正站在妆台前出神。

那把梳子用了有些年头,里外磨得透亮,一层匀细的包浆,但材质只是普通的黄杨木或者其他,总之并不名贵,能出现在处处都是贵重物品的韩府本来就是件怪异的事。那次她不留心拿起来,立刻被韩湛制止,时至今日韩湛都没再让她碰过,如今他又拿着出神。这把梳子一定有什么缘故。“夫君。”

韩湛转过脸,她眉头微蹙,带着关切看着她,她想必看出来了,他心里不痛快。放下梳子,扬声问道:“今晚是谁轮值?”

外面,守门的小厮康年心里发着慌,怯怯地去看钱妈妈,钱妈妈连忙进来:“今晚是康年看门,爷息怒,那会子太太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丫鬟也没打灯,所以到跟前才看见,要禀报已经来不及了。”

康年跟在她身后,在她没开口时已经跪在门口,连声求饶:“都是小的不对,大爷息怒。”

韩湛顿了顿,回头,对上慕雪盈清澈的眸子。

她没有替小厮求情,因为放任黎氏闯到卧房门前才通报,的确是看门人的失职。她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黎氏刚进门时他并没有生气,眼下生气,无非是不能对黎氏如何,所以才迁怒于人。

却让他有些惭愧自己的迁怒。从小到大,他自己忍受过黎氏无数次迁怒,他本来是最不应该再去迁怒的人。韩湛定定神,向康年道:“起来吧。”

康年连忙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韩湛淡淡道:“值守时失职,本该严惩,念在今晚事出有因,再有钱妈妈替你求情,罚你跟着外院众人打扫积雪,擦洗门窗台阶。”

没扣钱粮没挨打,只是罚做外院仆役的体力活,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康年连声谢恩,打着躬退出去了,钱妈妈连忙也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海龙大氅挂在衣架上,灯火底下油润的光泽,韩湛定定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也不是头一次了,一件氅衣而已,怎么突然就怒成这样。

还连累她替他调停。

“夫君。”慕雪盈慢慢走近,伸手搂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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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湿暴君的白月光回来了》酸汤芋圆:

薛轻雾病死在十八岁。

外人眼里,肃王遗孤薛轻雾生来体弱,得以圣旨赐婚嫁予太子表兄已是天大的福分。

太子时宴俊美斯文,素有风光霁月之风,会在她发病时亲手喂她喝药,外出时替她捎来新奇物件,夜里低声哄她就寝。

薛轻雾自然心悦他,可大婚当夜,时宴沉默着看了她良久,轻揉她头发,叹气道:

“阿雾是孤最亲近的人,孤心里早把你视作皇妹。”

她该知晓,表兄无心情爱,只待日后登基成为明君,待她好是为弥补。

薛轻雾垂下长睫,藏起对他不该有的心思,温柔笑着应好。

于是二人私下约定好三年后和离,不想成婚第三年,薛轻雾意外病发,死在他外出打战前夕。

醒来时却见宫人们伏跪在地,时宴慌乱丢弃沾染血色的长剑,修长冷白的手指微颤,红着眼抚上她脸颊,低哑道:

“阿雾,朕等了你十年。”

刚对上他晦暗黑眸的薛轻雾:“?”

*

十年后的时宴依旧对她百依百顺,除了不让她同外人接触,只要提及和离便会被他阴湿黏腻目光默默注视,夜里温柔地“惩治”……

薛轻雾与他虚与委蛇多日,无法再容忍他的强势,终于寻到时机逃脱出宫,却被本该上朝的时宴堵在宫门前。

当夜,昏暗金殿内,红烛幽幽。

女郎被逼至榻边角落,雪白脚腕被人慢条斯理地捉起摩挲,时宴神态堪称痴迷:“阿雾又想抛弃我。”

“留下陪着朕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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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弱白月光X阴湿白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