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窗外阳光斜斜的照进屋子里, 整座宅子周围声音依旧很嘈杂,时不时还能听见虫鸣鸟叫,仆人们在楼下和花园里收拾使用过的装饰物, 脚步声忙碌。
此刻玛丽她们都出去附近的植物园逛了。
黛莉吃过饭后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两三个小时后满面红光的起来,此刻坐在梳妆台后。
先用一柄梳子梳理头发, 再从瓶子里倒出头油抹在发尾,最后扎成辫子绑起来,相比起昨日的精致, 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
她抬手臂抻懒腰,感觉骨头缝里有些酸。爽。
左右在镜子里看了一圈, 随后戴上一条白色丝巾将脖颈围起来。
即便此刻,一闭上眼睛,还是能够想起那种满足感, 让人十分充盈, 仿佛可以像只小鸟一样飞起来。
不得不说,男人真是一种有趣的物种。
忽然, 门外有人敲门, 是艾米丽, 她拿进来了一叠封信放在床尾凳上, 这是黛莉每天的习惯,回复信件。
“小姐,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这里的管家正在下面等着跟您汇报事情。”
“好, 我知道了,坎宁他们打猎回来了吗?”
“回来了,现在应该又在藏书室里面说话, 他们的行李也都收拾的差不多,在装车了,大约晚餐后就能启程回伦敦。”
艾米丽汇报完就出去了,她还得打点黛莉这一家子的东西。
她去把信封拿出来拆开,这一些股票全是股票经理寄来的,她分别选择了四五家金融商和银行帮忙操盘。
撕开火漆戳子,把信都展开,黛莉照着光线去读,脸庞不由浮现一抹笑。
她的眼睛水润,显得有些发亮,笑容真挚,樱粉色的嘴唇咧起来,情绪纯粹的很。
这种欢乐源自于猎物彻底上钩。
在格蕾丝的资金进入市场后,黛莉让股票经理将手上的三十万英镑资金从十几家相关行业公司的股票里撤出了十分之二。
这六万英镑是平均以每股一英镑十八先令的价格买入了接近三万二千股。
目前撤出时,平均每股交易金额为三英镑四先令,套出了十万一千多镑,近乎赚取了四万多的利润。
将十分之一的利润分给股票代理商后,净赚三万六千英镑。
代理商们拿了钱,会再出去登报宣传这一大堆的股票吸引散户跑步入场。
不过,在此之后,那几支股票就立马迎来了一次下跌,大多数是从每股三英镑削减了十几先令,虽然远远还没有回到她没建仓时的初始价格,但波动也产生了。
格蕾丝进场时的价格就不便宜,这次的波动削减动摇了她的本金。
但她不慌不张,目前选择继续投资坚守,往里面再次注资。
根据眼线的说法,格蕾丝这几天接见了好几位股票经理。
今天市场就有了反馈,据股票经理带来的消息,格蕾丝不仅守护住了她的入场价格,还将市场的热情拉了回来,开始持平后的小幅回升。
在格蕾丝的眼中,她此刻应该春风满面,再一次依靠一模一样的手段得到了成功。
黛莉抽出墨水笔写信,打算取出这三万多的利润出来。
再继续把那六万英镑投入,以目前的股价买入,帮助格蕾丝制造回升迹象。
下一次,她打算把三分之二的资金在高点撤出,引起所有人的恐慌,让市场进入低于初始价格的低谷。
信件写完,盖上印章发往伦敦,黛莉站起身,取来一件手工钩出来的线衫披上走出去。
这房子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一点看不出昨日盛宴遗留的痕迹。
她来到大厅里,接过管家递来的账单扫了一眼。
由于宴席各种食材耗材的采购都是走自己的渠道,没有很多溢价。
至于金银餐具瓷器,也没花销什么钱财,全都是这里原本就有的东西,磕了坏了只用拿去修修补补就好。
整场订婚仪式也就布景和乐队花了一点钱,还没她的订婚戒上的一颗钻贵。
黛莉想着,现在这都算是她的财产,她的钱,能省则省才行。
将账目签掉,她与管家交代了几句要如何收拾遗物又道:
“下周末我还会来这里度假,请一位工匠来把这花园里搭一座玻璃暖房吧,我想种一些花。”
“是,对了,这里还有几位夫人留下来给小姐你的便条。”
管家德赫特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些便条。
黛莉接过来打开看,是晚宴上的各种宾客,在询问她这宴会用的糕点和糖果酒水都是什么。
她看了,见到从走廊里经过的艾米丽,立马招手让她过来。
“把这些便条寄给布多斯,他知道应该怎么办的。”
艾米丽点了点头,接过便条扭头走了。
管家对这位生意人小姐的做法颇有些震撼。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似乎从来不在乎那些体面之类的东西,只看口袋里有没有钱财,能不能带来利益。
就连自己的订婚仪式都能作为把自己家商品作为打入上流社会视野的手段。
德赫特低头,他也知道,正是因为如此,这位小姐才能把持这么多人,包括坎宁先生。
黛莉回过头看着他,一眼就知道这管家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认为她的做法与上流社会中的其他小姐不太一样。
她懒得针对一个仆人,既然他这么闲,黛莉便给他安排了足够的任务。
“对了,趁着我有时间,你手里有这宅子和他官邸里的账本也送去我那里给我。
还有汉普郡老宅子,请建筑师去看看应该需要怎么翻新修葺,制作一张明细表格出来。”
“十月份之后我就想开始翻修,圣诞节还想过去看看,你的时间不算充裕,知道吗?”
黛莉信口拈来一些谎话,半忽悠着交代清楚,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那管家连忙低头应声答应,不敢再表露出什么神色。
说完,她才朝着书房方向走去,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宽阔的门。
这里的书房很宽阔,迎面看去是几扇落地的玻璃窗,窗边排列着许多书橱。
在右侧靠近壁炉的地方,弗莱德和姑父他们一堆人正在一边与坎宁谈论着外面的恐怖袭击事件,一边围着牌桌打桥牌。
坎宁没有玩,似乎是输了几次,坐在旁边的沙发端着一张报纸。
听见耳熟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仿佛能够透过丝缕,随时都能浮现出昨晚的模样。
可她现在似乎比昨晚更美丽,令人心猿意马。
坎宁把报纸放在膝盖上,去取了一杯茶掩饰性的抿了一口,他觉得自己以前也不这样。
刚刚放下茶杯,她就已经与打桥牌的几人打完招呼,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客套的寒暄起来,一副端庄温婉的模样,笑容灿烂。
“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坎宁脸上也有了小幅度的笑。
论装模作样,他感觉整个伦敦的人加起来也不如她一个人厉害。
忽然,她瞥见了他手中这份报纸上的头版。
“厅长还是打算引咎辞职了?这上面是他的致歉信吗?”
这份是今天的新报纸,昨晚这位厅长还出席了订婚晚宴,一副麻木的模样。
“是的。”
“那你想接替他的位置吗?”
坎宁牵过她的手,观赏着戴在上面的订婚戒指,浅紫色宝石与一圈白钻,如同一片妩媚的雪花般晶莹剔透。
“我想,是的。”
黛莉的面色凝固了一刹那,她确实感觉到很多东西不太一样了,又瞬间恢复正常。
手指在他的掌心画圈。
“那你接下来岂不是会很忙,我还想来这里度过周末呢,你不能来陪我了吧……到时候我肯定会想你……”
她扭头在他的耳畔说了什么,声音很细,略显失落。
坎宁的目光闪烁,听着她这种软软的语气,心情不由地被牵动,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勾走了,动用了不少的意志力才把持住。
“放心,不会让你寂寞太久,正好让可怜的小宝贝休息两天……”
“还好意思说……”
他们二人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很快就被一屋的人察觉了,哄笑着询问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猜测这一局谁会赢牌呢……”
下午晚餐过后,行李早已被提前送回伦敦,众人也迎着夜色慢慢行驶一两个小时回到了城里的住址。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黛莉离开家中去往伦敦大学。
伦敦大学内的树叶更枯黄了,一落就是一院子,也没有人清扫,任由它堆在院子里成为风景,供学习艺术的学生们采风。
上完今天的旁听课,黛莉去寻找了格芬尼夫人,提出了要组建慈善会的事情。
“我是这样想的,那些济贫院年久失修,就连基本的自来水都不能供应到每一间盥洗室,壁炉也完全不够,实在是太可怜了。”
“举办慈善协会,我想将每年捐款数额最多的爱心人士的签名和语录印在百货公司的包装纸袋底款上,每年再留下一张捐款者合照,可以悬挂在济贫院里……”
格芬尼听的十分赞成。
这样一来,兴许会吸引很多的议员夫人,又或者是王室成员,为了给自己,或者给自己的丈夫提供名誉资本,她们愿意花这个钱。
“光靠我这名誉会长一个人的力量,恐怕没有本事办成这件事,肯定还需要校长你的协助。”
“当然,这种增添福音的好事情我当然会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