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辛顿广场, 绿茵公园四周紧邻的房屋数量稀少,这里静谧优雅,广受权贵与富豪青睐。
“太太们, 小姐,请进。”
布莱克经理姿态恭敬,低眉顺眼。
三人在经理的带领下, 慢慢的走入了门厅,朝内部空间打量过去。
大门厅十分宽阔,地面装饰大理石, 迎面就能看见一座华丽的双跑道主楼梯。
楼梯上方吊着一架十分宏伟,大约可以砸死人的巨大水晶瀑布吊灯, 墙壁也装饰有水晶壁灯,是燃煤气的。
双跑道的中间,摆着一座有来头的等身天使雕塑。
“这是这套房子的建筑图, 夫人们若是感兴趣, 可以来看一看。”
他将厚厚的三沓资料分给三人,又口头介绍起来。
“这栋房子的三层楼带地下室, 前后的花园, 小型鹰舍与后巷的马厩小楼, 一共两万二千平方英尺的使用空间。”
黛莉经过门厅, 往左边的大横厅走了走,在这宽阔的横厅角落里一处精致的丝绒沙发坐下来。
知道这房子有客人上门来看,早就全方位打扫过了。
她低头仔细翻阅起建筑图。
这栋房子的第一层一共有四个空间。
入户门厅,左边的大横厅, 右边的巨型餐厅,以及门厅后侧的起居室。
起居室外有连通后院的长廊,有一排法式的拱形窗洞。
这一层占据了三千平方英尺, 左边横厅是空间最大的,占据一千二百平方英尺,可以用来办容纳四五十人的舞会。
后花园不大,只有窄窄的一条,里面有小喷泉,围着小喷泉的四个角,现在种植了很多花卉,院墙沿着一排绿篱,大约两千平方英尺。
后院的后门,通往一栋小型鹰舍,这鹰舍只有一层,又细又窄,是红砖搭的,总共只有一千平方英尺,用来给仆人居住。
从鹰舍内的仆人楼梯往下走,可以抵达占地五千平方英尺的地下室空间。
前门花园不大,只有几百平方英尺,做装饰使用。
马厩小院不属于宅子本身,而是在仆人楼后门对面的那条小街道里。
这条街很多户别墅的马厩小院都藏在那条巷子中。
属于这栋房子的马厩小院也在巷子居中的那栋小房子里。
一楼是马厩和饲料仓,空间足够养上六匹马,二楼是马车夫的宿舍,可以住下三名马车夫。
接下来一页,就是主楼二楼的空间,是生活和客人居住的位置。
一共有两个四百平方英尺的客房套间,一个小的早餐室,大书房,一间小绘画室,放有钢琴的会客厅,一间家庭教师宿舍。
这些生活空间都互相连通,没有完全封闭,有通透的采光。
三楼是主人的居住空间,有两间八百平方英尺左右的夫妻套间。
因为这年头的英格兰上流社会流行夫妻分床睡觉。
每个夫妻套间都其实是一堵可以打开的墙,隔出了左右两间四百平方英尺的卧室。
这左右两边四百平方英尺的空间,分别是夫妻两口子的生活空间,两套独立的浴室,衣帽间,小书斋和起居间。
左右两侧各有一套这样的套间,就占据掉了一千六百平方英尺的空间。
剩下的一千四百平方英尺,还有三间四百多平方英尺左右的阳台小套间。
阁楼,就是管家夫妇的房间,水箱间和专用的地毯,桌椅,器皿,纺织品储藏室。
黛莉看的咂舌,翻开最后一页纸。
这里就是地下负一楼的空间示意图了。
负一楼空间有一间大厨房,一间藏酒室,一间冷库。
还有配餐室,洗衣房,烘衣房,锅炉房。
一间储藏室,一间仆人大厅,两间小型仆人房。
有一个专属的仆人小楼梯,可以通往主楼,送餐食,方便仆人在不打扰主人的时候上下打扫,更换家具用品。
黛莉把绘制精美的手册合上,又打开了下面的那一册厚厚的家具陈列清单。
这套房子的原房主是一位伯爵,连同家具和在内的艺术品一起出租,都是逐一核对清算好的。
虽然没有什么顶级藏品,没有什么顶级的拍卖级家具,但也都是精品尖货,不失体面。
等到搬进来之前,他们家自己也要清点一本用具单据,好作为自己的留证。
她站起身,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朝大横厅深处走去。
入眼为木地板,墙面为白色,镶嵌了装饰镜,蔓草描金雕饰和石膏条,空置处挂着自然风格油画,吊顶有彩绘,天花板垂着水晶。
房间并不是全封闭的,有走廊可以通往起居室。
房间内有专门用来跳舞的空地区域,沿着四周有四个坐区。
壁炉坐区,窗边坐区,圆桌坐区,靠墙的书橱坐区。
家具多为胡桃木,柚木,风格为新古典主义,走的是对称美学,工整内敛。
布置和空置时的养护工作都是由代理公司做的,无论是风格,色调,协调性和艺术品摆设,几乎没有一处是突兀的。
黛莉在这里走了一圈,每一个坐区都试坐了一会儿,即便是她,也完全挑不出毛病。
一旁,布莱克经理已经带着她的祖母和妈妈一路介绍到了起居室后的小花园里。
这样的别墅很稀缺,这个社区很符合他们现在的需求。
黛莉坐在窗边,朝着公园对面的联排别墅看去。
她早就研究过这里住着什么样的邻居。
从上到下来讲,有内阁常任秘书洛康德阁下,以及外交官法尔诺。
皇家学会主席凯伦先生,伦敦大学的校董布朗勋爵,布朗勋爵还同时是一名上议院法官。
洛西。德。卡鲁特勋爵,福克劳尔伯爵在伦敦的居所,也在隔壁。
剩下的邻居们,不是银行家,就是私人铁路公司的老板,纺织业的大亨,航运公司的老板,种植园主,北方煤矿主之类的人。
哦对了,还有卡罗西特家族。
当然了,他们大多数人都不会全年居住在伦敦,在乡下和老家也有自己的大庄园。
只不过是社交季会来住几个月,多数也是租赁的房子。
不像自己家,老家在爱尔兰的某个偏远乡村里。
不过,黛莉思索了一会儿,她家应该不是这里最穷的。
这街区的边角还住着好几户不继承遗产的勋爵,也就是所谓的破落户。
她耸肩,起身走去打开了喷泉池的小花园里。
丽莎与玛丽看起来已经完全爱上了这里,她们二人已经在设想往这后院里养一对天鹅的事。
这样的别墅稀缺,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空间,就连代理公司手上,也不过代理着五六套而已。
既然看上了这套,三人就赶紧跟经理确认下来,并进行了一番砍价。
四人回到横厅内。
“每个季度的租金是六百英镑,服务费三十英镑,水和煤气费用都包含在内,我们公司给这栋房子配备了全职管家……”
“等等,布莱克经理,这全职管家我们有自己的考虑,我们想继续请劳德先生来给我们做管家。”
丽莎极其舒适的坐在一只米白色缎衬胡桃木雕安乐椅上,她的双臂豪迈地扶着两侧扶手。
“这点要求,应该没有问题吧?”
布莱克经理倒是没有想到,他笑道:“当然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立马把他调来工作。”
“嗯,这就好,我们用惯了他,不习惯用别人了,至于他变更职位后的工资,也由我们家来支付。”
这算是变相的把劳德先生从公司挖出来,成他们家的仆人了,可大客户有要求,经理也无话可说,况且,公司现在已经得罪不起他们家了。
丽莎说完了,又开始咨询这条街的住户俱乐部。
“太太,这里的社交活动与我们公司没什么关系,是这里的住户们自发建立的。”
布莱克经理服务的代理公司只在中产阶级街区有点规模,放到了富豪区,就像一粒芝麻,没有什么能量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都明白了。
虽然住址搬过来了,但人际圈子没有自动奖励。
如果不主动融入,拿到社交场上的成果,她们依旧不会被邻居视作交往对象。
黛莉知道,这附近住户们都在争相参与的组织并非俱乐部,而是凯伦夫人创办的裘恩斯科学会。
无论是身份还是公众地位,这位夫人全都占尽风头,尽管她也需要恭维洛康德夫人。
确认好合约和送去银行划账目的账单。
她们三人依依不舍的离开这里,回到了格尔温特的公寓。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准备收拾行李准备搬家,雇佣更多的仆人,请家庭教师,也提前把佩妮接了回来。
……
几天后,六月的一个雨天。
格尔温特113A公寓被清扫一空,所有家具全都能搬的搬,能卖的卖,
但也浩浩荡荡装了好几车,光是书籍和文件就仔细的装了十几只皮箱。
新任男管家劳德先生负责跑上跑下的打点,管着东西的进出。
还有艾米丽和新雇的几个仆人帮忙在新家收拾,没让人操一点心。
黛莉撑着一把黑布银柄雨伞,从马车走下来,她刚刚从码头区,装着那批文具用品的仓库回来。
在弗莱德和玛丽的私域推销下,这批货已经卖了两千英镑,还剩下一小半。
她走入公寓,看着搬家公司与仆人们忙碌,在宅子里逛了一圈,确认家具和用具没有任何遗漏。
她屋里的衣裳,文件和书籍,包括个人物品全都由仆人送去了在新宅的套间里。
眼前这间精致的,温馨的公寓,摆设与家具全都清空,能卖二手的卖了,能搬的搬,现在又变为成空荡荡的,最初来这里的样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