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是男同?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自己忽然想亲宴世的唇。
沈钰回去后就完全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一会儿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一会儿是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落在偏薄的唇角,再然后,是那道低而温和的声音,贴着耳边说话。
完蛋,这简直是十分之十分不对劲。
最后,他在床上折腾了很久,最后才勉强睡过去。
很快,沈钰感觉到手心有温度。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面前。
是宴世。
男人正俯身在自己面前,金丝眼镜下的蓝眸在暗处显得格外深。
而此时此刻,对方的薄唇正贴在他的掌心上。沈钰几乎能感觉到唇瓣的轮廓,柔软、干净,又带着微弱的热度。
唇沿着掌心的纹路贴过,每次触碰都带着极强的存在感,顺着掌心往上爬,爬到指根,爬到指节。
沈钰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却被对方收紧了力道。
宴世抬了一点眼,蓝眸在暗处亮着,目光温和,注视专注。
薄唇重新落下。
这一次贴上的是指尖。
像是被人顺着神经轻轻一按,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自己怎么会梦见……
学长吻自己的手??
沈钰声音有点发虚:“学长……放开我。”
“真的要放开吗?”
沈钰点头,喉咙有点干。
“我看你晚上,”宴世的语气很轻,“一直在看我的唇。”
沈钰:……
这梦怎么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你看错了,我没有。”他勉强稳住声音:“放开我。”
现在这样已经很出格了,要是再来点出格的事情,自己都没办法面对宴世了。
对方这才松开他的手心,直起身。
本就高挑的身形在灯影下显得更近了些。沈钰下意识仰头。
熟悉的气味一点点漫开来,温热、沉静,贴着呼吸渗进来,沈钰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宴世俯下身。
然后……
吻住了他。
……
!!!
距离在一瞬间被抹平,唇齿纠缠,触感反复覆盖,轻重交替,带着一点耐心的引导。沈钰的力气一点点散掉,腿发软,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只能顺着对方的节奏承受。
为什么……
这个人这么会亲……
湿润的触感在口腔里扩散开来,带着温度,被反复卷住、拉近。细小的反抗像是被默许的邀请,舌头随即更深地压过来。
沈钰不得不仰起头。
喉间溢出一点模糊的气音,呼吸彻底乱了套。所有感知被集中到唇舌相贴的那一小块地方,脑子里只剩下嗡鸣,酥麻沿着唇角蔓延开来。
他抓住对方的衣角,可对方却贴合得越来越深。
在失神中,沈钰却没头脑地想到一句。
这个学长的唇……
真的好好亲……
唇分离时还带着一点黏连的迟疑,空气灌进来,沈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喘,呼吸急促而失序。眼尾不知什么时候湿了一点,视线发虚。
学长的鼻尖贴着他的颈侧,呼吸低低地落下来,带着余温。
“小钰……”
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耳边时格外性感,沈钰浑身一颤,连指尖都发麻。
“……不准这样喊我。”
对方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那我换一个称呼。”
短暂的停顿。
“宝宝……”
-
沈钰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做了这样的梦,其实并不算太可怕。
可怕的是
……他立起来了。
沈钰:……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完蛋了。
事情开始朝一个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方向发展。
因为正常的直男,应该不会梦见自己和一个男人亲嘴,更不应该在这种梦之后,身体还给出如此直接的反馈。
沈钰试图给自己找台阶。
也许……梦只是大脑在整理信息。
也许……这只是生理反射,和取向无关。
也许……直男也是会做奇怪的梦的。
可惜这些假设在现实面前站不太住脚。
因为那个人在梦里,低声叫了他一声宝宝。
沈钰只是回想了一下那个声音,耳尖就不争气地红了。他认命地去厕所,试图用冷水和理智解决一切问题。
事实证明,冷水能解决的问题有限。
等他洗完手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脑子也还是乱的。
太丢脸了,真的太丢脸了。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宴世了。
沈钰心惊胆战地上了课,看到宴世发来消息,询问什么时候能够约出来开展课题,他都有点不敢回复。
毕竟谁在做了那样的梦之后,很难若无其事地回消息。
最后,沈钰做出了一个非常鸵鸟、非常没出息、但当下最安全的决定。
装死。
结果他刚从教室门口出来,就和那个男人迎面对上了。对方显然在等他,人群来来往往,那道视线穿过层层肩背,稳稳落在自己身上。
沈钰心口一跳,下意识想缩回去。
已经来不及了。
于河同顺着沈钰的视线一看,立刻炸了:“我靠?!昨天把老四拐走的那个罪魁祸首?!”
宴世走了过来,于河同往前一挡:“干什么?”
宴世温和:“我找沈钰同学。”
“你找他干什么?!”
宴世:“有个课题,想和他聊聊。”
于河同冷笑:“你一个博士生,天天研究医学,跟我们大一新生能聊出什么课题?”
就在于河同准备继续输出时,廖兴思抬手拦了一下,目光落在宴世身上。
“身高?”
“193。”
“身体如何?”
“八块腹肌,110,73,98。”
“条件?”
“华珠集团CEO独子。”
“学历?”
“二十三岁,跳级,目前医学直博博一。”
“恋爱观?”
“从一而终,一心一意。”
廖兴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了,你可以带走老四。”
于河同:?
沈钰:……?
宴世眯了下眼,笑得非常礼貌:“嗯,谢谢。”
下一秒,沈钰被直接拉走。
于河同回过神来,抬脚就想追:“哎不是!廖哥!你怎么就让小钰被带走了?!”
廖兴思:“他193,八块腹肌,你打得过吗?”
于河同沉默了几秒。
廖兴思:“……而且他有钱。”
于河同:……
“你就不怕小钰被这样的高富帅骗了吗?!这种人就爱玩弄感情!”
廖兴思看着远处的身影,悠悠道:“这个学长不会。”
“你怎么确定?”
“直觉。”
于河同:??
廖兴思收回目光:“直觉告诉我,他只会对小钰好,并且永远也只会和小钰好。”
于河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
沈钰几乎是被宴世拉走的。
昨晚的梦,几乎是立刻浮了上来。
他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心虚,最后只能任由对方牵着,整个人都走得有点不太自然。
廖兴思方才那一连串问答,一句不落地在他脑内自动回放。
193,八块腹肌,23岁,从一而终的恋爱观。
沈钰:“……”
视线不争气地往旁边偏了一点。
男人今天穿得很简单,T恤,长裤,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偏偏布料贴合得太合适了,肩线自然下沉,背部轮廓清晰,腰线收得干净利落,肌肉带着很直观的雄性存在。
这个身材……
也好好。
……
不对劲,这真的很不对劲。
“我们去哪?”沈钰终于忍不住问。
宴世没回头,自然:“去我宿舍。”
沈钰:“……?”
早八结束没多久,校园里的人不算多,阳光落下来,有点暖,空气里混着树叶和草地的味道。
一团橘色正摊在阳光下,它眯着眼,看见了夺蛋之仇的人类被另一只凶凶人类牵着手腕,一路拽着往前走。
蛋蛋的眼睛半睁了一下。
……哦。
是那两个谈恋爱的两脚兽。
蛋蛋因为失去蛋蛋,已经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了。它兴致缺缺地把眼睛重新闭上,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沈钰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带到了宴世的宿舍。
房间很干净,书桌整齐,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说不上来,却莫名让人放松。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为什么要来你宿舍?”
宴世笑了下:“不是之前约好要做课题实验吗?”
沈钰:“……”
哦。
只是这样。
他都有点儿说不清心里的落空,视线不受控制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墨绿色的床单很干净,铺得很平整。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钰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行不行。
再看下去就真的不对劲了。
他转回头,重新抓住一个安全的话题:“那……是什么课题实验?”
“感知对食欲的影响。”宴世看向床,“坐床上吧,方便一点。”
沈钰点了点头,规矩地在床沿坐下。
宴世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实验开始前,我想先问几个问题,最近食欲怎么样?”
沈钰想了想:“还……还可以吧。”
“比以前多,还是少?”
“多一点。”沈钰老实回答,“我以前其实吃得不也挺多。”
宴世点了下头,又问:“那最近……吃饱了吗?”
沈钰抿了抿唇,自己也觉得奇怪:“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吃完了,还是会觉得有点空。不是那种很饿的饿,就是……怎么都填不满。”
这形容听起来有点怪。
沈钰耳尖慢慢热了起来,又补了一句:“可能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
宴世点头:“接下来,我们做个简单的测试。”
沈钰一愣:“测试什么?”
“感知测试。”
话说着,宴世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拉近,沈钰一下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味,很淡很干净,像是被水洗过的空气,十分好闻。
宴世很自然地在他面前半跪下来。
沈钰的心脏猛地一跳,视线不自觉地往下落,落在对方肩线、喉结,再到那双伸过来的手。
“把手给我。”
沈钰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指腹贴上掌心的瞬间,温度偏高。宴世的手比他大很多,骨节分明,掌心宽而有力,把他的手稳稳地包住。
男人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带着一种非常直观的力量感,与沈钰偏白、偏软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人的手……
怎么看起来都这么好看……
随后,指腹开始移动。
从掌心,到指根,再到指尖。
明明只是触碰。
“有什么感觉吗?”宴世低声问。
沈钰侧过头,避开那道目光:“……有点痒。”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手顺着指尖往下,滑到手腕。
沈钰今天穿的是长袖卫衣,袖口宽松。男人的手自然地探进袖口,指腹贴上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脉搏就在指腹下跳动。
一下,又一下,快得几乎藏不住。
宴世低头看着那点起伏,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痒吗?”
沈钰的喉结滚了一下,点了点头。
宴世抬眼看他,蓝眸被金丝眼镜压着,唇角却懒懒地勾起。
“那小钰……”
他轻声道。
“你的心跳,怎么跳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