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沈钰的思绪又乱了一阵。
爱在身体里流动的时候,人很难一直保持理智,尤其是确认彼此不会离开之后。
兴许是宴世知道不会分手,也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以及可能还在心疼人。
这次,终于不是触手。
他选择了人类的形态。
之前看到那个形态,沈钰还觉得无法接受,但在真正见识过触手之后,在那一个已经占据了最佳位置、但旁边还有好几条在排队、还有体型小想浑水摸鱼,一起挤进去的状况下,再回头看人类形态……
忽然就变得可以接受了。
人真是很容易被重新校准阈值的生物。
沈钰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谈不上好,力气恢复得很慢,腿一软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反应。宴世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点,手掌托着他的腰,没有急着让他承重。
“慢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
沈钰被这句话哄得一愣,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带着往下坐,被扶着、被引导着,重心一点点落下去。
这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缓慢、持续地贴近,存在感一寸寸累积上来。变化来得很实在,沈钰的呼吸当场乱了拍子。
宴世低声说:“调整呼吸,一、二、三、四。”
沈钰被迫跟着调整呼吸,吸气、停顿、呼气,再来一次。数到第三轮的时候,他才勉强把气息接顺,身体也跟着稳住。
重心终于落定。
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背对着宴世。看不到的那种失控把所有感知都被放大,贴近的温度、背后的存在感,都清清楚楚。
……怎么感觉,比之前更有存在感了。
沈钰来不及细想,某个被精准地碰到,像是踩在了神经最集中的地方。头皮一下子发麻,细小的颤意顺着脊背窜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等、等一下。”
声音出来的时候有点发虚。
宴世也停住了,手仍旧稳稳地托着他的腰,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过了一会儿,宴世低声问:“可以了吗?”
沈钰轻轻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靠近格外温和。没有急切,也没有失控,每一个变化都被拆开,慢慢落下来。沈钰的注意力被牵着走,心跳贴着对方的节奏,一点点被带稳。
这是沈钰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方式。
他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兴许是宴学长现在心里没了负担,不用再担心他会走,不用再担心分开,所以才这么从容。
宴世贴近耳边落下:“宝宝,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重了?”
沈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之前白沫一堆一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停下来想过力道这种问题?现在倒开始问了。
“没有。”他压了压呼吸:“现在刚刚好。”
宴世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动作维持着耐心、温和,带着明显的珍惜。
沈钰一时说不清差别,只觉得情绪被慢慢托住,像一条细流汇进更广阔的地方。温度在扩散,呼吸在同步,整个人被包在一种安定里。
很温柔,很暖。
这样的存在……哪怕被称作怪物,他也认了。
贴近的时间被拉长,存在感在重复中累积,像是同一阵潮水一遍遍漫上来。呼吸被牵着变浅,又被迫接回去,胸口起伏得更快。
感知开始叠加。沈钰下意识绷了一下,指尖收紧,又很快松开,身体被带着顺应节奏。每一次轻微的变化都被放大,像是在同一个点上不断叠加重量。热度在积累,呼吸在重合,意识被慢慢挤向边缘。
沈钰的脑袋嗡了一下。
下一瞬间,所有杂念被挤空,只剩下一片短暂的空白。
等他重新接回呼吸,节奏已经被稳稳地托住,身体还在那条缓慢而连续的轨道上。
他低低吸了口气:“你的触手……不出来吗?”
宴世哑着声:“可以吗?”
沈钰侧过头,耳尖发热:“……不然呢。”
他又补了一句:“不出来就算了。”
“小钰,你不怕吗?”
“别一下子出来太多就可以了。”
空气安静了一拍。
随后,触手出现了。
只有两条。
墨绿色在灯下显出层次,颜色深而干净,表面带着细微的光泽,线条流畅,弧度自然,优雅漂亮。
“它们也想和你贴贴,可以吗。”
沈钰耳朵红:“……只要不进来就可以。”
触手随即靠近,落在面前的位置。表面细腻,贴合得清晰。贴近带来细密的触感,沿着皮肤一圈圈扩散开来。
沈钰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一拍,轻微的压力在反复出现,感知被一层层叠起。注意力被牵着走,心跳顺着节奏对齐,在持续的靠近里一点点软下来。
中途有触手担心他缺水过多,还专门递来一杯水。
时间被拉长,存在感在反复中堆叠。意识在边缘来回,几次被推到临界,又被温和地接住,余波一阵阵涌上来。
自己真的是被改造了……
前面还没……后面居然……
宴世低低,手顺着沈钰的呼吸节奏落下,动作拆得很细,引导身体把多余的紧绷慢慢放走。
“小钰……”他的语气很轻:“虽然之前太多,对身体不好,但积着对身体也不好。”
感觉沿着脊背散开,双腿立刻发软,细小的颤意一阵阵冒出来。呼吸被打乱,沈钰下意识想稳住,却只来得及抓紧身下的支点。
节奏被打乱,动作偏了半拍。宴世随即放慢,手势重新调整,把力道收回,动作跟着沈钰的反应一点点对齐,直到电影里的大雨落下。
随后,触手将沈钰轻轻翻转。
宴世低头,看到沈钰的眼睛湿润,神色有些失焦,却仍旧看着他。
宴世:“宝宝,喝这个,喝了身体会好一点。”
他缓缓起身,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沈钰的嘴边。
……
沈钰就算现在被哄得再糊涂,也知道面前的东西是什么。
宴学长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沈钰想躲,肩背却被稳稳托住。
宴世声音压得极低:“宝宝……我不会骗你。这个真的有营养,要是喝了明天还是起不来,我认罚。你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行。”
带着一点求人的意味。
沈钰呼吸乱了一瞬。
那股温度贴得很近,气味钻进鼻息,暖得过分,也香得过分,让人分不清是身体在反应,还是情绪先一步松动了。
他咬了下唇,最终还是迟疑地靠近了一点。
空间被占满,存在感强得离谱,嘴里一时没法发出声音。宴世很克制,一点一点推进,刻意留出换气的间隙。
喉咙被压着,紧张与顺从混在一起,身体被迫适应节奏,意识却在边缘摇晃。他自己都没想到,除了难受之外,还有一股让人发软的感觉顺着神经往上爬。
热度顺着喉咙往下,逼着他去适应吞咽的节奏。
到后来,节奏跟不上,沈钰侧过头,轻轻咳了几声,睫毛被震得微微颤。来不及的些许沿着脸侧滑落,留下一点浅色的痕迹,衬得皮肤的红润更明显。
宴世垂眸看着:“宝宝,辛苦了。好好睡吧,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脸侧被仔细擦过,残留的痕迹被抹去。沈钰靠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很快,他睡着了。
梦里是深海的颜色,墨绿色的触手怪物停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但这次,沈钰出奇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相反……
他觉得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自己正在……
宴学长的怀里。
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
沈钰一觉睡醒,精神前所未有地好,之前那点残留的不适被一夜清空。
然后昨晚的画面一股脑儿地涌了回来。
那些被哄着喝下去的东西,那些反复强调对身体好、恢复得快的话,还有宴世那副笃定又温和的神情。
原来……自己之前一直惦记着的神药,就是这个吗?
世界在这瞬间塌了一角。
沈钰:“……”
下一秒,他整个人在被窝里炸了。
啊啊啊啊啊他要杀了宴世!!
他要把宴世的每一根触手都处理掉!一个都不留!!
沈钰猛地坐起来,转头就看到旁边宴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呼吸平稳,眉眼完全放松,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心情好得不行。
沈钰越看越气。
他凑过去,低头在宴世肩膀上狠狠咬了好几口,牙印落得又实又深,带着明显的泄愤意味。
结果,宴世居然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沈钰愣了两秒,随即更气了。
……呵。
他脑子里飞快地下了结论。
肯定是昨晚折腾过头了,熬不住了。
平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现在被这么咬都没反应,八成是体力彻底透支。
肾虚宴学长!!
想到这里,沈钰心里那点憋着的火忽然歪了一下,心情诡异地好转了那么一瞬。
他翻身下床,利落地套好衣服。刚扣好,外面忽然响起门铃声。屋里没有阿姨,也没有其他人,沈钰连忙离开卧室去开门。
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床上原本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门口。
沈钰伸手拉开门。
门外的人显然憋着一肚子火,门刚开,话就冲了出来:“宴世,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小钰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语音……你是不是私下跟他说了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孟斯亦瞪着门内的人,表情僵住了。
猛烈而熟悉的气味先一步扑过来,她下意识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宴世,直到视线真正对焦,才发现站在门口的……
是沈钰。
孟斯亦:“?”
空气静了半秒。
沈钰:“……”
心虚。
非常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