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被宴世送回宿舍后,廖兴思整个人像个老母鸡似的,围着他团团转。
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看了不下五遍,愣是让沈钰绕着宿舍走了五圈,他才终于放心地确定老四的屁股还在。
还好。
老四的清白还在。
两个人都还没确定关系呢,千万可不能做爱做的事情。
幸好宴世还没禽兽到那样。
沈钰不明所以,但他没忘记正事儿:“程鸿云就是虐猫的凶手!我昨晚上遇到了!他亲口承认了!!”
廖兴思自然对程鸿云有印象:“是他?”
沈钰想起昨晚仍心有余悸,“我昨天晚上应该是找到事发现场了,程鸿云忽然冒了出来。如果不是宴学长赶到,我可能就出事了。”
廖兴思的脸色更好了些。
是英雄救美,而不是把小钰坑蒙拐骗到了别墅。
这个宴学长,还算是个好人。
沈钰把手里的线索拿了出来,宿舍几人凑在一起商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把这件事坐实。
四人结伴回到昨晚的地方寻找线索。废弃的空地上还残留着的血迹与散落的东西。几人顺着痕迹细细找,果然发现了几处程鸿云虐猫的工具和他的工卡,上面似乎沾了蛋蛋的血迹。
他们带着证据立刻去了警察局。做完笔录,沈钰只觉得神清气爽。
也算是给蛋蛋报仇了。
回去的路上,孟斯亦火急火燎赶来,一见到沈钰,她眉头紧皱。
小钰身上那股气味,从发梢到指尖,全是宴世的味道。
这人不是不吃吗?!
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
孟斯亦正想打电话对宴世发火,就听到沈钰道:“学姐,我知道是谁虐蛋蛋了!是程鸿云!”
“你遇到程鸿云了?”
“嗯,昨晚上遇到他了。如果不是宴学长出现,可能我就危险了。”
孟斯亦立刻拉着沈钰,认认真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后才放心。
“不是叫你待在宿舍吗?”
“我……我们宿舍想着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于是就出去了。后来分头行动了,没想到程鸿云居然会在那里。”
“对不起学姐,让你担心了。”
孟斯亦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是宴世救了他?难怪那股味道那么重。
程鸿云身上带着攻击性极强的卡莱阿尔信息素,若真想捕食沈钰,第一步肯定是用最具刺激性的味道去引诱、干扰。
在那种情况下,宴世若想压制,只能释放出更强、更纯的气息去覆盖、抵消。
这么算下来,沈钰身上残留那样的气息,也确实不能怪宴世。
“他把你带回宿舍了?”
“没有,在宴学长的别墅里休息了一晚上。”
……
孤男寡男,在别墅里睡了一晚。
孟斯亦的眉头又紧了一下,伸手翻了翻沈钰的衣领、手腕,确认皮肤干净,没有任何异常痕迹,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宴世没那么变态。
怒意退去了一半,可那气息依然让她不舒服。
那种气味太强,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不带一丝遮掩,锋利、直接,几乎是在向所有卡莱阿尔宣告,这个人类属于他。
没有任何同类能对这种信号无动于衷,偏偏这个被标记的人类却毫不自觉。
沈钰:“学姐,蛋蛋还好吗?”
孟斯亦回过神,叹了口气:“还好。医生拍了片,幸好蛋蛋平时吃得多,脂肪厚,内脏和骨头都没问题。”
“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但精神挺好。昨天麻药醒了之后,还喵喵地嚎了一整夜。”
沈钰放了心,回到宿舍,他想着怎么都该和宴世道个谢。拿起手机一看,宴世已经回复了之前的消息。
【M:没事。】
【M:衣服不用给钱。】
衣服怎么能不给钱?!
沈钰想着,自己现在手里还有很多钱,整整一千六百块呢!!总要请宴世吃饭才行。
他反复挑选,最后定在了一家人均一百多的自助烤肉店,环境不错,量也足,据说味道也很不错。
虽然这价位对宴世来说估计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笔大投资了。
整整五分之一的积蓄呢!!
沈钰兴冲冲地邀约,对方答应了。时间定在了周六晚上。
沈钰上完课后,去医院看了一下蛋蛋。蛋蛋精神果然很好,套着伊丽莎白圈,正扒在笼门上,用爪子乱挠,一边还喵喵地叫个不停。
医生说恢复得挺快的,昨天吃了两份罐头,今天又要吃小鱼干。
只要食欲好,那就没问题。
好消息接连传来。
警方那边证据确凿,正式立了行政案件。程鸿云被带走,送进了看守所,拘留十五天。
只是奇怪的是,抓捕时,他身上布满新旧伤痕,手臂、颈侧、甚至脸上都有明显的淤青,像是被人狠揍过一顿。
警方问他怎么回事,他低着头,嘴角带着冷笑:“被狗咬的。”
程鸿云是真的没想到宴世会出现。
那个人明明正处在紊乱期,信息素极度不稳定,就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
他不怕反噬吗?
不怕那股不受控制的卡莱阿尔气息反噬到自己?
程鸿云坐在看守所的床板上,咬着指甲,目光阴沉。
他的人类身份已经被查出,工作被辞退。而在卡莱阿尔社会,他同样更会接受严厉的惩戒,宴世肯定不会替他隐瞒。
啧……
该死的宴世,该死的沈钰。
他本来只想吃点东西,仅此而已。
这有什么错?
卡莱阿尔捕食人类,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生存方式,宴世却非要插手。
他凭什么?
灯光打在墙上,影子被拉得极长。
狭窄的看守所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空气里轻微的电流声。
程鸿云背靠着墙,目光发直。
他能感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在空气里淡淡浮动,冷,压抑,带着一丝深海的腥味。
不对。
他猛地抬头。
灯光下,他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身体动,而是影子自己在动,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扯开。
“谁?”
程鸿云的嗓音发干。
没人回应。
灯光轻轻闪烁,影子开始变形,轮廓一点点被拉长、扭曲、碎裂。
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剧烈的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像是骨头被什么掰断,又像整个人被撕裂成了两半。
“……!”
他瞪大双眼,血丝瞬间布满眼球,呼吸停顿在喉咙。
监控画面里,他只是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倒地。
·
“老四,你知不知道,程鸿云在看守所心里压力太大,心脏病犯了被拉到医院了。”
廖兴思端着水杯,刚进门就嚷了一句。
沈钰抬起头:“啊?心脏病?”
“可能是这几天吓的呗。听说被抓进去的时候就不太对劲,好几次半夜说梦话,疯狂啃指甲。”
“你别多想,”廖兴思拍拍他,“这人活该,虐猫那种事被报应一点不奇怪。警察不是还说嘛,身上有很多旧伤,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旧伤……
是那天被宴世打的吗?
“那他说了是谁造成的旧伤吗?”沈钰问。
“没,好像说是自己摔的。”
宴学长没被自己牵连。
沈钰忽然松了口气。
·
周六,沈钰照例去家教。
一见到沈钰,安雨时一骨碌跳起来,几乎是扑着跑过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沈老师,特别特别想念,想念可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
可他才冲近两步,就闻到了沈钰身上的气味。
那股气息太熟悉,浓烈又独占欲十足,像是整个人都泡在里面,从头到脚、连呼吸都带着。
是宴世的味道。
安雨时的脸垮了。
该死。
等以后自己长大了,体型比宴哥哥大时,他一定要把宴哥哥当石头丢出去,狠狠地打个水漂!
虽然这么想着,但沈老师是无罪的。
他正准备往前凑,却被一双手轻轻挡住。
安雨时凑上去,正准备借着听课把自己靠上去,然后就被一双手给拦住了。
“小时,”
那人声音低沉、温和,像春风一样。
“哥哥今天学校不忙,陪你听沈老师讲课,怎么样?”
……
非常超级特别不怎么样!!!
·
上课的途中,安雨时缩得像个鹌鹑,压根不敢乱动。
右边坐着香香的沈老师,可右边还坐着恶煞般的宴哥哥。
太可恶了。
安雨时在心里狠狠咬牙。
一周也就这几个小时能和沈老师单独相处,这人偏偏还要来插一脚。
这算什么?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抢课位、抢人心。
太可恶了,简直太可恶了!
他鼓着腮帮子,低头翻书,笔在指尖转来转去,写了两行又划掉,心思全不在题上。
而更让他气到炸毛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他忍着脾气低头时,余光瞥到阴影里,宴哥哥的守生正悄无声息地凑近。
触须轻轻碰到了沈老师的袖口,虚弱,却仍旧一下一下地嚼着影子里的香味。
安雨时的尾巴都要炸起来了。
他不能吃沈老师,连靠近都要被拦。
可那条触手居然能?还敢在他眼前吃?
太嚣张了。
真是太嚣张了!
那守生吃得还特别慢,触手还在空气里微微摆动,那动作几乎是挑衅。
它还朝他看了一眼。
安雨时咬着笔帽,气鼓鼓地在心里数数。
宴世当然知道守生在干什么,他也没打算阻止。
在程鸿云那晚出现时,守生为了护住沈钰,几乎耗尽了全部能量,如今能再恢复行动,已经是奇迹。
所以,守生可以吃。
那是奖赏,也是……延续。
安雨时趴在桌边,眼睛忽闪忽闪的,忽然轻轻道:“沈老师,这个字太复杂了,我忘记笔画顺序了,能教我吗?”
沈钰往前挪了点位置,伸手握住安雨时的手,引导着笔尖一笔一画写。
“横,竖,再一撇……对,慢一点。”
他声音低低的,近在耳侧。
香香的味道传来,安雨时轻快地嗅了下。
哼。
我是小朋友,我可以用这个手段。
你能让沈老师握你的手吗?
不行吧。
宴世轻轻眯眼。
他不动声色崩开伤口,随即轻轻嘶了一声。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宴世撑着桌边站起来,动作明显有些不稳。
裤脚一动,沈钰眼尖地看见了那一抹不正常的颜色。黑色裤料上,有细细一点深暗的痕迹,像被水渗透,又像是血。
沈钰心头一跳。
安雨时正美滋滋感叹终于能二人世界,他凑近,声音又轻又软:“沈老师,好久没见了,最近课业忙不忙?”
又作势咳了两声,“我最近感冒,还瘦了两斤。”
沈钰一边听,一边不太专心,目光仍在宴世离开的方向,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站起身来。
“小时,”沈钰语气温柔:“你先复习这个字,我去看一下宴学长。”
“你要跟去?”安雨时一怔,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你宴哥哥最近受伤了,我去看看情况。”沈钰绕过桌子,快步出了门。
安雨时顿时捶胸顿足。
……
可恶啊可恶!!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宴哥哥怎么手段比我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