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我打地铺吧……”
宴世蓝色眸子微微:“不用,我的床很大。”
沈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哪里是普通宿舍会有的单人床?
床铺极大,深棕色的实木床架,黑色床单铺得一丝不苟,纹理冷硬,配上极简的色调,透着一股禁欲又压抑的气息。
“我给学校捐了几百万,他们答应我,可以自己搬床进来,这张床还挺舒服的,我就订了。”
?
意思就是这张床值几百万?
那为什么不搬出去,在校外买房?
沈钰一边唾弃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边更不敢睡了。睡在这张床上,翻个身岂不是都值几千块。
他咳了一声:“没事,我去拜访我父母家的时候,一直都是打地铺,我早都习惯了。”
沈钰是真的不挑地方睡。
他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村里住,父母住在城里。自从有了弟弟后,父母城里那三室一厅就变得紧张起来。一间主卧父母住,一间小弟弟住,客卧被改成了玩具房。
每次沈钰去父母家的时候,就是在玩具房里打地铺。
地铺睡着有点硬,但也能睡得着。毕竟从小到大,沈钰就习惯不占空间、不添麻烦。
说完这段话,他本以为宴世会顺水推舟地说行,结果对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带情绪,也不显责备,片刻后,宴世道:“你不需要习惯这件事情。”
沈钰一怔。
宴世垂下眼睫:“既然你这么抗拒……那我打地铺吧。”
沈钰这下更说不出什么了。
他其实并不是抗拒那张床,而是不太习惯别人的好意。
尤其是像宴世这种有钱人给出的好意,总是让他觉得自己站在某个无法回避的对比里。
一个在父母家客房,被弟弟的玩具围着打地铺的人,怎么能躺上别人定制实木的百万大床?
宴世:“没事,都是因为我留你来寝室讲题,是我设错了闹钟,才耽误你回宿舍。”
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自己小气了。反正都回不去,还让人一再解释、安慰,沈钰也实在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那我去洗漱。”
他话音刚落,宴世就打开柜子,取出一套崭新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递到他面前:“刚刚夜宵的油烟有点重,你要不要洗个澡?穿这套新睡衣。
沈钰愣了下:“啊……可是我没带毛巾……”
宴世又慢条斯理地拿出新拖鞋、毛巾和牙刷,件件递到他手里:“我都有。”
沈钰接过,总觉得有种被安排了的感觉。
“学长,你东西一直都这么齐全?”
宴世垂眸,唇角含笑:“哦,我有点小洁癖,所以这些常备品一直准备得多。”
嗯……这样吗?
沈钰狐疑地想,但抬手闻了闻袖口,油烟味确实存在。万一晚上真把自己熏得睡不着,反倒得不偿失。
他只好抱着那一大堆新的东西,乖乖走进浴室。
·
水声很快响起。
哗啦哗啦,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蒸腾出雾,将一切都模糊掉了。
宴世静静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
床头柜上,沈钰的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亮起,震动声细碎。宴世指尖轻轻一点,把来电或消息滑掉。反反复复,直到最后,他索性长按关机,把手机放到一边。
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
他抬起眼,凝神倾听。
水声如潮,隔着门传来,有时轻,有时重,像某种隐秘的呼吸声。浴室的热气顺着缝隙溢出,与空气里的干净气息混在一起,一股更鲜活的气味在渗透出来。
是沈钰的味道。
湿热、年轻、带着一点心跳加速时的清甜感,像是潮湿空气里最难遮掩的那一缕气息。
宴世低下头,喉结滚了一下。
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缓缓荡动。那股自始至终被压在理性底下的情绪,此刻终于浮出表层。
对方此刻正赤裸,离他只有一道门的距离。
宴世垂下眼睫,影子随之低伏。
地板上的黑影渐渐失去边界,像一滩潮湿的黑水,缓慢而执拗地铺开,翻涌,爬上墙角,吞没家具,甚至在空气中荡漾。
他的喉咙……干得很厉害。
他已经压抑了一整晚。
可现在……克制正在崩塌。
他是学医的,拆解过人类的身体,熟悉筋膜的走向、皮肤的厚度,研究过血液的流速与神经末梢的分布。
按理说,人类身体在他眼里早已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但……
沈钰不一样。
宴世想看沈钰赤裸的模样。
无论是之前守生还是后来派出去监视的小触手,虽然都是他触手的一部分,但并不算是完全的他。
宴世只有等触手回来后,读取记忆才能知道它们看见了什么。
他……
想自己亲眼看到。
想亲眼看见水从那人脊椎上滑落的轨迹,想看肩胛骨如何微微隆起,想看小腹随呼吸起伏的弧度,想看皮肤在蒸汽里泛起的薄红。
胸膛跳动得厉害。
触手的黑影再也控制不住了,悄然弥漫开来,像水一般慢慢地渗透进了小小的浴室。
……
这并不是出自私心。
他只是想确认。
沈钰,是不是瘦了?
·
灯忽然一闪。
沈钰抬眸,浴室里的灯管开始断断续续地亮着,忽明忽暗。
宴世不是捐了几百万给学校吗?他住的博士宿舍的灯跟自己宿舍一样烂?
几百万白捐了。
沈钰扯了扯嘴角,低声哼起小调,重新拿起沐浴露抹到身上。水声哗啦啦倾泻,温热的水顺着他的肩膀和背滑落,汇成细细的水线。
过了几秒,他忽然感觉水流中,夹杂了一点什么。
像是有冰凉的、未被加热的液体,顺着发丝一路蜿蜒而下,沿着颈项滑进背脊。
……
不会吧?
这宿舍还漏水?
宴世从精英富二代的形象,一下子在他心里掉成了冤种富二代。
几百万就这么打水漂,还不如给我!我去学手艺,都能把你这宿舍修得漂漂亮亮。至少灯不会坏,水管也不至于漏成这样。
宿舍另一头,宴世静静坐着。
他没有动,眼睛半阖着,瞳孔深得像被压碎的海水,蓝得阴冷,剔除了所有人类的温度。
但呼吸明显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在胸口烧灼着,像潮湿的雾气一样层层涌上来。阴湿、执拗的占有欲膨胀开来,顺着胸口一路往下,逼得他几乎要窒息。
想吃。
他想。
想用触手舔。
他平静地想。
想让他迷离双眼,浑身颤抖。
他心平气和地想。
再看一眼,他又想。
青年果然瘦了。
腰至少瘦了0.5厘米。
……要补充营养才行。
·
沈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穿着宴世递给他的那套黑色睡衣。
这人到底是什么体型?这上衣穿在自己身上,都快像是半身裙了。
沈钰下意识抬手扯了扯领口,却只把衣襟拉得更松了些。锁骨边缘隐隐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潮红。
宴世的视线轻轻落下来。青年整个人裹在他的衣服里,松松垮垮。宽大的袖口下,手腕若隐若现,带着点薄凉的湿意。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他味道里,透出暧昧的气息。
“那我去浴室了。”
他声音不变,平静得像没有情绪,起身,淡淡走向浴室。
沈钰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环顾四周。之前他一直在绷着神经听讲、做题,根本没注意过房间的布置,现在才发现这个房间性冷淡得过分。
啧啧……
这人看起来是个温和有礼的人,私下布置居然这么性冷淡?
沈钰伸手摸了摸床单。黑色床布的质感出奇地好,凉滑得像水。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宴世发过来的照片。
上次的腿照……就是在这样的床单上拍的。
照片里肌肉的线条被冷光勾勒得冷硬又漂亮,会不会其实是床单衬托得好?
沈钰心里犯嘀咕,忍不住把裤脚往上撩了几寸,学着照片里的角度,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屏幕上,自己小腿线条白净,肉感却有些软。黑色床单衬托下,肤色像玉,偏偏又透着点浅浅的粉意。
……可恶。
不是床单的问题。
单纯是宴世的肌肉练得好。
沈钰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猛地关掉手机。
才不羡慕。
一点儿都不羡慕。
肌肉这种东西,谁练不出来啊?我就差点锻炼的时间罢了。毕竟我可是要学习加兼职的大忙人。
沈钰暗搓搓地想。
角落里,守生缩成一团,眼巴巴盯着沈钰。
呜呜呜……
我的好朋友,好久没见面了,你肯定很想我吧。
守生委屈,但守生说不出来。
刚才影子翻涌时,它拼命挣脱,才侥幸逃了出来。可主人还在这里,它只能躲在阴影里,哪怕近在咫尺,也仿佛隔着天涯海角。
不过……
主人现在不是在洗澡吗?应该看不到。
那……趁机偷偷去尝一口味道,不和好朋友见面,这总没问题吧?
守生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滑到床边,刚要对沈钰的影子探出触角。
啪。黑影猛地收紧,把它死死捆住。
!!!
主人不是在浴室吗?!为什么你还在看这里啊!
你怎么无处不在啊啊啊!!
沈钰这边已经把裤子放下来了,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宴世从浴室里出来。
宴世洗澡……
要这么久的吗?
另一边。
浴室里,宴世静静站在水流下,从头到脚用冷水冲刷。影子里,不听话的守生被他捏住甩了个脑瓜崩,重新拽回黑暗。
他抬手支着额角,半阖着眼,水珠沿着下颌线一滴滴落下,打在锁骨上。
宴世平静地想着沈钰方才的小腿,皮肤细白,线条带着青涩的稚嫩。
红痕没有了。
……
真可惜。
·
待宴世出来时,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沈钰背对着房门,缩在床铺最靠墙的一侧,呼吸故意压得很轻。
地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宴世躺下了。
床头灯关了,房间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只剩窗帘缝里溢进来的月光。
沈钰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是对方提出来,但在别人宿舍里睡觉。主人睡地上,客人睡床上,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为了避免尴尬,他干脆就装睡。
沈钰正努力调整呼吸节奏,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
“咳。”
沈钰没敢说话。
隔了大概一分多钟,又是一声咳嗽,这次带着一点儿压抑的闷音,听起来比之前更重了一点。
沈钰:“……”
他还是没动。
地铺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
“咳、咳咳。”
声音哑得厉害,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一样。
这次,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了。
沈钰挣扎了两秒,还是撑起了身子,语气模模糊糊:“宴学长,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下,才轻轻开口:“没事,可能……有点儿感冒了吧。”
“最近气温一直降,我也没注意多穿。今天和你讲题讲得太投入,一不小心熬了夜……再加上地铺又凉,睡着睡着,好像有点儿扛不住了。”
沈钰皱了皱眉。
“要不你睡床上?”
“真的没事的,”宴世轻声说:“我身体一直不太好,从小就容易生病,今天只是老毛病犯了……真的没事。”
沈钰没出声。
安静里,宴世又轻轻咳了几声。
沈钰终于受不了,掀开被子坐看过去。
男人的手还搭在膝盖上,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夜色里,他没有戴眼镜,少了白日里的冷锐,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蔚蓝色的眼睛被咳得湿润,眼尾泛着红,像是被冷风吹干,又像是水汽弥漫后的湿意。
“你睡床吧。”
“我不睡。”
“睡吧。”
“……算了,咳咳咳。”
沈钰被这来来回回搞得有点冒火:“你睡地铺难受咳嗽,睡床上又不愿意,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你觉得的礼貌重要?”
宴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其实,要不我们两个一起睡?”
?
宴世:“或许床上有个热源,我的不舒服就能快点好。”
沈钰:……
宴世顿了顿,怕沈钰误会,又解释:“我们都是男人,你应该……不介意吧?”话音刚落,他又轻咳了两声,比刚才轻,却带着一点细微颤抖的气音,像极了强撑的病弱。
沈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又有点心软了。
病人……总是需要特别照顾的。
更何况,宴世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大家都是男人,虽然睡同一张床,但只要自己睡最靠墙的那边,盖好被子,不动、不看,应该没问题。
这次没有野外露营,没有蛇,大家都穿好了衣服,盖上被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上次那样的意外。
沈钰叹了口气:“……好吧,一起睡。”
又怕气氛太奇怪,干脆先声明:“你睡你的被子,我睡我的,我靠墙。”
宴世起身,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站在床边时几乎将沈钰整个笼罩。他低头看着沈钰,笑容温温的:“谢谢小钰,你人真好。”
又是和上次露营那晚一样的情况。
不对,这次不一样。
帐篷那次两个人睡的是分开的睡袋,可现在……虽然各是各的被子,但真的是同一张床。
沈钰忽然感谢宴世捐给学校的那几百万。至少这床够大,不然真普通宿舍小床的话,两个人真得挤在一起,那画面他根本不敢想。
自己的心真的是太软了。
明明上次之后,他咬牙切齿地想过,就算让宴世淋雨发烧,也绝不能再让他进帐篷。可现在人不仅进来了,还光明正大地睡上了床,甚至还是他自己先松口的。
沈钰努力闭着眼睛装睡,但哪怕两人各自盖着被子,他还是浑身不自在。
空气里弥漫着宴世独有的气味,干净的洗衣液香气下,隐隐混着一点冷冽,像是故意压下来的呼吸声,沉甸甸地笼着他。
他烦躁地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明明当初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室友明泽晒被子,偏偏碰上暴雨,被子湿透,只能和他挤在同一张宿舍小床。那时候他都没觉得有问题,照样呼呼睡得死沉。
可现在……光是和宴世并排躺着,他就心跳得厉害。
都怪那些该死的男同小说!
男同把他一辈子都毁了!
沈钰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杂念。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我去睡地上。”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搭在他腰侧的被子上,轻轻一压,把他按回了床铺。
“地上凉。”
沈钰:“我身体好,不怕凉。”
宴世慢吞吞开口:“但我怕你着凉。”
……
沈钰沉默了一瞬,梗着脖子:“我18岁钻石男大,怎么可能会着凉?”
他转过头,打算再硬声说几句,可一转头,话就卡在喉咙里。
宴世少见地穿得这么随意,此刻正侧身看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下来,正好勾勒出男人的五官轮廓,眉骨深刻,鼻梁高挺。
那只裸露在月光下的左眼,没有镜片遮挡,蔚蓝得清澈而深邃。
沈钰:“……”
他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该死。
“现在秋天了,晚上温差大,地板太凉,对身体不好。”
宴世语调依旧温柔,眼神却紧紧锁着他:“要是因为我,你感冒了,我会很内疚的。”
沈钰顿了下,不知道该回什么。他闷闷地哦了一声,只能认命地躺回了床上。
……他不是不想睡地铺。
只是……只是怕宴世太敏感、太内疚,搞得他咳得更严重,大家都没法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开口:“放在我被子上的手,你不收回去吗?”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谢谢小钰的提醒。”
气氛又重新沉寂下来。沈钰闭着眼,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试探着唤了声:“宴学长?”
没有回应。
难道睡着了?
这么快,看来是真的白天实验太累,晚上还被自己拖着补课。一丝内疚忽然浮上心头。沈钰觉得自己好像把对方当牛马使唤了。
其实,宴学长人挺好的,是自己这阵子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男同小说,才神经过敏。
左边肩膀躺得有点发麻,他索性翻了个身。谁知一翻过去,就正好撞进宴世的睡颜里。
沈钰呼吸一窒。
哪怕是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是真的帅。
不过嘛……
和自己比起来,还是略输一筹。
他安慰似的这么想着,眼角余光却又被另一幕冲击到了。
宴世胸口的睡衣因为翻身松开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胸肌,带着成年男性才有的冷峻和力量感。
这人……不是有厌食症吗?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沈钰不理解。
“为什么在看我?”
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钰猛地一抖,抬眼对上宴世那双蔚蓝的眼睛。对方根本没睡,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你对我的肌肉……”宴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感兴趣吗?”
沈钰慌忙别开视线:“啊……嗯,我只是想,你不是厌食症吗?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宴世缓缓扫了他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可能是天生的。”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要不要仔细看看?”
沈钰有点儿想看。
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他经常能刷到那些健身肌肉男。作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紧实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很养眼,充满力量感和健康的美感。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
宴世:“没关系,真的不看吗?”
沈钰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摆摆手:“算了,下次吧,有机会再说。现在脱衣服怪冷的,你不是还感冒着吗?”
之前一直轻声咳嗽的宴世,一时间不咳了,只剩下平静的呼吸。
沈钰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明明也在跑步,吃得也不少,有消耗有输入,为什么就没你这样的肌肉呢?”
宴世:“可能就是体质的问题,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下?”
“你连这个都会?”
“嗯,之前做过实验,研究过相关的内容。”
“找到原因,就能从饮食和训练方式上调整。我也能告诉你,该练哪些部位,什么运动最有效,用什么器材最快出效果。”
沈钰有点儿心动,如果能练出和宴世一样的胸肌……那也太帅了。
他兴冲冲伸出手臂,就听见宴世淡淡一句:“先把上衣脱了吧。”
沈钰:……?
宴世起身:“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你检查?”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可沈钰还是下意识就想起了帐篷里发生的事。
宴世:“我是医生,在医生面前,没有性别存在的。只是脱上衣,这次不脱裤子。”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沈钰努力说服自己。在宿舍里,特别是军训那会儿,走廊上随便一眼,全是赤裸上半身的男生。
上半身而已,又不是下半身。
应该……没事吧?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宴世慢悠悠开口:“难道你不想要肌肉?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练出来的样子吗?”
他停顿了一下,蓝色眼眸定定落在沈钰身上:“孟斯亦……说不定就喜欢有肌肉的男生呢。”
沈钰认真想了下,觉得这个思路是没问题的。于是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放到扣子上。
扣子一个个被解开,他没敢全部脱下,只是将睡衣敞开着,露出胸膛和腰线,随后啪地一下躺回床上。
“那就麻烦宴学长帮我看看了。”
宴世视线缓缓扫过,指尖轻轻一动,却没有立刻过来。
他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瞬间,柔白的灯光把整个床铺照亮。
比月色更直接、毫无遮掩。
沈钰……
正赤裸着上身,躺在他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