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好不容易消化完,才知道室友和宴世答应了什么。
居然要我去偷师学艺!!这群无耻的男人们!!
他不想和宴世有更多接触。可架不住三位室友已经收了人家太多的好处,显卡、篮球、人均几万的餐厅大餐,一个个心怀感激,轮番上阵劝他。
沈钰最后没办法,也只能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要是真的不学,那期中作业自己抠破脑袋,估计也做不好。
有求于人,沈钰自然知道要好点儿语气。消化完后,他决定先不直接问作业,从别的地方入手。
【S:学长,腿好点儿了吗?】
屏幕亮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弹出一条消息。
【M:好像比之前好点了。】
沈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下一条消息又跟了过来。
【M:但还是有点儿痛。】
沈钰愣了下,他直男式地思考了几秒,觉得最合适的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直接看看伤口是怎样的。
【S:看看。】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随后,一张照片缓缓跳了出来。
画面里,只有一对极具冲击力的腿。男人没穿裤子,冷白灯光下,漂亮有力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拍摄角度刻意压低,从上往下斜拍,画面几乎被男人的腿占满。腿自然地平放在黑色床单上,右腿屈膝竖起,绷出冷硬的弧度,隐隐带着几道青筋。
黑色床单衬得肌肉的曲线在光影里一览无余,毫无遮掩,带着赤裸的意味。
照片左侧的阴影里,腿间被黑暗吞没了一大角。
像是蛰伏的巨大野兽。
沈钰连伤口都没注意,第一反应就是:
……这腿也太帅了吧。
怎么能在吃这么少东西的情况下,还能长出这么好看的肌肉?
沈钰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腿,手感软趴趴的。
……
人比人,气死人。
今天不吃了!明天开始锻炼!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这才注意到照片中,那条紧实的腿上确实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咬痕。伤口周围泛着暗色,像是血液淤住,显得有些发乌。
看着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沈钰眯眼判断。
这时,消息又接连弹出来。
【M:不用担心,就是走路的时候有点跛,晚上翻身也会被疼醒。】
隔了几秒,又一条。
【M:偶尔会觉得腿麻,脚不太听使唤。】
沈钰正准备说点安慰的话,对方的第三条消息接着跳出来。
【M:不过你别在意。虽然我室友出去参加学术会议了,宿舍就我一个人,但我习惯了。】
【M:真的没什么问题,小钰你不用来找我,我自己可以的。】
沈钰确实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这腿这么有肌肉,拍得这么好,看起来问题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他继续判断。
刚才宴世在外面走了这么久,说明腿虽然疼和麻,但应该不影响生活。
虽然室友走了,但对方毕竟是个医学博士,药也在手里,这点伤口不足为惧。
上述两点合起来,再配上人对方三番两次强调不用担心、自己可以,那就代表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
况且沈钰觉得这样的腿,哪怕被咬的那只彻底麻了,另一只腿也完全能跳着去上课。
于是他飞快敲下回复。
【S:那学长你好好涂药,再多吃点东西,会好起来的。】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得沈钰都睡了个午觉醒来,那边才回了一句:
【M:哦。】
·
既然宴世这边修养伤口,沈钰也不好打扰,他打算自己先琢磨琢磨这次作业的代码怎么完成,有了具体的问题后再去问宴世。
好在这周运气不错。安雨时被她妈带去周末旅游,沈钰不用去家教。
他白天学代码,晚上看小说。
代码再怎么也能小有头绪,至于那本小说……
沈钰正在琢磨。
也不知道那小说有什么魔力,沈钰本不打算看了,但他忍不住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前面写的不可描述太多,作者自己也肾虚写不动了,剧情这才慢悠悠拉回主线。
生性高傲的柳纨,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被困成别人的禁脔?
他想逃。
他暗地里联系上了故友,没想到真的有人回应,他们开始密谋。柳纨心里发狠,若能成功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杀了楚墨章。
计划筹备了很久,终于在某个夜晚付诸实施。
故友来接应,他也借机从深宅大院里溜出。眼看就要重获自由,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背后跟随而出的,不是楚墨章,而是他最信任的家人。
家人将他交去青楼,换来银票。
理由冠冕堂皇:全家被流放,活不下去,需要钱。你在青楼里伺候达官贵人,挣来的银子能救全家。
沈钰气得牙痒痒:靠!这是什么父母啊!!
而书里,柳纨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反抗。老鸨见他这样乖顺,第一晚就给他安排了客人。
来的人,正是楚墨章。
柳纨抬眼的瞬间,眼泪止不住滑落。
楚墨章俯身亲走他的泪水,指腹在颧骨轻轻摩挲:“柳少爷,不要哭。”
“放心,谁敢让你不开心,我就杀了谁。”
楚墨章把柳纨重新带了回去。亲吻一点点落下,从眉心到唇角,像是要把碎裂的瓷片一片片捡起,再小心翼翼地黏合。
“柳少爷……”他一遍遍呢喃,唇舌贴着皮肤滚烫地滑下,带着占有的喘息。
“我永远在你身边。”
“我永远是你的楚墨章。”
“哪怕全天下都与你为敌,我也只属于你。”
深深地埋入,柳纨眼前一片空白,指尖因失控而死死抓着床单。混乱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主母所生,而是父亲纳的青楼女子留下的血脉。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被主母逼死了。自此,他便被收在主母膝下养大,表面上是家族最小的少爷,实际上却从未真正被视作家族的一份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来历,都明白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可在这座宅院里,美貌不是福气,而是罪。漂亮意味着被轻视、被觊觎、被利用。
父亲从未真正爱过他。为了得到哪怕一丝关注,他只好装出一副纨绔模样,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掩饰孤独的自欺欺人。
所以,当年看见同样好看的楚墨章时,他才会心血来潮,将对方买回家。因为他知道,脸有时是一种负担。
他曾以为,纵然如此,自己在家族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分量。至少,家族不会真的将他彻底抛弃。
但他错了。
烛光摇曳,昏暗之中,楚墨章低头望着他,呼吸散乱。
在登顶的那一瞬间,柳纨忽然恍惚。
身体剧烈的震颤令他指尖发麻,连抓紧床单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胸膛急促起伏,喘息带着失控的颤音,仿佛连声音也被揉碎。
或许,这个人的心意是真的。
哪怕世人再虚伪,哪怕他早已被最亲近的人抛弃,在此刻,他却能清晰感受到一种炽热,实实在在地占有他。
只属于他。
最后在床上的缠绵,给沈钰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还有这种情感?不是简单的肉欲,不是别样的刺激,而是一种病态到极致、却又炽烈到极致的占有。
沈钰忽然想起了之前那模糊了性别的话剧,似乎也是这种炽热的感情。
所以……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
十八岁的沈钰翻来覆去思考着,怎么都想不出答案,最后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虽然小说看得入迷,但期中作业还是要继续下去。白天,沈钰在图书馆坐了好几天,连饭都没怎么吃好,硬是把书本和网课视频来回翻了几十遍。
二手电脑卡顿,风扇转得震天响,沈钰只敢在图书馆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敲代码。
没办法,手里没多少钱。之前暑假挣的钱自己都拿去吃了,开学后虽然做了家教,但给爷爷奶奶寄了点钱回去,手里的钱也就不多了。
更何况,他还爱吃,大半的钱都花在了吃上面。
毕竟什么都可以不好,但不能对自己的肚子不好。
期间,沈钰的手机时不时收到消息,是之前露营加了微信的程鸿云,邀请他一起出去吃饭和玩。
这人不是社畜吗?怎么比大学生都闲?
沈钰皱眉,礼貌地回复了几句最近很忙,对方才勉强消停下来:【好,下次一起出来玩,我知道个很好玩的地方。】
……
周天晚九点半,沈钰还在图书馆鏖战。室友们已经熬不住了,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还有半小时闭馆,图书馆里的人也逐渐开始三三两两离开,座位渐渐空下来。
沈钰其实也很困,眼皮直打架。可他现在正卡在一个死循环的难题上。屏幕上满是红字,运行一遍遍报错。
明明语法没问题,逻辑也对,可就是跑不动。
沈钰翻来覆去地梳理,愣是没找出问题在哪。
手机在旁边亮过几次,他压根没注意到。
连续学了一整天,脑子已经昏沉不堪。可沈钰有点轻微的强迫症,问题没解开,心里就像有小猫挠着,怎么也静不下来。
好饿好想吃东西。
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钰揉了揉眉心,最终撑不住,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握鼠标的手背。带着微微的力道,指节缓慢压下去,带动鼠标轻轻一点。
“是这里的问题。”
声音低沉,几乎贴在耳边。
下一秒,卡了许久的程序竟顺畅流转起来,像活水一般滚动着。
随即另一侧,修长的手臂从沈钰的肩头探过来,撑在桌面上,男人整个上半身笼罩下来。
健实的胸膛就在脑袋后侧,温热的呼吸伴着沉稳的心跳声,像深海里隐隐传来的震荡,压得沈钰后颈发麻。
沈钰暂时没时间关注这个,满脑子都是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求知欲大过了现在的感知,沈钰真心实意感叹:“哇,你好厉害。”
宴世低垂眸子,图书馆的灯光洒在青年身上,碎发翘起,后颈处露出一截白净的皮肤,脉搏因兴奋而跳得急促,像一只小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空气里弥漫着沈钰特有的味道,因为难题终于解决而变得清甜,带着点雀跃的气息,直直勾进鼻腔。
宴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身子,让自己的呼吸离得更近,几乎贴到青年耳侧。
很厉害吗?
他漫不经心地想,指尖在键盘上游走,继续替沈钰修正代码。
这段时间,沈钰都没有联系自己。
自己也不是很饿,也没有特意在等消息,也不是很在意沈钰。嗯。只是担心青年是不是被程鸿云那种人拐走了,所以今天才亲自过来。
几天未见,他静静地垂眸,看着沈钰。
对方……好像瘦了。
青年的后背撑着白色的衣料,肩胛骨的线条清晰,比几日前更明显了一点。
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
体质弱下去,会承受不了卡莱阿尔的。
尤其……像他这种。
宴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片刻,理性思索。
……
不行。
为了沈钰的身体健康……
作为医生,他要帮忙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