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 煤球窝在窝里睡觉。
傅淮州口无禁忌,解开领带和纽扣淡然处之,当着她的面,面不改色说完令人羞耻的话。
叶清语想捂住耳朵, 他这是道歉吗?
分明是赤.裸裸的复盘和回忆, 好不知羞。
傅淮州的脸毫无变化,反而她的耳朵又红又烫, 太不公平。
男人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眼眸深邃, 就这样直直看着她。
他的嗓音平和,语气不是往日的冷峻,多了一股挑逗。
越相处越发现他的腹黑。
叶清语收起脸色,抿紧嘴唇, 板起脸警告他, “傅淮州, 你好好说, 不要扯有的没的。”
傅淮州笔直站在她的面前, 像被老师教训的学生, “我好好说了。”
只是作为上位者,自带的压迫感无形之中透了出来。
叶清语睨向他,“你没有, 你说的都什么啊。”
他好意思说,她都不好意思听。
傅淮州卷起半截衣袖, 露出劲瘦的手臂, 徐徐说:“我不会。”
男人向前凑近一点,弯腰虚心请教,“你教教我, 嗯?西西。”
突然的靠近,叶清语条件反射向后躲,推了傅淮州,“我说你记。”
“行。”傅淮州答。
他答应得干脆,叶清语却为难了,直面床上那件事,对她来说,颇为为难。
暖黄色吊灯坠在他们头顶,洒下温柔的光。
夜深人静,两人之间流淌缓缓的温馨。
叶清语苦思冥想,鼓起勇气直视傅淮州,“一周最多只能做四次。”
抛去工作日,周末四次完全够用,一个月12次,一年144次刚刚好。
傅淮州果断拒绝,“不行,太少了。”
叶清语吐槽道:“这还少吗?两晚上差不多吧。”
两晚上四次,傅淮州眉头轻拧,男人勾起唇角,“叶清语,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叶清语肯定说:“没有,这可以了吧,人不能纵欲过度,要适可而止。”
道理一堆,头头是道,全是为他好的词语。
傅淮州扶住额头,黑眸巴巴望着眼前的姑娘,“老婆,太少了,你忍心吗?”
男人磁性的语气犯了规,叶清语考虑到他日常的频率,终是不忍心,妥协道:“那六次不能再多了。”
傅淮州哼笑说:“你看不起我。”
叶清语辩驳,“我没有,一个月18次,一年两百多次,很多很多了。”
傅淮州哑然失笑,“行,行。”
叶清语接着说:“不准使用乱七八糟的,包括但不限于,站着、跪着。”
她补充,“还有地点,只能在卧室。”
越说声音越小,大晚上不睡觉,和他讨论夫妻义务。
傅淮州说:“我答应你。”
竟然没有拉扯,直接同意她的请求,事出反常。
叶清语难以置信问:“你会照做吗?”
傅淮州颔首,“会。”
男人慢悠悠说:“我怕你回头求我。”
叶清语音量加大,“我才不会。”
傅淮州抬起粗粝的指腹,抚平姑娘的眉头,“行。”
他今晚是来哄人的,不能火上浇油。
叶清语关闭录制视频键,视频在手,不怕傅淮州不认账,除非他耍赖。
以防万一,她强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嗯。”傅淮州答。
左右他不是君子,是商人。
交流顺利,傅淮州基本没有讨价还价,叶清语甚是满意。
她问:“你买这么多花做什么?”
傅淮州说:“负花请罪。”
叶清语再瞅一眼超大花束,点评道:“审美有待提高。”
红色玫瑰花堆积在一起,占了客厅的全部面积,只剩豪横。
傅淮州眉峰紧锁,“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叶清语感慨,“花好看,就是你买太多了。”
傅淮州:“不算多,是家太小。”
他本想买一万零一朵花,一万朵红玫瑰,一朵青色玫瑰。
万里挑一,奈何运不进来,退而求其次选了999朵。
果然是霸总,只买贵的。
叶清语喜欢好看的花,包括红玫瑰,这种花热烈奔放,她不觉得俗气。
她走到花的面前,蹲下去看到一张卡片。
【老婆,对不起。】
还是风琴本的样式,不止一张。
叶清语逐页翻阅,是傅淮州的手写字,笔迹遒劲有力。
【老婆,不要不理我。】
【老婆,你知道一颗鸡蛋到了山东,会变成什么吗?】*
【答案是卤(鲁)蛋,有没有开心一点?】*
叶清语扭头看向傅淮州,晃晃卡片,“没有,谐音梗差评。”
她感叹,“难为傅总找到冷笑话,跟上了网络。”
他只是年纪比她稍大了一点,又不是古代人。
傅淮州曲起手指,摁摁她的额头,“跟上老婆的脚步。”
下一张卡片接回上一张。
【老婆,如果你开心了,就原谅我吧。】
【老婆,想一直喊你老婆。】
一张张卡片代表傅淮州的认真和在意。
叶清语的心里似被泡在甜甜的罐头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她转身抱住傅淮州,“扑通”、“扑通”,两颗心跳紧紧贴合。
一直是多久,叶清语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人将她放在了心上,在意她的小情绪,等她回家哄她开心。
傅淮州抚拍她的后脑勺,“怎么了?不喜欢这个花,我送别的。”
叶清语摇摇头,他怎么这么好啊,好得过了头。
好到她担心是美梦一场,梦醒时分一切不过是空。
他的怀抱好温暖又有安全感。
傅淮州担心问:“那怎么不说话?”
半晌,叶清语翁声说:“傅淮州,你不要总是欺负我,在床上的时候。”
傅淮州摁摁太阳穴,宠溺道:“我那不算欺负吧。”
叶清语强调,“就是欺负。”
她嗅了嗅空气,弥漫着一股清淡的香气,“咦,这花香还挺好闻的。”
以为是花散发出来的香气。
叶清语双手搂住傅淮州,趴在他的胸口,这抹香味愈发 浓郁,“你身上也有,好闻。”
她重重吸了一口,抱着他不松开。
其实,冷战她也不开心不舒服。
他真好。
傅淮州眉目微动,“你喜欢吗?”斩女香没有白买,在老婆这里加了分。
叶清语点头,“嗯,淡淡的,很清新。”
傅淮州笑着说:“喜欢就好。”
今晚叶清语似乎很黏他,搂紧不撒手,闷闷开口,“傅淮州,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啊,遇到事不应该闷着,不开心要告诉你,可我还做不到。”
傅淮州思索片刻,温声答:“从医学角度来说,最好说出来,从人的角度来说,叶清语你不要为难自己,不用迎合我让自己难受,改变性格这么难的事,我可舍不得你去做。”
让一个习惯自己扛的人猛然间敞开心扉,堪比登天。
叶清语昂起头看他,轻蹙眉头,“傅淮州,你真的没有过女朋友吗?”
“没有。”傅淮州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开心和难过可以发泄给我,你尽管生气,我负责哄。”
沉思数秒,叶清语启唇,“好,你不要嫌烦。”
傅淮州抵上她的额头,“不会,我巴不得我们家小朋友来找我。”
他们没有亲吻,只是额头相抵,格外温情脉脉。
眉眼相视,鼻尖轻轻贴上,似触未触。
她认真注视他,真好看。
鼻梁高挺,眉眼间敛去冷冽,取而代之的是温柔。
男人喉结滚动,旁边有她不小心留下的印子。
他们亲密无间无缝相接,性是喜欢的一种体现,他应该和她一样吧。
叶清语主动仰起头,亲在傅淮州的唇角,她。没有探入口腔,而是一路向下。
吻了他的喉结,男人僵硬一瞬,再次重重滚动。
她含在嘴里,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了凸起的喉结。
傅淮州快被她折磨疯,每次动作生疏得不得了,但她胆子又大,总是做一些他以为她不会做的事。
叶清语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胸口,“傅淮州,我进步了吗?”
脸颊和耳朵红得通透,害羞得不成样子,偏要撩他。
傅淮州哑声道:“宝贝,你在犯规。”
叶清语反驳,“我才没有,我都是和你学的。”
傅淮州慢条斯理说:“我可没教你勾引我。”
叶清语和他争辩,“我没有,我就亲了一下,你喜欢吗?”
“喜欢。”傅淮州凑到她的唇边,蛊惑她,“再亲一下。”
叶清语歪头笑道:“不要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有效果。”
她极力忍住,怕做了其他事,明天起不来。
叶清语去衣帽间找衣服,被地上的包装袋震惊,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后的男人,“你去打劫商店了吗?”
傅淮州则说:“看看喜不喜欢。”
叶清语坐在地上拆礼盒,好像在拆盲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拆了几盒,衣服、玩偶、包包、首饰……
“傅淮州你眼光还不错。”
不是直男审美,每一个玩偶都可爱,每一款衣物都是简洁百搭款。
傅淮州应声,“对,我也这样觉得。”
叶清语揶揄他,“夸你你都不知道谦虚吗?”
“为什么要谦虚?我眼光一直很不错。”
傅淮州得意道:“你看我找到这么好的老婆,不是证明了我的眼光吗?”
叶清语忍住开心的心情,没有回答他,他的话堪称教科书级别,既夸了自己,还夸了她。
她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说更合适。
下一秒,一件衣服打破了她对他的赞美,叶清语拆到吊带睡裙,和衣柜里的如出一辙。
短款、蕾丝、V领、露背,这男人太闷骚了吧。
他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叶清语波澜不惊,镇定起身,“我去洗澡了。”
傅淮州瞥到地面的睡衣,“睡衣不拿吗?”
叶清语丢下一句,“你买的你自己穿”,直接反锁浴室的门。
男人望着地面的睡衣怔然,她太过着急,落下了自己的棉质短袖睡衣。
妥妥的误会,恰恰证明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
恐怕只剩下做这一条。
叶清语洗完澡恍然发现,忘记拿睡衣。
面临两个选项,一、裹着浴巾出去;二、喊傅淮州送给她。
经过短暂的天人交战,叶清语打开一条门缝,喊外面的人,“傅淮州,我睡衣落在地上了,你送给我一下。”
“来了。”
傅淮州递到她手上,“给你睡衣。”
突然,男人手指勾住浴巾,顷刻间,整条浴巾掉在地上,叶清语下意识捂住胸口。
她顺着傅淮州的视线向下望,她又去捂下半身。
上半身再次失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叶清语斥责他,“你别看了。”
傅淮州来回审视逡巡,正大光明地看,“不小心碰掉了。”
“砰”一下,叶清语关闭浴室门。
这个心机深沉的老男人,这么烂的理由都能想到,还不小心,怎么不说浴巾自己掉的呢。
婚前对他的了解完全错误,和他本人大相径庭。
什么了无生趣,他可太知道怎么挑逗她了。
什么不苟言笑,他可太闷骚腹黑了。
表面装得再高冷冷峻,实际哄她来一次又一次,买吊带裙子。
叶清语严重怀疑,她对傅淮州的了解不足百分之一。
翌日上午,百川小群内,多个人同时在线摸鱼。
【老板脖子上是什么?】
【草莓喽,总不至于是过敏吧。】
【啧啧啧啧啧啧,多激烈啊,指甲印都有。】
【老板和老板娘好猛,谁说联姻没感情的,上次护妻,这次草莓,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喜欢吧。】
【男人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喜欢也不耽误他做。】
【咱们老板能忍受别人给他种草莓,还不遮一下,这是真不在意影响啊。】
【在意什么,结婚再正常不过了,老板加班都少了。】
【不过,老板仪表堂堂,老板娘忘了长什么样子。】
许是为了保护叶清语,之前的视频通通下架,综艺节目声音做了处理,肖像进行特殊化应对。
【忘了存图,我记得很漂亮很温柔的小姐姐。】
【温柔克冷淡,还挺配的。】
卢语西也能看到小群的内容,罗艺璇拉她进群,交代她,吃瓜就好,最好不要参与聊天。
职场充满了勾心斗角,但她的同事都很好。
哪天东窗事发,不要连累了她们。
群里的热闹没有看完,公司内部发生了一起新闻,康俊明的太太霍梦珂来了公司,两人在办公室内吵了起来。
据一线吃瓜群众隐隐听见的声响,断定两人因为第三者插足,涉及私生子等等。
不是稀奇的事,很多有钱人私生活一团糟,多个情人也很正常。
傅淮州距离副总经理办公室隔了一层楼,架不住他有眼线,询问助理,“楼下出什么事了?”
许博简汇报,“康副总的太太来了公司。”
他组织好语言,“霍小姐说他在外怎么玩都可以,有第二个家也无所谓,不允许出现私生子。”
涉及自身与孩子的利益,任谁都忍不了。
许博简说:“所以来公司闹事,希望闹大他能收敛,当然,也可能是撕破脸皮,霍小姐忍不了这委屈,想让大家知道他的嘴脸。”
傅淮州身体向后靠,不以为意,“等热闹散去,喊他上来。”
许博简:“好的,老板。”
霍梦珂是一个体面人,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去找小三,直接找罪魁祸首康俊明。
目的是陈述事实,让人知道他虚伪的嘴脸,避免撕破脸后,恶狗先咬人。
热闹散去,办公区鸦雀无声,该上班上班。
只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暴露了他们在做什么。
傅淮州给许博简使了个眼色,助理请康俊明上楼。
许博简沏好茶,“康副总,喝茶。”
康俊明脸上没有指印和抓痕,霍小姐没有动手,真能忍啊。
助理离开办公室,留下两个男人。
傅淮州开门见山说:“事我压下去了,公司是这么多人的心血,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事影响大家。”
男人话锋一转,黑眸凌厉,“但你要主动离职。”
康俊明问:“是你透露的吗?”
傅淮州不置可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康副总不要妄加揣测。”
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了快一年,维持表面的和气,只差捅破。
眼下没有保持和善的必要。
康俊明慢慢品茶,不疾不徐说:“如果我不同意呢?”
傅淮州摩挲衬衫袖扣,“我和霍老还有些交情,如果他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恐怕你会净身出户吧。”
旁人只看到第一层,男人出轨。
实际并不是,他有更大的野心,想执掌霍家大权。
可惜啊,赘婿没有赘婿的自知之明,妄想吃绝户,联合外人吞并霍家,霍小姐怎么可能忍。
康俊明搁下杯子,“傅淮州,你威胁我。”
傅淮州平静应付,“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这是商量,留个体面,不然就不是离职这么简单了。”
康俊明咬牙切齿说:“傅淮州,你够狠。”
明明隐藏得很好,儿子不在南城,在隔壁的三线城市,连聂东言都不知道。
霍梦珂更不可能知道,一个只知道工作的女霸总,和他结婚,不过是为了完成霍老的催婚任务。
他作为上门女婿,好拿捏,不让他接触霍家的核心业务,让他一辈子吃软饭抬不起头。
他身为男人,尊严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傅淮州一脸茫然,“我做什么了?出轨与我无关吧。”
康俊明“呵呵”笑了几声,“谁在外没有几个情人,你我都是男人,别装得和人一样。”
傅淮州字斟句酌说:“男人啊,还是要守住下半身。”
他一字字道:“你说是吧,康俊明。”
傅淮州喊来助理,细心叮嘱,“带康副总办离职,务必办得妥帖,不能累到康副总。”
许博简:“好的,老板。”
康俊明平声说:“你别得意,指不定哪天报应就来了。”
傅淮州只道:“送客。”
晚上,康俊明和聂东言悄悄见面,不知道傅淮州盯他盯了多久,竟然查出他的私生子。
“他知道你是我的人,肯定不会重用你。”
聂东言说:“还有卢语西。”
康俊明快忘了这个人,“她就算了吧,这么长时间毫无进展,傅淮州不喜欢她这款。”
“我是这样想的。”聂东言小声说了他的计划。
康俊明满意点头,“行,按照这个做,到时他百口莫辩。”
他不让他好过,那他自然要付出代价。
过了几日,傅淮州接到溪市市委举办的峰会的邀请,行业内一年一度的重要会议。
傅淮州决定亲自参加,离开一年,关系网全断,这是一个好机会。
吃晚餐时,他和叶清语报备,“我要去出差。”
叶清语压下不舍的念头,“你去呗。”
傅淮州刮她的鼻子,“你都不舍得我吗?”
“不舍得你也要去啊。”叶清语喃喃道。
两人和平时一样收拾行李,好想和他一起去,但不可以,他去工作的。
傅淮州一反常态,没有赖着她,直到他去洗澡,在浴室中喊:“叶清语。”
叶清语不解,“怎么了?”
男人说:“浴室没有浴巾。”
叶清语没有多想,可能安姨忘了放,“我去给你拿新的。”
她手里拿着新的浴巾,浴室门从里打开,露出一条缝。
男人直接将她拽进浴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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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答应归答应,反正不会听话
*冷笑话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