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梦蝶-可以 今天可以做吗?

叶清语坐在工位上想了许久, 无解的难题。

夫妻之间本应坦诚相待,可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实在是无法言说。

手指悬在和傅淮州的对话框前,迟迟按不下去。

谁会愿意向别人袒露自己家里不好的地方, 尤其是亲密之人。

坦荡被她隐藏。

姐姐的电话挂断之后, 叶嘉硕第一时间通知傅淮州,对方没有接听, 直接挂断。

许是在忙, 许是没存他的号码。

叶嘉硕发了一条短信, 【我是叶嘉硕,找你有点事。】

他告诉傅淮州更有考验他的意味,想看看他能不能解决问题,愿不愿意护住姐姐。

此时, 傅淮州正在和总裁办的员工开会, 看到陌生号码下意识挂断。

下一秒, 男人看到短信微拧眉头。

小舅子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颇为稀奇。

傅淮州抬起手掌, 示意许博简接替, 他走出会议室拨回去电话,“怎么了?”

叶嘉硕一五一十透露,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的清清楚楚, “我爸妈去找姐了,我现在也在赶过去。”

“我知道了。”傅淮州分析得知, 无非是想借女儿的工作行方便, 亦或者是想从女儿这里得到些什么。

傅淮州没有犹豫,冷声交代助理,“许博简, 接下来的会议你来主持。”

许博简应声,“好的,老板。”

总裁办不乏有资历深的员工,第一次见到老板出现这种情况。

老板竟然中断会议,简单交代一句迅速离开。

一贯稳重毫无波澜的老板,脸上竟然出现了慌张。

能让老板大惊失色的事情是什么?

耐人寻味。

叶清语草草吃了几口午饭,味同嚼蜡,只为填饱肚子,下午还有一场硬仗。

今天毫无困意,头疼趴在桌子上,好像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何时落下。

她揪着心,路上车子的喇叭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树上的蝉声仿佛敲击她的脑袋,愈发难捱。

叶清语攥紧手机,她较着劲,不想听到铃声响起。

然而,现实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爸妈的电话还是打来了,“等我一下。”

她和领导请了假,万不能在检察院门口闹起来。

夏日炎炎,阳光灼热,走几步身上黏糊糊的,比起身体,更难受的是要面对的情况。

叶清语神色平淡,“爸、妈,先去吃饭。”

叶浩广板着脸,“不想吃,淮州呢?”

叶清语习惯了他的态度,尤其是现在受了挫,脾气无处发泄,“他工作忙,你们先上车。”

先带他们回曦景园,其他房子也与傅淮州相关,去哪儿都一样。

等晚上他回来再告诉他发生的事情。

毕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冰箱里有阿姨包的饺子,叶清语给父母煮了点水饺,“我下午还有工作,你们吃完休息一会。”

叶浩广:“你不能请假吗?”

叶清语解释,“法院开庭时间无法改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左右也不差这点时间。”

“工作重要,你去吧。”郭若兰帮女儿说话。

叶清语在地下车库遇到傅淮州。

四目相对之下,她已然明了,事情瞒不住了。

她的嗓子干涩无比,挽了一个勉强的笑,“傅淮州,你都知道了。”

一个人站在电梯厅明亮的灯下,一个人站在地库微微昏暗的灯下。

中间隔着一条分界线,一侧是大理石地面,一侧是磨石地坪,映着顶上的点点光线。

车库冬暖夏凉,透出汩汩凉意。

谁都没有先上前,叶清语不是较量,她是心虚,是不知怎么面对他。

两人相处是相互的,每个人的容忍度像一个玻璃容器,忍耐度达到极限,瓶身会爆炸,溅伤彼此。

没有一分钟,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消失,向对方走过去。

不知是谁先抬腿,亦或者同时进行。

误差的几秒看不出来。

傅淮州颔首,语气一如平时,“嗯,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叶清语仰起头,实话说:“我下午还有工作,等我回来处理。”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你安心工作,还有我。”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他就像夏日山涧的一汪清泉,抚平她内心的焦灼。

叶清语微张嘴唇,“好。”

傅淮州安抚她,“别担心,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他抬起手掌,抹平她皱起的眉头,目光温和,“几点上班?我送你过去。”

叶清语说:“两点半去开庭。”

傅淮州抬起手腕,瞅了眼银色表盘,“那还有时间,先上车。”

车内阒静无声,连空调冷气的声音都弱了下去,傅淮州身体侧坐,手指轻点方向盘。

叶清语垂着脑袋,揪着抱枕边缘,“傅淮州,对……”

“你没有错。”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掌,打断她,“再揪毛要没了。”

叶清语小声嘀咕,“我没揪断。”

深思片刻,傅淮州缓缓开口,“我刚开始知道是生气,你又把我排除在外,后来想想,我们相处时间虽然不短,但算不上长,想你一下就改变是难为你。”

男人继续补充,“而且我们家小朋友也要面子。”

叶清语胸腔充盈满满的感动,“那肯定要,毕竟是不好的事情。”

傅淮州摩挲她的虎口,“所以啊,你不用道歉,走了,不能耽误叶检察官开庭。”

他总是这么好,轻而易举破除她内心的挣扎。

在傅淮州出现之前,她是害怕的,爸爸的几十万没了,半辈子的积蓄,追不回来的话,家里再无安宁。

她也害怕傅淮州看不上她,她家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事。

车子稳稳停在法院前方一个路口,以免落人口舌,叶清语提前告诉同事,帮忙带工作服和笔记本。

傅淮州轻声说:“上去吧,下班我来接你。”

叶清语点头,睁大眼睛巴巴看着他,“好,你一定要来,不能食言。”

傅淮州向她保证,“不会食言。”

叶清语说:“你也去上班。”

傅淮州纠结道:“爸妈他们。”

叶清语冷静下来,她道出心里话,“让他们自己想想,傅淮州,这事与你无关,更不能让你用钱解决,我不想你面对我们家的糟心事,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下去会消磨仅有的感情,你明白吗?”

傅淮州选择听老婆的话,“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处理。”

“我上去了。”

叶清语的手掌放在车门把手上,忽而,她转过身,拽住傅淮州的领带,抱住他。

她趴在他的胸口,聆听他骤然加速的心跳,翁声道:“傅淮州,你一定要来接我,不能说来不了,不能因为开会让别人来。”

她害怕失望再次上演,从前就是这样,妈妈说去接她,她满怀期待,最后落空。

从小到大,大人无数次的保证似乎就是说说,除了她,没有人记在心里。

姑娘突如其来的拥抱,傅淮州吃惊,他轻吻她的额头,“好,我一定会来接我老婆下班。”

叶清语耳朵升起一抹红晕,难为情说:“我走了。”

男人却不松开她,吻上她的唇。

不是疾风骤雨,而是如沐春雨的温柔的吻。

不带情欲,只有安抚。

叶清语推开车门,她沿着道路向回走,天没有塌,依旧在头顶。

她深深呼吸,眼下最重要的是开庭。

现在离婚案太难做了,为了表面数值的好看,罔顾受害人的苦痛。

她们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叶清语不允许自己分心,更不能出错。

肖云溪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匆匆忙忙离开断不是小事,“清姐,你还好吗?”

叶清语换好衣服,面容严肃,“没有事了,她们到了吗?”

“到了。”肖云溪答。

见到董雅丹和田炜宸,叶清语不放心交代一番,“记得我们之前沟通的话,一点一点空隙都不能有。”

董雅丹:“嗯,我知道。”

在社区的帮助下,她现在有了新的工作,整个人脱胎换骨。

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一次不行就上诉,直到可以。

法官席上坐着叶清语的同学罗敏仪,两个女生颔首打了招呼。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同的工作,为了同一个目标。

田鹏兴不要脸得很,对此类案情了熟于心,一张口便是,“法官,我们还有感情。”

董雅丹破口反驳,“呸,什么感情,被你当成打人工具吗?你要不要脸。”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她多年的隐忍早已化作泡影,现在恨不得凌迟他,让他尝尝她受过的痛。

法官说:“当事人请注意情绪。”

董雅丹接收到叶清语的眼神,隐忍下来,撸起袖口开始陈述,“这些,这些,都是他打我的证据。”

看见的地方是完好的,看不见的地方千疮百孔。

淤痕会好,伤口会愈合,但留下的疤痕消不下去,现在已看不出当时受伤的样子,那一条条伤疤仍触目惊心。

叶清语冷静道:“我方申请证人出庭。”

田炜宸走上庭审席。

田鹏兴瞪大双眼,他万万想不到,证人是他自己的儿子,竟然大义灭亲。

14岁的田炜宸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成熟,“我爸经常打我妈,工作不顺心拿我妈出气,我考试没考好也会骂我妈,不止一次,不止一年,从我十岁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年,我不敢在外面待很久,生怕他又对我妈动粗。”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印陷进掌心,“我妈还能活着是幸运,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田鹏兴怒目圆睁,“你还不要老子。”

法官出声,“注意安静,没到你发言的时候。”

双方你来我往,这类案件中见过太多的无赖。

清官难断家务事,而这不是家务事,是暴力犯罪,是故意伤害。

叶清语做总结陈述,“家庭犯罪中,伤情等级不够就可以否认打人的事实吗?难道非要打残了才能判离婚吗?”

她肩颈挺直,“我们要为她们负责,要保障她们应有的权利,她们不应该被暴力对待,婚姻是两个人的家,而不是一方犯罪的保护罩。”

她又着重强调,“这是故意伤害。”

法院宣布择日宣判。

说他们冷血吗?不尽然。

人外有人,他们也身不由己,上面的命令谁敢违抗。

为了所谓的结婚率,为了所谓的数字好看。

正当防卫吗?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这像一个笑话。

如果使用了工具,定性是不同的,又是漫长的拉锯过程。

董雅丹“叶检察官、肖检察官谢谢你们。”

叶清语说:“我们应该做的,照顾好你妈妈。”

“活着是最重要的。”对呀,活着才有希望。

走出法院,肖云溪恐婚值加一,“越没本事的男人越容易破防,毕竟一个脱口秀都能让他们恼羞成怒。”

这个世界太爱男了,拥有正常的品质就可以成为一个好男人。

女性往往被苛刻对待,有一点做的不够,会被放大无数倍。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一个黄谣就可以毁掉一个人。

“是啊。”

叶清语频繁回头望,总觉得有人看她。

肖云溪担心问:“怎么了?姐。”

叶清语皱眉,“感觉有人跟着我,可能是我中午没休息好,多想了。”

肖云溪帮她一起找,“那也不一定,我们也有人报复。”

只是,她也没看到可疑的人。

在法院的东南角落站着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人问:“队长,你怎么不见叶检察官啊?”

郁子琛睨他一眼,“你傻不傻,我现在这受伤的样子,岂不是会让她担心。”

他远远看着她就好,知道她过得好就可以。

不敢奢求太多。

他的胆小让他错过了她。

郁子琛说:“还有,我不是你队长了。”

这个人不解,“我一直当你是队长,你为什么不干了?”

郁子琛随口瞎诌,“挣钱娶媳妇,不想家人担忧。”

“噢噢噢,也是。”

下班时间点,夕阳挂在半空。

傅淮州收到叶清语的消息,说她在检察院的老位置等他。

男人当即关闭电脑,捞起车钥匙下班。

许博简站起身,“老板。”

他瞅一眼窗外的太阳,从东边落山了吗?老板竟然准时准点下班。

傅淮州整理衬衫,“接我老婆下班。”

谁问了?谁问了啊?

老板走进电梯,总裁办的人骚动起来,罗艺璇八卦道:“许助,老板刚说什么?”

许博简笑笑,“老板说他去接老板娘下班。”

罗艺璇问:“许助,你见过老板谈恋爱的样子吗?”

许博简斜乜她,“你看我像见过的样子吗?我看老板谈恋爱会被他灭口吧。”

谈恋爱吗?据他的火眼金睛,恐怕人还没追到。

罗艺璇感慨,“书上说,老板这种男人,开窍后是最宠老婆的,俗称老房子着火。”

许博简:“什么书?”

罗艺璇:“各种小说。”

许博简冷笑,“下班吧,你回去研究你的小说。”

罗艺璇收拾好东西,问卢语西,“语西你怎么还不走?”

卢语西笑得无辜,“我还没弄完要再忙一会,没你们工作效率高。”

罗艺璇:“那你不要太晚,早点回去。”

卢语西:“好的,拜拜。”

老板办公室有监控,她没办法拿到内部资料。

况且,她不想受别人的操控了,表哥无非是看中她的美貌和能力,还嫌弃她没用。

男人嘛,总归是喜新厌旧的,喜欢年轻漂亮的是他们的本性。

总有一天,她要爬上去。

她不相信他是例外。

傅淮州早早等在检察院东边的路口,一个法律认证的老公,因为八项规定,怎么像偷情。

不止她,叶清语同样鬼鬼祟祟拉开车门,“快走。”

男人递给她十根糖葫芦,每个口味都买了一根,“接我们家叶清语小朋友下班。”

叶清语看着满满一大袋子糖葫芦,“傅淮州,你真幼稚。”

傅淮州语气悠然,“我看人家在幼儿园门口接小孩放学的都拿了糖葫芦。”

叶清语嫣然笑道:“我这是幼儿园吗?我是小孩吗?”

傅淮州点头,“是,西西小朋友以后你都有人来接。”

“我才不是,你快开车。”

叶清语咬下一块草莓,小时候没吃到的草莓冰糖葫芦,长大有另外一个人会买给她。

不是买不起,不是馋这一口,只是不懂,为什么她的要求和喜好是不被重视的,为什么被偏爱的不是她,为什么永远排在弟弟之后。

傅淮州偏头看一眼姑娘,眼睛里像洒了碎金,“好吃吗?”

“还行。”

真甜,真好吃。

踩着夕阳回家。

在曦景园电梯厅,叶清语拦住傅淮州,“傅淮州,你让我自己解决,你是不缺钱,可不能助长我爸,让他吃一堑长一智。”

傅淮州尊重她的决定,“我就在书房,有事喊我。”

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郭若兰煎熬了一天一夜,看到女儿像看到救命稻草,“西西,你得帮帮你爸啊。”

叶清语靠在沙发边,“妈,你找我也没用,钱进了别人账户,警察也要通过银行拦住,只要还没流入境外,就有希望。”

郭若兰:“你和领导说说,优先处理。”

叶清语安慰妈妈,“人家警察已经在处理了。”

叶浩广毫不客气使唤她,“那你找找关系。”

叶清语:“不是我找不找关系的事,警察比你更着急。”

叶浩广直接开口,“那你给我钱,你上班这么多年,应该有积蓄。”

叶清语忍住,“我没有钱。”

叶浩广望向书房,“淮州有。”

果然,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奔着这个来的,叶清语拒绝,“他的是他的,又不关我们的事,不是我们的钱。”

叶浩广理直气壮说:“他娶了我女儿,我要点钱怎么了,要得又不多。”

叶清语冷淡道:“我们是结婚了,你又不是卖女儿。”

叶浩广来了脾气,冲郭若兰说:“我早说了吧,养女儿没什么用,泼出去的水,还不如丢掉,一点忙都帮不上,当时差点就成功了。”

顿时,叶清语敏锐捕捉,她反问:“什么?什么丢掉?什么差点成功?”

客厅陷入诡异的安静,叶浩广不敢看她,妈妈也不敢看她。

只有弟弟和她一样茫然。

叶清语转头看着妈妈,“妈,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没有人回答她,往往这种沉默最吓人。

沉默等同于默认。

郭若兰找补,“没什么,你爸说错话了。”

叶清语怎么可能相信妈妈的话,她又不傻,一字一句问叶浩广,“ 我4岁那年不是走丢,是你故意把我扔掉对不对?”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像一刀刀剜在她的心上,鲜血直流,自己吞咽。

他不敢看她,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戳破了他的虚伪他的阴暗。

叶清语眼眶噙着眼泪,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冷笑道:“所以,如果不是子琛哥看到我,如果不是郁叔叔给了你们足够多的生活费,是不是还想把我扔掉?”

郭若兰安抚女儿,“西西,不是这样的。”

叶清语仰起头,刮掉眼尾的泪花,淡漠说:“妈,我不喜欢西西这个名字,尤其不喜欢你们喊我‘西西’,你们知道名字怎么来的,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

叶浩广教训女儿,“你还不喜欢上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喜欢,我们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大学还错了是吗?现在翅膀硬了,就数落起老子了吗?”

叶清语平静道:“我没有不认,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静的叙述。

哀莫大于心死。

过去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再也编不下去了。

傅淮州听见客厅的动静,走出来护住叶清语,她说:“傅淮州你让我们说完。”

叶清语又问:“怎么不敢承认吗?当你好女婿的面维持面子是吗?”

叶浩广:“这不是没丢吗?你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叶清语笑了一下,这笑比哭难看多了,“是,我现在安稳站在这,还要感谢你没有再次把我丢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浩广被下了面子,“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叶清语质问他,“我说错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生被人贩子卖掉被坏人拐跑是什么下场?你无所谓我会被卖到哪里?大山里也好,在外面冻死也罢,与你无关,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你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

女婿站女儿旁边,叶浩广想抬起手掌,还是忍住了,“这不是没拐跑吗?这不是又回来了吗?这么多年我们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叶清语抹掉不争气的眼泪,“我以前会想,你们只是没有像爱弟弟那样爱我,终究是我错了。”

叶浩广:“你想怎么样?断绝关系吗?把这些年养你的费用还给我。”

叶嘉硕抓住爸爸的胳膊,“爸,够了,你们生了姐姐养她是应该的。”

“我不会给你的,你死心吧。”

27岁的叶清语,终于接受了爸爸不爱自己的事实。

终于不用再奢望不属于她的父爱。

她冲傅淮州笑笑,“傅淮州,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傅淮州握紧她的手,擦掉她的眼泪。

叶嘉硕:“姐夫,我把爸妈送回去,他们交给我,你照顾好我姐。”

“嗯,去这家酒店。”傅淮州给他一个号码,“和他联系,他会安排好一切。”

叶嘉硕:“好,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爸爸离开,现在的他可以保护姐姐,不是小时候无法和爸爸抗衡的他。

屋子里陡然沉寂下来,煤球蹭蹭叶清语的腿,猫咪不知道刚刚怎么了,它只知道妈妈难过了。

叶清语佯装无事,“我饿了,想吃饭。”

傅淮州:“好。”

吃完晚饭,傅淮州收拾完碗筷,找遍了每个房间,没有找到叶清语。

她不想别人担心,一直假装不难过。

可怎么会不难过呢?亲耳听到爸爸要扔了她,而她的妈妈也没有争取。

被最亲最爱的两个人放弃了呀。

四岁的她,一个人在大街上多么无助。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走丢的,自责这么多年,结果是不想要她。

傅淮州给叶嘉硕打电话,“你知道你姐喜欢去哪里吗?”

叶嘉硕:“不知道,我姐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我去子琛哥家里看看。”

她能去哪?

房子过户给她了,她没有认同感。

她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满足,回不去的老家,南城没有落根的地方。

这时,叶清语给他发了消息,【傅淮州,我没事,我不会想不开的,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和嘉硕说一声,不用担心我,我10点之前一定回家。】

自己格外难过,不忘报平安不让别人担心。

懂事得让人心疼。

傅淮州再拨过去,只有机械的女声,处于关机状态。

他相信她的话,可他不忍不愿她一个人待着。

他要陪在她身边。

叶清语一个人在路边走,漫无目的,南城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幸好是在中国,幸好她长大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叶清语走到城市广场,被一群小朋友吸引,坐在台阶上看小朋友玩耍,看喷泉喷涌。

“妈妈,我想吃棉花糖。”

“可以,粉色的吗?”

“爸爸,你陪我玩一会。”

“好,举高高。”

他们的父母或许会玩手机,但面对孩子的诉求第一时间满足,也会时刻注意他们在哪。

突然,叶清语听到哭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周围没有她的大人。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女孩哭的泣不成声,“我和妈妈走丢了,我找不到妈妈了。”

叶清语开机,“姐姐帮你报警,你不要乱跑,就坐在这。”

小女孩乖乖坐着,“好。”

她们两个人等待警察的到来,一大一小坐在台阶上。

与警察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妈妈,焦急喊,“然然,然然。”

小女孩跑过去,“妈妈,我在这。”

她的妈妈搂紧她,翻来覆去检查,“宝贝你吓死妈妈了,你有没有事?”

“没有。”小女孩抹掉眼泪,“妈妈,是那个姐姐帮我报的警。”

她妈妈向叶清语道谢,“谢谢谢谢,要是出了啥事我可怎么活。”

“没事没事,以后注意点。”

真好。

被人捧在手心里。

小女孩被妈妈带回家了,夜渐渐深了,其他小朋友跟着爸爸妈妈回家。

只有她,坐在这里,没有人接。

叶清语看着远方,手机不断震动,她好像又不懂事了,又让人担心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家。

远远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向她走来。

叶清语心重重漏了一拍,她微张嘴唇,难以置信地望着傅淮州,眼眶瞬间潮湿,“傅淮州,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毫不犹豫牵起她的手。

风从耳边吹过,他的声音吹进耳朵中。

他说:“叶清语,我们回家。”

“好。”傅淮州找到了她,他接她回家。

回到曦景园,傅淮州一把抱紧叶清语,双臂用力,生怕她再消失。

“我先去洗澡。”

叶清语被他勒地喘不过气,“放心,我没事。”

男人一直站在门外,一刻不离。

等她洗完澡,他还是和她形影不离。

叶清语催促他,“你去洗澡吧。”

傅淮州拉着她进了浴室,“你坐在这不准走。”

“好,我不走。”叶清语被迫待在浴室中,男人时刻盯着她。

被他盯得羞赧,她瞥过视线。

傅淮州找到她时的悸动似乎残留在心间,他温柔的男声在脑中回旋。

从此,她不是一个人了。

有个人惦记她、偏爱她、关心她。

男人迅速洗完澡,擦干头发,裹上浴巾。

叶清语却走上去抱紧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温吞问:“傅淮州,今天可以吗?”

傅淮州微拧眉头,“什么?”

姑娘没有回答他的话,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解开他的浴巾带子。

她问的是今天可以做吗?

傅淮州扣住她的后颈,回吻她的唇。

用实际行动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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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026年过了六天,合肥下了三场雪,虽然都不大[彩虹屁]跨年夜一场,四号一场,六号一场太阳雪[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