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有关?
叶清语蹙起眉头, 默念0922这四个数字。
她在心里回想,不是她的生日。
是傅淮州的生日吗?问题出现了,她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一天。
至于其他,总不至于是领证的日子吧。
似乎就是这个日子。
叶清语猜出正确答案, 她装作不知, “我们还是先做正事吧,查出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比较重要。”
“不急, 警察也在审讯。”傅淮州挡在电脑面前, 倚靠在桌边, 黑眸深邃,“还是日期比较重要。”
叶清语表面镇定,面无波澜,“不重要, 你的电脑, 随便什么日子都可以。”
傅淮州俯下身, 姑娘下意识后退一步, “躲什么呢?”
叶清语抬起眼睛, 脚步顿住, “没躲,不就领证的日子吗?”
傅淮州直起上半身,微勾唇角, “记得就行。”
男人让出电脑前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姑娘顺势坐下。
叶清语淡声说:“当然记得, 领完证就出国的又不是我。”
“有怨言?”耳畔突然响起男人深沉稳重的声音,不知何时,傅淮州贴到她的肩膀。
叶清语上半身僵住, 她扯了一个粲然的笑,“没有,我又不在意。”
傅淮州话里有话,“不仅不在意,还很开心。”
叶清语没有回答他的话,默认的姿态佐证了她的认同。
傅淮州幽幽说:“还嫌我回来早了。”
“嗯?”叶清语声如蚊蝇,藏在桌底下的手指搅在一处,她否认,“不是。”
身后的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露出的肩颈上。
好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蹭得她脖子痒。
直直戳到心底。
叶清语看向电脑屏幕,转到正事之上,“是哪个网站?怎么连内网?”
傅淮州的桌面简洁,只有软件图标,没有多余的文件。
“你先点开网页。”
男人右边的手臂受伤,采用言语指挥。
在他的帮助下,叶清语登进百川OA,“可以导出吗?”
傅淮州:“可以。”
叶清语登入一个系统,向他解释,“采用AI数据库进行识别,可以筛选出相似的家庭住址、同一所学校毕业,人脸相近的人。”
她导入数据表格,等待人工智能结果。
结果,让他们失望,显示毫无关联。
“没事,继续查。”叶清语并不泄气,查案不会简单,尤其是有预谋的案件。
如果不是亲属,增加查案难度。
个人的社交环境复杂,朋友不是法律或血缘赋予的关系,不会在户口本或结婚证上体现。
傅淮州安慰她,“歇一会。”
姑娘工作认真专注,平时只见过她整理信息,第一次见她分析查案。
就在这时,警察告知犯罪嫌疑人钱建义的个人信息。
钱建义,34岁,无业,未婚,父母早年因病逝世,中专学历,外地来南城务工人员。
从事过机械打磨、工地、外卖、快递等工作。
上个月辞去了工作。
信息没什么特别,与百川与傅淮州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叶清语分析,“该不会是你给差评得罪了他吧。”
这个理由看似荒谬,实际经常发生,社会戾气增加,一个极小的点,会爆发一场大的冲突。
傅淮州曲起手指,弹她的额头,“我不给差评。”
“等思允姐消息吧。”眼下她能做的不多,她作为当事人家属,无法去查案。
只能干着急。
早上醒得早中午没睡午觉,叶清语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合上电脑,“你先去睡会。”
叶清语摇头,“不用,随时都会来电话。”
傅淮州:“来电话我喊你。”
“好吧。”叶清语刚躺下,谢思允打来电话,她坐起来。
“他招了,清语。”
审讯比预想顺利,一开始钱建义就招认了行凶的事,说怎么判刑他都认。
谢思允说:“钱建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说看不惯傅淮州的所作所为,前段时间汽车出商场影响他送快递,导致送晚了点,被客户投诉,扣掉了当月的绩效,影响工作,后面再找工作不顺利,仇富心理加上找工作碰壁,所以计划实施了这起犯罪。”
她继续,“钱建义本来是想致命的,下手的时候害怕,所以。”
直觉告诉叶清语,事情没这么简单,“思允姐,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度怎么样?”
谢思允如实说:“一般,他的这套说辞虽然没那么完美,但现在挺常见,鸡毛蒜皮的小事酿成大祸的一堆,不过,他说的过程太熟练了,一看就是提前练过无数次,所以我们再追问,他都咬死没有同党,没人指挥,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没有进账。”
叶清语并不意外,“对方比较谨慎,不会这么傻,他怎么知道傅淮州的行踪?”
谢思允:“说天天在写字楼下面蹲点。”
意料之内的回答,叶清语皱眉,“有进展你再告诉我,我不耽误你干活。”
她得抽空去趟警局,申请查看审讯视频。
转述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小动作小表情也能暴露信息。
挂断电话,叶清语直言,“你身边有内鬼,你的行踪肯定被人透露了出去。”
傅淮州却说:“我的行踪不算什么秘密,很容易得知。”
叶清语试探性问:“傅淮州,许助的忠诚度怎么样?”
傅淮州疑惑,“你怀疑他?”
叶清语坦然说:“我怀疑你身边的每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背后的那个人,从你们公司开始,你在公司有没有仇人?”
傅淮州启唇,“有,康俊明,集团副总,第二大股权持有人。”
“那个……”叶清语欲言又止,斟酌问:“你有立遗嘱吗?”
傅淮州回:“没有。”
叶清语提出假设,“你没有遗嘱,假使你出了事,你的股权会分给第一继承人,我和你的爸妈,你的这部分股权稀释,他会成为最大的股东,的确最可疑,动机最明显。”
但这只是猜测,还是没有证据的猜测。
她踏上拖鞋,捞起手机,“我先去走访他的人际关系,看看他最近和谁打过交道。”
傅淮州下意识用右手,使不上劲,只能喊她,“有警察呢。”
“我闲着也是闲着,走了。”
叶清语拿上包,消失在他的眼前。
她就这样走了?
傅淮州拨通保镖的电话,交代他们,“跟紧太太,不能让她出事。”
保镖:“明白,老板。”
男人拨打律师的电话,“龚律,你现在有空吗,关于遗嘱,我想和你沟通一下。”
万一他出了事,他得给叶清语留下一份保障。
她是第一继承人没有错,以傅鸿祯的手段,不一定会给她。
夏日太阳灼热,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叶清语买了几瓶饮料,先去外卖站点,时间太久,许多人早已不记得钱建义。
“我这流水线几百上千个外卖员,哪会记得一个离职的人。”
“小姑娘,我也不记得,我这一天好多单子,哪能每个人都记得,而且说实在的,这张脸在我这,看满大街的人都长这样。”
“我来搜搜,群里也没有,估计离职就退群了,我们这行很辛苦,很多人干了一段时间,就去做别的了。”
配合倒是挺配合,只是几个月前的同事,的确有些为难他们。
叶清语跑了一下午,没有收集到有用的消息,查案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她恹恹坐回车里,趴在方向盘上,挫败感从心底升起。
平时的她不是这个样子,因为牵扯到傅淮州,她比平日着急。
害怕再有人伤害他,万一下次没有这么幸运呢。
难怪检察院要有回避原则,影响判断力。
叶清语驱车回家,客厅没有人,安姨在厨房做饭,煤球蹦起来迎接她。
她问小猫咪,“傅淮州呢?”
煤球转圈,炫耀它的新衣服,不在乎傅淮州在哪儿。
反正和它这个小猫咪无关。
叶清语抱着猫走进卧室,隔着门听见傅淮州和许博简沟通工作。
他十分信任许博简,她中午问的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忘了。
她叩响木门,“吃饭了。”
“好。”傅淮州果断挂断助理的电话。
叶清语照例喂他吃饭,一言不发,状态低落。
傅淮州没有多言。
连擦澡叶清语没有昨晚的羞赧,和完成任务似的,接水擦身体穿衣服。
耳朵暴露了她的内心,有一点害羞。
傅淮州如同昨晚般不争气,看到她就直直起来了。
自控力荡然无存。
叶清语洗完澡,坐在床边埋着头,“你都不问我调查的怎么样吗?”
傅淮州摸摸她的发顶,“你想说自然会说。”
叶清语眼尾沉下去,“没有进展。”
傅淮州安抚她,“我的错,得罪了人,给你出了难题。”
叶清语抬起眼睛,郑重说:“你没有错,是凶手的错,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成为他们伤害你的理由。”
姑娘一脸严肃,眼眶红了一圈。
傅淮州问:“如果真是我犯了错呢?”
叶清语开口,“那也会有法律制裁你,我会把你送进去。”
卧室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叶清语声音弱弱,接近呢喃,“傅淮州,你要好好的,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没有人像他这样对她好,她不得不承认,她舍不得他了。
傅淮州不忍心,“放心,不会给你抓我的机会。”
叶清语追加,“我的同事也不能给。”
傅淮州向她保证,“嗯,不给,我会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什么一辈子。”
怎么就扯到一辈子上面去了,他越来越不正经,叶清语拉开抽屉,“我来给你抹药。”
傅淮州迅速脱掉上衣,蜈蚣缝合线暴露在叶清语的眼中。
再次看见,仍会胆战心惊。
长长的一条,缝的时候得多疼啊。
叶清语小心翼翼擦在伤口处,她鼻头泛酸,“这么长会留疤吧。”
傅淮州懒洋洋道:“我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太太会不会嫌弃?”
“不会。”
叶清语反应过来她上了当,她嘀咕一声,“我又看不到,关我什么事。”
傅淮州扬声,“现在不就看到了。”
叶清语问:“傅淮州,你都不知羞的吗?”
“我做什么了?”男人语气无辜,“是你说要给我抹药,不脱衣服怎么抹药。”
叶清语后悔心疼他了,不再和他聊天,集中注意力抹药,“我抹好了,衣服穿上吧。”
傅淮州套上睡衣,“嘶。”
叶清语转过头,紧张问:“弄疼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的目光如炬,表情自若,完全没有疼的样子。
“傅淮州,你又骗我。”他不是第一次采用这种手段,每次都会上当。
再上当她是煤球。
傅淮州拉住她的手,“没骗你,的确疼。”
叶清语半信半疑,仔细辨别男人的表情,眼神透亮,眉头紧皱,看不出所以然。
“那你忍忍,受伤就是这样。”
“好。”傅淮州不情不愿,同个计谋不好用了。
翌日一早,叶清语穿上白色T恤和牛仔裤,一身普通穿着,仿若大学生。
她交代一句,“傅淮州,我再去调查调查。”
“你注意安全。”
傅淮州知道留不住她,唯有让保镖跟在她身后,做好保护的工作。
叶清语买了饮料和中华烟,来到钱建义之前送过的快递站,她笑容温柔,“大哥,你们好。”
“我想和你们打听个人,钱建义,家里给姐姐介绍的对象,我作为妹妹,自然想打听清楚。”
她的态度随和,上来送水送烟,他们放松警惕。
“没问题。”
开局比昨天顺利,叶清语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话少,干活很卖力。”
“对,业绩很不错,每个人挣不少呢。”
两个人对他的评价类似,眼神没有闪烁,增加可信度。
叶清语疑惑道:“他能吃苦还能挣钱,那怎么不干了啊?”
“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不干了,说跟个大老板混了,不用再风吹日晒,被客户投诉了。”
叶清语不动声色扯到别处,“他平时和谁走得近?毕竟,朋友也会影响生活嘛。”
“他之前和一个男的很熟,看着像程序员,人家不嫌弃他,后来就没看到了。”
“那个人来过吗?”
“来过。”
叶清语提起警觉,“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个子多高?”
她编理由,“我得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万一他骗我姐姐呢,实不相瞒,他相亲的时候说,准备和一个大老板在做生意。”
快递员描述身高、长相等等,毕竟来的次数多,他们都有印象。
朋友讲究圈子,写字楼里敲代码的和快递员,属于两个行列。
这时,有个人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去送快递,看到他上了一辆奔驰车,我喊他,他说我认错人了。”
“人家怕你分他的钱,和我们又不熟,肯定还怕我们借钱呗。”
叶清语问:“车牌号记得吗?”
“不记得,车里坐着的人看着挺有钱的,那个车看着就很贵。”
“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看不清,西装革履,不过,右耳好像有一颗黑痣。”
叶清语又随便问了几句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好圆最开始的谎。
她起身道谢,“真麻烦你们了,耽误你们送件了。”
叶清语将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谢思允。
谢思允打趣她,“看不出来,对你老公挺上心呀,一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叶清语猛地灌下半瓶矿泉水,说了好一会的话,口干舌燥。
谢思允苦口婆心叮嘱,“万一被举报了也不好,不是你的案件,你还是当事人家属,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随便给你扣个滥用职权的帽子,够你受得。”
叶清语调大空调,“我会注意的,思允姐,你别担心。”
谢思允叹气,“我怕郁队回来兴师问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唠叨。”
叶清语眺望远处,不知道他怎么样,“子琛哥不会的,我有数。”
今晚,轮到傅淮州叩响叶清语的书房门,“你还不睡觉吗?”
叶清语回他,“我等一下,你先睡。”
她正在听录音,手绘画像,她的画工和专业人士比相差甚远。
总感觉有些偏差,不画好画像她睡不着。
傅淮州的伤口渐渐恢复,叶清语请不了那么久的假,他不需要她24小时陪护。
她也要忙自己的工作。
只不过,傅淮州和她一起起床,“你怎么也起来了?”
傅淮州说:“我去公司,你都说了,不知道是谁,那我不得回公司,想办法引蛇出洞。”
叶清语叮嘱他,字斟句酌,“那你注意安全,保镖不要离身,如果胳膊太疼就回家,能交给助理做的给助理做,胳膊千万别用劲,走路要注意,不要让人碰到你的胳膊了。”
姑娘的嘴巴一翕一合,每个字每个词写满了她的担忧。
傅淮州心情愉悦,“我半个小时和你汇报一次,保证好好的。”
叶清语点头,“好,你答应我的。”
“答应你。”傅淮州道。
百川集团,许博简路过总裁办,看到新来的同事,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卢语西回:“卢语西,语文的语,东西南北的西。”
老板最近不在,他手上堆积了不少工作,有一部分可以分给她。
恰巧,傅淮州刚踏出电梯,听见她的自我介绍,男人淡瞥一眼。
他冷声说:“许博简,来一下办公室。”
许博简:“好的,老板。”
面对老板面无表情的脸,总裁办的所有人立刻噤声,噤若寒蝉。
毕恭毕敬打招呼。
“傅总好。”
旁边的姑娘扯了下卢语西的袖子。
她跟着说:“傅总好。”
偷偷瞄了几眼傅淮州,本人比照片气场强,身形颀长,也更冷漠。
她不禁颤了一下,有些害怕。
可又不得不做。
傅淮州和许博简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卢语西轻声细语问同事罗艺璇,“这就是我们的老板吗?”
罗艺璇比她资历久,人也和善,“对哦,老板休假了几天,你没见过,你放心,除了许助和柴助,我们不用和老板对接,他骂不到我们。”
卢语西:“这样啊。”语气里流露出可惜。
罗艺璇小声问:“怎么?你还想面对老板?老板很凶的,他看起来很帅,但只可远观。”
卢语西摆手,“不想不想。”
罗艺璇好心提醒她,“灰姑娘的戏份还有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别想了,我们老板结婚了,老板娘很漂亮,感情很好。”
卢语西笑容单纯,“璇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哪会做这种白日梦,我只想赶紧转正。”
她顶着一张白净的鹅蛋脸,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心机。
罗艺璇自然不会怀疑,“对呀,钱才是王道。”
她说:“而且你这么漂亮,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许助也是单身。”
卢语西眼神清纯,“我不想谈恋爱,只想多挣点钱,早点买个房子,把我妈从老家接过来。”
罗艺璇问:“你老家哪里的?”
卢语西:“同安市,离南城很远,都是山,我以前要走山路上学,所以……”她故意没有说完。
罗艺璇查了地图,“哇,你好厉害。”
卢语西:“你看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罗艺璇只当她是快毕业的笨蛋美人。
总经理办公室。
傅淮州面无波澜,“什么时候招的人?”
他不直接和总裁办的其他人对接,不代表他不需要认识。
许博简回答,“前天到岗,调查过身世背景,没有问题。”
虽然人长得漂亮,在老板眼里都一样。
老板只能看到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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