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梦蝶-老婆 可观的尺寸

风从耳边拂过, 冬末春初,夜晚气温偏凉,山区温度比城市低。

叶清语手指抓紧傅淮州的衬衫,趴在他怀里, 一言不发。

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和安全感。

傅淮州温柔抚拍怀里的姑娘, “我来晚了吗?”

叶清语摇摇头,“没有。”

等待是煎熬, 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 变成喜悦和开心。

傅淮州垂眸望向她, 缓缓开口,“对不起,让你等我了,让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地方待那么久。”

“你能来就很好了。”

叶清语声如蚊蝇, 快要听不清, 她不擅长说亲密的话, 和凝凝、弟弟都极少说这种话。

姑娘能说出这句话, 恐怕花费了莫大的勇气, 一点一点来, 不能逼得太紧。

“不会让你一个人。”

夜色沉沉,傅淮州的声音低缓磁性,一贯偏冷, 今夜尾音上扬,莫名缱绻。

震得叶清语的心脏颤了许久, 几乎要浸到她的心底。

男人问她, “吓坏了吗?”

叶清语嘴硬否认,“没有。”

傅淮州再问:“真没有?”

叶清语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有一点点, 就一点点。”

她抬起眸,撞上男人深邃的眼睛,正一寸不移地盯着她,那眸里有探究有打量。

更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天空黑漆如墨,很像他的眼。

却又不同,他的眼更亮。

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连声音都变成奢侈,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愈发清晰。

‘扑通’、‘扑通’,随晚风灌入耳中。

傅淮州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他们紧紧相拥,强有力的心跳近在耳边。

褪去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叶清语主动后退,她抬手撩了下头发,转移了视线,“我没事了,谢谢你来找我。”

傅淮州身体向前靠,脸凑上去,低笑道:“叶清语,谁教你的,抱完就无情撒手。”

叶清语挪开视线,纠正他,“严格意义来说,是你抱我的,不是我要抱你的。”

傅淮州幽幽说:“叶检察官,分得真清啊。”

叶清语嘟囔,“我说的是实话。”

“阿嚏。”她打了一个喷嚏,终结对话。

傅淮州问:“你饿不饿?”

叶清语点头,“有点。”不说还好,一说肚子便叫了起来。

又囧又羞,脸颊顷刻间变红。

傅淮州只觉得可爱,“去车上,我买了吃的。”

叶清语吃惊问:“你还带了吃的。”

“怕你饿。”

男人望着眼前的车,“等救援过来拖走,修车的时候顺便洗个车,有人对接,我们先回去。”

“傅淮州,你等我一下。”

叶清语返回车里,从包里找出便签本,撕下一张纸,趴在汽车玻璃上写下一行字。

【清洗时麻烦注意一下竹叶摆件,对我很重要,谢谢。】

在她的身后,傅淮州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去,如浓浓黑夜,几近融为一体。

叶清语将纸贴在副驾驶前方,她回过头说:“好了,走吧。”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男人神情转回平淡,牵紧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中。

完全寻不见方才的不耐。

“你攥这么紧干嘛?”

叶清语被他牵着走,他的力度比刚刚抱她时重,生怕她跑走了。

温柔似夜里的风,吹过便散了,不会停留。

“紧吗?”傅淮州自问自答,“不紧。”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从他的手里接过包装袋。

用保温袋包装的食物,余温尚在,暖了她的指尖。

是饼和牛奶,方便携带。

傅淮州偏头说:“凑合吃,到了城区再吃别的。”

叶清语咬一口饼,“这可以了,很好吃。”

傅淮州看她吃得很香,“真好养活。”

车子沿环山公路向下行,两侧的树木向后退,男人开车平稳。

“车子怎么会抛锚?”

道路是刚铺设而成的沥青路,没有下雨不是极端天气,不会有剐蹭和意外。

叶清语顿住,她放下饼,沉思片刻后回答:“不知道,可能进村庄的路比较颠簸吧,我平时开车也不温柔,所以……我下次注意。”

傅淮州缓解她的紧张,“不用注意,车子就是开的,抛锚是车的问题,不是人。”

男人视线下移,“先吃饭,我不是你的老师。”

他凛声强调,“我是你老公,负责兜底。”

“好。”她的性格过于慢热,当初和凝凝熟悉花了一个多学期。

和傅淮州相处更难,背上包袱太多。

傅淮州微挑眉头,“喊一声。”

叶清语不明所以,“喊什么?”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当然是‘老公’。”

“我之前喊过。”叶清语回他,“而且你也没喊过。”

他喜欢用‘太太’,这一官方正式但疏离的称呼,而不是口语化的‘老婆。’

傅淮州认真喊了一声,“老婆。”

男人等了几分钟,没有下文,“到你了?礼尚往来。”

这和礼尚往来有关系吗?叶清语挠挠耳朵,怎么有点痒,还有点麻,心脏悬空。

她尝试喊,‘老公’两个字过于烫嘴,从喉咙到舌尖,无法发出声音。

“你认真开车。”

傅淮州看破也戳破,“清语害羞了。”

叶清语不再理他,他喜欢逗她玩。

回到曦景园,接近零点,叶清语经历了天旋地转的一天,手上的活没干完。

她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床边,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

傅淮州洗完澡,看到认真工作的姑娘,男人皱眉,“你的工作这么忙吗?”

“不整理,明儿细节容易忘。”叶清语戴上耳机,听当事人的录音,提取关键且有效的信息。

她还要看视频,表情也不能放过。

傅淮州安静陪着她,一颦一笑的她,灵动至极。

男人耳边出现朋友的问句,“请问动心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在意过女人。

叶清语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被长辈的恩情强行绑在一起。

他不想成为傅鸿祯那种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男人。

而他出于丈夫的责任,出于这种心理,对她自然多关照了一些。

这种‘照顾’变质了吗?

叶清语伸伸懒腰,盖上笔记本,“终于完成了,傅淮州,晚安。”

她打了个哈欠。

灯光熄灭。

突然,叶清语刚阖上眼,被傅淮州揽进怀里,“你……你抱我干嘛?”

傅淮州清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我怕有小朋友今晚做噩梦。”

叶清语急忙否定,“不会的,不会的。”

她反应过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淮州又问一次,“真不会?”

叶清语表态,“不会,你就放心吧。”

“睡吧。”傅淮州拍拍她。

刚萌生的困意,瞬间消失。

叶清语睁着眼睛,不敢乱动,她的发顶触到男人的下颌。

她悄悄后撤,“我有点热,这样睡不着。”

找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凌晨,不知几点。

叶清语做噩梦,她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四面是高墙铁壁,只有一扇小天窗。

门被锁住,她打不开。

渐渐的,房间里的灯光熄灭,最后连天窗都透不进光。

她蹲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好似一个盲人,视觉不起作用。

不知会被关到何时,不知什么时候天亮。

“好黑,我好害怕,爸、妈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爸、妈,你们在哪里啊?”

“嘉硕、子琛哥,你们在吗?”

“凝凝,你在不在?”

可是没有人来找她,他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留她一个人对抗黑暗。

傅淮州被姑娘的声音吵醒,从爸妈到弟弟、郁子琛,再到姜晚凝。

他听了半晌,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真行,梦由心底生,他在她心里毫无存在感。

没有人救她,叶清语哽咽流泪。

傅淮州安慰她,“不哭,叶清语,我还在。”

怀里的人慢慢停止哭泣,搂他比往日更紧。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梦里没有他也罢了,没喊他的名字算了。

因为她只能抱他。

有些人永远不可能这样抱她。

清晨时分,傅淮州率先醒来,叶清语蜷缩在一旁。

不知不觉将他推开。

傅淮州冷声笑,男人拿起姑娘的手臂,放在自己身上。

相敬如宾成了笑话。

叶清语睁开眼睛,垂眸瞥了一眼。

完了,她又抱住了傅淮州。

清醒时和人避之不及,睡觉后天天钻人怀里,言行不一。

男人一脸无辜,“这次不是我先动手的。”

叶清语撤回手臂,“你是大男人,被抱一下不吃亏。”

傅淮州毫不意外她的动作,“是不吃亏,但伤心。”

叶清语怔住,“为什么?”

傅淮州慢悠悠道:“有人睡着的时候抱我抱得那么紧,推都推不开,一睁眼就撒手,我是病毒还是猛兽?”

叶清语的手指缠住,“都不是。”

傅淮州伸直手臂,拦住她的后路,“西西还是趁早习惯。”

叶清语问:“习惯什么?”

“亲密接触。”男人反问她,“难道你准备一辈子这样吗?”

“不准备,我适应适应。”

傅淮州是正常男人,人家不可能和她玩柏拉图。

性.生活本就是夫妻义务的一大重要部分,不能既要又要。

傅淮州云淡风轻说:“你昨晚喊我名字了。”

“没有,你听错了,我没喊你,我喊的是别人。”

叶清语的记忆里,她喊了爸妈、弟弟、子琛哥和凝凝,没有喊傅淮州。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边,“西西没忘就行,下次记得加上,否则……”

“否则什么?”男人的话里有一丝威胁算账的意思。

傅淮州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

他的唇离她越来越近,他又要亲她。

“我要起床了,上午要出庭。”

叶清语掀开被子,一个猛烈的动作,她弯曲的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

清早大脑反应迟钝,待她反应好,脸颊猝然红透。

妈耶!

她刚才碰到了什么?

坚硬的身体部位。

可观的尺寸,而且很硬很硬。

三八节,工作了一天,还要参加联谊会,肖云溪想死的心都有了。

“姐,你结婚不用去联谊真好,我们还要去。”肖云溪趴在桌上哀嚎,“条件好点的男人早被领导们预定完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

难得结婚还有好处,叶清语只能安抚她们,“你们辛苦了,早去早回。”

肖云溪和陈玥踏进文化宫礼堂,看到一个熟人,“何知越,你怎么也在?”

领导的后代,谁敢使唤他。

“我来凑数。”何知越对联谊毫无兴趣,谁叫妇联领导是他家亲戚,盘根错节的关系,身不由己。

他好奇打听,“清语老公对她怎么样?”

肖云溪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大哥,你别忘了咱们是体制内,想当三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何知越不以为意,“我只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他毫不留情地吐槽,“再说,上面那波人比我们会玩多了,没有放在台面上而已。”

这一点肖云溪表示认同,有权有势的一波人,有真心诚意干实事的人,有些肮脏事不少。

不然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落网。

她们不负责经济犯罪,也不是纪委,但看的不少,闹上热搜的也有。

更多是被压下去,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干净呢。

她提醒道:“隔墙有耳,小心被举报。”

何知越:“举报的人真的是闲。”

肖云溪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姐还被人举报呢。”

何知越:“有些人管不好自己,嫉妒呗。”

“别给清姐树敌了。”

肖云溪岔开话题,“何大公子体会基层生活还没体验好,怎么还待在这。”

何知越:“我现在有点喜欢检察院了,算了,让我失恋一会。”

他都没恋过,何谈失恋。

撬墙角都撬不动,傅淮州背景不简单,他又不喜欢她,何必困住她。

而他自己呢,见过了叶清语,再容不下别人。

愁。

春分日,电视台的普法综艺节目释放出先导预告片,叶清语的镜头只有几秒,介绍她的身份,显示节目的专业。

她没有关注,手里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法院案子不少,到他们手里的案件也不少,不知是社会戾气增加,还是人口基数太大。

备忘录提醒她,今日是傅淮州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原本忙碌的工作雪上加霜。

幸好,公安的人今日没有找事,不是到下班才移交案件。

总算有点人性,不是掐着点交报告的乙方。

叶清语拎起包就跑,肖云溪赶上她,“清姐,你去哪?”

“傅淮州公司的发布会。”

肖云溪打趣她,“你今儿是老板娘啊,老板娘快去吧。”

叶清语苦恼,“想想头都疼,我走了。”

她解开汽车锁,导航去造型工作室。

肖云溪叮嘱,“清姐,你慢点。”

“我会的,拜拜。”叶清语不能再耽搁。

造型师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发型,简约大方,又不失礼数。

衣服和首饰是傅淮州选的,完全是他的审美。

颜色饱和度低,款式不夸张。

发布会现场,下午的新品介绍圆满落幕,中场休息时间,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一点时间。

傅淮州待在休息室休息,给叶清语发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

男人浏览新闻,弹窗蹦出一条推送。

他擦掉,顿感不对劲,又点进去。

傅淮州观看预告片,拖到叶清语的画面,反复观看穿工作服的叶清语。

真想看看开庭的样子。

男人点击下载,裁掉多余的片段,只留下她的镜头。

许博简在一旁观察,他一定没有看错,老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对着手机笑了。

一个明显的持续时间长的笑容。

那笑不是哼笑,带着宠溺的意味。

绝对有猫腻。

许博简查看时间,“老板,我们该出去了。”

“好。”傅淮州立刻敛了笑容,收起手机。

今天来到现场的不仅有合作方,还有政府的人。

丝毫不能怠慢。

傅淮州放在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独一无二的音乐,“太太电话,我接一下。”

他没有看屏幕,就知道是谁来电。

“傅总请便。”

听筒对面的姑娘说:“傅淮州,我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叶清语站在门外,今天发布会安保严格,她总不能用结婚证证明身份吧,人家以为她做假证的呢。

男人说:“等我,我马上来。”

傅淮州和重要的来宾致歉,“抱歉,我太太来了,我去接一下她。”

“傅总,去吧。”

他没有让助理前去,反而亲自去接。

叶清语身穿米色针织长裙,衬托得她温婉贤淑,低马尾和珍珠饰品,提升气质。

傅淮州接上她,“你不想打招呼就在这里等我。”

叶清语:“没关系,走吧。”

她既然来到了这里,没有理由退缩。

只是,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如果她没看错,市级领导班子来了几个人,副市长亲临现场。

更不要说区管委会的人。

她接受表彰都见不到这么多领导。

傅淮州的公司远比她想的规模要大,难怪汪君承见到他都要礼让。

傅淮州看出她的紧张,拍拍她的手安抚,他解释道:“爷爷奶奶以前是干部,90年代爸妈顺应国家政策下海经商,所以认识的人多。”

他说得现实,“当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大原因还是政府想把新能源汽车发展成支柱产业,带动上下游,提高GDP,拉动经济增长。”

本就是纯粹的利益关系,政府需要他们带动经济提高就业,他们也需要政府的政策支持。

今天的主角是傅淮州,男人一袭黑色西装,叶清语挽住他的手臂,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现场的人多数没见过傅太太,今日揭晓‘庐山真面目。’

就连副市长都来了一句,“淮州,傅太太好眼熟。”

傅淮州说:“段市长或许见过,我太太叶清语,是一名优秀的检察官。”

他在前缀特意加上‘优秀’两个字,好像学生获奖被夸赞。

副市长:“难怪,应该是哪次开会见过。”

叶清语接过话,“是见过,之前检察院表彰大会,您给我递过奖状。”

副市长:“你这样说我有点印象了,叶检察官年纪轻轻,年少有为啊。”

他 说:“傅老没说要请我喝喜酒啊。”

傅淮州解释,“清语不喜人多,我尊重且支持她的想法,没有举办婚礼。”

“也好,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旅行结婚。”

副市长还有事,不便多留,其他政府官员慢慢离场,现在不同往日,查得紧。

傅淮州摸摸她的手心,问:“害怕吗?”

叶清语缓口气,“还好,你在我身边。”

“我去一下洗手间。”

当她刚踏进去,听见两个人聊天,聊到她的名字,她去一边补妆。

“谁说傅淮州对他老婆不重视不好的,我看分明很在意,眼睛都要粘在人身上了。”

“想嫁傅淮州没成功的人呗,毕竟谁要能和他结婚,不愁家族生意。”

“他老婆什么来历?”

“普通一检察官,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检察院还有啥权利,被纪委分出去多少,税务局的或许还有用。”

“谁叫人喜欢呢。”

“所以说,男人还是看脸的。”

喜欢?

挺好笑的,叶清语没有放在心上。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心机好深啊[问号]

清语啊,你可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