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雾夜-争吵 我现在亲你

医院来来往往全是人, 叶清语知道傅淮州不会放她下去,她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即使没什么人在意,自己有羞耻症。

幸而,这截路路程不长。

叶清语小声控诉, “算什么账?”

傅淮州低下头看她, 反问道:“你说呢?”

男人眼神平静,语气毫无情绪, 然而就是这种反问, 最为吓人。

好凶。

叶清语撇嘴, “你都不忙吗?傅淮州。”

傅淮州似是话里有话,“再忙也不至于连自己太太出事都没有时间过来。”

明晃晃的嘲讽,毫不留情。

叶清语又问:“那你都不累吗?”

一言不合就公主抱,佩服他的臂力。

男人掂了掂怀里的人, 轻得一阵风能吹跑, 上下打量一番, “你几斤肉。”

叶清语想了想, “96斤。”

傅淮州吃惊, “这么轻。”

难怪他可以轻而易举抱起她, 体重没有过百。

叶清语挠挠耳朵,“这算正常体重吧。”

“你多高?”

“168。”

傅淮州眉峰蓦然扬起,“这时候倒乖, 问什么说什么。”

叶清语嘀咕,“不回不礼貌。”

地下停车场内灯光昏暗,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节路, 傅淮州的呼吸竟没什么变化。

依旧平稳。

男人将她放在副驾驶,叶清语不小心碰到手腕,叫了一声, “嘶”。

傅淮州紧张问:“碰疼你了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我自己碰到的,不关你的事。”

傅淮州扯出安全带,被姑娘夺去,“我自己来吧。”

男人不松手,“一天不逞强会怎么样?”

叶清语辩解道:“我没有,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给我。”

傅淮州口吻不容抗拒,他躬起上半身,钻进车里,扯过她手里的安全带。

随着男人离她越来越近,松木香飘过来,叶清语本能别过脑袋。

“咔哒”,安全带插入卡槽。

傅淮州不急着离开,反而偏头看她,“怎么?还是怕我?”

他的唇快挨到她的脸颊,再动一小下,就会贴上。

吐气的呼吸灼到皮肤,真真凑到她的耳朵,耳朵不自觉发烫变红。

叶清语屏住呼吸,咕哝道:“不怕。”

傅淮州好奇问:“太太,你耳朵红什么?”

两个人离得太近,又产生了吊桥效应,叶清语心跳加快,“那要是我离你这么近说话,你也一样。”

“我不知道。”傅淮州挑眉,“要不你试试。”

叶清语不上他的当,“不试。”

借着地下停车场的灯光,瞥见他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同样红了一圈。

他又好到哪里去?

汽车抵达曦景园地库,傅淮州解开安全带。

叶清语先声夺人,“不用抱,我腿没事,你帮我拿东西就好。”

“好。”

傅淮州虚虚扶住她,“医生有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叶清语回忆,“就多种因素,压力大情绪焦虑熬夜啊啥的。”

应是前几天的案子导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得不到释放,身体不堪重负。

成年人要学会独自消化情绪,她一直自己扛。

学不会依赖别人。

傅淮州自然能够看得出,家庭环境导致她性格过于独立,即使是郁子琛或者姜晚凝,她都不会告诉。

叶清语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不会经常犯。”

傅淮州只问:“和单位请假了吗?”

叶清语吐吐舌头,“还没,好像不耽误上班。”

男人的视线停在她的手腕处,问她,“你确定不耽误吗?”

叶清语点点头,“右手还能干活。”

傅淮州意味深长来了一句,“你领导有你这样的员工,真幸福。”

光明正大的阴阳怪气。

叶清语发现,他这个人嘴有点毒,总能一针见血。

“检察院离了你能转。”

傅淮州直截了当道:“而且没几天就放假了。”

同事心有灵犀,一起在小群提醒她。

肖云溪:【清姐,记得请假。】

陈玥:【清语,明天我不想在办公室里看到你。】

“好,我请假。”叶清语不再纠结,和师父说了情况,秒批假期,叮嘱她好好修养。

推开家门,小猫蹬着小短腿晃晃悠悠过来。

傅淮州拎起煤球,和它讲道理,“妈妈受伤了,不要碰她,知道吗?”

“喵”、“喵”。

小猫通人性,乖乖待在一边。

叶清语抿唇笑,谁能相信,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转眼,她看见餐桌上未动的晚餐,“你还没吃饭吗?”

傅淮州解开袖扣,扔在玄关,“没来得及。”

男人卷起衣袖,去厨房找出勺子。

“我自己来。”

叶清语感谢自己伤的是左手,不用担心傅淮州硬要给她喂饭。

下一秒,男人幽幽道:“行,我不会喂你,别担心。”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谁让我是洪水猛兽呢。”

这句话过不去了是吗?

叶清语抬眸睨他,“你不是,我们毕竟不是情侣,更不是真正的夫妻,喂饭多别扭。”

“是,我检讨。”

傅淮州将剃干净皮的鸡肉给她。

“不用检讨,现在挺好的。”叶清语看着没有皮的鸡肉愣神,他怎么知道她不吃鸡皮。

太细心了,更过分得贴心。

吃完饭,叶清语抓抓头发,“我去洗澡。”

傅淮州担忧问:“你能碰水吗?”

“能,用保鲜膜包一下。”

果然,她的手里拿着保鲜膜,这是准备自己动手,无论如何,不会开口请求他帮忙。

“我来。”傅淮州轻轻缠住叶清语手腕的伤口,仿佛一条蜈蚣。

这么长的裂口,男人眉头紧皱,“一定很疼吧。”

“还好,打了麻药。”

叶清语受不住他突然的温柔,“是挺像蜈蚣哈。”

傅淮州凝视她的眼睛,“有需要开口。”

需要什么?帮她洗澡吗?

叶清语难为情,“这个不太会有吧。”

明明没有做什么,她的脸为什么又烧了起来。

叶清语逃跑式的进了浴室,单手做事不太方便,脱衣服废了不少时间。

热水碰到擦伤的位置,陡然一激灵,她重重叫出声,“嘶,好痛。”

隔着磨砂玻璃门,傅淮州着急问:“叶清语,你怎么了?”

“没事。”叶清语小心翼翼冲水。

玻璃门上倒映傅淮州挺拔的身影,他始终没有离开。

明知道他看不见她,可自己是赤.裸的,叶清语心里升起羞赧。

越想快越容易错,洗头比平时麻烦,泡沫一个不注意进到眼里,好涩。

碍于门口的人,不能发出声音。

如果凝凝在就好了,她又不能让傅淮州进来帮她。

这个澡比平时花费时间久,门外的人一直陪她。

“过来吹头发。”

傅淮州提前准备吹风机,一贯的淡漠口吻。

一回生,二回熟,吹头发这件事上叶清语不会拒绝。

长发在他的指尖穿梭,动作比说话温柔太多。

叶清语抬眸,看到镜子里的他和她,男人认认真真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气遮盖不了傅淮州的气息,似雪后的松木香,干干净净。

他不再和她保持距离,男人的手指时不时触到她的脖颈,每碰一次,她抖一下。

傅淮州自然能够察觉到,他只装不知。

男人关掉吹风机,视线掠过叶清语的身体,露出来的部位有几处小的擦伤。

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藏了多少伤。

“除了手腕,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其他都是擦伤,不用消毒,自己会好。”

傅淮州不相信她的话,选择上手,“我检查看看。”

他检查?怎么检查?

叶清语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真不用,我洗澡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男人解开一粒衬衫纽扣,板着脸喊她的名字,声音冷峻,“叶清语!站住。”

他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这声冷漠的称呼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叶清语堆积在心里的委屈。

摔倒醒来她没有哭,缝针没有哭,洗澡水碰到伤口也没有哭。

可听到他凶她,一瞬间绷不住,隐忍在心底的疼顷刻之间迸发。

她眼眶泛红,眼泪打转,仰起头眨眨眼睛,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

此刻,无比讨厌自己泪点低,一点点小事就忍不住哭。

叶清语声音哽咽,“你凶什么?我都说没事了。”

傅淮州按了按太阳穴,脸色缓和,“我有凶你吗?”

他上前一步,她后退一步。

叶清语眼睛含泪,控诉他,“有,从你出现在医院开始,你就是板着脸,你板着脸就算了,平时也是这样的,不就是没告诉你我摔倒了吗?你凭什么凶我,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傅淮州气极反笑,盯着她的脸,“我们没什么关系,叶清语,亏你能说得出来。”

叶清语回视他,下颌抬起,“除了民政局认定的法律夫妻关系,再没有别的了,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婚姻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伙的搭子。”

“婚姻搭子?散伙?”傅淮州重复这两个词。

男人抬起长腿,一步一步向前,颀长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无形之中压迫她。

叶清语不再后撤,倔强强调,“难道不是吗?”

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掉在地上,她抬手抹掉。

一颗一颗,怎么都擦不完。

傅淮州俯身靠近她,“你哭什么?”

叶清语倔强说:“连我哭你也要管吗?不是要算账吗?算呗。”

她瞪着他,“我又不欠你的,要算赶紧算。”

“不算了。”男人声线带着无奈的喟叹。

傅淮州伸出修长指节,食指按在她泛红的眼尾处,缓慢摩挲,这动作轻佻不合时宜,似乎不是擦泪,而是挑逗。

“给我看看你的腿。”

他的口吻自带不容抗拒的意味,指腹粗粝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不禁一颤。

叶清语错开他的目光,“穿得厚,腿没事。”他突如其来的暖意,使得她不知所措。

明明在吵架,可在他直白的眼神下,不争气地脸红了。

“我看看才放心。”

姑娘一动不动,警惕性攥紧睡衣,傅淮州轻声哄她,“听话。”

男人的指尖用力摩挲,不再是似有似无。

叶清语陡然回神,转开脑袋,颇为贴心说:“放心,残疾了我也不会赖上你。”

傅淮州收回手,浮现一股凉意的笑,“叶清语,我真要被你气死。”

叶清语辩驳,“我又没气你,是你一直在凶我。”

衣帽间顿时安静,两人各执一词,吵架没有吵起来,单方面的输出,傅淮州完全不在意。

他多半觉得她喜怒无常、无理取闹。

结果,下一秒,男人道歉,“对不起,我真没凶你。”

“哦。”叶清语蜷缩手指,“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顿了顿,她说:“今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傅淮州面色平静,一字一句问:“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

叶清语稳住微颤的声线,“总之,这就不是。”

“是大事。”傅淮州腔调平稳,黑眸坚定,“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

从他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叶清语垂下视线,“说完了吗?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傅淮州拒绝,“不行。”

“啊?”叶清语皱眉。

男人说:“还没看你的腿和胳膊。”

叶清语嘀咕,“你不相信的我的话。”

傅淮州微挑眉,“不信,你一贯报喜不报忧,隐藏伤口。”

叶清语撸起袖子,“我说的是真的,就淤青和擦伤,只有左手运气不好。”

青色淤青和细微划痕伤口,左胳膊比右胳膊严重,应是向左倒下。

腿部没什么事。

傅淮州不忍按上去,心疼问她,“疼吗?”

叶清语如实回答:“不按就不疼,傅淮州,这真不算什么,有的小孩子打架都比这严重。”

傅淮州掀起黑眸,“我又不管别人,只管你。”

“看完了,我去睡觉。”叶清语放下袖子,装作很困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看破不戳破,“去吧。”

回到卧室,叶清语照例抱住她的玩偶,傅淮州从上方抽出,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玩偶脸朝下,腿耷拉下去,甚是可怜。

“我的玩偶,傅淮州,你扔我玩偶干嘛?”

傅淮州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音色沉沉,“叶清语,你对我们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感受,从今天开始,好好感受。”

男人强势道:“中间不会再有东西,睡觉不许睡边上。”

呼吸缠绕,眼神交汇,暧昧的距离。

叶清语捏紧被子,心跳加速,“你真霸道。”

傅淮州伸出一只手,“手机给我。”

叶清语疑惑,“做什么?”

傅淮州启唇说:“把我设为置顶,添加我为紧急联系人。”

叶清语从身后摸到手机,想藏进枕头下方,“这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吧。”

“麻烦,叶清语,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傅淮州上半身向下压,捞出枕头下的手机。

指尖触碰,两只手暗暗较劲,谁都不让步。

傅淮州凑到叶清语的眼前,再度拉近和她的距离,咫尺之间。

她看到他启唇,看到他眼里害羞的她,“我现在亲你,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眼睛和耳朵几乎同时看到听见这句话。

叶清语心脏悬到半空,起起伏伏,“婚内也要征求女方意见,不能违反女方意志,一旦强迫,我可以告你。”

“那叶检察官要告我吗?”傅淮州的眼神留在她的唇上,逡巡打量,仿佛要亲她。

担心他亲下来,叶清语推开他,“傅淮州,你不能这样。”

傅淮州抢到手机,不懂就问:“我哪样了?”

叶清语指控道:“现在这样,我们说好的,熟悉以后再亲。”

傅淮州蓦然扬起眉峰,“是吗?”

“密码。”

叶清语避而不答。

然而,傅淮州将屏幕对准她的脸,人脸识别直接解锁。

科技发展有利有弊。

傅淮州首先点开手机通讯录,备注是【傅淮州】,继而点开微信,备注是【傅淮州】。

没有置顶,他的头像被压到下方。

叶清语嘟囔,“你的备注又好到哪里去?”

傅淮州打开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看。”

他给她的备注是【西西】,而且设置了置顶,唯一一个置顶。

叶清语理亏在前,“你要改成什么?老公不行。”

这个问题难住了傅淮州,思索半天,除了全名,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好了。”他只设置了置顶和紧急联系人。

这些是物理层面的拉近,真正需要的是她内心对他的改变。

很难,无法一蹴而就。

卧室灯光熄灭,两人之间没有了阻隔,胳膊肘碰到彼此。

傅淮州语调平静,“叶清语,你很独立这固然很好,但只靠自己也会累吧,我知道你很难依靠人,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你可以尝试去依靠我。”

他又说:“这个依赖不是要求你完全靠我,而是在你累了或者想依靠的时候,有个肩膀一直在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傅淮州没有寄希望她今天就答应他。

不现实不太可能。

她一贯被动,喜欢后退,他只能强势灌输给她。

叶清语坚定道:“好,我试试。”

他耐心引导她、鼓励她,向他走了一步又一步,她不能在原地踏步,甚至后退。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去相信他,去试试吧。

次日午后,贺烨泊忙完公司的事,约朋友出来宣告一件大事。

一个两个进来后都不说话,无人在意他的大事。

傅淮州双腿.交叠,下颌线紧绷,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半晌,他问:“我平时很凶吗?”

贺烨泊直截了当说:“哥,你家有镜子吧,自己照照不就知道了。”

傅淮州睇他一眼,“说人话。”

“有点凶。”贺烨泊改了措辞,“很凶,怎么?嫂子还是怕你吗?怕就对了,谁不怕你啊。”

他收获朋友狠厉的眼神。

贺烨泊幽幽感叹,“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

傅淮州试着弯起唇角弧度。

贺烨泊制止他,“你别改,你笑起来比哭还吓人,你就保持现在,嫂子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她的确说习惯了。

傅淮州放弃,转眼看范纪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怎么了?”

“不知道。”贺烨泊猜想,“思春了吗?”

范纪尧怼他,“你才思春了。”

贺烨泊:“你也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脸思春相。”

范纪尧忽然想起,“你不是说有事要说,赶紧说。”

贺烨泊宣布,“我要结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范纪尧问:“和谁?”

贺烨泊:“陆菀瑶。”

范纪尧:“陆家大小姐,有你受的了,怎么想开了?”

贺烨泊吊儿郎当,“和谁结不是结,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不算盲婚哑嫁。”

陆大小姐娇纵任性,从小和贺烨泊相恨相杀,也算另类般配。

他紧急找补,“哥,没有说你和嫂子的意思。”

范纪尧:“你完了。”

“恭喜。”傅淮州捞起外套,丢下一句,“走了。”

贺烨泊问:“你干嘛去?”

“回家照顾叶清语,她受伤了。”傅淮州消失在眼前。

贺烨泊看看范纪尧,“他这是上心了吧。”

范纪尧:“显而易见。”

另外一边曦景园,“门已解锁”,智能门锁报音。

“啊。”叶清语怔住,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

她慌乱收起桌子上的麻辣鸡爪和鱿鱼,打开新风排除空气中的孜然辣椒味。

擦干净桌子上滴落的辣椒红油。

叶清语嗅了嗅空气,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他奈何不了她。

她抱起煤球坐在沙发上撸猫,佯装无事发生。

傅淮州推开大门。

叶清语抬眼,假装吃惊,“不是和朋友吃饭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淮州嗅觉敏感,鼻尖飘进残留的红油辣椒的香味。

他受伤的老婆在家里吃麻辣鸡爪。

男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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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菜狗]傅总怎么知道是鸡爪的,那自然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傅总,一款引导型老公加dom,不正经是真的,初吻嘛,努力寻找机会中[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