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门前, 傅淮州解开三粒纽扣,冷白脖颈泛出微红,姿态散漫慵懒。
与平时的稳重完全不同。
男人立在原地,幽潭般的黑眸紧紧锁住她, 一瞬不移。
只四个字, 似乎带有神奇魔力。
“来了。”叶清语放下筷子,擦擦嘴巴, 向傅淮州走去。
她站在傅淮州的面前, 仰头问他, “怎么了?”
男人淡瞥向客厅,垂眸漫不经心说:“忘了。”他的口吻平常,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忘了?
叶清语蹙起眉头,他喊她的名字, 是逗她玩吗?
她挽了一个笑, 手背在身后, “傅淮州, 你会打麻将吗?”
男人点头, “会。”
“我找到人了。”
叶清语拉起他的手腕, “傅淮州,来啊,我们三缺一。”
“行。”傅淮州看向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 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弧度太浅,旁人看不出来。
麻将凑够了人, 叶嘉硕找出麻将, 郁子琛负责收拾餐桌,分工明确。
由于家里没有麻将机,只能手动搓麻将。
四个人, 座位分配随机,叶清语和傅淮州面对面,一抬眼便可看见彼此。
麻将摸起来暖乎乎,弟弟说:“今天挺暖和啊。”
叶清语斜乜他,“开空调了,老弟。”
叶嘉硕感叹,“姐,姐夫在是不一样,爸妈都主动开空调了。”
叶清语笑笑表示同意,“那可不,你姐夫面子很大。”
傅淮州第一次听她用轻快的语气说话,颇为稀奇,回到家的她,多了鲜活气。
许是身边都是她熟悉的人,不是单独面对他。
麻将设置筹码,每局玩的数额不大,打发下午无聊的时间。
叶清语不像晚宴那天那般拘谨,她随意挽起丸子头,卷起袖子,开打。
玩的是最传统的麻将,没有那么多规矩。
叶清语摸牌,天崩开局,没有能凑到一块的牌。
她慢慢凑,几圈下来,倒可以听牌了。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和她对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
出牌、碰、吃像个机器人,毫无情绪可言。
毕竟对他来说,这牌局只是洒洒水。
叶清语期盼地回视他,咬住唇上的死皮,又不敢乱撕。
转动清润的眼睛,小表情增添灵动。
“三条。”男人随意丢出去一张牌。
叶清语将牌一推,“哎呀,胡了。”
傅淮州给她递筹码,“恭喜。”
“运气而已。”
新一局洗牌,室内响起“叮叮叮”的清脆声。
叶清语望向左边,“子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们说?!”
郁子琛说:“临时决定。”
叶清语码牌,“早知道一起了。”
郁子琛看一眼傅淮州,尾音拉长,“可惜没有坐到傅总的车。”
傅淮州淡声回:“没什么可惜的,都是代步工具罢了。”
郁子琛笑说:“傅总 谦虚了。”
男人口吻肆意,“实话而已。”
叶清语皱眉来回看看他们,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火药味十足。
“你俩之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回答,嫌弃地不看对方,只看着牌局。
“哦。”
叶清语半信半疑,抿唇只觉好笑,两个平日里稳重的男人,今天斗嘴幼稚得像个孩子。
“我自摸了。”
“我胡了。”
一个下午,数叶清语赢得最多,当然也有他们三放水的缘故。
“我请你们吃夜宵。”
郁子琛打趣她,“赢了没有200块,你回头还得倒贴。”
“我乐意。”叶清语弯起眉眼。
郁子琛看看时间,“好了,我也要回去了。”
冬季昼短夜长,下午5点天已转黑。
叶清语留他吃晚饭,被他婉拒,“子琛哥,你和我们客气什么,都自己人,又不多你一双筷子。”
叶嘉硕附和,“就是啊,子琛哥。”
郁子琛转而问傅淮州,“傅总呢?”
傅淮州淡瞥他,语气平静,“我听清语的。”
郁子琛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来就是,我去厨房帮忙。”
叶清语挠挠发烫的耳朵,迅速溜进厨房。
晚宴上听傅淮州说听她的没有问题,在她家里,当着家人的面,她有羞耻心。
叶嘉硕和郁子琛随后跟了进去,小小的厨房站了四个人,活动转身略显拥挤。
只有傅淮州一个人待在客厅。
叶清语探头看向外面,“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郁子琛主动包揽洗菜切菜,“我闲不住。”
“我要掌厨。”叶嘉硕负责炒菜。
“那我和妈出去了,交给你们了,两位大厨。”叶清语挽住妈妈的胳膊,安心等吃饭。
郭若兰为难,“西西,我还是去看看吧。”
叶清语语重心长说:“妈,你做了几十年饭了,还没做够吗?歇歇吧。”
妈妈是最传统的妈妈形象,一辈子为家操劳,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爸爸是甩手掌柜,呼来喝去,这不,又找人打牌去了。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叶清语挪过去,开口寻找话题,“那个……”
他孤零零一个人,好似被孤立。
男人直言,“不用刻意寻找话题。”
叶清语讪讪道:“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们刻意冷落你吗?”
傅淮州沉声,“不会。”
“好。”叶清语陪他看电视。
她偏头观察男人,认认真真看新闻,没有任何不耐烦。
和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老男人性子沉稳。
临到吃饭时间,爸爸从外回来,脸上的褶子笑到了一处,这是和牌友炫耀完他的好女婿了。
叶浩广酒劲上头,开始吹牛,差一点就在一线城市买房,差一点去了体制内,差一点考上大学。
老三样翻来覆去地说,听得耳朵要起茧子。
倏然,他看着女儿,“西西你那工作轻松点,和淮州早点要个孩子……”
“砰”,郁子琛的汤碗掉在了地上,满地都是汤汁和碎片。
也打断了叶浩广催生娃的话。
妈妈第一个反应,抽出纸巾给他,“快擦擦。”
叶清语担忧问:“子琛哥,烫到你了吗?”
郁子琛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手滑不小心打碎了碗。”
叶清语拉住他,“你有没有事?”
郁子琛摇头,“没事,我皮糙肉厚,你继续吃饭。”
弟弟拿拖把拖地,妈妈拿抹布,无人在意叶浩广的话。
为了防止叶浩广继续询问,郁子琛给叶嘉硕使眼色,弟弟顷刻接收。
他虚心请教,“姐夫,你觉得芯片的前景怎么样?我有几个公司不知道选哪个?”
叶浩广教训儿子,“让你姐夫好好吃饭,吃完饭再问。”
“没关系,刚好聊聊。”
傅淮州自然知道问问题的根本原因,两个人相继为叶清语解围。
他故意放慢说话速度,拖到晚饭结束,给出中肯建议。
不给旁人开口催生的机会。
四个人为了她,想尽办法不让爸爸说话,叶清语不可能不感动。
平凡日子里出现的阴霾,被他们齐心协力清扫干净。
窗外的天,沙尘被冷空气扫除,蓝的透净。
郁子琛没有过多逗留,吃完饭呆了一会儿就离开,叶嘉硕自告奋勇送他。
两个人踏进电梯,方才开口,“你爸肯定还会提要孩子的事,西西她不愿起争执,靠你了。”
叶嘉硕说:“放心吧,子琛哥,还有我。”
郁子琛拍拍他的肩膀,“行,保护你姐的事交给你了。”
叶嘉硕左右望望,只有头顶的摄像头,压低声音问:“子琛哥,你为什么不和我姐结婚?起码你能护住我姐。”
他无意间发现子琛哥的秘密,被勒令保守,谁都不要说。
郁子琛正色道:“嘉硕,西西已经和傅淮州结婚了,为了西西,别再提这件事,当不知道。”
“我知道。”
叶嘉硕回到家,得知姐姐被爸爸叫进房间,他直接推门而入。
果然,爸爸正在问话,“清语,你和淮州到底什么时候要孩子?”
叶清语搪塞一句,“不知道。”她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叶浩广失望,“你也老大不小了,得快点提上日程。”
回家之前叶清语猜出爸爸会催生,亲耳听见内心仍会泛起涟漪,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攥紧拳头,“我一个人又不能生。”
四个人为了她,做了他们能做的事,轮到她不能再怯懦。
叶浩广却说:“那你想办法。”
考虑到傅淮州,他们的对话压着情绪降低声音,声线里的剑拔弩张怎么都掩盖不了。
叶清语小声嘟囔,“你怎么不催你的好女婿?”
叶浩广没有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叶清语抿唇笑,“我没说话啊。”
她补充,“我想不来办法,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随随便便出生,生下来不被人喜欢。”
叶浩广“哼”了一声,低声斥责,“人家又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和人结婚,本来就要给人生孩子。”
什么歪理?
叶清语眨眨酸涩的眼睛,她喉间哽住,伪装再坚强,失落从心底升起,如藤蔓如野草,肆无忌惮生长,揪着她攥紧她。
她转过脸缓了片刻,正视爸爸,“爸,你是不是忘了,我没那么喜欢孩子。”
叶浩广:“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喜欢了。”
叶清语抬眼追问:“那你呢?你喜欢自己的孩子吗?”
一瞬间,爸爸被问住,“我肯定喜欢。”
“是吗?”叶清语轻飘飘反问,更是问自己。
一句话惹怒叶浩广,“你什么态度?什么学会顶撞人了?”
叶嘉硕一个箭步挡在叶清语面前。
妈妈刷完碗,也护住女儿,“西西现在又不大,过一两年再说也可以。”
叶浩广:“都是你惯的,一点都不懂事。”
老生常谈的话,她不懂事?简直是笑话。
叶清语出声,“和我妈没关系,我就是不想现在生孩子。”
眼见事态不受控制,叶嘉硕转移矛盾,“爸,孩子又不是姐一个人说了算,你光逼她也没用。”
叶浩广指了指儿子,“你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什么时候都站在你姐那头。”
叶清语眼眶发酸,“我去看看傅淮州。”
她对回家是矛盾的,因为妈妈期盼回来,因为爸爸她又不想回来。
“我回去睡觉了。”叶嘉硕担心姐姐,跟她出了门。
叶清语没有回房间,而是转弯去了厨房,她要缓一下心里的堵。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毫不在意。
厨房没有开灯,仅有门口一丁点光亮,地上像撒了盐,苦涩滋味。
叶清语靠在灶台边,整副身体隐匿在黑暗里,让自己冷静冷静。
家明明是避风的港湾,对她来说,总是爆发最剧烈的台风。
话不准确,以往的台风由她独自承受。
只有今天的风,席卷给了爸爸。
叶嘉硕顺手带上玻璃门,安慰姐姐,“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不用在乎爸的想法,也不用在乎傅淮州的想法。”
叶清语苦涩笑笑,“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会妥协的人吗?”
“不会。”
叶嘉硕认真说:“姐,我是你永远的后盾,你和傅淮州过日子也不要忍,不要像妈这样,我不想看你受委屈,哪天过不下去,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姐弟相依为命,我保护你,我挣钱给你花。”
叶清语嫣然一笑,“哎呀,弟弟真的长大了。”
不亏她把他带到大,小时候把南边卧室让给她,一直护着他。
“姐你答应我,不要委屈自己。”
“好,我答应你。”
姐弟俩许多年没有谈过心。
“姐,你为什么没考虑过子琛哥?”他还是问出口了,不合时宜,但忍不住。
叶清语不明所以,“考虑什么?”
叶嘉硕吐露,“结婚。”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叶清语打他的胳膊,“你是傻了吗?子琛哥和我亲哥一样,和他结婚多耽误他找对象。”
叶嘉硕问:“那傅淮州呢?你们这样就不是耽误对方了吗?”
会耽误他吗?
叶清语转过身看向窗外,敛眸思索,“那是因为我和他达成了共识,没感情也能过,他忙公司,我忙案子,事实证明,相对陌生的人相处起来也比较舒服,没有顾虑,不需要担心翻脸了怎么办。”
换言之,如果哪天走到离婚的地步,会更轻松。
叶嘉硕叹气,“你总有你的道理。”
叶清语偏头看向弟弟,“你别忘了,我结婚不单单是因为催婚,更是为了奶奶。”
“上辈子的恩,凭什么让你来还。”叶嘉硕恨自己,他保护不了姐姐,更代替不了姐姐。
叶清语有不同的观点,“说直白点,和傅淮州结婚,我们才算既得利益者,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面上还汤奶奶的恩情,可两家家世差距过大,她承的情更多。
回顾这几个月和傅淮州相处的种种细节,叶清语有了新的想法,“还有,虽然我和傅淮州没有感情,但作为丈夫,他做得很好,没有不良嗜好,对我也不错,比爸对妈好太多太多太多,甚至比许多有感情的情侣还要好,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没有人要求他一定要尽好丈夫的责任,他本可以不用照顾生病的她,本可以不用护着她,也可以不给她钱,但他都做了。
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好的人。
“他现在是你姐夫,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他不好的话,判断一个人怎么样,要看他做了什么。”
叶嘉硕点头,“知道了,姐。”
姐弟俩一齐看向窗外,没有注意到厨房外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傅淮州见叶清语许久未归,出来找她,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一贯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人处在社会中,被人评价被人误解是一件正常的事。
原来被人维护是这种感觉。
心底里升起一丝异样,那股微小的芽似乎落了地。
傅淮州悄无声息回到房间,扶正刚刚被他盖下去的三人合照。
是叶清语、叶嘉硕和郁子琛出去旅游的合照,照片中,她比现在活泼,一点点婴儿肥。
她站在他们中间,郁子琛的身体向她倾斜。
男人环视一圈,她的房间布置简单,床上有一个大娃娃,桌子上摆了几本法律书籍。
除此之外,没有女孩喜欢的东西。
不是被宠爱长大的女生。
叶清语和弟弟聊完天,郁结在心底的气消散,才回到房间。
不确定傅淮州有没有听见她和爸爸的对话,话赶话声音会加大,而房间又不算隔音。
听见也没关系,毕竟他是当事人。
叶清语皱眉,“我的床比较小,我建议出去住酒店。”
傅淮州身高1.9米,头顶仿佛要够到天花板,床仅有1.5米宽,颇显压抑又局促。
男人说:“不小,刚好。”
灯光尽数熄灭,玩偶被放在凳子上。
家里的床比曦景园的小了许多,叶清语躺在边沿,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傅淮州的存在。
“傅淮州,要不还是出去住宾馆吧。”
傅淮州直截了当,“小吗?你要不要看看中间,还能睡下一个人。”
“有吗?”
叶清语一转身,撞上男人的胸膛,她条件反射向后退。
傅淮州及时揽住她的腰,带进怀里,没有掉下床。
男人沉沉问:“叶清语,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肢处,用力托住,不让她逃离他的怀抱。
面前是男人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快要将她溺毙。
半晌,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傅淮州喉咙溢出一个字,“嗯?”
此时,叶清语的心脏不属于自己,她稳住声线,“夫妻关系。”
傅淮州追问:“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是洪水还是猛兽?”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仿若在耳边,频率保持规律跳动,和她同款的沐浴露香气。
叶清语捏紧睡衣,“都不是,我习惯睡边边。”
傅淮州感叹,“太太这还真是特殊的爱好。”
他松开她,“别掉下去了。”
叶清语保证,“不会掉下去,我有经验。”
傅淮州低声叹气,可不经验丰富,除了生病的两晚,哪里会靠近他,避之唯恐不及。
结束插曲。
深夜会放大人的思绪,之前隐藏的、掩埋的情绪通通浮出水面。
叶清语闭上眼睛毫无困意,她拽住被子,小声问:“傅淮州,你睡了吗?”
男人回:“没有,怎么了?”
叶清语翻了个身,面朝傅淮州,即使看不见他,“傅淮州,你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没有。”
傅淮州多多少少听见了一些他们的对话,“你爸催你了?”
“嗯。”
她实话实说:“不过被我拒绝了。”
“抱歉,我明天沟通。”生孩子是双方的事,不该让她独自承受。
叶清语困惑,他为什么道歉?
“和你没关系,其实想想,和你结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生个孩子,最好生个儿子,这样生活才稳妥,还能培养感情。”
多少人想嫁进傅家,多少想母凭子贵的人。
可她偏偏不要。
傅淮州温声引导,“叶清语,你是你,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让你生孩子。”
他又说:“你爸那边我会去说,包括我家,不会再出现催生情况。”
像她和弟弟说的那样,他真的很好。
叶清语感动地心脏塌陷。
“傅淮州,有了感情才会要孩子,那如果我们一直没有感情呢?”
男人毫不犹豫答:“那就不要。”
“啊?”叶清语脱口而出,“如果哪一天你又想要了呢?”
人心经不起考验,多少年轻时丁克的夫妻,老了之后后悔。
男性可以找年轻女孩生孩子,而女性往往没有办法。
两个人做的决定,最后受伤的人是她们。
有几个人可以潇洒离开,甚至要面对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傅淮州深思,“我不做过多无谓的假设。”
未来的事谁能说清楚,人的想法会经常改变。
叶清语深深呼吸,“如果你哪天想要孩子,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看到私生子,千万不要瞒着我,我会成全你们的。”
她不想被人蒙在鼓里。
她的话坦诚又直接。
傅淮州轻声喊她,“叶清语。”
叶清语张嘴,“嗯?”
夜深霜重,漆黑一片。
傅淮州再次揽住她的腰,这一次,手掌更加用力,黑眸深沉,语气冷硬。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培养不出感情?”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哪天想要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断定我会有私生子。”
他都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在厨房说他好,现在又假设他会出轨会有私生子。
安全感、悲观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叶清语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几个月的相处,一切归于起点,仿佛回到刚回国的那晚。
男人一连三个问句,砸懵了叶清语。
她一个假设,未料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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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委屈,上一秒她夸我,下一秒她又不信我[可怜]
傅总:不给你翻脸的机会,孩子是吧,老婆我可以[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