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加莱猜想◎
以庄颜今时今日的地位,她的博士毕业答辩,本应是学术界的盛典。
在耶鲁最宏伟的报告厅,铺着红毯,嘉宾云集,全球媒体长枪短炮,实况转播至世界各个角落。
然而现实却是,近乎刻意的简陋。
地点是数学系普普通通学术报告厅,灰扑扑的座椅,木质讲台。
答辩被安排在常规的博士生答辩日程中,紧跟着前面几位紧张的同学,校方没有为庄颜预留任何特殊时间,没有鲜花,没有特别的介绍。
当她走到报告厅门口,看着里面稀疏落座的人群时,不禁笑了笑。
系统:“啧啧,确实简陋得可以。”
系统开始怜悯了,这群人还学不会教训吗?
庄颜像是那种打了她的左脸还把右脸伸出去的人吗?
台下只有数学系几位轮值的教授担任评委,加上同专业前来观摩的师生,总数不过二三十人。
与几个月前耶鲁大草坪上那人山人海,全球瞩目的论道大会相比,云泥之别。
庄颜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台下响起压抑的骚动。
众人不可置信看向庄颜,“怎么会是庄颜?这就是她的毕业答辩?开什么玩笑?”
评委席上,几位教授的眼神复杂,有对这位天才少女竟沦落至如此寒酸场地的惋惜,更是对她执意对抗整个学术圈而招致封杀的慨叹。
一同答辩的博士们,脸上则写满了心照不宣的同情。
白茶皱紧了眉头,趁庄颜整理讲稿的间隙,迅速贴近,“庄颜,看到第一排左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秃顶的男人了吗?是《数学年刊》的编委,肯特、强尼。他们绝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那就是刻意来参加我的毕业会。”
“不对!他们没安好心,很可能在等你出错,甚至污蔑你的机会。抄袭,数据造假,他们能编出一万种理由。庄颜,我们申请延期吧,换个时间,等我们准备得更充分……”
庄颜看着白茶因担忧而紧绷的脸,反而笑了。
那笑容如此自信,没有一丝阴霾。
“白茶,”她声音平静,“他们不能。”
“不能?”白茶急得跺脚,“这些人还有什么不敢的?他们连菲尔兹奖的黑幕都敢做!”
庄颜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我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敢。”
“什么意思?”
“我并不觉得他们不敢做龌龊的事,而是指,”庄颜平静的说,“而是他们不敢,也没有资格,来评判我即将展示的这篇论文。”
白茶怔住了,他看着庄颜,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少女,迎着满场或嘲讽,或同情,或怜悯目光,一步步稳稳地踏上讲台的台阶。
背影挺直,脚步从容,仿佛周遭的一切简陋,不过是她攀登巅峰无关紧要的微风。
白茶吞吞喉咙,竟觉得心脏快跳出来了。
琳达急了,说白茶怎么不拦住庄颜?
白茶却双眼发亮,“等着。”
“等什么?”
“等奇迹诞生。”
白茶看着庄颜,心中不知第多少次升起那个念头,我不如她。
不仅智力,还有心性,更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期待。
庄颜,这一次,你会如何刻画奇迹?
你口中那篇无人有资格评判的毕业论文,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系主任查尔斯教授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开口,“庄颜同学,请开始陈述你的博士论文。”
事实上,耶鲁校方内部对庄颜的态度早已分裂。
有人无条件支持这位为学校带来无上荣耀的天才,也有人屈服于外界学术圈的无形压力。
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位特地前来,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教授,自从这个风头过盛,不懂规矩的东亚女孩异军突起后,自己作为教授的面子和里子可都受损良多。
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蔓延,钻进庄颜的耳朵。
“听说没有?现在除了《数学发展》,其他所有像样的期刊都把庄颜拉黑了。”
“《数学发展》还能撑多久?不少学者迫于压力表态不再向它投稿了,难道真要变成庄颜专刊?”
有人以为清醒,“庄颜名气再大有什么用?学术圈不承认,奖项不颁发,百年之后,谁还会记得一个被主流抛弃的天才?。”
众人纷纷摇头,“搞基础数学,图的不就是身后名吗?连这点荣誉都捞不着,再天才也是白费。”
戴维,琼斯等庄颜实验室的成员几乎坐不住了,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们无法忍受自己奉若神明的庄颜被如此轻蔑地议论。
唯独白茶,依旧稳稳坐在第一排,面色沉静。
“白茶!”戴维语气焦灼,“你就一点不气?他们这是在羞辱庄颜!”
琼斯:“就是!他们明知道庄颜写了多少篇论文,那些论文的价值,抵得上这些人一辈子蝇营狗苟的一百万倍!”
戴维站起来,“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白茶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闭嘴,坐下。”
“你!”戴维语塞。
“你们现在跳起来吵嚷,是在帮庄颜,还是在帮台下那些看热闹的人?”白茶说,“庄颜需要我们替她撑场面吗?”
“难道不需要吗?怎么能任由他们欺负庄颜?”
“不需要,”白茶毫不犹豫的说,“庄颜的场面,从来都是自己撑起来的。安静坐着,别打乱她的节奏。否则,她会不高兴的。”
戴维和琼斯愣住了,看着白茶沉静侧脸,又望了望台上仿佛能撑起一方天地的身影,竟真的乖乖坐了回去。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在庄颜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白茶是不是过于神化庄颜了!
没有冗长的致谢,没有多余的寒暄。
庄颜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博士生,拿着论文手稿走到台前。
她的声音沉稳,却在全场沉默氛围中,传遍报告厅的每个角落。
“感谢各位评委老师,各位同学出席我的博士论文答辩。我的论文题目是——”
台下众人已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
无非是又一篇关于三大猜想的精深拓展,或是某个分支猜想的证明。
他们承认这很厉害,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北美学术圈无形封杀下,再漂亮的成果,若得不到认证,终将如明珠蒙尘。
然而,庄颜接下来的话语,却像毫无征兆的晴天霹雳,猝然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三维流形几何化纲领的完整证明》。”
起初几秒,是自以为是的讨论。
“果然,还是庞加莱猜想相关的……”有人下意识地嘀咕。
但话音未落,就突然觉得不对!
有人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向庄颜。
几何化纲领?完整证明?!
数学系主任查尔斯教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面前咖啡,汩汩流出也浑然不觉。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庄颜,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等等!你论文标题什么意思?这个核心引理,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大部分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查尔斯教授问的不是你如何证明它,而是你怎么得到它?
这语气,仿佛庄颜凭空创造了一件本不该存在于世的数学定理!
庄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提纲上,语气理所当然。
“从庞加莱猜想本身的逻辑框架中,自然推导而来。”
“庞加莱猜想的框架?”查尔斯的声音在颤抖。
这一问一答,如同两道惊电,劈开了报告厅内原本混杂着轻蔑与同情的阴霾。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令人血脉偾张的猜测,在所有数学相关人心中轰然站起!
“庞加莱猜想!”那位《数学年刊》的编委肯特,从牙缝里挤出尖利的惊呼,“你的论文,该不会是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全场死一般寂静中,在数百道目光凝视下,庄颜缓缓转过身,面向众人。
她脸上浮现出极淡,却光芒夺目的微笑,像是能刺破一切阴霾。
“是的,各位,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是早就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证明庞加莱猜想。”
毫无疑问,就是今天。
她扫过台下一张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僵硬,滑稽的面孔,享受般地欣赏着这由自己亲手缔造的惊悚片,在心底对系统得意地哼了一声。
系统:……
系统瑟瑟发抖。
它虽知庄颜终将征服这些猜想,却未料到来得如此迅猛。
庞加莱猜想,在原本的时间线上,要等到近三十年后才被几位俄罗斯数学家攻克!
至于黎曼猜想,霍奇猜想?纵观人类这个社会,无论哪条时间线,都暂时没有人类能证明!
而现在,该不会庄颜就是那个彻底征服三大猜想的人类吧?
而且,照这庄颜个速度,那些被视为不可触碰的终极谜题,比如黎曼猜想,在她面前又能坚持多久?这个宿主的天赋,究竟有没有上限?
呜呜呜主系统,统想回家。
庄颜的笑意更深了。
嘿嘿,吓唬系统,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而现实中,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炸般的反应!
“不,开什么玩笑!”肯特编委第一个拍案而起,“你肯定搞错了论文题目前或者你只是想证明某个分支引理,而不是完整证明庞加莱猜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荒谬,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可是世纪难题,多少大师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核心,你才研究了多久?!”
质疑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相比尚在懵懂吃瓜状态的研究生和本科生,在场的教授,期刊编委们已然全乱了方寸。
有人拼命摇头试图否定这疯狂的消息,也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一个《数学纪事》的顾问猛地推开椅子,不顾礼仪,跌跌撞撞地冲出报告厅,在走廊里狂喊。
“出大事了,庄颜,庄颜要在她的博士答辩上,证明庞加莱猜想!!!”
这声呐喊,如同点燃引信的火焰。
刹那间,报告厅内尚未完全消化震惊的人们,也纷纷如梦初醒。
电话,电报,甚至是最原始的人口相传,所有人在这一刻马力全开!
必须要马上通知他们的同事,老师,老板!
庄颜,这是要彻底改变世界了!
而原本担心庄颜的戴维等人,不可思议目睹这兵荒马乱。
然后,狂笑!
这就是庄颜啊!这就是庄颜啊!这就是他们将永远追随的人啊!
白茶则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依旧平静的庄颜,同样忍不住笑了。
虽然他是如此相信庄颜,但庄颜,这次所缔造的奇迹依旧让他惊为天人,毫无准备。
不过,这就是庄颜,不是吗?
而消息,从这间狭小的报告厅扩散,席卷整个耶鲁校园。
那些正在办公室叹息天才陨落,惋惜庄颜恐怕熬不过学术寒冬的世界各地数学家,顶尖学者,在接到消息的瞬间,无一例外地陷入了大脑宕机状态。
“什么?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在哪儿?耶鲁?现在?!”
“博士答辩?谁的博士毕业论文会是证明世界难题?这简直是黑色幽默!”
“快,订票,不管什么交通工具!去纽黑文!马上!”
全球各大航空公司的订票系统,同一时间收到了指向纽黑文的紧急查询。
这座宁静的城市,时隔数月,再次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心急如焚的学者淹没。
机场人满为患,出租车一车难求,所有人只有一个目的地,耶鲁大学,数学系报告厅。
无数越洋电话打到耶鲁校长办公室,数学系主任办公室,甚至庄颜实验室。
都在哀求,恳请庄颜推迟!请务必推迟她的证明过程!
要不然他们根本赶不及啊。
像庞加莱猜想这座圣杯被摘下,是属于全人类的时刻,每一个数学工作者都渴望亲眼见证历史!
在奔赴纽黑文路,所有人才惊觉,当初《数学发展》那篇卷首语,并非虚言。
“我们正站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三大猜想即将被证明。”
预言早已写下,只是无人当真。
一旦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属实……
那么,所有人头皮发麻,他们将无比真切,无比震撼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碾压时代的天才!
耶鲁校长连滚爬爬地赶到了报告厅,挤过水泄不通的走廊人群,好不容易抓住庄颜的胳膊,老绅士的风度荡然无存。
“庄颜,亲爱庄颜!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语无伦次,“这不是一篇普通的博士论文,听着,我们延期几天,就几天!等全世界的人都到齐,我们换到最大的报告厅,不,换到体育馆!我们为你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直播的公开答辩。你的博士学位,我现在就可以签字授予,我保证!”
事实上,以庄颜过去发表的如山铁证,授予她博士学位早已是板上钉钉。
所谓的答辩,不过是学术圈某些人想借此机会,来给庄颜一个下马威,一次羞辱。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本意为羞辱而设的戏码,竟成了庄颜加冕的时刻。
庄颜有些嫌弃拂开校长汗湿的手。“校长先生,”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不喜欢等待。时间对我来说,很宝贵。”
她抬眼,“何况,不过是庞加莱猜想而已。”
对于真正数学王冠,黎曼猜想,庄颜还没有任何的思路。
不小心听到的人……
庞加莱猜想而已,而已……
请问现在跳楼来得及吗?
他们无颜存活于世!
“我求你了!”校长急得原地打转,看到一旁《数学年刊》的肯特等编委,立刻双眼一亮,“你们还等什么。我们一起求庄颜啊!”
两人……
啊?我,我们也要求吗?
然而,没等他们做出这屈辱的决定,庄颜已经转过身。
面向被汹涌人潮塞满,连窗台和门口都扒满了人的报告厅,翻开手稿纸。
“那么,现在开始,”她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我将正式进行庞加莱猜想的证明。”
校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阻止。
这一天,他将会和其他学术蠢货,一起成为有眼无珠的蠢货之一。
小小的报告厅,却成为数学的绝对焦点。
离得远的剑桥,牛津,普林斯顿的学者鞭长莫及,但北美东海岸的学者们,已然搭乘一切可能的交通工具,如同飞蛾,从四面八方涌向耶鲁。
本校的师生更是不用说,数学系的,物理系的,计算机系的,甚至文科院系的学生都闻讯赶来,将报告厅及周边的走廊,相邻的教室挤得水泄不通,后来者只能踮着脚,伸长脖子,从人缝中焦急捕捉着讲台上的声音。
查尔斯教授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当初就该力排众议,给她安排最大的礼堂!”而原本安排在今天与庄颜一同答辩的其他几位博士生,脸色惨白地集体找到他,哭着申请退出:“教授,您让我们和证明了庞加莱猜想的人同场答辩?就我们也配站在这个教室里吗!”
一群人心如死灰地退出了答辩。
查尔斯连连苦笑,摇头叹息:“上帝啊!一开始就该把庄颜的答辩单独列出,她哪里是凡人?”
校方试图控制消息,但无济于事。
数学的,非数学的,懂行的,看热闹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报告厅里汗味,呼吸的热气,压抑的惊叹声混作一团,令人实在心烦,却无一人愿意退出。
而在这一切混乱,拥挤,躁动的中心,庄颜却仿佛置身于风暴眼中,依旧平静。
众人越发畏惧仰望。
这,这就是庄颜啊!这就是人类的绝世天才!
唯有系统绝望闭上眼,因为这宿主彻底疯了。
“哈哈看到没有,系统,快为本天才尖叫吧!”
系统:……
你们人类睁大眼睛看看啊!
此时。
庄颜才不管有什么大人物没到,直接开始证明。
“第一步,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三维流形的拓扑分类,关键在于……”
“第二步,结合全新的全纯不变量构造,奇异点分析模型……”
“第三步,通过一系列复估计与收敛性论证,我们要证明……”
清晰,冷静,步步为营。
一边是她条分缕析的宣讲,一边是台下不断涌入的人群发出的,压抑不住的惊叹与吸气声。
数学,正在庄颜讲解下,被揭开神秘的面纱
庄颜继续推进论证。
台下,《数学年刊》的编辑们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面如白纸,呼吸紧促。
“公式正确!”
“曲率估计正确!”
“基点控制正确!”
“推导步骤正确!”
上帝,这怎么可能?
距离庄颜上次发表那系列猜想论文,才过了多久?
几位编辑交换眼神,不能再让她继续了。
否则他们联合多个期刊,颁奖委员会布下的局,彻底沦为笑柄。
肯特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锐响。
“庄颜,我们必须打断你!”他声音强行拔高,“关于你所证明的庞加莱猜想,我们对其原创性与真实性提出严肃质疑!你何时开始这项研究?何时完成?”
庄颜依旧在写公式,只是漫不经心地说。
“一个月前。”
“一个月?!”肯特抓住了马脚,欣喜若狂,“你三个月前才发表相关猜想论文!三个月,不,一个月,怎么可能完成庞加莱猜想的完整证明?”
庄颜疑惑歪头。
“一个月还不够久吗?”
“一个月算什么久?!”
“对你们或许不久,”庄颜微微一笑,“对我来说,太长了。”
“你,你这肯定在说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能……”
庄颜诚恳地说,“按原计划,我半年前就该完成证明。可惜……”她目光扫过台下几张熟悉的脸,“某些人的刻意阻挠,拖慢了进度。现在才完成,确实晚了点。”
她语气里竟真透出些许遗憾。
全场死寂。
所有人心里滚过同一句话,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肯特:……
想死一死。
但没办法,只能强撑着,一掌拍在桌面上!
“胡闹,庞加莱猜想是何等重大的问题?难倒了数学界多少天才!你自认比所有天才都强吗?简直儿戏!”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庄颜:“我们要求你立刻更换博士论文题目,否则绝不认可本次答辩!此外,我们需要充足时间验证你的证明是否成立,否则这篇论文,就是个笑话!”
“我从未说过比全世界天才。都厉害,”庄颜嘴角勾起弧度,“但那些所谓的天才,难道是第一次输给我吗?”
既然不是第一次,那就该习惯才对。
哗然!
狂,太狂了。
庄颜却像在陈述事实,“我第一次证明不动点定理,你们质疑。我证明史密斯猜想,你们依旧质疑。我发表三大猜想的相关论文,你们还是在质疑。”
她微笑着,“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喜欢打破质疑。就喜欢做你们认为我做不到的事。就喜欢赢过你们捧出来的天才。”
台下一众天才们:……
青白交加。
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有人为他们发声吗?
肯特气得发抖:“你,不可理喻!”
“不想听的,”庄颜淡淡道,“可以离开。”
她转身,从讲台旁提起一只厚重的背包。
哗啦!
庄颜倒出一沓手稿。
纸张堆叠,几乎齐腰高。她伸手倚在那座纸山上,抬眼看向台下。
“至于我的证明是否成立,你们能不能听懂,需不需要时间验算,那是你们的事。”
庄颜笑了。
“我怎么可能因为诸位的智力局限,或繁琐的验证步骤,耽误我的讲解?”
她向前一步,“请各位记住,我的时间相当宝贵。你们在这里耽误我十分钟,人类未解数学难题的证明就可能延后十分钟。”
“你们,担得起这罪过吗?”
轰!
全场骇然。
系统心想,太装了!实在太装了!你们这群人类能忍?
终于赶过来的罗曼主编气得几乎笑出来。
心里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你的十分钟就是全人类的十分钟?没了你数学就不前进了?
可他这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因为事实是,过去五年,数学界最耀眼的名字就是庄颜。最璀璨的成果,都出自她手。
肯特见终于撑到了罗曼到来,终于松了口气,不再多言。跟庄颜争辩,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啊。
罗曼最终冷哼一声,拂袖坐下。
“好,那我就看看,你这自称能推动人类进步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他盘算着,只要证明有一处漏洞,只要一处,他就能发动所有力量,将庄颜彻底按死。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罗曼如此乐观,其他来看笑话的教授们面面相觑,后背渗出冷汗。他们控制不住地颤抖。
庄颜创造的奇迹太多了。
多到他们不得不恐惧,万一,这次也是真的呢?
那他们可真是丢大脸了!
报告厅里人越挤越多。有人扒在窗沿,有人吊在通风口旁。黑压压一片,却异常安静。
只有庄颜讲解的声音。
没人愿意错过哪怕一步!
所有人都在拼命跟算,庄颜讲一步,他们算一步。可她越讲越快,跳过大量繁琐中间步骤,只留核心推导。有人跟到第三页就僵住,有人撑到第十页,就忍不住发抖。
一位研究员突然将笔狠狠摔在地上!
“又跟不上了,还是跟不上!”
他抓着头皮,声音绝望。
旁边同学苦笑:“又不是第一次跟不上庄颜,习惯就好。”
“不一样,”研究员眼睛发红,“之前三天三夜的答辩,问题太多,领域太杂,跟不上我认。可这次,这次是庞加莱猜想!步步逻辑严密,就像解题一样,为什么我还是跟不上?!”
他盯着台上那个身影,喃喃:“我这辈子钻研数学,从没这么无力过。”
越是如此,台下年轻学生越能感受到,庄颜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因为她是庄颜啊。”
有人轻声说。
对,因为她是庄颜。所以跟不上才是正常,不是吗?
那位研究员却越发绝望。
就连听庄颜讲解都如此艰难,而她庄颜却可以从无到有,劈开一切困难险阻,独自搭建通往庞加莱猜想桥梁!
讲到后半,庄颜甚至开始省略整个引理证明,直接引用结论。越来越多人眼神迷茫,抱头痛哭!
听不懂啊!完全听不懂啊,难道他们真是蠢货吗?
从校外赶来的哈维,原本被挤在门缝外,不断抱怨,此刻却浑身一震。
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关键在这里,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腿一软,跪坐在地。
“我研究了庞加莱猜想三十年,连门都没摸到,”他仰头,泪水滚落,“跟庄颜比,我算什么,算什么啊,”
越来越多的人瘫坐,扶墙,抱头,有人掩面哽咽。
与庄颜相比,他们感受不到任何存活的意义。
五个小时后。
庄颜硬是将原本需要数日讲解的庞大体系,压缩成五小时的核心推导。她对自己的证明绝对自信,所以删繁就简,只留骨架。
最后一笔落下。
她转身,面对一片恍惚的观众。
“庞加莱猜想,至此证明完毕。”
庄颜放下粉笔,抬眸,“答辩委员会,可以提问了。”
无人应答。
所有人仍处于恍惚中。
庄颜蹙眉,敲了敲黑板,“请提问,我时间有限。”
终于,有人摇摇晃晃站起,声音发颤:“庄颜,你真的,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庄颜歪头,像在疑惑对方为何重复显而易见的事,“论证过程,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吗?”
“你竟然真的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像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个接一个人猛然起身!惊呼声炸开!
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从屋内冲到门外,爬上走廊,涌向楼梯,烧遍耶鲁校园,烧向纽黑文,烧向整个北美!
“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了!!”
“是那个被菲尔兹奖黑幕的庄颜!”
“是那个被学术圈封杀的庄颜!”
“是那个被认为即将陨落的庄颜!”
“她证明庞加莱猜想了!”
呐喊声叠着呐喊,在耶鲁上空汇聚成海。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为这个名字沸腾。
不,她早已不是数学女王。
经此一役,未来十年,庄颜就是数学第一人。
此刻。
在这间简陋的学术报告厅,历史被定格。
人类数学史上三大未解难题之一,庞加莱猜想,于此尘埃落定。
当庄颜再次问“还有问题吗”时,全场齐声回应,声震屋瓦:“没有!!”
他们有什么能力向庄颜提问,又凭什么向庄颜提问?
耶鲁校长起身,走向讲台,他面向庄颜,郑重躬身。
“庄颜,我很荣幸代表耶鲁大学,授予你博士学位。”
“同时,我以耶鲁大学之名,恳请你接受耶鲁终身讲座教授职位,所有待遇,资源,条件,由你定夺!”
庄颜微笑接过证书,嘿嘿,她博士毕业了哎!
至于,教授,那就算了,庄颜要准备开始自己的星辰大海了。
而校长转身,高声宣布:“诸位,我现在宣布,庄颜的博士答辩,通过!”
掌声如雷炸响。
尖叫,欢呼声掀翻全场。
此前所有嘲讽,同情,惋惜全然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炽热、崇拜与敬仰。
这就是庄颜啊,这就是庄颜啊!
所有人忽然明白,不是学术圈封杀了庄颜。
是庄颜,封杀了整个学术界。
没有她的学术界,将失去灵魂。而没有学术圈的庄颜,依然光芒万丈。
这认知让每一个年轻人血液沸腾,他们天生向往这样的逆袭,这样的碾压,这样的传奇!
“庄颜,庄颜,庄颜!”
无数人都在呐喊同一个名字。
唯独《数学年刊》的罗曼,瘫坐在椅子上,四肢冰凉。
完了,全完了。
他们本是来审判罪人,却亲手将王冠戴在她头上。
他们所有的手段,都将成为学术史上最丑陋一幕。
庄颜微微欠身。
“感谢各位。我的答辩,到此结束。”
所有人疯狂故障发。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如此震撼的博士答辩。
消息燎原。
《纽约时报》紧急加印,头版只有一行巨幅标题。
“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数学史今夜改写!”
《科学美国人》——
“庞加莱猜想面纱揭晓,庄颜扬言另外两大猜想指日可待!”
《数学发展》——
“历史性时刻,数学之王,诞生于耶鲁。”
那些曾担心庄颜被埋葬的人赫然发现,所谓封杀,不过三个月,就被她一人碾碎。
庄颜越耀眼,当初打压她的人就越狼狈。
短短数日,《数学年刊》遭遇铺天盖地的舆论反噬。
各大报章痛批其短视,狭隘,嫉贤妒能,多位顶尖数学家联名声明,若不对庄颜正式道歉,将永久停止投稿。
慕尼黑的瓦格纳,剑桥哈维,耶鲁伊莎贝拉、罗宾等人,一位又一位数学家加入抵制。
连锁反应爆发。
高校停订,图书馆退货,甚至有读者当街焚烧期刊。
曾经高高在上的《数学年刊》,一夕之间,声名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