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赢的就是天才◎

玛丽亚靠在火车硬座,指尖的香烟快燃到尽头。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被薄雪染上的荒原,雾霭霭天空低垂,压着一望无际的针叶林。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她心头发毛。

从用假身份登上北上的列车开始,每一个关卡都异常通畅。

海关人员草草扫了一眼她的护照便挥手放行,预订的汽车准时出现在车站,司机沉默寡言却一路畅通,甚至中途入住的汽车旅馆,老板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心照不宣。

行李箱夹层里的**手枪,藏在靴筒里的弹簧刀,三本不同国籍的护照,甚至还有易容的塑形蜡,一样都没用上。

是谁,在暗中帮助她?

最后一口烟从玛利亚唇间缓缓吐出,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凝结成水雾。透过这片朦胧,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华北乡村的黄昏,第一次见到自己刚出生的女儿。

这个孩子,和当初困苦的知青岁月,成为玛利亚最厌恶的记忆。

玛利亚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孩子,直到在北美,再度聚首。

那孩子黑曜石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女儿该有的爱意,反而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点都不像我,”玛丽亚喃喃自语。

这个不像她的女儿,做尽了所有她认为不明智的事,在最该攀附权贵站稳脚跟的时候,跑去研究那些天书般的数学。

在名声鼎盛,所有豪门争相递出橄榄枝时,却轻易放弃联姻提议。

甚至在北美这片遍地黄金的土地上赚得盆满钵满后,竟想要回国!

“蠢。”她在心里如此评价。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亚裔女人,在北美最快的上升通道明明只有一条,找一个够分量的男人。

然而,偏偏这就是如此愚蠢的女儿,怎么能活得如此好呢?

在火车的轰隆声中,玛利亚翻开今日的《纽约时报》。

过去,她总是熟练地翻到财经版和社会版,搜寻值得攀附的男人。

可今天,玛利亚的动作停顿了。

报纸的头版,整个封面,是一张大幅庄颜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简单衬衫,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正穿过古老的校园拱门。阳光穿过缝隙,在她年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侧头,眼神冷漠地望向镜头,带着穿透纸张的,难以言喻的睥睨。

玛利亚吞吞喉咙,看到标题是加粗的字体——

《庄颜,再次定义了奇迹!》

玛利亚从未想过,自己当年抛弃的女儿,竟能占据这报纸整整一个版面,更确切地说,整个首页乃至封面,全都是庄颜的相关报道。

她慢慢翻着,一字一句地读。

那些复杂的数学术语她看不懂,但她看得懂英文。

数十亿美元的身家,微软,IBM,惠普等ceo排队求见,她的论文能让专业期刊卖到脱销,她的动向能牵动整个北美神经。

最让她呼吸凝滞的是文章末尾的一段话。

“各位,在这个种族与性别偏见依旧根深蒂固的国度,庄颜以其绝对的实力,让所有标签失效。人们讨论她时,首先想起的是天才,是美国梦实现者,而非华裔或女性。这本身,或许就是她创造的最不可思议的奇迹之一。”

“女士,需要咖啡吗?”邻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怔忡。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穿着昂贵整洁的西装,脸上带着美国中部特有的,混合着天真与自负的笑容。

他已经在旅途中试图与她搭讪好几次,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参加越战的英勇事迹,玛丽亚敏锐地听出其中至少一半是吹嘘,炫耀家族在明尼苏达州的农场,眼神里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

这是玛利亚熟悉的剧本。

示弱,倾听,适时投去崇拜的目光,偶尔用生硬的英语问几个天真的问题,不出三天,这个男人就会把她当成需要被拯救的小女人,心甘情愿地为她提供落脚点和钱。

可今天,听着对方第n次重复如何用一把猎枪干掉三个越南游击队员时,前所未有的烦躁涌上心头。

那些曾经让玛利亚游刃有余,自鸣得意的伎俩,在庄颜面,显得如此廉价和可悲。

她第一次打断了对方:“杰克。”

“嗯?亲爱的,你说。”杰克正说到兴头上。

玛丽亚指向报纸上庄颜的照片:“你认识她吗?庄颜。”

杰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

他看向报纸,脸上的轻浮被兴奋与敬畏取代:“庄颜?当然!上帝,你居然有她的报纸!她是我的目标,我的偶像!”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引来附近乘客的侧目。

“你知道吗?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终于拿到了耶鲁计算机系的硕士offer!就是为了有机会申请庄颜实验室的实习生!”

“我的父亲动用了所有人脉,才帮我搞到内部推荐名额。只要我能通过她的面试,哪怕只是在她实验室里打杂,我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知道进她实验室的人毕业后都去哪了吗?微软研究院,贝尔实验室,自己开公司被风投疯抢!我可是问过了,六位数美金只是他们的起薪!”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看向报纸上庄颜照片的眼神,充满了朝圣般的狂热。

那眼神,玛丽亚太陌生了,不是一个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

而是看向权力,看向成功,看向一切他们渴望征服的眼神。

这种眼神,怎么会聚焦在十六岁女孩身上?

“可是,”玛丽亚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她是亚裔,还是女的。”

杰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那又怎么样?她是庄颜!你知道她证明了什么吗?知道她一场股市操作赚了多少吗?知道比尔为了见她一面等了多少小时吗?”

他挥舞着胳膊,“在绝对的天才面前,那些东西算个屁!她就是规则本身!”

玛丽亚彻底沉默了。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火车正驶入一片开阔地带,雾霭霭云层被撕裂,阳光刺下,雪原染成刺目金白。

如此壮阔,如此豁然开朗。

玛利亚竟觉满嘴苦涩。

原来,路还可以这样走。

原来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出卖笑容和身体,仅仅凭借自己的头脑,就能让世界侧目,就能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用如此狂热的目光仰望。

庄颜,她的女儿,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她从未想象过的,如此,开阔而耀眼的道路?

所以,庄颜的选择才是对的?

玛丽亚安顿下来。

温哥华郊区,安静,寒冷,与世隔绝,似乎一切欲望都将在此平息。

但玛利亚不甘心,她迟早要回到北美,回到权力与金钱的中心。

只是,玛利亚需要时间,让玛丽亚这个身份随着史密斯庄园的丑闻一起被遗忘。

就在她开始规划下一个身份和路线时,一封没有邮戳,没有署名的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门缝下。

信纸粗糙,只有一行用报纸剪贴字母拼成的话——

庄春花和陈苹果已偷渡至北美。

玛丽亚:!!!

玛利亚惊慌四处看。

庄春花?陈苹果?那两个庄家村的丫头?她们怎么会偷渡?还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这封信是谁送的?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什么要告诉她?

玛利亚猛地拉紧窗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那段被刻意遗忘的灰色岁月,连同那两个女孩再度涌入脑海。

极其糟糕的预感,让她不寒而栗。

是谁,到底是谁?

“庄颜,你是真坏。”系统感慨

庄颜正赤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面前摊着十几本顶级时装屋的最新图册。

她刚试完一套香奈儿的高定,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灿烂笑容:“坏?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想想看,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玛丽亚,突然发现她最看不起的乡下亲戚,居然也豁出命爬到了北美。

她们遇上会是什么光景?鸡同鸭讲?还是抱头痛哭?

系统:“你是因为她抛弃你,所以要报复她?”

“怎么可能?”庄颜诧异,“玛利亚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怎么会在意?”

上辈子的父母出现在庄颜面前,庄颜可能才会失态。

当然,紧接着,庄颜就会研究为什么这两人能穿越,有没有什么神奇的空间技术,可以协助穿越?诺贝尔不给她,庄颜都认为是黑幕。

系统:……没救了。

这人满脑子都是拿奖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玛丽亚可是靠着庄颜,卷走了数十万美金,现在只是想让她给自己生活增添乐趣,不过分吧?

何况,就陈苹果和庄春花,别看嘴上说得狠,偷渡来北美途中吃的苦头,难以想象。

她们一旦踏入北美,就会知道这里的生存环境,和华国国内完全不同。

她可不觉得,这两个只有一腔孤勇的年轻女孩,能在北美撑多久。

庄颜信誓旦旦道:“我这是救她们一命,简直太善良了。”

系统:……

好,好像有几分道理?

庄颜笑得更开心了,转身扑进堆满丝绸靠垫的沙发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段时间的休假,她确实在尽情享受,从比弗利山庄的豪宅到阿斯顿·马丁的跑车,从私人裁缝到**的米其林主厨,北美顶流社会的奢侈生活,她以一种近乎研究的态度体验了一遍。

确实,令人沉醉。

万恶的资本家啊!

然而,这份奢靡很快被打破了。

耶鲁大学校长,永远西装革履的绅士,此刻却顶着一头乱发,眼袋深重,胡茬参差地敲开了她的门。

身后跟着同样神色憔悴的伊莎贝利和罗宾教授。

“庄颜,求你了!”校长几乎要扑上来抓住她的手,“结束休假吧,立刻,马上!回来吧。”

“耶鲁,不,整个学术界,整个东海岸都要疯了!”

随着《数学发展》期刊影响不断扩散,原本只是电话和信件骚扰的学术界大牛,科技公司高管,媒体记者,开始四面八方涌入纽黑文。

耶鲁的客房早已爆满,周边酒店价格翻了十倍,仍一房难求。

校园里充斥着各种语言,各种肤色的访客,他们像朝圣者一样徘徊在庄颜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图书馆,实验室,甚至她曾经上课的教室。

庄颜:“这不很好吗?扩大咱们学校的影响力。”

校长有苦难言,“呜呜呜,但是,他们已经疯了!”

起初,校长还沾沾自喜,认为这是耶鲁学术影响力的体现。

但很快,事态失控了。

校长语无伦次,“来的人,不仅仅是学者还有各种投机客,最要命的是那些记者,尤其是英国小报记者,简直没有任何做人的道德!”

说到这,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就昨天晚上,我和我夫人在卧室……床底下突然传来咳嗽声!《泰晤士日报》的记者爬出来,很有礼貌地问我们能不能动作轻点,他在下面不太舒服!”

上帝啊!当时校长差点拔枪和他同归于尽了。

伊莎贝利不忍卒听地捂住了脸,不能笑,这校长可小心眼了,被他抓住就等着穿小鞋吧。

罗宾嘴角抽搐,显然也在极力忍耐笑意。

而庄颜则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那你们有轻点了吗?”

校长:……

“总之!这一点都不好笑!”校长困兽般踱来踱去,最后一点风度荡然无存,“现在全校的床底,衣柜,甚至通风管道都不安全了,他们闯不进你这公寓,就来折磨我们!”

“庄颜,求你了,你必须让这些人看到你,然后,求求你,让他们离开!”

庄颜看得津津有味。

别说,校长这一把年纪,竟然还会男高音,咆哮非常优美。

系统:……

宿主,做个人吧。

最终,在校长声泪俱下的请求下,庄颜结束休假。

耶鲁官网当即发布了简短公告,庄颜明天将返回实验室。

整个北美:!!!

正主终于出现了!

第二天。

耶鲁被煮沸了。

庄颜在李明和数名安保人员的护卫下,刚踏入通往实验室大楼的林荫道,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

人!好多人!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人群!

道路,草坪,甚至雕塑底座都挤得水泄不通。

最后面是伸着脖子,手举论文草稿的学者教授,中间是挥舞着名片,大喊合作条件的科技公司代表,最前面则是潮水般涌动的媒体记者,各式各样的摄像机,照相机,麦克风,让人以为是什么好莱坞大片现场。

“庄颜研究员,关于霍奇猜想的那个引理请问你们是全部证明了吗?”

“庄颜!Dcvb公司愿意提供任何条件,只求项目合作。”

“看这里,庄颜,《时代周刊》只需五分钟!”

“庄颜,我是你莫大的同学,还记得我吗?”

人群声浪层层叠叠扑来。

庄颜快吓死了,等等,有这么夸张吗?

她赶紧躲在李明身后,而李明则是脸色发白,死死护着庄颜,对着对讲机狂喊支援。

完了,今天不会出事吧?

更让庄颜诧异是,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位白发苍苍研究员,此刻也全然不顾形象,被人群挤得衣衫不整,却依然努力挥舞着手臂,朝她呼喊。

庄颜:……

等等,这,这不会碰瓷她吧?

人群彻底失控了。记者们凭借对头版头条的渴望,率先冲破薄弱的安保人墙,麦克风几乎要戳到庄颜脸上。

科技公司代表们也不甘示弱,推搡着向前挤。

学者们战斗力就差了,只能无能跺脚,皮鞋挤掉了也顾不上捡。

李明不断大呼,“退后,全部退后!”

当然,无人鸟他。

还是庄颜机警,看事情不对,赶紧报警。

系统表示,它宿主保命意识,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警车一路拉着警笛赶到,一下车警察组成人墙,大声呵斥,但收效甚微。

庄颜:……

这战斗力,不行啊!怪不得后世会被ice比下去。

被层层叠叠的人潮和声浪包围,庄颜几乎窒息。

更夸张的是,有人大喊,“庄颜,看这里!”

庄颜一愣,抬头看去,就发现有记者爬上了警车,就为获得一个更好的拍摄角度。

当然下一秒,就被警察一棍子打下去了。

足足三个小时,在增援警力的疏导下,庄颜才得以突围,狼狈不堪地冲进数学系大楼,死死关上了厚重木门。

“太可怕了,”庄颜心有余悸地喃喃道,第一次对自己的知名度产生了深深的了解。

“这简直是丧尸围城啊!”

李明脸色灰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增加安保了?”

但人在北美,再增加人手,当地政府都要怀疑他们要攻打纽约了。

庄颜走到窗前,掀起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楼下,人群仍未完全散去,像躁动不安的黑色海洋。

然后,系统就听到宿主感叹——

“系统,看到没有,真正的天才,就应该如此令人瞩目。”

系统:……

系统认真建议,“要不你把自己扔下去,相信就不仅仅是瞩目了,而是轰动了。”

庄颜打了个冷战。

按这群人的恐怖程度,她怕到时候自己直接被扯成碎片。

耶鲁校长也慌了,生怕这群人把耶鲁踏平,当即让纽约警方入驻校园驻守,又火急火燎地找到庄颜,愁眉苦脸道:“现在怎么办?人实在太多了。”

庄颜也清楚,这么多人想见她,根本不可能一一接见。

可若是不见,这些人不远万里赶来,等了这么久才见到她的踪迹,又怎会善罢甘休?

“不见是不可能的,”伊莎贝利教授眉头紧锁,“要不小范围开个见面会?”

庄颜:……

明星见面会吗?

耶鲁校长则想让庄颜先录一段视频安抚众人,唯有李明态度坚决,死死拦住众人:“人太多了,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何况,也没有教室装下这么多人!”

“那就去大草坪好了。”

“大草坪?做什么?”

“论道大会。”庄颜用中文说,看着众人迷惑表情,才用英语解释,“就是公开学术答辩会。既然一半人来道贺,一半人来质疑,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当面问清楚的机会。孰是孰非,当众辨明。”

房间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耶鲁校长倒吸一口凉气:“在全校师生和所有访客面前公开答辩?庄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你要站在台上,接受来自全世界顶尖头脑的任何质疑!”

没有作弊机会,没有团队帮忙,就庄颜一个人!

“我知道。”庄颜点点头,“所以才要去大草坪。地方够大,容得下所有想听的人。”

“不行,庄颜,绝对不行。”李明失声喊道。

这可是数学!

“任何一个微小的问题都可能衍生出无穷的枝节,没有人能独自应对那种场面,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伊莎贝拉试图劝阻。

“那就从今天开始有。”庄颜的语气依旧平静,“通知所有人,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在广场前对围绕黎曼猜想,庞加莱猜想,霍奇猜想以及我实验室发布的全部衍生论文,公开答辩。”

伊莎贝拉等人失神看着庄颜。

不管这场答辩会结果如何,庄颜当真是好魄力。

剑桥。

他的助教小声问:“您要去吗?”

“去。”哈维教授笑了,“不仅要去,还要带上最棘手的问题。若她真是沽名钓誉之辈,就该在阳光下显形,若她真有本事,那我们就见证了历史。”

怎么都不亏啊!

同样的对话,在普林斯顿,麻省理工,斯坦福,牛津,在全球无数个顶尖学府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重复着。

那些原本对庄颜神话将信将疑,甚至嗤之以鼻的学术清流们,纷纷订下了前往纽黑文的机票。

他们怀揣着使命而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戳破这个被过度包装吹捧的所谓的数学公主。

翌日下午。

耶鲁广场已不复往日宁静。

人群自发划分区域,前排是学术泰斗,中间是各大学院教授与知名研究员,后方是黑压压的学子,科技界人士以及被严格限制在特定区域的媒体。

阳光明媚,绿草如茵,本应是悠闲的午后,此刻却弥漫着肃杀的压抑。

耶鲁校长与一众耶鲁高层坐在最前排。

他环顾四周,看到老友们彼此颔首致意,学者们低声寒暄,学生们礼貌让座,一切都十分优雅。

他不禁微笑,低声对身旁的教务长说:“看看,这才是我们学者的风度。”

和那些追名逐利的媒体,科技圈,截然不同。

教务长欲言又止,要不您再看看?

话音未落。

先是人群边缘传来骚动,像微风拂过缝隙。

紧接着,骚动蔓延,议论声汇成嗡嗡。

所有人,无论之前在进行什么,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目光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是庄颜!”

“是庄颜,当真是她!”

“上帝,她怎么能如此年轻?”

就连前排的耶鲁校长等人忍不住回头看。

整个广场因为庄颜而骤然喧闹。

庄颜似乎没把这场答辩当一回事,深色裤装,白色衬衫。

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格外利落。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退开,让出一条笔直通往中央讲台的通道。

庄颜实验室的成员们,琳达,白茶等人,早已守候在通道两侧。

当庄颜经过时,他们微微躬身,动作自然,所有人都看出他们发自内心的尊崇。

原本的低声议论彻底消失了。

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看着她一步步走上临时搭建讲台,转身,面向这片沉默的,由人类最顶尖大脑组成的评委们。

讲台并不高,她的身形在广阔广场和庞大的人群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小。

然而,当庄颜站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时,凛然气场弥漫开来。

众人下意识噤声,惴惴不安。

仿佛,庄颜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都将因她而起。

时间凝固了。

直庄颜微微笑了笑,全场气氛一松。

“各位,下午好。我是庄颜。感谢各位远道而来,赴这场学术之约。”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称谓,头衔或自谦之词。

“轰!!!”

然而,巨大的声浪猛然爆发!

像是成千上万人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掌声,尖叫声,夹杂着各种语言呐喊,如海啸般席卷而起,在耶鲁古老的建筑群间回荡。

“庄颜,庄颜!庄颜!”

节奏一致的呼喊汇成洪流,不同国籍,不同年龄,不同领域的人们,此刻情不自禁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有质疑,好奇,期待,更有崇拜,甚至狂热。

前排的学术泰斗们还稳得住。

耶鲁校长微笑着,内心却不住感叹,或许庄颜在数学领域的地位,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老东西来评判。

哈维教授则是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

伊莎贝利和罗宾交换了复杂的眼神,他们见识过无数天才,但像是庄颜这般,仅凭现身就引发的如此狂热的情绪,前所未有。

这不禁让伊莎贝拉,想到东方那句古语:“山登绝顶我为峰”。

竟是与庄颜如此般配。

台下声浪在庄颜一个简单向下轻压的手势中,迅速平息。

这收放自如的控制力,让前排的教授们眼神又是一震。

啧啧,真是威风,羡慕。

不知道能不能回实验室试试?

哈维教授忍不住摇头,失笑:“哪里还是数学答辩,说是好莱坞明星的发布会我也信。”

一旁的莫里斯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倒也没错,咱们的数学公主,还真在好莱坞客串过不少角色。”

这话一出,前排的教授团依旧沉默,唯有哈维教授笑笑,“我倒要看看,这位数学公主是不是真的有执掌一个时代的能力。”

“怎么看?”有人问。

“她不是要开答辩会吗?那就看她能不能接住所有人的提问。”

哈维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没人觉得这是以大欺小,也没人觉得教授提问学生不合规矩,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学术大战,要开始了。

耶鲁校长靠进椅背,仰头望着蓝天下的那个身影。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默默地说,庄颜,跨过去,你就是这个时代无可争议的数学女王。

但一旦摔下来,你会比任何人摔得都惨。

天堂地狱,不过一线之隔。

系统也在庄颜脑海里发问:“你不怕?怕答不上来?”

“怕什么?”庄颜唇角微扬,“我不是天才吗?怎么会答不上来?”

“可下面坐着的,没有一个不是天才,能走到这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天才中的天才?

赢的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