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金!◎
这是白茶第二次认为庄颜擅长蛊惑人心。
“怎么会?”庄颜立刻反驳,一脸正气,“我可是清清白白、人见人夸的天真善良美少女!”
他笑着摇头,却无法控制心跳一声快过一声,血液奔涌着冲上脸颊和耳朵。
不知是为了以前那个沉默挨打的自己,还是为了此刻眼前这个人,他只觉得眼眶发热。
白茶想起第一次见到庄颜。
在省城最招待所,他探头看见她正活力满满地跳出门。
当时还想,怎么有人能在如此艰难、重男轻女的环境里,还活得这么生机勃勃?
白茶当时笃定,庄颜总有一天会被现实磨平棱角,眼里的光会慢慢熄灭,最终成为攀登数学高峰路上又一个倒在半路的平庸之辈。
可现在……
他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庄颜。
人是长高了些,也更白净,五官舒展了,可那骨子里的活泼冲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怎么丝毫未变?
仿佛他初见时那碰撞出的璀璨火花,在爆发后不仅没有湮灭,反而在这漆黑无光的宇宙里,成了唯一持续发光的星辰。
“庄颜,你有时候……”他顿了顿,把涌到嘴边的感慨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女孩立刻警觉地看着他,似乎预判了他要毒舌,准备随时反击。
白茶看着她,最终只是由衷地、轻轻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很厉害,很坚强。非常的令人佩服。”
庄颜彻底愣住了,第一次用这样一种纯粹惊讶的眼神望向他。
她的眼睛太亮了,看得白茶脸颊更红,几乎要反省自己刚才的话是否过于暧昧。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茶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人猛地扑了个趔趄,肩膀被大力拍打着。
“天呐,白茶!”庄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以前大家都说你是天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实在太会看人了!”
庄颜笑嘻嘻地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精准地概括出我的特质,聪明、通透、善良,还这么令人佩服。”
“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眼光。”
白茶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睛。
“伤口裂了。”
“哦,不好意思。”
“没关系。”
嗯,虽然某人还是很兴奋,缠绷带力度让人怀疑她大概是想现场制作木乃伊。
不过力气大点也好,让人清醒。
要不然这时他昏迷过去,以庄颜力度,大概搬不动他。
庄颜还在念念叨叨,“白茶,再夸几句吧,快说说,我还有什么令人着迷特质。”
白茶:……
他刚才怎么会觉得这家伙令人佩服,像纯粹数学家?
那些数学家拥有的美好品格,她根本半点不沾!
白茶苍白着脸,没好气地把人推开:“赶紧学习。等正式名单确定,集训才开始,那才是你们真正艰难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庄颜的眼睛:“要是让我在世界大赛上听不到你的名字,我会狠狠嘲笑你的。”
“放心吧,”庄颜斗志昂扬,“他们今天打败不了我,以后更别想!未来的我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强大、更出众。”
白茶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最强。”
而现在。
看着庄颜得不到答案,颓废地沉浸到那张巨大的思维导图中,他不由得失笑。
真好啊,庄颜,你未来如此璀璨、迷人。
只可惜,他没机会再和庄颜做对手了。
庄颜做着做着,心思却飘忽了一瞬。
她同样回想起那天楼道里,白茶颓废的模样。
那时,他说的是,期待你们在世界大赛的成绩。
当时,庄颜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
庄颜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个坐在红木桌前的少年,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入题海。
反而学着庄颜平时的样子,抽出了几本数学史话,甚至还有天文地理的杂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翻看起来。
夕阳斜照进图书馆,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清风拂过,窗外枯树发新芽,蔼雪飞檐换新装,整个场景美得像一幅让人沉醉的油画。
可庄颜画思维导图笔尖一顿。
她想明白了。
明白白茶的欲言又止,言不由衷。
只是庄颜还不确定,那究竟是他自己的选择,还是别无选择?
庄颜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省联赛张承,现在白茶也必须要当张承吗?
她摇摇头,不再深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思维导图上。
这一次,庄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像白茶这样她眼中的人生赢家,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不得已。
既然如此,庄颜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当下,不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
庄颜,站得高点,你还要站得更高点。
高到所有人都看得到你。
高到所有潜规则离你而去,惟有光辉与你同在。
三天后,全国高中联赛团体赛。
没有团队的庄颜本无法参赛,但她申请以旁听生身份参加考试,不计入总分。
监考老师原本不同意,最终是陈会长一拍桌子:“让她考!”
当其他高中生们悲痛地发现,阴魂不散的庄颜又出现在考场时,集体崩溃。
庄颜热情招手,“同学们,大家好啊!”
同学们:……
不不不,我们并不好。
“太可怕了!”有人哀嚎,“好不容易以为能喘口气了!”
“就像被豺狼盯上,”另一个声音绝望地补充,“你以为终于甩掉了,结果风和日丽的一天,它又扑到你脸上问过得还好吗?”
直到监考老师明确宣布庄颜的成绩不影响排名,大家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必再活在她的阴影下了。
也有人窃喜,庄颜所在的省份既非经济强省,也非奥赛大省,只要她的省队没组建起来,她就永远无法参加正式团体赛。
“要是能彻底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就好了,”有人小声嘀咕,“那这届奥赛该多美好啊。”
可惜,这终究只是幻想。
正式开考。
庄颜边做边忍不住点头。
她发现团体赛的试卷反而比个人赛简单许多,6道题都相对基础,显然更注重团队协作与基础扎实度。
庄颜流畅地解完全部题目,这更坚定了她的信念。
她的路走对了。
到了庄颜这个层次,一味埋头刷题已意义不大。
无论是陈会长的理念,整个竞赛的设计,还是她接触到的国外资料都表明,奥赛的真正目的,是逼迫优秀学生从如何解题转向如何思考,从循规蹈矩寻找标准答案到抛弃旧体系,用自己的智慧创造新知。
这一点,恰恰是许多在本省叱咤风云的学霸们,来到全国赛后便丑态百露的根本原因。
他们无法创造,只能模仿,无法适应新体系,最终只能成为天才登顶的垫脚石。
三小时候。
庄颜盖上笔帽,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从容自信的微笑。
她前所未有地庆幸,自己没有固执己见。
在肖老师、罗教授等人的指点下,及时醒悟,在数学的征途上,一味刷题只是平庸者的捷径。
唯有趁年轻,在知识体系尚未固化、世界观仍在塑造时,疯狂吸收新知、勇敢创造,永不满足、永不停步,这才是通往巅峰的正道。
方向已然正确,庄颜需要做的,就是开足马力,全力冲刺!
而一路向前,不正是她庄颜最擅长的吗?
系统激情播报:【恭喜宿主,触发任务闪耀高中。第一阶段:战胜全国所有高中生,加冕为王!属性点奖励+10】
“最强高中生?”庄颜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听起来确实有点中二。
但庄颜现在十二岁,十二岁的少女,不正是应该锋芒毕露、崭露头角的年纪吗?
难道要等到垂垂老矣,再去修一个最强老太太的称号?
那才真叫不像话呢。
庄颜想起前世少年时代,那个被困在宽大校服里的自己,日复一日背着沉重的书包,往返于家校之间,带回来的却只有疲惫。
那时的她,体重是沉的,身材是平庸的,丢进人海便瞬间消失。
说话是怯懦的,脑袋是空的,眼睛是迷茫的,连心灵都找不到方向。
庄颜曾在无数个日夜,透过动漫和电影的屏幕,为那些波澜壮阔的人生心潮澎湃,自己却连往前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系统将她扔到了这个截然不同的环境里,几乎是逼着她走出了第一步。
也正是这被迫的第一步让她发现,原来第二步、第三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上辈子缺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个推她一把的环境,和一份破釜沉舟的毅力。
如今,环境有了,毅力正燃烧着,庄颜没有任何理由浪费这重来一次的机会,绝不能辜负这个十二岁的自己。
“庄颜,向前走。”
穿越后的少年时代,理当璀璨,理当壮阔,理当活出比上辈子看过的所有精彩故事,更加耀眼的人生!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庄颜从容不迫地交上试卷。
过于平静的姿态,让一直暗中关注她的郑海涛等人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并不太担心团队金牌的归属,毕竟庄颜没有团队。
但他们恐惧的是个人金牌,如果那至高荣誉不再属于他们……
五年了,国家队顶尖的位置向来由北平、沪上、省城等几人轮换。
可如果这个平衡被打破呢?
如果不需要五年,只需一年、半年,庄颜是不是会将他们远远甩开呢?
这让这些向来高高在上、自诩智商超群的天之骄子们,如何能甘心?
就在这时,郑海涛和周鹏程竟同时朝庄颜走了过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郑海涛率先伸出手:“庄颜,我是郑海涛。”
紧接着,周鹏程也伸出手:“我是周鹏程。”
“欢迎加入国家队。”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考场,众人惊愕看来。
个人赛成绩尚未公布,他们为何如此笃定?难道……
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众人脑海。
这两人出身北平的队伍,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他们的老师很多就是集训教练,能提前知道赛制改革,自然也可能提前知道了成绩!
提前招揽。
庄颜平静地看着他们,依次回握,微笑道:“我是庄颜。”
“我知道。”郑海涛说。
“没人会不知道。”周鹏程补充。
是的,没人会不知道。
庄颜的名字早已响彻奥赛集训队,甚至传遍了北平大学的数学系。
正如她初到B大赛场时,对那些埋头攻克猜想的学生们说过的狂言。
“不需要我自我介绍。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萦绕在你们耳边,让你们无时无刻不听到我波澜壮阔的故事。”
如今,她做到了。
而这,仅仅是她人生故事奏响的第一声号角而已。
众人畏惧地想,属于庄颜的胜利号角,最终将会响彻何方,又会何等恢弘壮阔?
与初中联赛截然不同,高中联赛的个人赛与团体赛颁奖一同举行。
当庄颜踏入会场,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大场面。
他们直接征用了B大的大礼堂,场面隆重得让她咋舌。
除了组委会成员,与会嘉宾还有B大教师团、各校师生,赞助商、各界数学名家,甚至包括几位她后世在教科书上才见过的知名科学家。
庄颜暗自握拳,“不管怎样,一定要留在高中联赛!”
对比之下,初中联赛简直像是过家家。
忽然,她感到一道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她疑惑地循着感觉望去。
竟发现目光来自企业家座席区,一个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朝她微笑。
见庄颜看过来,他笑得更开了,甚至还朝她挥了挥手。
庄颜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回应,那男人顿时笑得像尊弥勒佛,让人心生好感。
她也落落大方地回以微笑,心里却在跟系统吐槽:“系统,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一尊招财猫?”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些微妙:【宿主,你之前不是说要趁着八十年代末,抓紧机会抱大腿暴富吗?】
庄颜猛地一愣,不可思议地再次看向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微胖男人。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天呐!难道本天才的发财机会终于来了?!
刹那间,无数后世商业传奇的名字与故事在她心头闪烁。
她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发财!我要发财!
果然,在金钱这位重量级选手面前,连数学都得暂时退居二线。
系统警觉地问:【宿主,你该不会是要放弃数学,转而专注发财了吧?】
“胡说什么呢?”庄颜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比刚才解题时更加明亮的光芒,“格局打开!”
她微笑着说:“发财的机会,以后多的是。尤其是在这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末,我要是发不了财,那只能证明我是个蠢货。”
“但是,”庄颜话锋一转,“如果人生的目标仅仅是发财,那我的格局未免太小了。”
她记得有人说过,当你的能力足够强大时,财富对你而言,不过是账户数字多一个零还是少一个零的区别。
“人生不该只是一场追逐金钱的游戏。真正的高手,会把人生当做一场更宏大的游戏,比如,如何在我钟爱的数学世界里,留下属于庄颜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可比在数字后面添零,有意思多了。”
比起那条看似光鲜的经商之路,庄颜更想选择数学。
“为什么呢?”系统实在不解。它记得初遇庄颜时,她完全符合一个合格人类的标准。
具备人性中所有的弱点,懒惰、庸俗、功利,执着于区分好人与坏人。
可如今,她竟说要克服人性弱点,去当一个数学家?
系统提醒她,【数学这条路不仅难度极高,回报率也低得可怜。】
若不能登顶领域前沿,几乎毫无价值。即便在正在腾飞的中国,数学家若搞不出震惊世界的理论,付出与收获也完全不成正比。
同样的人才,在其他领域,会比在数学待遇好一百万倍。
“即便如此,”庄颜望着台上正在阐述奥赛意义的主持人,轻声道,“我还是选择数学。”
她看着那些社会各界名流站在那里,无论头衔多高、财富多少,此刻的主角都不是他们,而是数学。
或者说,是台下这批被誉为数学未来希望的年轻人们。
系统沉默了。
它不断扫描庄颜,它的宿主,会成为一个数学家吗?
庄颜不是它绑定的第一个宿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无数平行时空的模拟中,系统见过太多借助学霸模拟系统“成目的的人。
他们或为名利,或为摆脱困境,才选择成为天才。
也有许多人在途中被其他诱惑折服,放弃了最初的梦想。
有的凭借聪明才智成为老板的得力干将,有的干脆辞职创业,凭借对时代的把握成为万元户、大老板。
在系统的记录里,还从未有人在绑定系统后,最终真正成为一名数学家。
那么庄颜呢?她会成为第一个吗?她能坚持到最后吗?
有足够的能力吗?还是会在途中醒悟,发现数学家是最无用、最费力不讨好的职业?
系统拭目以待。
冗长的赞助商致谢环节终于结束,会议进入了正题。
陈会长率先颁布的竟是团体赛金牌,这打破了以往的颁奖顺序,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些聪明人已经猜到了原因,将两个赛事结果放在一起公布,意味着个人赛的结果将震动全场。
整个大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盯着主持人,迫不及待想知道最终结局。
当开始宣布团队赛金牌时,庄颜也抬起头。与周围人的紧张、严肃、焦虑不同,她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隔壁的林同学却听到,庄颜正低声念着一个个省份的名字。
刚开始他很疑惑,直到主持人开始宣读获奖名单——
“沪上、阳城、湖北、湖南……”
那位林同学自己的省份也位列其中,拿了银牌,他高兴得手舞足蹈。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庄颜,方才庄颜念出的顺序,竟与主持人宣布的顺序完全一致,只是倒了过来!
换句话说,庄颜在主持人开口之前,就已经精准预测了整个团队赛的获奖名单!
“你,你怎么猜出来的?”林同学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越来越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旁边的老师被惊动,低声呵斥:“怎么回事?安静点!”
那位林同学却仍死死盯着庄颜,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不可思议。
这太可怕了,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林同学正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庄颜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这一笑,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庄颜承认了!
她竟真的能未卜先知,精准预测所有团队的奖牌归属。
除了对每个团队的实力了如指掌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别的解释。
可团体赛的胜负远比个人赛复杂得多,它关乎团队中每一个成员的表现,是动态博弈与临场发挥的综合结果。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师,除了笃定北平队会夺金外,对其他名次的归属也难以断言。
然而这场牵动无数人心的激烈角逐,在庄颜眼中,竟早已化作一串清晰的名单,一串她随口便能倒背如流的名字。
这位林同学大受打击,即便随后跟随团队上台领取银牌,心中依旧一片混乱。
站在领奖台上,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牢牢锁定在那个身影上。
庄颜是天才,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天才。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不对,庄颜不仅仅是一张试卷上的天才,她的光芒,远比那更加璀璨。
总有一天,他握紧了手中微凉的银牌,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是不是都将为庄颜这个名字而沸腾?
个人赛的颁奖紧随其后。
这位林同学在个人赛中表现平平。
个人奖牌的含金量更高,仅有十余个名额,竞争远比团体赛奖牌激烈得多。
原本他并不在意,以为金牌得主毫无悬念,无非是那几位常驻榜首的大神。
但此刻,林同学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在他心中滋生。
庄颜,或许不止于奖牌,她瞄准的,是金牌。
他知道庄颜以往的成绩多在十名左右徘徊,离奖牌尚有一段距离,更别提金牌。
可这一次,林同学的预感无比强烈。
名单开始宣读。
五个铜牌名字念过,没有庄颜。
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瞥向庄颜所在的方向。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最符合她水平的预期。
三个银牌名字揭晓,依旧没有她。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但更多人看向庄颜的目光中,带上了惋惜、摇头,甚至是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乃至轻松。
是的,他们几乎认定庄颜已彻底失去竞争力,不会再成为他们高中联赛的威胁。
对于一个不再构成威胁的人,他们自然可以平常心对待,甚至可以欣赏她的勤奋与决心。
只要庄颜不触及核心的利益圈,她会成为所有人欣赏的天才。
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格外和谐,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却没有人注意到,身处风暴眼的庄颜,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因名单宣读而显露半分沮丧或不安。
同样也没人注意到,北平代表队的师生,已在此刻闭上了眼睛。
作为东道主,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了那份颠覆性的最终名单。
在万众瞩目下,主持人终于宣布:“本届个人赛,共有三位同学获得满分,夺得金牌!”
全场瞬间沸腾!
“第一位金牌得主:郑海涛。”
“第二位金牌得主:周鹏程。”
如雷的掌声响起,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么,让我们揭晓最后一位金牌得主——”
掌声仍在继续,许多人脸上还挂着欣赏的笑容。
直到思维敏捷的人猛地反应过来,往常的第三名刚才已被宣布获得了银牌!
那这第三块金牌……
可怕的猜测,如同冰水骤然,让无数笑容僵在脸上。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他们无法阻挡,只能被动、无助听着那个如同梦魇般萦绕的名字,那个在无数课堂、讨论、传奇故事,乃至深夜噩梦中反复出现的名字,此刻,被主持人清晰而洪亮地念出。
“第三位金牌得主,来自红星市一中的,庄颜!”
啪。
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掌声、欢呼、窃窃私语,在那一刻被瞬间抹除。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刻,猛地转头!
无数道视线越过重重人海,齐刷刷地射向同一个方向,聚焦在风暴中心的少女身上。
庄颜?竟然是庄颜?!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爆炸开来!
“庄颜?哪个庄颜?”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是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数不可置信的惊呼、质疑与尖叫,最终汇聚成同一个名字,在会场上方反复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庄颜!庄颜!庄颜!”
置身于这片席卷全场的声浪中心,庄颜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勾起骄傲的微笑。
她做到了。
所有的视线如同聚光灯般打在她身上。
庄颜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坦然迎接了这全场所有人的注目礼。
而她身旁那位林同学,在听到“庄颜”二字的瞬间,已第一个跳起来振臂欢呼!
越过汹涌的人潮,牢牢锁定了庄颜的身影。
他猜对了!是庄颜!
在这一刻,无论是老师、学生、赞助商、企业家,还是社会各界名流,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比默契地,落在了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女身上。
在平均身高接近一米七的高中生群体中,庄颜显得格外醒目。
她只有一米六左右,整个人瘦弱娇小,几乎要嵌进礼堂的座椅里。
那张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肩膀,让人不由想起关于她体弱多病的种种传闻。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脆弱的肩膀,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路的狂风暴雨,逆风绽放。
此刻,全场目光如炬。
质疑、茫然、不可置信、压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若是常人,早已在这无声的审判中畏缩、反省,甚至想要道歉。
但庄颜没有。
她身上看不到丝毫软弱与屈服。
庄颜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挺直背脊,用坚定含笑的双眼迎向所有人的注视,仿佛在无声宣告自己的强大。
奇妙的是,当接触到她的视线,不少人竟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们怕了。
全场陷入长达两三分钟的诡异寂静。
在这珍贵的时间里,无人开口,只有无声的凝视与沉默。
谁也不知他们脑海中在翻涌着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突然,庄颜身旁的那个林同学猛地站起来,用尽力气呐喊:“我就知道!金牌是庄颜!庄颜是金牌!”
这声呐喊如利刃划破寂静,将所有人从一个不愿醒来的噩梦中惊醒。
而当他们再次看向庄颜时,却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那位林同学喊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涨红着脸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他坐下时忍不住想,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庄颜怎么就不害怕呢?
就在这时,零星的掌声响起。
随后,更多人被迫般地加入。
掌声如涟漪般从庄颜身边扩散,从那位林同学,到周围的人群,再到郑海涛、周鹏程,再到更多曾经见证过庄颜在楼道里吐着血刷题的老师,一次次帮她运送书籍的陈会长,以及各界社会名流、企业家……
无论他们身份如何,此刻全都站起身,微笑着为这个少女鼓掌。
在全场沸腾的掌声中,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彻会场。
“让我们欢迎高中奥赛个人组金牌得主,—北京的郑海涛、北京的周鹏程,以及来自红星、以初中生身份挑战高中联赛的庄颜!”
当三人一同走上领奖台,庄颜瘦削的身形在郑海涛和周鹏程身旁显得格外醒目。
而掌声却越发喧嚣,久久不能平息,主持人不得不多次示意才能继续流程。
庄颜接过奖杯和奖金。
比起初中联赛,高中联赛的奖励更加正规,还有一份烫金的证书。
庄颜轻轻展开,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微笑。
怪不得前天下午,那几位早早向她伸出友谊之手,欢迎她加入高中国家队。
原来那时,他们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
比起惊喜,庄颜更多的是安心。
早在确认两张试卷都是满分时,她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让庄颜不安、忐忑、甚至怀疑的,是原本属于她的金牌会不会真的来到她手中。
越是往上走,越是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公平。
所谓的规章、制度,往往只是为普通人设下的规则。
总有人能依靠背景和人脉绕过规则,甚至窃取规则。
庄颜害怕自己成为规则的牺牲品,害怕成为下一个白茶。
她再次想起系统的话:“既然害怕别人违背规则伤害你,那就努力成长吧。成长到足够耀眼,耀眼到任何人都不敢动你的资源。”
而现在,庄颜毫无疑问做到了。
想到即便在后世,连奥运冠军都曾遭遇不公,而自己竟能在这个年代守住应得的一切,庄颜唇角扬起真心的笑容。
系统,我做到了。
系统同样为她鼓掌:【是的,宿主,你做到了。现在,去享受属于你的荣耀吧。】
庄颜挺起胸膛,接受全场的欢呼与赞叹。
无数个道声音汇聚成同一个名字——
“庄颜,庄颜,庄颜!”
颁奖典礼结束后,按照安排,前三十选手们均可以返乡休整一个月,再返回北平参加总集训。
庄颜原本计划乘坐列车返回红星市,谁知就在当天,有人找上了她。
来人递过一个厚厚的信封。以庄颜的估算,里面至少有一千元。
好大的手笔。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却还是忍痛推了回去。
庄颜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一千元。而她不愿付出这样的代价。
男子遗憾地微笑:“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年纪还小,储备不足,或许可以等下一届。否则错失机会,遗憾的还是你。”
“为什么要等呢?”庄颜反问,“从我参加高中联赛开始,无数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但结局如何?我一直赢到了最后。”
她坚定地将信封推回去:“这钱,我不能接受。”
男子沉默片刻,轻叹:“庄颜啊庄颜,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不像个未成年人?”
庄颜挑眉:“这是夸奖吗?”
男子收起信封,知道无法说服她。
事实上,即便他能说服庄颜,也无可奈何。
组委会能否接受这样一个声名鹊起的天才放弃比赛?
被庄颜打败的选手们能否接受?
她所在的学校、城市能否接受?
乃至渴望看到一个天才崛起的全国人民,能否接受?
庄颜站得太高、太远、太耀眼了。
她的年纪、她的经历、她的一切,都让她如水上浮光般璀璨夺目,早已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撼动的存在。
庄颜能否参加后续的比赛,早已不是那些人能够左右,甚至不完全由庄颜自己决定。
当那封装着厚厚钞票的信封被退回时,送信人不再试图劝说,只是微笑着说:“我希望能在国际赛场上看到你继续赢下去。”
既然庄颜不再是他的对立面,他自然希望这个天才少女能走得更远,成为华国在国际数学竞赛中一块闪亮的金字招牌。
国家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迫切需要这样耀眼的人物走出去,让世界看到他们的潜力与实力。
庄颜微笑,平静地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