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赛◎
苏晚棠毫不退缩地迎上庄颜的目光,“行啊,我等着!不过,下次我不会再大意。”
“想追上我?苏晚棠同学,你得加倍努力才行。”
这番火药味十足宣战,彻底点燃了整个班级。
“好!!!”
“牛啊,这才是咱们一班的巾帼英雄!”
“好家伙,一班威武。”
“谁也别小看谁,下个月奥赛选拔,咱们都上,看鹿死谁手。”
“比就比,到时候就比单科难度,看谁是真学霸!”
口哨声,掌声,叫好声震耳欲聋,少年人的热血和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出来。
柴老师看着眼前这群像斗鸡一样昂扬的小家伙们,忍不住也笑了。
学习之道,不就是要这股永不服输的劲儿吗?
有竞争,才有进步,她索性也加入了这场狂欢:“老师就等着看你们下个月的成绩单,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一班的这番惊天动地的动静,怎么可能不传出去?
在官方排名公布前,“乡下转学生庄颜以1分之差力压苏晚棠拿下年级第一”的消息,传遍全校。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然后就是质疑。
普通班立刻有人跳出来:“尖子班自己算的能作数?苏晚棠打不过庄颜,不代表我们普通班没人。”
立刻有知情人士悠悠回怼:“庄颜总分扣7分,苏晚棠扣8分,他们班第三名都扣了11分。咱们普通班有人总分扣个位数吗?”
“总分?!!不是单科?”
“卧槽,总分扣个位数?这科学吗?!”
“这他娘还是人脑子?!”
“作弊,肯定是作弊了!”
“放屁,你抄一个扣7分试试?人家那是真本事,答案放你面前你都未必写的出过程。”
普通班的逆袭梦瞬间碎了一地,哀嚎遍野:“完了完了,尖子班顶层太变态了,这还怎么超?”
放学路上,庄颜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认识她的人更多了。
“快看,那就是庄颜。”
“哪个?背蓝黑碎花书包那个?她就是庄颜?这么矮?”
“听说才十几岁,跳级上来的!”
“啧啧,看着也不像比别人多几个脑子!”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好奇的,嫉妒的,崇拜的庄颜挺直了脊背,坦然接受。
在红星公社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她,此刻心中只有登顶的畅快。
【系统,看到没,我就说我是天才,你绑定对人了!】她得意洋洋。
系统冷静,【他们说,你矮。】
庄颜:?
庄颜:【读书人的事,能叫矮吗?!】
系统:【他们说你又瘦又黑又矮。】
庄颜:……
啊啊啊她明天就继续跑步,这辈子最起码要超过一米七!
这次洋洋得意的是系统了。
放学后。
庄颜又和姜成浩几人一起去吃饭,不可避免讨论各自成绩。
卫威龙扣了将近30分,小团体最高,姜成浩扣了40多分,李金国,陈芝兰和李东三人更是扣了60多分。
差距如同鸿沟。
“咱们以前期末联考分数差不多,暑假也是一起复习,”卫威龙这个骄傲向日葵都蔫了,声音里满是苦涩,“咋现在差距就这么大了?”
大家看向庄颜,眼神复杂,带着点不甘,更带着强烈的求知欲。
她到底是怎么学的?
系统很是骄傲:【因为她开挂。】
庄颜面不改色:【开什么挂,都是我个人努力!】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学到三更半夜,周六周日从不休息,而且……”
她故意停顿,环视周围不知何时慢下脚步,竖起耳朵偷听的市里学生们。
“睡觉前,我会把当天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据说这样,大脑在你睡着的时候会自己复习,第二天醒来记得特别牢!”
这番融合了未来各种伪科学理论的睡前复习论,把七十年代的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吗?”
“好像有点道理?我有时候晚上看过的,第二天是记得清楚点。”
“天老爷,原来秘诀在这里,庄颜连睡觉时间都在学习!”
“难怪差距这么大,不行,我今晚就开始睡前复习!”
庄颜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理论,竟被老师们奉若圭臬,下周的升旗大会上,教导主任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呼吁。
“同学们,要向庄颜同学学习她刻苦钻研的精神,特别是她提出的睡前复习法,大家一定要实践起来!”
庄颜站在台下,当场石化。
不会有人信吧?
紧接着就听到旁边窃窃私语。
“这公社上来的学生就是奸诈,竟然连睡觉的时间都在学习!”
“可恶,我就说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能把苏晚棠也赢了,原来她竟然不睡觉!”
“好厉害的方法,一边做梦一边学习吗?我今晚就试试。”
不仅是尖子班,就连普通班也躁动了。
试问,哪个学生,不希望一边睡着觉,一边就把知识给吸取了呢?
何况,就连学校老师都在大会上表扬庄颜了,这方法还能有假?
今晚他们就试试!
说不定下一个年级第一就是他们!
庄颜:……
【系统,完了!】庄颜内心哀嚎,【我给自己挖了个巨坑,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要卷睡前时间了!】
系统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瞎忽悠。看你还怎么保持优势?】
庄颜欲哭无泪:【为了第一,拼了,我睡前也背书!】
这么一想,真是前途一片黑暗。
她这张嘴啊,怎么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好了吧,她本人知道是假的,但旁人不知道啊!还把这当成了学习秘籍,反倒让庄颜也将信将疑。
不会这真能睡梦中学习吧?
那她不跟着睡前复习,岂不是就落后了吗?
更让庄颜压力倍增的是苏晚棠。
第二天,当庄颜看到苏晚棠时,猛地一震。
那头乌黑柔顺,让她无比艳羡的及腰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
迎上庄颜惊愕的目光,苏晚棠斩钉截铁:“长发影响学习效率,我剪了。庄颜,你等着,奥赛选拔,我一定会超过你。”
庄颜看着那利落的发梢,像是看到了对方破釜沉舟的决心,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这对手太狠了,庄颜欲哭无泪,休战行不行?
她再次后悔,怎么就非得刺激苏晚棠呢?好了吧,又给她的年级第一挖坑了。
最终排名毫无悬念地张贴出来。
庄颜,年级第一。
苏晚棠,年级第二。
前五十名都在庄颜这一班,直到五十名开外,陆陆续续有普通班的学生进入排名。
这也意味着——
一班将会有七八个同学,被踢出尖子班。
那几个同学离开搬桌子时,几乎是满脸通红,不发一言离开教室。
而其他同学,也没有嘲笑他们,相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这才初一第一场考试,之后的每一场考试,谁能保证一定能考到六十名?
庄颜只是看着,表情很是悲悯。
郑观书都惊了,“你又不会离开,你咋那么悲伤?”
就算庄颜真的一两次发疯,考到了七十名开外,班主任也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尖子班。
这,就是区别待遇。
但没有一个人会不服气。
庄颜越发悲痛,“你不懂。”
【如果是上辈子平庸的我,只怕这次离开尖子班的就是我了。】庄颜感叹。
系统:……
系统提醒,【醒醒,宿主,如果是上辈子的你,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尖子班。】
庄颜:……
升旗仪式上,郑校长满面红光地公开表扬了一班,尤其是庄颜,更是被多次重点表扬。
当初力荐庄颜的李老师更是扬眉吐气,拉着郑校长反复强调自己的慧眼识珠。
庄颜站在领奖台上,感受着全校师生的注目礼,心中豪情万丈。
嘿嘿,我是第一哦!
相当于在全市考第一哦!
虽然没有物质奖励,但庄颜美翻天了。
升旗仪式后,庄颜这群从县里的学生真正为人所知。
卫威龙和姜成浩升到二班,李卫东和陈芝兰也到了三班,堪称火箭上升。
市里的学生们正视这群来自乡下升上来的同学,压力陡增,学习氛围更加紧张。
根本不会有人再提什么乡下学生——
毕竟,比不过乡下的学生,他们不是更丢人吗?
还有人若有似无去打听庄颜学习的秘籍。
得到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群县城上来的学生,之所以能一鸣惊人,完全是因为他们都在偷偷做晨曦出版社的模拟卷!
当姜成浩他们无意中透露的这些模拟卷不仅限量,高价,甚至还需要黑市抢购等信息,更是火上浇油。
仅仅一个课间,直接找到庄颜本人预订模拟卷的订单金额,就突破了一百元大关。
当庄颜把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毛票,块票塞给江城曦时,这个奸商都懵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机器还没开印呢,连个广告都没打,你,你这就收了上百块?!”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眼神亮得惊人的小丫头,第一次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荒谬感。
这丫头,还是个点石成金的销售奇才?
庄颜下巴微扬,理所当然的骄傲:“我是个天才嘛。”
这一次,江城曦看着庄颜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竟鬼使神差地,真心实意地点了头。
“庄颜同学,你说得对。你确实是个天才!”
还是个全方位的天才!学习,经商,为人,销售样样都行!
就跟他那被下放牛棚肖老师一般,在大学能钻研学问,去到田地里也能靠一手维修拖拉机技术,活得人倍儿爽。
现在小老头还被省城大学请回去教奥数,一把年纪了前途无量。
庄颜拍拍他肩膀,“哥,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与此同时。
天刚蒙蒙亮,庄老四就蹬着他那辆宝贝二八大杠,心急火燎地从红星公社往市里赶。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颠得他屁股生疼,心里却像揣了团火,美得直冒泡。
他知道庄颜上周刚考完模拟考,本该早点来看看侄女,可这阵子实在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那点生意,在庄颜几个金点子点拨下,简直像浇了油的干柴,呼啦一下就烧旺了,整个小团伙都忙疯了!
照着庄颜的指点,他们不光把猪肉腌制成腊肉,还支摊子卖煎饼,甚至搞起了捆绑销售,买斤猪肉搭新鲜菌子。
更绝的是,他们自个儿还自发蹲守在各大学校门口,发现放学那会儿,家长们给孩子花钱最大方。
于是,校门口又多了几个卖茶叶蛋,摊面饼的游击队员,用的都是家里现成的材料。
那段时间,他们在市里快忙疯了。
但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淌进来,比辛辛苦苦养一年猪赚得还多。
尤其是市里物价高,同样的东西,在市里黑市能卖出公社几倍的价!
庄老四就干起了二道贩子的活儿,深更半夜,和庄老二鬼鬼祟祟地把公社收来的货运到市里。
第二天,他那几个兄弟就化身老鼠,在市里各个角落支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瞅见戴红袖章的就卷起包袱皮撒丫子跑,或者直接钻到更隐秘的黑市里去。
这钱赚得是提心吊胆,却也真叫一个盆满钵满。
就是这摊子铺得太大,差点露馅儿。
特别是那茶叶蛋,用的鸡不少是庄老太贡献的,那可是老太太攒了半辈子的鸡屁股银行。
庄老太好几次没忍住,想让老头子把庄老四吊起来打。
也就是,庄老四说了,庄颜支持他的行动,这才让庄老太硬生生忍着心头,双眸含泪看着庄卫东把她攒了一辈子的鸡蛋都搜刮走。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要不是有庄颜首肯,庄老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庄老四这般糟蹋东西!
直到,庄老四第一次把赚来的花花绿绿的票子拍到老娘面前。
庄老太那双浑浊的老眼直了,枯树皮似的手死死攥着钱票,嘴里喃喃。
“钱,是真的钱?”
“天老爷哎!我,我这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老些钱!”
连一向稳重的庄大爷也被惊动了,盯着那堆钱,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轰鸣。
钱,这都是钱!
庄老四趁热打铁,把庄颜那套未来政策会松动的理论,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二老听。
庄大爷吧嗒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闪烁,最后一拍大腿:“干!咱们老庄家就当不知道,这家里人,我让他们把嘴都给闭严实了!”
这话像定心丸,庄老四最怕的就是家里人捅娄子。
或者说,出个大义灭亲,直接去举报。
那就完蛋了。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庄老太突然咬牙开口:“老四,要是真被逮着了,你就说是我让你干的!”
老太太脸上有惊恐,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决绝。
庄老四心头一怔,猛地站起来:“娘,说啥呢,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男人!”
庄老太眼一瞪,带着当年打日本鬼子那股子狠劲儿。
“老娘活够了,不怕,拿了你和庄颜孝敬的钱,就该替你担点事。”
庄老四看着老娘瘦小却挺得笔直的身板,眼眶发热。
他知道,大后方稳了。
老庄家这条船,被他用钱途牢牢拴住了。
等将来政策真如庄颜所料放开,他们养猪小分队,就真能一飞冲天了。
想到这儿,他脚下蹬得更有劲儿了,二八大杠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跑得飞快。
路过县里那家气派的国营饭店时,诱人的肉香飘出来,勾得庄老四肚子咕咕叫。
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车,犹豫再三,一咬牙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油纸包,一只喷香的荷叶鸡。
他推着车走了几步才猛地一拍脑门:“嘿,我这抠门劲儿哪去了?”
没庄颜在身边,他自己都没舍得下过这馆子。
可转念一想,庄颜在市里吃食堂,怕是连点油星都少见。
这丫头离家这么久……
想到她捧着鸡吃得满嘴流油的开心样,庄老四心里那点心疼立刻被满足感取代,蹬车的劲儿更足了。
到了市一中教师宿舍区,庄老四熟门熟路往里推车,却感觉气氛不一样了。
以往那些老师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城里人对乡下人的疏离。
可今天,迎面碰上的几个老师,竟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哟,庄同志来啦?给庄颜送好吃的?”
“庄颜这孩子,可给家里争大脸了,你们家会养孩子。”
“就是,这么小年纪放外面,不容易啊,该多来补补!”
庄老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他在公社练就的见人说人话本事立刻上线。
一边憨厚地摸着后脑勺傻笑,一边顺杆爬:“哎,哎,谢谢老师,孩子争气!家里就支持,支持!”
他心里直犯嘀咕:庄颜到底干啥了?
他拎着荷叶鸡,熟门熟路找到庄颜宿舍。
一开门,浓郁的肉香先冲了出来。
庄颜眼睛唰地亮了,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声音都高了八度:“叔,给我的?!”
“快吃吧,国营饭店买的!”庄老四得意地拆开油纸。
荷叶一掀开,金黄流油的整鸡露出来,那霸道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庄颜深吸一口,馋虫全被勾出来了,差点当场流口水,她可太想念这口了!
第二次了!
穿来这么久,她终于第二次吃上荷叶鸡了。
是鸡啊!一只鸡啊!一只煮得香喷软烂的鸡啊!
可馋死她了。
“四叔,我爱死你了!”庄颜欢呼一声,扑上去就要抱。
庄老四老脸一红,赶紧躲开:“去去去,姑娘家家的,说啥肉麻话,快吃!”
他下意识想关窗户,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市里教师宿舍呢,哪像在村里,炖点肉得防着左邻右舍闻着味儿来串门。
庄老四忍不住笑了笑。
还是当城里人舒坦啊。
叔侄俩大快朵颐,吃得满手油光,意犹未尽。
庄颜舔着手指头,眼睛放光:“叔,等咱赚大钱了,天天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哎呀,真想念在县里的日子。
不是没想过在市里吃一顿国营大饭店,庄颜还真没那个胆子进去。
一瓶可乐都能买百来块,她怕进了这涉外大饭店,付不起钱,人家真把她扣下来洗盘子。
不对,这年头,洗盘子都是抢手活,庄颜肯定是轮不上的。
庄老四也咂摸着嘴,满脸梦幻,仿佛看见了满桌好菜,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吃饱喝足,庄老四才想起正事,擦着手问:“庄颜,刚进门那些老师咋都夸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考试考好了?”
他记得庄颜提过摸底考。
庄颜点点头,轻描淡写:“嗯,跟上进度了呗。”
庄老四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激动地转了两圈。
“考了多少名?快跟四叔说说,也让咱老庄家高兴高兴!”
他紧张又期待地等着,心想能进尖子班前十就祖坟冒青烟了。
庄颜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故意卖关子,“四叔,你也太小看我了。”
庄老四眼睛瞪圆了,声音都劈了叉:“总,总不能前三吧?,”
庄颜摇摇头,轻描淡写:“第一。”
“第,第几?!”庄老四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得吓人。
“年级第一。”庄颜一字一顿,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狂傲。
庄老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好几秒,那巨大的狂喜才轰然冲击,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庄颜的肩膀,语无伦次。
“第一?你是第一?!市一中年级第一?!我的老天爷啊!!!”
巨大的惊喜下,这个平日里精明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拍着庄颜稚嫩的肩膀,声音哽咽。
“好,好,好!给咱老庄家争气了,争了大脸了,好孩子,好孩子啊!”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老庄家真正的顶梁柱不是他们四兄弟,也不是石头,柱子,而是庄颜啊!
眼前这个瘦小的侄女,才是是照亮整个老庄家未来的希望。
这段时间他在市里倒腾买卖,钱是赚了不少,可市里人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和看乡下人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兄弟们互相打气。
“咱是来赚他们钱的,又不是讨他们喜欢的!”
“就是,他们城里人还不得拿钱买咱们的肉,有本事不买呗。”
话虽硬气,可那憋屈感,夜深人静时总翻上来。
现在,庄颜用硬邦邦的成绩,堂堂正正地压过了所有市里的学生,拿了第一!
这消息驱散了所有阴霾,庄老四只觉得腰杆子从未如此挺直过。
哈哈,你们市里人有啥了不起,咱老庄家的闺女比你们都强!
这巨大的荣耀感,让庄老四胸中豪情万丈,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强,绝不能再让庄颜为了钱操心。
他拿出随身带的,记得歪歪扭扭的账本,跟庄颜盘起账来。
庄颜看着那简陋的流水账,哭笑不得,干脆自己动手,用更清晰的现代记账法重新梳理。
当最后的汇总数字出来时,连她都惊得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才大半个月,利润竟然比在公社时翻了好几番,钱多得她都有点晕乎了。
三个月净赚了三千块!
市里的老百姓还是有钱啊。
“这这钱也来得太快了吧?”庄老四看着数字,反而有点不安。
庄颜白了他一眼:“四叔,你傻啊?现在能赚这么多,不就因为政策没完全放开,咱们钻了空子,赚的就是胆子钱,等真全面开放了,竞争一多,利润肯定被压薄。”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庄老四的飘飘然,也激起了他的紧迫感。
必须趁现在,把摊子铺开,像庄颜所说,要把牌子立住。
要不然,等以后洋货进来了,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拿什么跟人家拼?
庄颜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赶紧布局,等以后有钱了,咱们也像那些大老板一样,上电视打广告,找明星代言,赞助春晚!”
庄颜琢磨着,《还珠格格》啥时候播?能不能趁此机会插个广告?岂不是妥妥红透两岸三地?
她描绘的商业蓝图,听得庄老四一愣一愣的。
什么电视广告,明星代言,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看着庄颜那副斩钉截铁,信心十足的样子,庄老四心底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也被点燃了。
“行!庄颜,四叔信你,只要有你在,刀山火海四叔也敢闯,咱们老庄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庄老四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再分钱时,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毛票,块票,他居然能心平气和了。
这点小钱?算个啥,以后要赚大钱!
庄颜也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
加上之前江城曦给的分红,她手上竟然攒下了近千块的巨款,一千块啊!
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她已经看到市里房子在招手了。
虽然现在可能还买不到,也贷不了款,但等政策再松动些,等那些想出国的人抛售房产……
庄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忍不住漾开憧憬的笑容。
嘿嘿,上辈子现代她买不起房。
穿越过来,还不能当个有房一族吗?
庄老四听她说想在市里买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在市里买?那得多少钱?咱老家的青砖大瓦房还在建呢!”
他这代人的观念,根还是在村里,在那一亩三分地上。
在村里建当房子,多光宗耀祖哇。
“四叔,”庄颜一脸你没见识的表情,“在市里买了房,户口就能迁过来,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何况,你不是想娶城里姑娘吗?那最起码要有城里房子,要不然城里姑娘嫁给你也太委屈了。”
庄卫东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黯淡下来,声音有些发涩。
“我不喜欢城里姑娘。”
庄颜:……
庄颜不敢置信,“你不会还喜欢李老师吧?人家订婚了!”
“不,不是订婚。她上个月结婚了。新郎是县里供销社的会计,挺体面个人。”
庄颜:……
哦豁,戳到伤心处了。
庄颜眨眨眼睛,拍拍他肩膀,“叔,没关系,你喜欢的人有了好的归宿,是个好事啊。”
天鹅就该和天鹅在一起才般配。
庄卫东低头,“叔知道。”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偷偷趴在李老师婚礼的墙头上,看着她穿着崭新的军绿色衣裳,鬓角插着朵红绒花,笑得那么漂亮。
却挽着那个长相平平,个子平平的男人。
别人都说这男人好,家里父母都是工人,自己也是个会计。
但庄老四总想着,李老师值得更好的。
不应该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会计。那应该是谁呢?
总不可能是他,他也配不上。
那一刻,庄老四像个被抽掉魂儿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回了庄家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出人头地。
现在,听着庄颜描绘的城里人前景,再想想那个体面的会计,庄老四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自己早就像庄颜说的那样,在市里有了房,有了户口,有了份像样的家业,是不是当初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李老师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靠近都觉得是种亵渎?
他强撑着笑脸,跟庄颜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然后推着自行车离开了教师宿舍。
刚走出宿舍区大门,骑上自行车没蹬多远,庄卫东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他慌忙把车往路边一靠,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里,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他哭得很安静,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和自行车链条轻微的晃动声,在初秋微凉的晚风里,格外寂寥。
一人一系统趴在窗外,指指点点。
“真哭了?”
“哭得这么埋汰,怪不得李老师不喜欢他。”
“啥玩意?李老师不知道他喜欢她?那他哭什么?”
庄颜感叹,没想到,她四叔暗恋还恋出个天昏地暗。
模拟考后,市一中又迎来了一连串大大小小的随堂考和单元测。
庄颜每一次都稳稳拿下年级第一。
有时是和苏晚棠并列满分,有时是以一两分的微弱优势险胜。
两人分数咬得死紧,榜首之争硝烟弥漫,但年级第一的宝座,始终被庄颜牢牢占据。
短短半个月,庄颜这个名字,已彻底取代苏晚棠,成为市一中新一代令人敬畏的大魔王!
【系统,看见没,】庄颜谦虚表示,【无可争议的第一,就算白茶智商160又怎样?勤能补拙,天道酬勤,谁卷谁知道!】
这回系统没出声。
毕竟,这段时间,宿主是真的疯。
这大半个月,对庄颜来说,简直是炼狱,前有苏晚棠这个紧咬不放的劲敌,后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尖子生追兵。
连姜成浩都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睡前记忆法效果多神奇,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逼得她不得不拿出前所未有的狠劲。
搁以前?做完模拟卷,她早该扔了笔,扑到床上,美滋滋地想着国营饭店的烧鸡入睡了。
可现在?不行!
牛皮是她自己吹出去的,现在大家都在传她要碾压同辈,当代无敌,这要是丢了第一,她真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教师宿舍那盏昏黄的灯,成了家属院里熄得最晚的孤星,常常亮到深夜。
隔壁老师忍不住来劝:“庄颜啊,学习要紧,身体更要紧,别太拼了!”
庄颜赶紧挤出乖巧的笑容:“老师,我睡得早,没熬!”
对方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无奈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这股子拼劲儿,反而让庄颜在家属院的人缘直线飙升。
老师们见惯了天才,但像庄颜这样,以乡下转学生身份空降榜首,还能如此谦虚谨慎,甚至比之前更拼命的,实属罕见,没有半分少年得志的轻狂,只有对知识近乎虔诚的渴求和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
这份心性,让见多识广的老师们也为之动容。
之前那位一头时髦长卷发的陈老师,在楼道里叫住了她:“庄颜,光自己埋头苦学可不行,容易钻牛角尖。我看你这几天挺累的?晚上来我家吧,我给你辅导辅导功课。”
庄颜本想婉拒,但看着陈老师真诚关切的眼神,又想到最近确实某些知识点陷入了重复循环的怪圈,市一中老师的教学水平她是信服的,便点头答应了。
晚上来到陈老师家,推门一看,庄颜愣住了。
屋里竟坐着十几个学生,齐刷刷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瞬间明白了,陈老师哪里是专门给她补课?应该是她私下给一群初三学生开小灶补习班,自己蹭了个免费vip席位。
庄颜顿时就乐了。
她可是知道,这些市一中老师的补课班,那都是按小时算费!
而她可是免费,免费就是最棒的!
庄颜补课的欲望,飙升到最高点。
“你是庄颜?”一个男生试探着问,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哇,真的是那个打败苏晚棠的庄颜?”
“天,听我弟说过你,可你怎么这么矮?”
庄颜嘴角抽了抽,内心咆哮。
【够了,不许再说我矮,我还能长!】
系统:【要不你穿增高垫吧,这个容易实现。】
别说,庄颜还真考虑可操作性。
李陈老师进来压住场子,二话不说,直接发卷:“安静,开始做题,不许交头接耳!”
瞬间把一群想八卦的初三生憋成了苦瓜脸。
他们一边做题,一边忍不住偷瞄坐在第一排的庄颜,心里直犯嘀咕。
这初一的小豆丁,真能看懂初三的卷子?不会是来装样子的吧?
很快,他们就被狠狠打脸了。
只见庄颜拿到卷子,扫了几眼便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发出流畅而快速滑动,神情专注,仿佛面前的不是初三难题,而是简单的算术题。
不到三十分钟,她竟已翻到第一面开始检查。
“她,她做完了?!”一个女生忍不住惊呼,笔都吓掉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庄颜平静地起身交卷。
李老师接过卷子,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真做完了?都会?”
她开始批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渐渐转为惊讶,赞叹,最后绽开笑容,连声夸赞。
“好,好,全对!”
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真是好苗子。
忍不住问庄颜,“你预习到初三了?”
庄颜羞赧地说,“只是翻了一遍书,没有深入学习。”
众人:?!!
你确定吗?你这都把他们补习班的初三试卷全做对了,你竟然还觉得自己这学习不够深入。
那一刻,众人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被狠狠羞辱了。
“造孽啊!”不知哪个男生哀嚎出声。
这句“造孽”倒是跟庄颜带来的“卧槽”,“不科学”一样,迅速成了校园流行语。
庄颜听得嘴角抽抽,果然,脏话就是流传得快。
不知道现代的人类,突然发现自己的父辈们口头禅竟然和几十年后如此相似,会有何种想法。
初三生们看着自己才做了一半的卷子,再看看被老师夸成一朵花的庄颜,简直欲哭无泪。
他们寒窗苦读三年,竟被个初一的小丫头碾压了,这脸往哪搁?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学霸态度,未雨绸缪,提前预习,”陈老师借此机会,语重心长地对垂头丧气的初三生们说,“庄颜同学才初一,就已经自学了初三的理科内容,灵活运用,你们更要加倍努力!”
初三生们悲愤地看着对他们无辜眨眼的庄颜,内心咆哮。
老师,她这不是预习,她这是降维打击啊,她还在挑衅我们!
但一抬头,看到陈老师严厉的表情,只能含泪点头:“老师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补习结束后,陈老师慈爱地摸着庄颜的头:“这个班进度对你来说太浅了。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另一个地方。”
下午,她就把庄颜领到了另一个老师的宿舍。
门一开,庄颜愣住了。
房间中央坐着的,赫然是苏晚棠,旁边还有一脸“怎么哪都有你”表情的郑观书。
苏晚棠看到庄颜眸子闪过错愕,随即抿紧了唇:“庄颜,还是被你找到了市里最好的奥赛老师王老师。”
她原以为凭借家里的资源才能挤进这个班,是独一份的优势。
没想到,庄颜也不遑多让。
郑观书更是直接叫出声:“庄颜?你怎么也在?”
他简直想哭,他们托了多少关系才搭上王老师这个奥赛金牌教师,结果庄颜就这么被别的老师随手领进来了?
这乡下丫头的资源怎么比他们还硬?
讲台上,一位满头银发,面容和蔼的老太太,王老师,笑着向庄颜招手:“你就是庄颜同学吧?来,快进来。你的名字,我可早就听说了。”
庄颜乖乖走过去,被王老师温暖的手握住,带到了第一排。
她坐下时,清晰地感受到旁边苏晚棠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郑观书投来的复杂目光。
羡慕,不甘,还有一丝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愤。
庄颜忍不住笑了。
嘿嘿,果然别人羡慕嫉妒的眼神,简直就是自己进步的阶梯。
爽。
很快,王老师发下试卷。
庄颜一看题目,精神顿时一振。
这不是普通习题,这是正儿八经的奥赛题,难度陡增,她渴望这种挑战已久。
毕竟现在全国范围的奥赛体系尚未完全成熟,参与度不高,更多是顶尖学府选拔少年天才的渠道,所谓的奥赛题就是难度更高的普通题目罢了。
但对庄颜而言,不仅是通往更高平台的跳板,更是系统属性点的来源。
系统对于奥数比赛,太大方了!
普通考试第一名,只奖励十个属性点。但是奥赛,直接翻倍,二十个属性点!
谁能不心动?
系统真心实意建议,【这个班你确实要好好学习,白茶大概半个月后就回来了。你绝对比不过他,最好趁现在,赶紧弯道超车。】
庄颜:……
庄颜再一次考虑如何暗鲨一位天才。
庄颜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全身心投入题海。
第一道题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要求出所有正整数n,使二元一次方程等式为完全平方数。
思路巧妙刁钻,陷阱环环相扣,庄颜利用平方数的连续性,即相邻平方数之间无其他平方数来缩小范围,再通过不等式夹逼快速排除大部分情况。
足足花了五分钟才艰难破解,算出n=0。
但0不是正整数,故无解。
庄颜:……
好阴险的题目!
久违的挑战感让她血液沸腾,【不愧是奥赛。】
就在她沉浸其中,物我两忘之际,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进入超高度专注状态!】
【心无旁骛buff开启,灵感增幅buff开启,思维加速buff开启,气场专注光环启动,系统祝宿主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