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出了!◎
庄颜考了九次,没一次超过九十分。
庄颜:……
难道我不是天才吗?我每次小学考试都拿第一!
系统慢悠悠地说:【宿主,你是不是对小学和初中的难度有什么误解?小学是教了什么,考什么。初中是没教什么,考什么,这就是质的飞跃啊。】
庄颜:……
疯了,她突然无比怀念单纯的小学生活。
想到初中升高中的难度,再联想到上辈子卷生卷死的高考……
她打了个寒颤,啪叽一下瘫倒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救命啊,我不想学了……”
庄颜终于发现,她上辈子为什么只能当一个普通人。
比如,即便是开挂了,她依旧时不时想放弃。
人类总是渴望摆烂、放纵、甚至是堕落。
系统可以给她增加智商,却无法提高她的意志、自制以及毅力。
前桌小胖子担心地回头:“庄颜,你咋了?脸色好差。”
现在庄颜可是班里的解题神兽,万一倒了,大家遇到难题找谁去?
庄颜抬起苍白的脸,真情实感地叹息:“题目太难了,我不想做了,当个天才也好痛苦。还是当普通人好,不会做就不会做。”
前桌小胖子脸上的关切凝固,默默转回头,下一秒,他悲愤的咆哮响彻教室:“庄颜,你太可恶了,又在炫耀!又在刺激我们!”
“同学们,卷起来,不能被她看扁了!”
他抓起课本,一头扎了进去。
竟然还有许多人振臂呼应。
庄颜:……
我真没有啊喂,那个普通人说的是我啊,以前的我啊!
连续熬了三天,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初一的模拟卷分数死活卡在80多分上不去。
系统还好心提醒:【80多分在初一新生里也算小天才了哦,所以宿主你不用太努力了。】
庄颜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要不……就躺平吧?
在红星公社当个几百人里的普通天才,每天悠哉悠哉不好吗?
反正有系统在,属性点慢慢加,智商总会涨,分数总能提……
她甚至想起了绑定系统的初心,不就是想靠智商躺平吗?
怎么反而越活越勤奋了?这不对啊!
正当她准备拍案决定摆烂时,系统悠哉悠哉地说,【宿主,我们是天才模拟系统。请注意,这意味着你必须维持天才的核心设定。】
【一旦系统判定你失去成为真正天之骄子,也就是人类金字塔顶端的潜力,无法达成培养目标,那么系统将判定你为不可回收废物,自动解绑,寻找下一位有潜力的宿主。】
庄颜:?
庄颜不可思议问,“什么意思?你会离开我?”
系统理所当然,【系统可以辅助你成为天才,但如果你本身烂泥扶不上墙,系统为什么要白费心机?】
庄颜:……
庄颜手中的铅笔被硬生生掰断!
恐慌!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习惯了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享受鲜花,掌声和特权,她绝对无法想象失去系统后,被打回原形,跌回庄家村泥潭的结局。
那些曾经的赞誉会变成最恶毒的嘲讽。
等待她的,将不再是红星小学的天才,而只是一个曾经考过第一,如今泯然众人的女孩,最终的归宿,不过是衡量嫁妆时多添几块钱的价码罢了。
“不行!绝对不行!”庄颜的眼神无比疯狂,“系统,我学,我这就学!”
这一次,她彻底沉下心,不再好高骛远,一题一题,一个类型一个类型地死磕初中数学。
不会?就刷十遍,二十遍,直到吃透为止!
庄颜依旧没有爱上学习,但起码重来一遍,她有了逼迫自己学习的勇气和决心。
何况,假如有一天系统真正离开她,那么她所学到的知识,终究还是她的,那么她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讲台上,王老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欣慰地点头。
县联考后,庄颜确实有些浮躁飘然,他本想提醒,但又怕庄颜多想。
现在看到这孩子短短几天就自我调整回来,重新变得踏实专注,这份心性,才是真正的天才根基,这比满分更难能可贵。
县联考结束第七天,成绩依旧杳无音信。
别说学生,连老师们都坐不住了。
陈校长一天往县教育局摇了好几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稍安勿躁,正在统计排名”。
殊不知,县教育局的改卷现场,正因一份份试卷而暗流汹涌。
试卷是早就改完了,但问题是,最终排名是在令人惊骇。
数学试卷改得最快。
当分数按高低排序时,一个惊人的结果出现了:基础分满分还有5人,而基础题和附加题均满分的试卷,竟然有3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三份满分附加卷。
其中两份,解题思路清晰规整,一看就知道是系统学过初中知识的尖子生。但第三份试卷,却让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拍案叫绝。
“妙啊,”负责复核的罗老师拿着这份试卷,啧啧称奇,“你们看这最后一道附加题。”
“另外两人用的是教科书的标准解法,四平八稳。这位呢?完全是靠自己对题目本质的理解,用巧思破局!解题路径简洁优美,简直是神来之笔!”
众人探头探脑来看。
这一看,立刻就看出差距了,不由得好奇问,“哪个学校的孩子?再看看第一道附加题。”
罗老师翻到第一道附加题,“这道大计算量题也做得好,逻辑步骤清晰无比,没有一丝冗余,算数恰到好处,看得人心旷神怡!”
对一个数学试卷最高的评价,除了正确,莫过于舒服二字。
“老罗,你猜猜这是哪家的宝贝疙瘩?县城一小?还是二小?”旁边老师打趣道。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两所重点的苗子呗。”罗老师理所当然地说。没人会往偏僻的公社小学想。
然而,当所有试卷拆封,登记姓名和学校时,那份被多位老师传阅的试卷上的名字和所属的学校,像一颗鱼雷于水中炸开。
“庄颜?红星公社小学?!”
“啥玩意?红星公社?哪个红星公社?”
“就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红星公社?”
“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重名?”
惊呼声此起彼伏,再一复核,没错,唯三考了120分满分的学生竟然还真是红星小学的庄颜!
整个改卷室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身上。
张老师,他正是来自红星公社小学。
张老师浑身一震,猛地抢过那份试卷。
当“庄颜”和“红星公社小学”的字样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手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是庄颜,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庄颜,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张老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脸上满是狂喜的笑容,皱纹盛开了菊花。
“哇!”
改卷室炸开了锅。
羡慕,震惊,质疑,不可思议的目光交织在张老师身上。
县城一小和二小出满分学生,那是理所当然。
毕竟,县城里最好的教育资源都集中在这两所学校,要是连满分都出不了,学校领导不如集体引咎辞职。
可红星公社小学?这名字听着就陌生。
公社下属的小学里,像清泉公社,西柳公社的学校,因为当地经济条件好些,学校建得不错,偶尔还能冒出一两个聪明学生。
可红星公社又偏又穷,能出什么好学生?
“老张,真是你们公社的小学?”有人忍不住问,“该不会是从别的学校转过去的吧?”
张老师乐开了花,庄颜这孩子,整个红星公社就没人不认识。
“庄颜不仅是咱们红星公社土生土长的娃,还是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呢!”
张老师这话一出,顿时让周围的人更惊讶了。
“那家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可架不住这孩子太聪明,硬是顶着压力,再穷再难也把她送到公社小学读书。咱们校长还特意免了她所有学费。”
刚才还带着羡慕,嫉妒,甚至怀疑成绩真实性的老师们,这下都愣住了。
在这种偏僻地方的重男轻女家庭里,能走出这样的学生,简直是个奇迹。
“看来这次县城联考前10名,你们红星公社要占一个位置咯!”有人打趣道。
张老师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他清楚,这可不止关乎学生成绩的排名。
高考恢复后,省里肯定要向各个学校调拨教育资源。而这次县城联考,说白了就是在为资源分配摸底。
要是红星公社小学能凭着这个满分冲进前10,那他们或许就能抢下一大笔资源!
多少年了,难道他们红星公社小学真要迎来崛起的机会?
不光张老师这么想,等语文改卷有了结果,其他老师也按捺不住了。数学组的老师干脆跑到语文组,拉着组长问:“这次语文最高分多少?”
语文组组长红光满面:“巧了,我们这也出了个满分,唯一一个。”
这下就没人顾得了庄颜了,纷纷打探这谁。
“是谁?县城一小的卫威龙?还是二小的王茹?”数学老师们习惯性地猜测着名校尖子。
只有张老师,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狂跳。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在他心中疯长。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语文组老师拆封的手。
当那份唯一满分的语文试卷姓名栏被揭开时——
“是庄颜!”
“是红星公社小学!”
“又是她?她到底是谁?”有人失声尖叫!
“啥玩意?你们都认识?”语文组组长惊愕询问。
“轰隆!”
惊雷于张老师脑中炸响,随之而来幸福像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咧开嘴,像个傻子一样呵呵地笑起来,整个人都懵了,只会重复:“庄颜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学生!”
“庄颜考了满分,双满分,这可是双满分!”
“我们学校的庄颜考了双满分!双满分!”
不仅数学满分,语文更是唯一满分,这意味着全县第一已无悬念!
整个改卷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张老师身上,这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赤裸裸的嫉妒。
一个重男轻女的重灾区公社小学,出了一个碾压所有县城名校天才的双满分怪物?!
这简直是教育界的奇迹。
而一小和二小的老师们则是脸色难看,对于红星公社,那是奇迹。
但对于他们学校,可就是事故了。
张老师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什么保密规定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唯一的一部摇把电话机。
改卷负责人理解他的激动,挥挥手默许了。
毕竟,这年头,落后公社能出个天才,是真不容易。
也要照顾贫穷地区教育工作同志的心情嘛。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把午休中的陈校长惊得一哆嗦。
他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接起电话:“喂?哪位?”
“校长,是我!老张!”电话那头传来张老师激动得变调,几乎破音的吼叫,震得陈校长耳朵嗡嗡响。
“老张?改卷结束了?庄颜考得怎么样?能进前一百,前五十吗?”陈校长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排名还没全出来!”
“排名没出你喊我干啥?”
“但是校长,不用排名了,因为庄颜她考了……”张老师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颤抖,“考了双百分啊!数学满分,语文更是全县唯一一个满分!”
“校长,咱们红星公社的庄颜,就是毋庸置疑的全县第一,板上钉钉的第一啊!”
“校长!第一名在我们学校,在红星小学!是我们学校!”
陈校长:!!!
骤然的不可思议甚至是荒谬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他握着话筒,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最终汇聚成一个滑稽的,傻到极致的笑容。
“第一?双满分?真的?老张你没骗我?真是第一?”陈校长语无伦次,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是真的,校长,千真万确!我看着卷子呢!”张老师在电话那头也只会傻笑了。
两个中年男人,隔着几十公里的电话线,对着话筒发出毫无意义的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便成为了哽咽。
滚落而下的眼泪便也只当是过于高兴的喜极而泣。
这一刻,什么资源,什么政绩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教育者的狂喜与骄傲。
他们的学生,做到了!
他们穷乡僻壤的红星公社小学,飞出了一只真正的金凤凰!
他们红星公社才不是啥玩意落后小学,他们是县城期末联考第一名!
激动稍平后,陈校长才找回理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老张,你给我钉在那里,盯紧所有四年级的排名。特别是姜成浩他们几个。我有预感,这一届我们四年一班要创造历史!”
他对庄颜的学习互助小组早有耳闻。
既然庄颜能考第一名,那么在她的督促下,其他人的成绩也一定不差!
陈校长仿佛已经看到了红星小学辉煌的未来。
挂断电话,陈校长第一反应是想把庄颜叫来狠狠表扬。
但念头一转,他猛地一拍大腿,单独表扬?那怎么够?这简直是向公社伸手要表扬,要资源,要政策,要优待的天赐良机啊!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办公室,推起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飞鸽车,飞身跨上,用尽全身力气蹬了起来!
链条不堪重负地“咔咔”,汗水浸透发白褂子,但陈校长浑然不觉,只觉得脚下生风,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赵书记,赵书记!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陈校长人还没到公社大院,那洪亮中带着狂喜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走廊。
正在办公的干部们纷纷探头,看到是陈校长,都露出了然又带点调侃的笑容。
“哟,老陈又来啦?这次是红星小学是缺猪了还是缺鱼了?”
“老陈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公社小学就那条件,跟县城比啥?别老想着要钱要物了,咱公社也穷啊!”
“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陈校长此刻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们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井底之蛙!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咱们红星公社最大的成绩,最响亮的招牌,就是咱们红星小学!”
他不再理会这些庸人,气势汹汹地一把推开了公社书记赵德才办公室的门。
赵书记正为耕地农资的事焦头烂额,一抬头看到是陈校长,眉头习惯性地皱起,无奈地叹口气。
“老陈啊,你又来了。我跟你说,公社这实在是没钱了……”
“书记!”陈校长猛地打断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激动,“我没辜负公社,没辜负您勒紧裤腰带给我们的那点钱!咱们红星小学,出成绩了!出大成绩了!”
“哦?”赵书记放下笔,来了点兴趣。
他想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县联考,“成绩?你是说县联考有学生进前一百了?”
他试探着问,这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最好结果了。
“前一百?”陈校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书记,您也太小看咱们自家的学校和孩子了,格局小了,再猜!”
赵书记被他的兴奋感染,耐着性子:“前五十?”
“……前三十?”
“总不会是……前十吧?”
说到前十,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悬。
陈校长往前一步,双手撑在书记办公桌上,眼睛亮得吓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都不是,是全县第一名!”
“书记,我们拿第一名了啊!”
“双满分,数学满分加附加题满分,语文全县唯一一个满分!咱们红星公社的庄颜,是这次县联考当之无愧的状元!”
“哐当!”
赵书记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第一?双满分?全县第一?老陈,你……你没开玩笑?!”
“千真万确,改卷的张老师亲眼看着卷子呢,刚给我打的电话!”陈校长斩钉截铁。
“好,好,好哇!!!”
赵书记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用力拍着陈校长的肩膀,“老陈,干得漂亮,真给咱们红星公社长脸了!”
这可是政绩,天大的政绩啊。
赵书记太清楚这个“全县第一”的分量了,尤其是在高考恢复,全县第一次大联考的背景下,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砸在了他红星公社头上。
一旁的秘书也忍不住笑了,“是书记高瞻远瞩,当初勒紧裤腰带支持红星小学,这步棋真是走得太对了。”
陈校长立刻顺杆爬:“对对对,书记,要不是您顶着压力给我们拨那点钱,庄颜这孩子再聪明,也没条件学得这么好。这军功章,有您的一大半。”
赵书记被捧得浑身舒坦,红光满面:“哈哈,好!老陈,你们放手干,就按你的思路搞。”
“之前你不是提过学校课桌破旧吗?换!公社出钱,给你们换一批新的!”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陈校长心花怒放。
他眼前立刻浮现出庄颜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瘸了一条腿的旧课桌前认真做题的样子,心疼又欣慰。
第一批新桌椅,必须给四年一班换上。
“不过,老陈,”赵书记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资源我给你,你得给我个承诺。下次县联考,成绩不能掉。不说再拿第一,起码得稳住前十。要是下次跌到一百名开外,那可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这政绩就成笑话了。
“书记您放心,”陈校长拍着胸脯保证,底气十足,“有庄颜在,前十绝对没问题,我拿党性担保。”
他心里盘算着,又补充道:“书记,我们打算开学给庄颜开个隆重的表彰大会。到时候不仅表扬庄颜,其他考得好的学生也一起表扬!您看……您能不能拨冗来给我们撑撑场面?给孩子们鼓鼓劲?”
赵书记作推辞,“这不好吧?毕竟是你们的功劳……”
陈校长立刻说,“如果没有书记您顶着压力给我们批月考奖励,学生们哪能激起斗志?”
被哄得心花怒放,赵书记大手一挥:“行,没问题,这是咱们红星公社的光荣时刻,我一定到场。”
看着陈校长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赵书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随着全县第一的金字招牌打出去,红星公社的名字将响彻全县。
那这个贫穷的,偏僻的红星公社,是不是也能迎来发展的曙光?
红星公社补课持续到年二十六。
直到年二十七才给尖子班学生放假,确定放假那天,整个尖子班都轰动了。
大家欢呼雀跃。
“放假了,终于放假了!!!”
“过年了!我回去一定要天天睡觉,受不了天天熬夜。”
“就是就是,咱们都快把下学期课程全学完了,那下学期来干啥?”
“废话,那当然是努力复习,咋样也不能让县一小县二小看扁。”
庄颜也乐呵呵收拾书本准备回家。
哎嘿!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快乐!
刚要走,就看到姜成浩等人,面色凝重看着她。
庄颜:?
“咋了?”
“你为啥笑得这么开心?”姜成浩警惕的问。
庄颜:??
庄颜不可思议,“放假了,这还能不开心?”
宋娟断然否认,“不,你觉不是那种会因为过年而觉得开心的肤浅同学。”
庄颜长大了嘴巴,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大喊。
“承认吧,你就是想着放假回家天天熬夜学习趁机和我们拉开更大的差距!”
“太毒辣了,竟然存的这种心思,可恶,这个笑容实在是太阴险了。”
庄颜:……
庄颜微微扯开一个更阴险的笑容,“哈哈,既然被你们猜到,那我就承认了吧。没错,我准备回去就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学习进步小宝贝。”
“至于你们,等着吧,我会让你们知道,一个假期能焕发何等的进步!”
三人:!!!
好,好可怕!
果然是他们班的大魔王,竟然连新年都要认真学习。
“庄颜,你等着,我们一定不会比你差!”姜成浩悲愤离去。
宋娟凝重,“虽然我要回去干活,但我一定会像你所说,抓住大家玩耍睡觉的时间,疯狂学习。”
连一贯懒洋洋的李金国也警惕看着庄颜,“谁还不能熬个夜?大不了这个年不过了!”
三人联袂而去,看背影相当悲愤,决绝,很有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尝试人定胜天的悲壮。
被留在原地的庄颜:……
真假?
你们是真看不出我在开玩笑吗?等等啊喂!
不要熬夜学习啊啊啊!
系统忍不住鼓掌,【恭喜宿主,在为自己夺冠路上设障碍的比赛中拿下了第一名。】
庄颜忍不住扇了自己几巴掌。
哎呦喂,她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啊!
让你欺负小学生呢。
回老庄家不久,就是新年。
庄颜原以为离现代社会越早,这年味就越足,兴致勃勃打算看看七零年代如何过新年,
但谁知大家就搞搞卫生,喊喊口号,生产队队长打打气,畅享下明年计划,号召大家继续为建设社会主义而努力,这年就算过完了?
最多就是餐桌上多了几碟菜,就算完事了。
庄颜不理解,试探问,“咱过年不放鞭炮吗?”
要不游神也行啊!有没有什么民俗活动?
庄颜上辈子过年就是去酒店吃顿年夜饭,基本就没别的了,可羡慕南方某些地方那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过年活动。
这好不容易穿越到七十年代末,民俗活动应该更多了吧?
没想到,庄秋月不可思议地说,“姐,你学书学傻了吧?那鞭炮可贵了,咱能买得起吗?”
庄颜:……
哦,还真忘了,这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可想而知鞭炮还真是有钱人的象征。
“那别的呢?”庄颜不死心追问。
“还能有啥?”庄秋月茫然挠头,“听我爹说以前倒还挺热闹,几条村子一起游街,但后来不是破四旧了嘛,咱们村又和别的村抢水抢媳妇,闹得可凶了,这过年还能一起玩吗?”
庄颜惆怅长叹。
哎,她还真忘了还有破四旧。
想来各种游神啥活动是没有了。
倒是庄秋月咬着红薯干畅想,“要是咱家有钱了,咱新年就能穿新衣服了!还有新鞋新帽子还有新手套!”
她姐偷偷带她去过陈家村,人陈家村可有钱了,那过年的时候,穿的全是新的布料做的衣服,还没下过水,天一样湛蓝湛蓝的颜色,那小女孩穿上别提多好看了!
但老庄家嘛……
庄秋月有些自卑地揪着衣服上的补丁,最多也就是挑件补丁最少的衣服穿在外面,这也就算是新年新气象了。
庄颜沉默了。
或许是前段时间都在红星小学补课,她竟然忘记了庄家村到底有多破败落后。
她轻轻叹了一声,摸了摸庄秋月的小脑袋说,“会有钱的,到时候,你也能也穿新衣服。”
“不止是新衣服,”想起后世过年的热闹场面,庄颜忍不住微笑,“到时候每一个人都会穿大红的新衣服,大红的围巾,大红的外套,嗯,还有大红的鞋子。对了,元宵还要打大红的电子灯笼,拿大红的气球……”
就连零食零嘴也是大红色寓意最好。
更别提还有新年时收到的大红包。
庄颜越想越是忍不住微笑,哎呀,那时候,虽然她脑子不好,成绩很差,但过年时候,一切既往不咎。
她妈妈总是会开开心心把她打扮成一个大红胖娃娃,也没把别人给她的红包收着,就让她攒着,买各种各样的小卡玩偶。
庄颜低下头,她想她妈妈了。
“姐,你说咱们真能有那一天吗?”庄秋月抬起头,碰着脸,干裂的小脸蛋却满是笑,“那是不是就是共产社会到了?”
庄颜一怔,忍不住笑了,掐了一把她的小脸,嗯,一点都不好摸,也不圆,也不胖,能掐到骨头了。
庄秋月被摸着觉得很舒服,庄颜的手香香的,跟他们家的人都不一样,就乖乖地碰着脸任她摸。
庄颜微笑着,“不,共产社会只会比那更幸福。”
“而那一天,终将会到来。”
由这个时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所有的中国人托举而来。
年夜饭。
以庄老太这抠门的个性,要不是庄颜有出息了,那就跟往常没区别,照样是咸菜送红薯。
但今年不一样了,他们老庄家出了个庄颜!
就是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他们家的庄颜!庄老太疼惜摸着庄颜的脑门,要不然把这娃的脑子饿傻了可咋办?
自然也就是比平常的红薯饭,多了几碟咸菜,腌萝卜,煮小杂鱼,半碟腊肉。
就这,在庄家村也算是条件顶尖。
多的是过年还需要捧着碗去别人家讨饭的人家。
但没想到的是,今年庄老四竟然侥幸从山上打了一只野鸡!
甚至还有一箩筐的杂菌菇。
家里人全都不可置信看着这扑腾着的野鸡,“老四,你,你还有这本事?!”
“那可不,”庄老四挺胸抬头,“要不然你以为我天天钻山上,是为了干啥?那就是为了逮野鸡!”
庄颜瞟他一眼。
庄老四心虚低头。
野鸡嘛,他是能抓,但这段时间忙着养猪,哪里还看得上野鸡这种小钱?这鸡,自然是庄老四自掏腰包买的!
作为一个单身汉,某些时候他是真大方!
“哎呦,奶的小儿子可真出息了!竟然给家里打了野鸡!”庄老太可乐疯了。
就连庄老大老二老三便也觉得,没白养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有点能耐。
全家人喜气洋洋。
怕这鸡扑腾着被发现,就赶紧快手快脚宰了,直接放锅里和杂菌一起炖了!
炖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等一掀盖,嚯!好家伙,汹涌澎湃的香味扑面而来。
幸亏他们早有准备,早早就关了窗,要不然就就等着隔壁的王婆子一脚踹开大门吧!
大过年的,庄老太是真大方,每个人都分到了肉。
众人打眼一看,就庄颜和庄老四这碗里的鸡肉最多,都快堆到天上去了。
大家眼角抽搐,却屁话都不敢说,就当看不到。
连庄秋月和庄春花今年也让上桌吃饭了,大家互相说了新年顺利,然后就低头拼命吃饭。
太香了,真是太香了!
庄颜都给香迷糊了,真是含着泪吃的这顿年夜饭,从来没有哪一顿年夜饭能如此美味。
呜呜呜鸡肉真的好好吃,糙米饭也是真香,这个年难得吃饱饭了!
除夕夜过完,就是正月。
村里没啥活动,就是生产队队长天天开会议,强调春耕的重要性,要努力建设巴拉巴拉。
庄颜听了几天,觉得没啥意思,就回去写试卷去了。
让时刻关注她的庄家村人:!!!
啥玩意,这大过年的还写作业呢?
于是,纷纷以严厉目光看向各自的小孩。
小孩:……
“呜哇哇爹,别打了,咱学校真没作业!”
“娘啊啊过年不能打小孩啊呜呜呜!!!”
庄颜,我们恨你啊啊!
值得一提的是,过年时,还有媒人给庄卫东提亲。
家庭条件都不错,还是陈家村的姑娘,张得也周正,那媒人夸下海口,“这事如果成了,那女方家里还给出三十六条腿呢!”
嚯!庄颜都吓了一跳,惊讶看向庄卫东,心想,不是吧?她四叔就因为这张脸,不仅能骗到媳妇,还能骗到三十六条腿?
这三十六条腿,虽然比不上三转一响,但在农村那也是一等一嫁妆,由双人床、大床柜、橱柜等等家具。
没想到庄卫东竟然很坚决拒绝了,嬉皮笑脸地说,“姨,我这人没工作没正经,你把人介绍给我,不是耽误人家吗?”
庄颜:!!!
这庄老四,不会还惦记着李老师吧?庄颜决定还是不要让他四叔知道,李老师最近正在相看对象的事情。
庄老太一个眼刀飞过来,“有你说话的地儿?啥耽误不耽误,咱们老庄家多好的人家?别的姑娘家盼着嫁进来呢!”
媒婆:……
骗骗自己就好了啊。
看庄卫东一脸不情愿,媒婆就笑,“卫东小子,你别怕,人姑娘可漂亮了,看上你也不是图啥。人家就是觉得你老庄家种好,姑娘家有钱,就想着和你生娃,也不用多聪明,就跟庄颜差不多就行了。”
庄颜:?
啊?啥意思?!
【系统,听到了吗!这姑娘看上的不是我叔,而是我!】
哎嘿,别说,还有点小骄傲。
而原本惊喜的老庄家人:……
沉默许久,庄老太平静地说,“那啥,我小儿子有喜欢的人了,这事就算了。”
开啥玩笑,他们老庄家这牛皮是吹出去,但是不是天才的种,能不知道吗?
尤其是这段时间被庄颜教育,那是真切感受到庄颜和他们之间智商差距。
别说别的姑娘能不能和庄老四再生一个庄颜,就是庄老大那两口子再生一个,也比不了庄颜万分之一。
媒婆:?
啥玩意,这态度咋就变了?!
这么骄傲,老陈家小女儿都看不上。
庄老四这次拒亲,可引起了轩然大波,庄家村的人指指点点。
都说他们老庄家这是眼睛飞到天上去了,以为自己能娶城里媳妇呢。
但庄老四可丝毫不在意,心情可好了,比往日还要吊儿郎当,那扣子恨不能脱到肚脐去。
和庄颜说得再多一句话就是,“庄颜,咱们可要好好把那个养猪场弄好。”
到时,他有钱了,在城里买个工作,哎嘿李老师肯定就觉得他是个正经人了。
庄颜鼓励他,“叔,你可要努力奋斗啊!先立业,再成家!”
庄卫东可高兴了,斗志昂扬每天都上山去伺候他的猪祖宗。
庄颜笑眯眯挥手送别。
心想,做梦吧。
李老师正在相看的对象可是会计!难得的高中生!
等你出人头地,人家李老师都已经生娃啦。
正月十五没过,红星小学就急匆匆催促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