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刺杀贝加庞克(上)

翌日上午,百兽高层例行会议。

凯多是第一个发现露娜和烬冷战的人。

看了眼左手边的空位,凯多像是看到什么稀奇事般,放下酒桶,扭头问奎因,“露娜是不是跟烬吵架了?”

奎因从红豆年糕汤里抬起头,“吵架?那对兄妹怎么可能会吵架?”

说完,奎因顺着自家老大的视线看去,发现烬居然没来开会。

“呜呼!”奎因睁大眼睛,拍拍桌子,“烬他竟然敢不来开会!”

要说百兽开会最积极的人当属烬。

他一个人扛着百兽全员内卷。

凯多摸摸下巴,像是想起某个过往,用怀念的语气说:“他们肯定是吵架了,还冷战。烬要倒霉了。”

奎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对变态兄妹吵架的盛况。

他顿时升起看戏的好心情,“吵架又冷战?真少见啊。”

凯多悠闲地起身离开,准备去微醺一下,“奎因,你去看看他们为什么吵架。”

烬不在,还开什么会啊,喝酒喝酒。

凯多是个十分擅长罢工的酒鬼。

得到老大命令的奎因眼睛一转。

待凯多走远,奎因撇头看向坐在末位的杰克。

烫手山芋还是外包给童工好。

于是,奎因摆起大哥架势,命令他:“杰克,你去看看他们为什么会吵架。”

身处于大看板鄙视链最底端的杰克接到烫手山芋,下意识也想甩出去。

可他发现——他背后空无一人。

杰克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烬。

烬正坐在屋门口,等屋内的露娜消气。

杰克看着人高马大、比自己强百倍的大哥蜷缩着双翼坐在门口,忽然压力倍增。

他哆哆嗦嗦道:“……我也要坐着等露娜姐消气吗?”

烬闻言,面无表情地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没再看他。

杰克忍不住腿一抖,也跟着坐了下去。

等凯多催奎因时,杰克还没站起来。

等不到杰克消息的奎因只好自己过来。

瞧烬和杰克坐在露娜屋门口,奎因挠挠头,疑问道:“杰克,你在干嘛?”

“坐着等露娜姐消气。”杰克说。

奎因下意识代入自己,“我也要坐着等她消气吗?”

杰克看了看不说话的烬,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回他,“对。”

奎因选择加入,挨着杰克坐下。

三个小时后,一直等不到奎因消息的凯多只好亲自过来。

看着排排坐的三个手下,凯多笑道:“你们在干嘛?”

奎因:“坐着等露娜消气。”

凯多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坐着等她消气吗?”

奎因想了一下,觉得有老大加入,露娜肯定能消气更快。

于是,他点点头,“对。”

就这样,凯多挨着烬坐下。

“烬,露娜为什么跟你吵架冷战?”

凯多没微醺成功,只好吃副手的乐子。

烬沉默片刻,低声道:“贝加庞克的消息,被露娜发现了。”

凯多一听,大笑起来,扯着大嗓门,“哈哈哈,终于被露娜发现了。”

“她怎么发现的?你不是藏得很好吗。”

凯多知晓露娜利亚族与贝加庞克的恩怨。

虽然烬和露娜都表示不用他插手,但他乐意帮‘亿’点小忙。

从百兽海贼团在新世界站稳脚跟后,烬便开始着手调查贝加庞克的下落。

随着百兽的势力与日俱增,贝加庞克的下落越来越详细精确。

可烬要忙百兽的事,不便亲自出手,只能派手下人去抓贝加庞克。

导致贝加庞克这几年出门被抓率直线上升,像个招人垂涎的宝O梦。

世界政府——贝加庞克现任老板,不得不提高对他的安保。

也是因为世界政府作祟,烬一直没抓到贝加庞克。

而现在,凯多登基为海上皇帝,烬终于有空,可以亲手去抓贝加庞克。

这次得到贝加庞克的下落后,烬计划亲自动手。

但,很不幸,昨晚露娜发现了文件。

这些年,露娜一直在等贝加庞克的下落。

可,烬从始至终都在瞒着她,还对她谎称‘不知道,没找到,找不到’。

不曾想,这次,居然被露娜看到,以至于东窗事发。

此刻,烬的眼神里没有对欺瞒露娜的悔意,只有对没把文件藏好的懊恼。

相较于露娜纯杀贝加庞克的行为,烬走先用后杀路线。

贝加庞克对他还有用。

烬要贝加庞克‘还’露娜一双翅膀。

复盘完事情经过,烬垮着脸,下颌抵在膝头,“我没把文件收好,露娜在书房发现了它。”

“真倒霉,你下次做事小心点。”凯多不客气地出声嘲笑自家船副。

对于烬隐瞒露娜的事,凯多不仅知情,还顺手提供帮助。

如今东窗事发,凯多突然觉得背后有点热。

凯多疑惑地挠挠头,大冬天为什么会热呢?

还越挠越烫手?

看不下去的奎因出声提醒,“老大,你头发燃起来了!”

“啊?着火了?”

凯多抬手往后脑勺一摸,真有火。

一旁的杰克飞速拿起凯多带过来的酒壶浇到凯多头上,试图救火。

白焰‘浇’得一下瞬间变大。

来不及阻止的奎因尖叫:“那壶里是酒!”

杰克绝望地看向奎因,眼神里写着‘我去,不早说。’

烬出手,一刀砍去凯多烧起来的长发,这才成功灭火。

幸好凯多皮糙肉厚,耐高温,火没烧伤他。

白焰是谁放的,一目了然。

短发的凯多往烬旁边缩缩,压低声音,“看来露娜听到我们说悄悄话了。”

奎因在心底默默吐槽——老大嗓门那么大,算什么悄悄话。

“不过,露娜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呢?”

凯多有点不理解,“居然烧我头发。”

奎因附和地点点头。

他不理解这次露娜的怒气怎么这么大,连老大都烧。

烬也茫然地紧皱眉头,目光黏在紧闭的大门上。

坐在地上的三人像是研究‘猫为什么一直响’,‘兔子为什么一直跺脚’,‘露娜为什么生气’般,展开浅薄的学术探讨。

多余的杰克插不进嘴。

……

与此同时,生气的露娜正在寻求场外求助。

露娜不是个内耗的人。

外耗才是她的天性。

无视掉门口那四个笨蛋,露娜窝在床上,跟罗西南迪打电话。

一周半前,露娜不小心打错电话,两人才有联系。

当时,两人约定再通电话。

善良的罗西南迪还帮露娜买好了书。

但,由于露娜外出遇到意外,不小心把约定抛之脑后,一直没记起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等啊等,等到今天。

他实在是担心露娜会不会出事,才打电话过来。

虽然当初只是一次意外联络,但罗西南迪还是希望有始有终。

他的电话正好打到露娜的心坎上。

露娜急需一个陌生人,来当一次性树洞,用完就扔。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窗外。

床头柜上的油灯是屋内唯一光源。

露娜将电话虫放到枕头上,故作歉意道:“抱歉啊,这几天我不在家,没办法赴约。”

熟悉的女声再度响起,罗西南迪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露娜出了什么意外。

世界太危险,每一秒都在死人。

远在马林梵多的罗西南迪扬起灿烂的笑容:“没关系的,你没事就好。”

他今天正好休假。

将电话虫放到地毯上,罗西南迪拉开窗帘,让午后阳光照进家里。

马林梵多四季晴朗稳定,这里的阳光总是暖乎乎。

盘腿坐到地毯上,罗西南迪将买来的书掏出来整理。

罗西南迪说:“你要的书,我已经买好啦。”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取呢?还是我给你邮过去?”

露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她要的书。

“啊!已经买好了吗!”

露娜猛地坐起来,靠近电话虫,声音里满是喜悦,“这是我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消息。”

她的开心正通过电话虫展示给那头的罗西南迪。

电话虫瞪大眼睛,活灵活现地模仿起露娜欣喜的模样。

罗西南迪见此,忍不住笑着低下头,伸手摸摸电话虫的壳。

终于听到好消息的露娜卸去气愤,慢悠悠地翻身躺倒在床上。

她扯下发绳,任由长发如流银似的松松散散地铺在床上。

“你真是个好人,罗西南迪。”

露娜拿罗西南迪跟她门口那四个做对比,更加感慨起来,“超级大好人。”

面对直白的赞美,罗西南迪不敢再摸电话虫。

他慌乱地摆摆手,“没,没,没那么好,只是顺手而已。”

“有这么好!超级好的罗西南迪!自信一点嘛。”

露娜笑着逗他,紧接着又说出一大堆更加直白的赞美之词。

19岁的罗西南迪感觉自己的脸快红成西红柿了。

这时,厨房响起水壶的蒸汽哨声,烧水壶煮好水了。

罗西南迪感觉得救了。

他连忙开口打断露娜施法,“抱歉,我去倒杯水喝。”

他慌忙站起身,往厨房走,不小心撞到桌脚。

然后,露娜就听到某人熟悉的倒地声。

“啊咧?你没事吧?罗西南迪?”露娜担心道。

“……没事。”

罗西南迪趴在地板上,咬紧牙关克服脚趾撞到桌脚之痛,“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露娜一听,瞬间明白——这次摔得比上次痛。

好久没见过如此倒霉的家伙了。

“你那边有止痛药吗?”露娜笑着问。

“没事的,不用吃药。”

罗西南迪早已对自己的倒霉习以为常,疼一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疼痛可不能忍哦,”露娜就忍不了一点疼,“该吃药吃药,该哭就哭。”

失去翅膀的露娜利亚人,就代表失去无敌的buff加成,并获得不计其数的后遗症。

要不是有白焰果实抵消那些后遗症,露娜心知自己活不到今天。

见罗西南迪不听劝,露娜开始给罗西南迪科普‘人类忍痛的下场’。

“我可是兽医哦,不会骗人的。”露娜说。

被吓到的罗西南迪乖乖咽下止痛片,没来得及细究兽医与医生的区别。

“你说得太对了。”

罗西南迪生怕自己也成为露娜口中恐怖故事里的一员。

听露娜自称‘兽医’,罗西南迪还以为对方说错话了,反问道:“你是医生?”

“是兽医啦。”

露娜轻轻拨弄垂到身前的银发丝,“不过人也是动物的一种,所以,我也算半个医生。”

罗西南迪扭头看向那堆露娜要的书,“我还以为你是科学家?”

听此,露娜回想起自己要搞科研救百兽的正事。

而她的队友都是些拖后腿的大笨蛋。

刚消一点的怒气再次点燃。

露娜挺起上半身,搭在床面的手攥成拳头,长发垂落遮住她的半张脸。

她原本活泼细软的语气变得低沉,“……也算是科学家,我以后应该就只是科学家。兽医是我的爱好。”

算起来,露娜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当兽医还是当科学家。

她好像已经对这些喜欢不起来了。

露娜什么都不想做。

科研也罢,救治动物也罢,露娜已经失去所谓的初心。

上辈子为什么踏上科研,又为什么改行当医生,都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她的天赋也偏偏在这两样上面。

天赋作为船桨,在苦海划行,是件苦中作乐的坏事。

这辈子,她的天赋还在,甚至更加拔尖超然。

而她再一次为了活下去,选择从事老手艺。

虽然自称是兽医,可她没救过一只真·动物。

听着露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郁闷,罗西南迪立刻放缓声音,关心道:“露娜,你还好吗?”

露娜没有说话。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

罗西南迪担忧地捧起电话虫,只听到那边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约莫五分钟后,平复好情绪的露娜盘腿坐起,决定使用树洞,宣泄情绪垃圾。

“……不太好。”

说到这,露娜抬眸看向大门方向,顿了顿。

“你稍等我一下,罗西南迪,我去处理一点小问题。”

露娜放下电话虫,穿上拖鞋嗒嗒嗒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

扫了眼坐在门口的四个笨蛋,露娜冷哼一声,“不准对我的屋子使用见闻色!”

“谁再敢偷听我打电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更不会跟他说话!”

凯多和烬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后各自心虚地吹口哨,看向窗外。

“你怎么对露娜能使用见闻色!杰克!”

感受到露娜紧盯着自己,凯多连忙甩锅。

一顶黑锅明晃晃地扔到在场唯一不会见闻色的杰克头上。

杰克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他,对露娜?见闻色?真的假的?

烬开团秒跟,义正言辞道:“杰克,不要乱开见闻色。”

在老大和二把手的压力下,杰克选择士下座道歉,“……对不起,露娜姐!我再也不敢了。”

“放心吧,露娜,我会好好教他怎么用见闻色。”

凯多满意地拍拍杰克的肩膀,送他几节凯老师1对1私教课。

露娜冷笑一声,关上门,鸟都不鸟他。

再三确定没有人偷听后,露娜对着电话虫小声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熟悉的‘朋友’开头——罗西南迪点点头,很确定这个朋友就是露娜。

他没有拆穿,继续听露娜说话。

“我朋友她现在有点问题……”

露娜朝树洞狂塞情绪垃圾。

连大和小时候第一句不是喊露娜的事都要挑出来说。

当然,露娜没使用真名真事。

她将家人全部以‘嗜酒的大哥、正常的二哥、痴傻的小妹、善解人意的她’为代称。

而那些糟心事,则统统化为一件事——‘家人阻止她出门当科学家’。

面对如此集合原生家庭潮湿的垃圾故事,罗西南迪擦擦眼泪,有点感同身受。

他也有个哥哥,都有通缉令了。

“我父亲很支持我的梦想,没想到露娜的家人居然会那样。”

罗西南迪看向那摞露娜要的书,“你放心,露娜,你要的书我都买到了!”

此刻,吐完苦水的露娜感觉好多了。

她决定先去杀掉贝加庞克,然后再开始搞科研救百兽。

毕竟贝加庞克难杀,而科研可以随时开搞。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罗西南迪。”

一边说着,露娜一边打开行李箱,往里面塞枪、衣服和黄金。

“我……我朋友决定离家出走!”

“啊?”

罗西南迪愣了一下,没想到频道突然从原生家庭转到离家出走。

露娜合上行李箱,掂在手里,“你说得对,既然他们不支持我,那我就去找支持我的家人。”

“就像你有支持你梦想的父亲,我想我也应该可以找到支持我梦想的家人。”

罗西南迪听此,不由得慌乱起来。

等等啊,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是跟家人再聊聊……”罗西南迪试图阻止。

“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

露娜打断罗西南迪说话,“放心吧,罗西南迪,我会成功的。”

她会成功杀死贝加庞克的。

“等我成功后,我就去找你拿书哦。”

说完,露娜挂断电话,拉开厚重的窗帘,看向城堡外的码头。

下午的阳光终于照进屋子。

露娜知道贝加庞克正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的克里特岛。

……

与此同时,克里特岛。

正在跟某个披着深绿色斗篷的男人交流的贝加庞克浑身一抖。

深绿色斗篷男:“贝加庞克博士,你还好吗?”

“还好,还好,谢谢你愿意抽出时间,当我这段时间的保镖。”

贝加庞克摆摆手,感慨起来,“哎呀,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抓我的人越来越多,真是倒霉。”

深绿色斗篷男继续问:“博士,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呢?”

贝加庞克叹口气,瞬间苍老许多。

他捧着向日葵花束,伤感道:“能待几周待几周吧,多看几眼故人,我就走。”

“故人?”

深绿色斗篷男疑惑地环顾四周,只见到一片墓园。

“是故人,也是亡灵,”贝加庞克朝墓园走去,“也就这里能悄无声息地埋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