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凤平生产队。
陈家中午吃饭,陈老太也没见着桂兰桂平俩孙子,朝着二儿子问:“老二,你家那俩小的去哪了?”
陈老二啃着窝窝头,应:“他们昨天去他们舅舅家走亲戚了。”
陈家大嫂听了,讥笑道:“哟,还去探亲呢,可别被赶出来了,回来路上被狼叼了。”
陈老二听到这话,闷声不吭,继续吃着窝窝头。
陈老太骂道:“去去去,大过年的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那丫头的彩礼都收了,要真出点问题,就让你家老幺替嫁。”
比陈桂兰大一岁的桂芳脸色顿时白了。
大嫂一听,不乐意了:“娘,可不兴替嫁的,虽然是个丫头片子,但也是从我肚子里边爬出来的,我可不想把她嫁给那么个老光棍,一辈子都恨我。”
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老二一眼。
陈老太被儿媳下了面子,说:“说啥呢,虽然年纪大,但会疼人,只要桂兰能生个儿子,在他家会被当祖宗一样供着,我是给她说了门好亲事。”
几个媳妇低着头,眼里都是讥讽。
正吃着中饭,门外忽然传来陌生的妇女声音。
“哟,吃饭呢,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听到声,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就见一个陌生的中老年妇女进了院子,她身后还有好几个人。
“你们是谁?”陈老太的话声一落,就看到了他们身后的陈桂兰陈桂平。
“你俩把啥人领家里了?!”
林舒环顾了一圈陈家,这房屋比他们家要矮小一截,屋顶是发黑的茅草,鸡舍里头有一窝鸡,也不知有多少个。
在这一家只能养三只鸡的年代,他们养了一窝鸡,大概是几个儿子分家不离家,所以才有的名额。
陈红笑道:“亲家母你这话可不中听,我们来走亲戚的,可不是什么啥人。”
陈家一听,这才意识过来一群人里头,那老汉和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陈家人还在愣神的时候,陈红和顾大国就已经进了堂屋,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拿了桌面上的窝窝头就啃。
陈老汉、陈老太脸色顿时就黑了。
顾大国咬了一口窝窝头,说:“这做得可真够难吃的。”
难吃你还吃?!
陈家老大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道:“你们来干啥?”
陈红:“还能干啥,当然是来走亲戚。”
顾钧没有理会陈红母子俩发挥,转头问桂平:“你们的屋子在哪里?”
陈桂平指了指最角落一间又矮又破的屋子。
顾钧走了过去,林舒也跟着。
门框很矮,顾钧要低着头进去。
林舒一进去就闻到了潮湿气味。
昏暗窄小的屋子里有两张床,中间就一条小过道。
其中一张床放了大人的衣服,一看就是陈家老二的床铺。
两个孩子就跟着他们爹睡在这窄小昏暗且潮湿的屋子里。
林舒皱起了眉头。
顾钧原本想把吃的放在他们屋里,看到这屋子,也是眉头紧锁。
外边,陈老太和陈老汉脸都是黑的,但到底没赶人走。
陈老汉道:“咋不说一声就过来?”
说着话,桌上的人都忙不迭地把盆里的窝窝头拿走,生怕被陈红母子吃了。
陈红笑道:“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听说你们给我外甥女说了门亲事,我们就想来问问是咋回事。”
陈老太一听,恶狠狠瞪了一眼孙女。
“可别说你们也想来分彩礼,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家的人,彩礼也只能是我们家的!”
顾家的都是啥人,陈老太是知道的,这老顾家能把顾钧赶出家门自己过,就不是啥好人。
现在找来,肯定不可能是给那丫头片子撑腰的,而是听说有这么多的钱,来分一杯羹的。
林舒和顾钧从矮屋出来。
顾钧沉着脸道:“这婚事我们不同意。”
陈老太一愣,皱着眉头打量起顾钧。
这几年不见,真认不出来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就是当年那个瘦高的孩子。
陈老太冷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你们不同意有啥用?”
陈红立马接话:“那是亲亲表哥,我们还是她的舅舅舅妈,啥叫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你们不就是看孩子没人撑腰,这都还没十八岁的姑娘,就卖给老光棍当婆娘,也就你们能干得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了。”
陈家几个兄弟一听,立马就站了起来,瞪她:“说什么呢,人家爹都没意见,你们管那么宽干啥!”
陈红瞧着他们凶神恶煞,立马躲到了儿子身后。
混不吝的顾大国抬着下巴:“咋地,想干架呀,老子可不怕你们。”
陈红在儿子身后,大声道:“她爹窝囊不管,我们管!把这么个孩子卖给老光棍,咋不见把你自己给卖给老光棍,干出这种缺德事,也不怕孩子她娘晚上从坟头爬出来找你们!”
陈家儿子:“嚷啥嚷,你们走,赶紧……”
话还没说完,就立马被陈红打断:“你别说话!就你家这又破又穷得旮旯,说得好似我们愿意来似的,要不是你们家老太太不干人事,谁愿意来这穷地方!”
男人气得指着她:“你、你这个……”
“你啥你!让你妈说,我们长辈说话你插啥嘴!咋地,要是你说你娘也把你家闺女嫁给四十老光棍了,我二话不说,立马就走!”
“你们就是欺负了咱们家桂兰没娘没长辈撑腰,可现在我们来了,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林舒听着陈红骂人,偷偷竖起了拇指。
这张嘴可真能骂人。
好在顾钧从不和陈红耍嘴皮子,向来都是干实事,来狠的,不然真吵不赢。
那男人被怼得像要冲上来,顾大国站在他娘面前,立马撸袖子,表情狠戾:“来呀!老子怕你们呀!”
大满和顾钧也走了上前,几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把身材矮小的男人比了下去。
陈家这几个男人个子都不高,还很瘦,完全被顾钧,大满比了下去,甚至顾大国都比他们要壮实。
陈老汉沉着脸,站起来,说:“你们别太过分,这里是凤平生产队,不是你们红星生产队,你要是敢在这闹事,看你们能不能走着出去。”
这话才落,就听见门口传来他们生产队大队长的声音:“吵啥呢?!”
陈家人一愣,大队长咋来了?
刚到凤平生产队那会儿,林舒给了几个孩子每人一颗糖,让他们把生产队的大队长和长辈叫过来。
林舒转头看去,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眯着眼,面上看上去就不是啥好人。
地方穷,也不一定是地段不好,也有可能是领导不好。
陈老太立马告状:“大队长,他们这些人来闹事!想要打咱们!”
陈红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好好说话,啥叫我们闹事,要打人?你这老虔婆不仅心肝是黑的,就连嘴也是粪坑,一张口就喷粪!”
“你瞪啥呢?连我都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倒好,直接就把孙女卖给老光棍。我告诉你们,从这里离开后,你要真敢卖孙女,我就去举报你买卖人口!”
来时,林舒特意普法,只要违背妇女意愿,强迫嫁人,收取高额彩礼的,等同买卖人口。
但是吧,要是报公安真能解决问题,这年代就不会这么黑暗了。
最多就是警告两句,不会真的把人给抓起来。
山里人不懂法的人大有人在,他们只知道孩子是自家的,管你愿不愿意,收了彩礼,人嫁过去,也是名正言顺的。
现在说这些,也是吓唬吓唬他们。
大队长听到陈红说举报,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不大好的道:“说啥举报不举报的,大家都是亲戚,好好说话行不行?”
陈红冷笑:“人都怼脸上来了,还能好好说话吗?凤平生产队的大队长你也不管管,这老陈家逼十六岁的小姑娘嫁给四十岁的老光棍,这是人干的事吗?”
大队长和稀泥道:“这陈有添家里穷,孩子多,粮食不够吃,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虽然那光棍人是年纪大了点,但好歹嫁过去能吃饱饭呀,也不一定是坏事。”
陈红听到凤平生产队大队长的话,顿时就觉得自家生产队的大队长为人好得没话说。
她正想嚷,顾钧就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陈红立即闭上嘴,配合得不得了。
周围安静了,林舒看向桂兰,问:“桂兰,你真的愿意嫁给那老光棍吗?”
陈老太狠狠瞪着孙女,似乎只要她敢说“不愿意”,那眼神就把她生吞活剥了。
因长期的欺压,桂兰只是被瞪一眼,身体都微微发抖,脸色发白,满脸的恐惧。
林舒看出桂兰的恐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给她安全感:“别怕,有咱们帮你,你就只管把自己的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似乎有了这么多人撑腰,桂兰也有了勇气,她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我不愿意,要我嫁给那老光棍,我宁愿一头栽河里,死了算了!”
她的话一出,陈老太就骂道:“你个死丫头,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我让你嫁给谁就嫁给谁,还不愿意呢,你算老几?!不愿意也得嫁!”
陈红:“哟,还白吃白喝呢,人家娘在的时候,吃的是她娘的。娘没的那会儿桂兰都会干活了,自己挣口粮,还吃喝上你们家了,要点脸成么!”
陈老太被怼得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捂着心口:“你这泼妇,说得好像你有多好似的,你不黑心肝?你要脸!你要脸还能把继子赶出家去自生自灭!”
陈红脸皮向来厚得离谱,一点也不怕人说这事。
“我做过我承认,你敢承认你黑心肝么?承认你为了钱和粮食卖孙女吗?!”
两个老太对骂,顾钧看向凤平生产队的大队长,说:“我明说了,今天我们来,就是给孩子撑腰的,她不想嫁,没人能逼她,谁要谁敢逼她嫁人,我就敢把他家给砸了。”
大队长皱眉:“好好商量行不行,非得吵吵嚷嚷的?”
顾钧点头:“行,我就好好商量。”
他看向陈家的人,目光从他那窝囊姑父身上掠过,落在陈家老汉老太的身上。
“退婚,人不嫁。”
陈老太吹鼻子瞪眼:“不可能,我彩礼钱都收了,不可能退的!”
“有本事你们自己去退,反正是绝对不可能让我把彩礼往外掏的!”
一直没说话的陈桂平,这时候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他奶奶:“我姐不嫁,爱嫁你们自己嫁,大不了我们从这个家离开!”
陈老太一听,转头看向陈老二,骂道:“你家那个兔崽子这么没大没小地吼你娘,你还不修理修理她。”
沉默许久的陈老二这才抬起头,看向儿子,黑着脸说:“桂平,咋和你奶说话的,不懂事!”
陈桂平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他爹:“陈二山,你不是我们爹,我们没你这样的爹,以后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摔盆!”
陈老二一听,手立马握成了拳头。
林舒觉得,要不是这里还有人给孩子撑腰,他不敢动手,不然早就挥拳头了。
有的窝囊男人,在外头像孙子,只敢在家里横,欺负婆娘和孩子。
再说因为他们声势浩大地过来,陈家外头都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听着里边的话,吵吵嚷嚷的。
后边跟着来的老人,说:“人家闺女不愿意,外家也有人来了,说不愿意,就退婚呗,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可算来了个不和稀泥的人了。
生产队的人都晓得陈老太卖孙女,但人家爹不说,家里也没个帮说话的亲戚,他们这些人最多就是在暗地里说几句黑心肝的。
今天有人来给桂兰那丫头撑腰了,还是有一部分愿意帮腔的。
“是呀,十六岁呢,那隔壁生产队的李老叔都四十二了,大了差不多两轮呢,把自个孙女嫁给这样的,咋想的?”
陈老太骂骂咧咧道:“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家的事,你们少管。”
顾钧面无表情,掷地有声:“这事我管定了,今天谈不拢,我就把人带走,就算养我也能养得起,到时候你们这婚不退,就自己找人嫁。”
陈老太瞪他:“你敢!”
“我敢。”
顾钧的眼神又冷又沉,给人感觉他就是在说真的。
陈老太看向大队长:“大队长你瞅瞅你瞅瞅,这啥人呀,他还想把咱们家的闺女哄骗走了!分明想着拿桂兰去换别家的彩礼!”
大队长正要说话,顾钧率先开口:“凤平生产队大队长可要想好了说话,今天这事我要是举报到市里,你这大队长的位置会不会被撤职,那可说不准了。”
陈老太嘲讽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呀,真当是官老爷呢,去举报就能把我们大队长给撤了!”
陈红立马抬头挺胸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人家顾钧可是在城里有正式工的,人家还在城里认识了当领导的人物呢。”
所有人闻言,都诧异地看向顾钧。
林舒默默地看向撒谎不用打草稿的陈红。
有正式工是不错,但啥时候认识了当领导的人物?
就算他们认识有侦察兵出身的领导,那也就是见过两面,可陈红她也不知道呀,但现在却说得煞有其事,一点都看不出来说谎的迹象。
这找来吵架的人,还真给找对了。
陈老太是不信的,但一看那顾钧穿得板正,衣服上没半点补丁,肤色也不像下地那些庄稼汉一样晒得老黑,也身高体壮的,瞧着就是不缺吃不缺穿的。
仔细看,他手上还戴着银色的手表咧。
这年头这光景,估计也就城里条件好的人才能混成这样。
难不成真的在城里有工作,还认识了领导?
不然在城里人都不一定能找到工作的情况下,一个乡下人,咋可能在城里混到正式工?
原本和稀泥,帮着自己生产队的大队长,琢磨过来后,那微眯的眼也睁开了。
大队长朝着顾钧笑道:“没到举报那么严重呢,大家伙坐下来,好好商量,别一上来就说举报不举报的,伤感情。”
林舒心里想翻白眼,还伤感情呢,有啥感情可伤的?
大队长看向陈老太:“好好商量行不行,你也是的,作为孩子亲奶奶,咋能这么混,把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嫁给能给她当爹的,也不怕以后家里的男娃不好说亲。”
陈老太一听,不忿道:“大队长,你是咱们生产队的大队长,咋能帮着别人呢!”
大队长:“我这不叫帮着外人,我这是讲道理。”
“好了,别嘟囔了,坐下来,好好把事说明白,说开来,商量咋办。”
陈老太瞧了眼顾钧,心下晓得这桂兰表哥是不好惹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被他们赶走的穷亲戚了。
她一副讲不通的模样,说:“彩礼我花了,退不了。”
顾钧冷沉着脸,说:“彩礼我退。”
他这话一出,除了林舒外,所有人都瞪大眼看着他,包括桂兰和桂平,都是一脸震惊。
大队长嘴唇颤了一下:“真出呀?”
顾钧:“五十块钱我出,五十斤粮他们自己还回去。”
陈老太眼神里立即浮现了贪婪。
白得五十块钱,那五十斤粮退就退,以后她还可以再收一份彩礼呢。
“另外,孩子以后的婚事,不满二十岁前,谁都不能逼她嫁人,而且她要是不同意也不能逼她。”
陈老太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不满意他说的话。
“哪家的闺女不都是家里安排的嫁人的,咋的还有自己安排的?”
顾钧冷眼看她:“我说可以就可以,今天要是谈不拢,人我们带回去,你自己找人去替嫁。”
听着这话的陈家几妯娌都皱起眉头。
老大媳妇小声和自己婆婆说:“娘,要是他真能拿五十块钱出来,算是白得的,咱们还能留桂兰在家里干几年活。”
“再说了,以后她就是自己找人嫁了,收到的彩礼钱还不一样是咱们的。”
老大媳妇其实也担心,担心她婆婆真的想让她家老幺嫁给那老光棍。
陈老太也被说得心动了。
她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顾钧:“你要是现在能拿得出五十块钱来,这事我就同意了。”
顾钧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张十块钱:“钱就在这里。”
“但是有保证书,你们家俩老的,还有几兄弟都得摁一个手印。”
顾钧看向大队长:“大队长和几个长辈就做个见证,也给摁个手印。”
大队长:“这都同意了,还摁什么手印,就这样得了,咱们也不是不讲信用的人。”
顾钧却坚定道:“这必须得摁手印,不然收了钱说没收,倒是继续返回,再次受彩礼,我是不是还得给第二次?”
“要是今天这事解决不了,钱我不给,我还会举报到底。”
大队长听到后头的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敢怒不敢言。
这不就是白白让他盯着老陈家这些人么!
陈家大媳妇,继续劝:“娘,咱们就同意了他,反正不就是不让嫁人么,这也没啥,反正人还在咱们家,还不是一样任咱们揉圆搓扁。”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给桂兰撑腰,咱们讨不了好,这婚也真的结不了,到时候钱没了,粮也没了。”
陈老太:“摁就摁。”
“但,这婚你们自己去退,我可不去。”
那李老光棍是个无赖,肯定不肯退,他们有本事他们自己去退。
陈红和顾大哥母子听到五十块钱的时候,不乐意了。
陈红走到林舒跟前,压低声道:“你们不厚道,咋给我们的事五块?他们就是五十?!”
林舒低声说:“俩兔子你们咋不说,而且这五十块钱,孩子俩以后要还的,你们的又不用还。”
听到这,陈红和顾大国心里才觉得舒坦。
至于大满和顾老汉,就是来凑人数的。
顾钧把媳妇昨天晚上写好的两份保证书拿了出来。
“避免说我坑你们,你们谁识字,自己看看这保证书。”
大队长上前把两张纸都拿了过来,将保证书的内容念了出来。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们陈有田一家人,在这里保证给陈桂兰退婚李成的婚事,从此之后,绝不强迫陈桂兰嫁人,一切由她自个意愿来定,如有违者,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大队长念到这里,沉默了。
够狠。
“一九七七年一月初四立下此字据,凤平生产队大队长陈良帮及村民做见证。”
陈家人听到那些内容,脸色一个比一个臭。
陈老三:“和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可不签。”
几个兄弟陆续应承。
陈老太道:“我和你们爹签就好了。”
顾钧道:“不行,都得签,你们只要不违背,这事就不会成真。”
陈老汉皱眉:“他们要是不签,你还能咋样?”
顾钧冷静道:“那就拖着,拖到你们同意,或者光棍等不了来领人,你们自己找人嫁去。”
“但我说明,谁敢把我表妹嫁过去,我弄死他。”
说到最后几个字,顾钧看着陈老太陈老汉,眼神凌厉。
顾大国也吊儿郎当地帮腔:“弄不死他,我也能把他打一顿,有本事去报公安,正好我也可以举报你们买卖妇女。”
沉默半晌,没人搭腔。
顾钧转头道:“桂兰桂平,跟表哥回去,等你们爷奶,叔伯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来。”
一直没说话的陈老二软弱地开了口:“娘,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吧,让老大和几个弟弟签了吧。”
陈老二心里还是不乐意闺女嫁给老光棍的,可就是不敢反抗他娘,现在都有了台阶,他也就跟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