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二更合一◎

年二十八,顾钧把老太太送去了火车站。

生产队也开始杀猪,分猪肉。

今年家里就两个人的份例。一个是林舒,另一个是一岁多的芃芃。

大人一斤半,小孩半斤。

两斤肉,弄一斤的腊肉,剩下的一斤肉,能吃上好几天。

领肉回来,林舒就熬了肉粥。

肉粥熬好,先等放凉。

温度合适后,林舒给芃芃穿上旧衣改的罩衣,一张高板凳做小桌,让她坐在小板凳上,自己舀着吃。

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也会弄得脏兮兮的,但吃得很认真。

趁着孩子喝着粥,林舒就去忙别的活。

奶奶虽然回去过年了,但好在顾钧也放假了,两个人一块带孩子也轻松。

林舒把昨天半夜吹到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后,回屋一看,孩子已经把粥喝完了,就是半张小脸都是脏兮兮的,地上也落了一些。

林舒用帕子沾了点温水,给她擦脸擦手,夸道:“芃芃真棒,自己都把粥粥喝完了。”

被夸了的小姑娘,脸上都是笑。

脱下罩衫正要去洗的时候,顾钧回来了。

一看到爸爸回来了,芃芃就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林舒喊:“慢点,别摔……”

话都还没说完,芃芃就猛地面朝地摔倒了。

顾钧连忙上前把孩子抱了起来。

芃芃扁了嘴,眼睛也红了,正要哭,顾钧立马道:“爸爸给你买了玩具,要不要看看?”

听到玩具,芃芃忘记了哭,巴巴地看向她爸。

林舒问:“你买了啥玩具?”

顾钧:“我去了一趟供销社,看到有铁皮青蛙就买了一个。”

林舒闻言,问:“锋利吗?”

顾钧应:“我看不锋利才买的。”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绿色的铁皮青蛙。

芃芃视线顿时被吸引,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手里的青蛙。

顾钧把她放了下来,然后拧了发条,把青蛙放到了地上。

一放到地上,青蛙就开始蹦蹦跳跳,芃芃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蹦一蹦的青蛙。

一会儿,青蛙不跳了,她转头看向她爸。

顾钧又拧了一下。

林舒瞧了他们父女一眼,脸上浮现了笑,她问:“奶奶顺利上车了吗?”

顾钧:“我买了站台票,看着她上火车的。”

老太太回去前,也商量好了,待到初四就回来。

林舒放心了,也就拿着罩衫出去洗。

顾钧站起来,拿过,说:“我去洗,你陪芃芃玩一会。”

他很快就把罩衫洗干净了。

林舒和他说:“锅里有肉粥,我也还没吃,你盛两碗过来。”

顾钧去把肉粥盛了过来。

吃了早饭,顾钧和林舒就带着孩子出去遛达。

今天天气还算好,有少许的日头,还算暖和。

不用上工了,大家伙都聚在榕树根唠嗑。

这一走近,顾钧怀里的孩子就被抱走了。

就几分钟,就换着几个人抱了。

有人说:“都是吃一样的水,一样的米,你们家这小姑娘咋就长得白白嫩嫩的,比城里孩子还要白净漂亮。”

“这大眼睛,这长睫毛,可真太漂亮了。”

“这和水土有啥关系,你也不看看人家爹妈长啥样,孩子都挑了爸妈好的长。”

“漂亮就算了,还这么爱笑,越看越招人。”

“好看是好看,但有什么用,又不是男娃娃。”

林舒一听,就冷了脸,正要回怼,顾钧拍了拍她,他开口道:“婶子,这话我和孩子娘都不爱听,要是下回再听到这话,别怪我们翻脸。”

顾钧的话一出来,原本欢快的气氛也冷了下来。

说话的婶子被顾钧说了,也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不带把儿的有啥用,不就是嫁给别人家的,顶多是能换点彩礼钱。”

顾钧脸色一沉,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一股子狠劲往地上一掷,“呯”地一声响,吓得那多嘴婶子身体一哆嗦。

顾钧横眉冷眼,声音凶狠:“谁敢在我、我媳妇和孩子面前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叫你一声婶子,真当自己是长辈了?要是你管不住你那张嘴,我就用拳头和你男人说,让你男人再管你!”

那婶子白了脸,没想到向来好说话、好脾气的顾钧会发这么大的火。

榕树根下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人拍了拍顾钧:“别和这长舌妇置气,不值当。”

说着,又骂多嘴婶子:“你这张嘴迟早会惹祸!”

林舒从别人怀里把芃芃抱了回来,看向说话的婶子,冷脸道:“你自己都不是带把儿的,你说这话,是不是也代表你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你在你爹娘哪里是草,但我家闺女在我们这里是宝,孩子爹不好意思和你打,下回我要再听见这样的话,我直接上手挠烂你的嘴!”

扔下这话,林舒生气地抱着孩子回去了。

这是她的宝贝,她可做不到平平静静地解决。

顾钧看着自己媳妇回去了,他也跟着回去。

身后还传来七七八八的声音。

“你说你,你也不瞧瞧顾钧夫妻俩把闺女当成眼珠子一样疼,你没事说什么呢?!”

“要是别人说你家的男娃是赔钱货你就高兴了是吧?!”

“顾钧啥脾气你不清楚?他是好说话,但是在不触碰他家里人的情况下。”

走远了,声音也渐渐小了。

回了家里,顾钧道:“别和那人置气。”

林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也不是置气,我就是得在大家伙面前表明一个态度,告诉他们,咱们家的孩子不能说,谁说就跟谁急!”

当然了,要是孩子调皮捣蛋,那就另说。

顾钧:“我知道,刚刚我发脾气,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就有人说这些话了,等孩子再大点,指不定会在孩子的面前说什么呢。

林舒嘟囔:“这大过年的,还要听这些话,烦人。”

得亏不是大年初一听到这样的话,不然一年开头的好脾气都没了。

顾钧看见芃芃不说话,似乎也被刚刚的氛围吓到了,安安静静地趴在妈妈的肩头。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芃芃很乖,我们都没有说芃芃。”

林舒也反应过来,抱开了点,在她小脸蛋亲了亲:“爸爸妈妈最爱芃芃了。”

哄了几句话,小姑娘才恢复了笑容。

林舒和顾钧小声说:“下回可不能当着闺女的面发火了,吓着她了。”

第一次当爹妈,多少有些顾及不到的。

顾钧也点了点头,刚刚太凶了,都把自家芃芃给吓到了,下回是真的要注意了。

大年初二,没有亲戚可走,顾钧就带着林舒,还有孩子一块去河边钓鱼。

用竹竿做钓鱼竿,线则是韧劲相对好的细线,鱼饵是地里翻出来的蚯蚓,鱼漂则用的羽毛。

鱼钩没法子做,所以是去买的。

只要不是用网捕鱼,休息时间钓鱼也没人管。

顾钧钓鱼,还引来了一大群孩子。

带来探亲的,没去走亲戚的半大孩子都围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鱼都钓了有二十来条。

最小的两根手指大小,最大的也就巴掌大。

这玩意刺多,要么油炸着吃,要么就是烤着吃。

正钓着鱼,岸边上有人喊:“顾钧,你家来亲戚了。”

顾钧和林舒听到这话,相视了一眼。

林舒疑惑:“你说是我家的,还是你家的?”

顾钧摇了摇头。

他把钓鱼竿给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说:“你们钓,每个人钓上一条换下一个,不许抢,你来看着。”

说着就提着桶,和媳妇孩子回家去了。

回到家,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弱姑娘,姑娘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有几个鸡蛋。她身边还站了个八、九岁的男娃。

他们俩穿得很单薄,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脚上穿的也是草鞋。

看到顾钧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姑娘喊:“表,表哥。”

顾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桂兰?”

那姑娘点了点头。

顾钧看向男娃:“桂平?”

男娃也点了点头。

顾钧看向林舒:“是我姑姑家的孩子。”

他转头道:“这是你们表嫂,还有表侄女。”

两个孩子拘谨地喊了声:“表嫂。”

他们扣着手,脚指头也似乎蜷缩着,看上去非常拘谨、窘迫。

林舒记得顾钧说过当初被赶出来,要不是他姑姑找来,他估计人都没了。

后来也听他提起过,他姑姑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因劳累过度,人没了。

后来过年他还去走过亲戚,那姓陈的家人怕他是打秋风的,也就把他赶了出来,不让他再去了。

林舒笑道:“别在这外边站着呀,先进屋。”

她开了门,然后让两个孩子进去。

看见他们穿着单薄,她就让顾钧在堂屋烧了个火盆让他们烤火。

两个孩子烤上了火,好一会儿后,才没继续大哆嗦。

林舒把芃芃给了顾钧,然后去厨房拿碗,准备回屋冲红糖水。

她经过堂屋,听见顾钧问俩孩子:“你们不会无缘无故来走亲戚,和表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桂兰红了眼,桂平忽然起来,朝着顾钧跪了下来。

“表哥,求你帮帮我姐!”

顾钧忙去把他拉了起来:“好好说话,别跪。”

林舒端着红糖水出来,给到他们:“先喝口水暖暖身子,再慢慢说。”

两个孩子捧着红糖水,都红了眼,桂兰泪珠子也落了下来。

桂平哽咽道:“我奶要把我姐嫁给一个三四十来岁老光棍。”

林舒一听,怔愣地看向小姑娘。

这小姑娘看着都没满十八呢,什么样的老畜生,能干出把小姑娘嫁给一个老光棍的畜生事,!

顾钧一听,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看到芃芃,他又忍住了脾气。

他沉声道:“仔细说说。”

桂平说:“那光棍拿五十块钱和五十斤的粮食,说要去娶我姐,我奶同意了。”

“我爹一贯听奶的,我和我姐也是没法子了,就想来找舅舅帮忙。”

“可、可舅妈把我们赶出来了。”

林舒明白了,他们已经去过老顾家了,但被势利眼的陈红赶了出来。

这和当初陈家赶探亲的顾钧没啥区别。

陈红和陈家老太一路货色,而且都是姓陈的人家,可真蛇鼠都成一家了。

顾钧脸色沉沉,道:“这事,表哥管了。”

看向桂兰,说:“你别担心,表哥不会让你嫁给那老光棍的。”

陈桂兰一下没忍住,捂着眼呜咽,声音颤抖着哽咽道:“可是奶收了钱和粮。”

林舒走过去,抱住了她,轻缓地拍着她后背,说:“我和你表哥想办法。”

这年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更别说物资匮乏,这年轻的小姑娘也是被家里拿捏了命脉。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这俩孩子也不会来找他们。

顾钧说过,他姑姑嫁的地方,要走好几个山头。

这两个孩子估计有六七年没来过红星生产队了,但还是靠着久远的记忆走了过来。

“既然你表哥说要管这事,就会管到底,别怕。”

一旁的桂平也跟着号啕大哭了起来。

林舒和顾钧相视了一眼,都颇为无奈。

好一会后,两个孩子才平缓了过来。

喝过红糖水后,脸上才恢复了些血色。

他们很不安,红糖精贵,桂兰在娘没了后,就没尝过了,桂平因为是男娃,才得喝过一点。

但家里也不止他一个男娃,所以也不是什么金疙瘩。

看着他们平静了过来,林舒说:“先不要想别的,好好歇一会,我和你们表哥先去做饭。”

桂兰忙道:“我、我们就不吃了,要回去了,不然晚回去就天黑了,太晚回去,路上会有狼。”

顾钧道:“今晚别回去了,在这住一晚,明天我送你们回去。”

林舒也觉得今晚把孩子留下来是好的,得好好商量,该怎么处理这孩子的事。

桂兰脸红道:“可我们没有带口粮……”

林舒安抚道:“你们娘以前也帮过表哥,所以也别担心,不用你们的口粮,我们家里有粮,够吃的。”

顾钧舀了米去做饭。

孩子也起来,打算跟着去帮忙。

林舒看着他们俩那双都是裂口和茧子的手,心下酸涩,说:“来者是客,你们坐着等吃的,让你们表哥给你们露一手。”

“听话,好好歇会儿。”

走了一路的山路,肯定是累的。

姐弟两个这才没跟着出去。

林舒跟着去厨房烧火煮饭,顾钧出去杀鱼。

他挑了五条相对大的大鱼,洗干净后放在竹筛里沥水,然后拿回厨房。

林舒小声道:“我一会儿去大队买两块豆腐回来,炖肉。”

顾钧点头:“也行。”

齐杰回家过年了,自行车就放在了他们家。

骑车到大队,来回也是十来分钟。

等水沥干了,顾钧往锅里放了点盐巴打底,再倒了一点油,开始煎鱼。

林舒抱着闺女回了堂屋,放到地上:“桂兰你能帮表嫂带一下孩子吗,表嫂要出去一下。”

桂兰慢不迭点头:“可以。”

看着火盆里的火小了,林舒去厨房多拿了几根柴回来添上叮嘱:“别让芃芃碰火。”

叮嘱过后,她带了钱就出门去大队买豆腐。

豆腐买回来,芃芃也跟着桂兰桂平熟悉了。

两个孩子看着可爱的芃芃,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林舒拿着豆腐去了厨房。

拿着青菜去洗。

顾钧:“你这手容易裂口子,别碰水,给我烧火就好。”

林舒也就坐下来,边烤火边往灶口添柴。

“你说你那姑父有没有续娶?”她疑惑道。

顾钧摇头:“应该不会,我以前去过他们家,日子过得不咋样,我姑父在陈家排行老二,是个窝囊的性子,没啥本事再娶。”

“既然没再娶,咋会让两个孩子过得这么惨?”

顾钧:“他什么都听他娘的,为此,我姑姑没少受气,要不是我姑姑脾气大,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那你姑姑咋会嫁给那么样一个人?”

顾钧:“那会咱们家也穷,而且我姑姑脸上有胎记,难嫁得出去,也就嫁给了那么个人。”

做好了菜,顾钧和林舒端到了桌上。

看到饭桌上的菜,两个孩子都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舒把饭锅端到了屋子里来,然后盛饭,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饭。

“坐吧。”

两个孩子手脚局促,有些不太协调地坐下。

林舒在小碗里拨了点米饭,又夹了豆腐和肉、几根青菜,然后放到芃芃专用的凳子上,让她坐在小凳子上自己吃。

陈家姐弟俩埋头吃着米饭,只敢夹青菜,都不敢夹肉。

林舒往他们的碗里夹了肉,说:“别客气,吃肉。”

陈桂兰看着碗里的肉,眼泪啪嗒啪嗒落到了米饭上,桌上。

林舒忙道:“好好的,咋哭了?”

陈桂兰道:“我在家里,只能吃窝窝头和稀饭,不能吃白米饭,更不能吃肉。”

林舒手掌轻顺着她后背,温声说:“在你表哥家里,不论这个,这顿吃好点,吃饱点。”

顾钧看向自个媳妇,眼底微微发红,但唇角却挂着笑。

他曾经也这么落魄,无助过,虽然没有在这俩孩子的年纪遇上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但好在,最后这么个温柔人是他媳妇。

桂兰已经记不得肉是什么滋味了,吃进口中,眼泪更是蓄满了双眼,忙用袖子抹干净。

见她吃完了,林舒再给她夹了一条鱼,说:“鱼刺多,小心点吃。”

说着也给桂平夹了一条。

“谢谢表嫂。”桂兰声音哽咽。

桂平也跟着他姐说:“谢谢表嫂。”

吃完了饭,两个孩子抢着要帮忙收拾,顾钧和林舒也由着他们了。

回了屋,林舒就开始翻箱倒柜。

把她上工穿的旧衣找了出来,还有顾钧那看着没那么旧的长袖找了出来。

顾钧进来,问:“给孩子穿?”

林舒点了点头:“虽然没夹棉,好歹也能御点寒。”

“再有你衣服大,都可以给你那表弟改一身衣服了。”

顾钧一米八几的个子,但那九岁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也没多高,就一米一多,瘦瘦小小的。

顾钧的衣服袖子都可以给桂平当裤腿了。

一件外套,再找件旧短袖出来,把没有缝补过的地方拼接上去,说不定还真能得一身衣服了。

“奶奶在家里用旧衣服纳了好几双鞋垫,一会给他们的草鞋放上,再在外头加层鞋面,也不至于这么冻脚。”

顾钧瞧着她这么上心,轻声说:“谢谢你,媳妇。”

林舒抬头睨了他一眼:“说啥谢呢,应该做的。”

“咱们不是那些没心没肺的人,姑姑可是救过你性命的人,我们得对她的孩子好点。”

等两个孩子洗碗回堂屋的时候,林舒朝外边喊:“桂兰,桂平进来一下。”

两个孩子进了屋,不敢乱看。

林舒把自己的蓝格子薄外套递给小姑娘,说:“家里没多余的棉衣,这个给你,穿上吧。”

桂兰连忙摆手:“不不不,表哥表嫂愿意帮我,就已经很好了。再说还留我们吃了饭,吃了肉,我们不能再要表哥表嫂的东西了。”

林舒抖开衣服,直接帮她套上:“没事,表嫂给的就收下。”

她又看向桂平,说:“你表哥的衣服对你来说太大了,一会我给你改改,晚上睡觉可以穿。”

“要是觉得冷的话,就先烤会火。”

桂平摇头:“不冷,我习惯了。”

听着他说习惯了,林舒心更酸涩了。

林舒又翻找了一条以前最瘦的时候穿的旧裤子,打算晚上给桂兰穿。

就是裤脚对于看着只有一米五的桂兰来说,还是长了点,也得改。

林舒问桂兰:“针线活会吗?”

桂兰点了点头:“会点。”

林舒拿出了鞋垫和布头,还有针线,一股脑地塞给桂兰。

“鞋垫缝在草鞋里,这布头裹在外边,等你们回去。”

桂兰正想说什么,林舒严肃道:“不许拒绝。”

桂兰点了点头,又小声道谢:“谢谢表嫂。”

林舒拿着旧衣服出了门,去大队长家借缝纫机。

她虽然用得不熟练,但也好歹跟着奶奶学了点,也是会的。

林舒去了大队长家,大队长媳妇没去探亲。

林舒和大队长媳妇解释家里来了顾钧的表弟表妹,也说了他们家的情况。

大队长媳妇听了,皱眉道:“这陈家干的可真不是人事。”

瞧着她拿的旧衣,说:“还是婶子给你改吧,等你改好,要等到啥时候。”

这顾家夫妻俩平时会来事,有点好的也会想到他们大队长,所以大队长媳妇对林舒自然也热络。

林舒也和大队长媳妇大概说了俩孩子的身高,体重。

改着衣服,大队长媳妇说:“表妹的事,你们家真要管呀?”

林舒道:“肯定得管,姑姑在的时候,也帮过顾钧。”

大队长媳妇道:“这个确实,那会阿翠自己都难过了,还是偷偷接济了她的侄子。”

“不过顾钧他娘在的时候,对小姑子也挺好的,所以这好呀都是相互的。”

“不过你们就是要管,也没闹太过了,毕竟那是陈家的闺女,也是在别人家的地盘,闹了也讨不了好。”

“再说顾钧现在也有了正式工,真闹起来,影响不好。”

林舒道:“我们省的,我和顾钧今晚也打算好好商量该咋管,尽量不闹大就把事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