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二更合一◎
林舒回到家里,第一时间抱了闺女,一直蹭:“一天没见,想不想妈妈呀。”
芃芃被蹭得嘎嘎乐。
老太太道:“咋可能不想。
一睡醒,就一直找你的身影,一有点动静就立马往门口看去。”
“见是她爸,脸上都是失望。”
林舒闻言,又使劲亲了闺女几下:“不枉我带了你那么久,还是最爱妈妈的。”
被亲得猛了,小姑娘就推她妈的脸。
林舒把脸凑过去:“也亲亲妈妈。”
小姑娘似乎听懂了,吧唧地就是好几下,逗得林舒一天的疲惫都好似没了。
厨房里,顾钧砍了个兔腿炖清汤,分量也够每个人一碗。
熬了一个小时,他才开始剁肉。
老太太瞅了眼孙女婿利索的动作,小声和自己孙女说:“你从哪找的好男人,会做饭,还疼媳妇。”
林舒插科打诨道:“当然是打着灯笼找的。”
老太太:“人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到底是咋找上的?”
林舒看向顾钧,说:“在人群中一眼就相中的呗,你瞅瞅你孙女婿那矮个子里拔高的身板子,再看看那张脸,可不就是一眼就瞧上了。”
老太太转头仔细打量了一眼。
有道理。
“再说了,你孙女模样也俊,这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
老太太疑惑地看向她:“可我咋听你爸妈说过,你是日子过不下去才跟了他的?”
他们年后走了,儿子儿媳整天骂,有些话也听到了。
“还有,我咋听生产队的大家伙说,你们俩刚结婚的头几个月,感情不咋好。”
林舒:……
忽悠脱了。
她讪讪地笑道:“日子过不下去,刚好有顾钧这么号人,就嫁了。”
“感情不咋好,这不是因为被他发现我无止境地补贴娘家,让他发现了吗,后来我再三保证,他也觉得我下定决心过日子的,日子才过了起来,也就是奶奶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老太太叹了叹,感慨道:“还好,还好。”
还好,好日子延续了下来。
要是孙女真因为她爸妈的事,而没了这幸福,她死都不瞑目。
顾钧剁好肉准备做菜,齐杰就过来了。
他把东西提到屋子里头,和林舒说:“嫂子,这有顾钧要的布,还有一些我妈寄来,让我给你们的。”
“有小孩子的衣服,是我姐孩子穿过的衣服,希望你不要嫌弃。”
林舒愣了一下,道:“怎么会嫌弃呢,感谢都来不及呢!”
“不过你妈咋给我孩子寄东西来了?”
齐杰不好意思道:“我妈知道我经常来你们家蹭吃蹭喝,觉得过意不去。”
说着,就去逗坐在席上玩耍的芃芃。
越瞧越可爱。
林舒道:“哪的话,我们还不好意思呢,这自行车天天骑天天骑,要是再不对你好点,我们都过意不去。”
齐杰:“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脸颊后,就去给顾钧打下手。
别的不说,齐杰还是很有眼色的。
来得早帮忙打下手,吃完了还会帮忙收拾。
林舒和老太太抱着孩子,把齐杰带来的布料和旧衣服拿到了屋子里,拆开来瞅。
靛青色和浅灰色的布料各一块。
浅色做上衣,深色做裤子,正好。
齐杰家里寄来的,有三套旧衣服和两双一岁左右的孩子穿的小布鞋。
小鞋子小小的,看着很可爱,等芃芃学会走路就刚好可以穿了。
而旧衣服,没补丁,干干净净的,瞧着还有六成新,一瞧就是很爱惜的。
这衣服的大小,芃芃穿到两岁都不成问题。
裤脚和袖口都有缝过的痕迹,按照现在芃芃的年纪,还是要缝上一大截。
这又能省好些布料了。
老太太说:“齐知青和他家里人可真大方。”
这哪家哪户有孩子的旧衣服,都是留给自家人亲戚,或者是留给以后的孩子。
林舒浅笑道:“这都是将心比心,你对得别人好,别人也能对你好。”
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孙女,忽然感叹:“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林舒拿起衣服的手,微微一顿,继而笑道:“当娘了,总会长大的。”
“对了,奶奶,你说我改个名字咋样?”
老太太愣了一下,问:“咋忽然想改名字?”
林舒叠着衣服,说:“想让以后的日子过得舒心,我想把王雪改成王舒,行吗?”
老太太对她改名字也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这名字就是她爸妈随便起的。
“可这改名,得回到你户籍所在地,很麻烦的。”
林舒转头看向老太太,笑道:“那中秋回去,顺道把名字改了。”
老太太点头:“既然你想改,那就改。”
林舒笑了。
一会儿和顾钧说一下,以后别喊她阿雪了,喊她阿舒。
林舒拿了布,和老太太抱着孩子出院子,朝着厨房里做菜的顾钧道:“我们去找一下春芬,一会儿就回来。”
顾钧喊了声:“等等。”
他盛了一碗汤出来,用碗盖住,放到篮子里,递给老太太。
“给大满孩子补补。”
他们出了门,有人瞅了眼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问:“顾钧媳妇,夏大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林舒笑应:“去找春芬,让她帮点忙,顺道蒸了个鸡蛋去给虎子。”
那人道:“你可真大方,鸡蛋都舍得。”
林舒:“这不是求人帮忙么,总不能老空手去。”
唠嗑了几句话,就走了。
她要是说是肉汤,没一会儿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还会议论她家底。
这整个生产队的条件不差,但也不是特别富有,这要是有一两个富裕了,自家还是紧巴巴地过日子,差距拉开了,心里肯定是不会舒服的。
久而久之,他们家就会被生产队其他人家冷落。
因此,林舒和顾钧说了,在城里上班穿得好一点,但是下班了,就把破旧的衣服穿上。
在什么样的环境,就穿什么样的衣服。
到了春芬家里,老太太把篮子递给春芬,说:“孙女婿让拿过来的,说给孩子补补身体。”
春芬接过,一看是一肉汤,笑道:“对咱们家虎子这么好,我都想让我家虎子认他俩做干爹干娘了。”
林舒道:“这都喊上叔和婶子了,没差。”
春芬把肉汤放好,出来后和林舒说:“快把你闺女给我抱抱,我可太稀罕你家姑娘了。”
林舒把孩子给她抱了,转头就去抱小虎子,一抱,小虎子就立马在林舒的脸颊边“吧唧”地亲了一口。
奶声奶气的说:“喜欢妹妹,喜欢婶婶。”
林舒心都化了,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这个年里的小孩子最可爱了。
当然,调皮捣蛋的熊孩子除外。
林舒逗弄了一会儿小虎子,和春芬说:“顾钧在市里上班,也没套像样的衣服,就托人弄了点布,我还是不太会裁剪,依旧要麻烦你了。”
春芬笑道:“多大点事,今天就帮你剪了,明天给你。”
林舒:“那谢谢了。”
“等你剪好了,我就去大队长家借缝纫机使使。”
春芬诧异道:“你还会使缝纫机呀?”
林舒道:“我不会,我奶奶会。”
春芬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道:“她爸妈家里有,平时也会接点缝缝补补的活计补贴家用。”
春芬道:“要是也会,能不能也顺道给小虎子车一套衣服?当然我给裁剪好。”
老太太笑应:“只能借到缝纫机,当然没问题了,这用缝纫机做衣服,要不了多长时间。”
唠嗑了衣服的事后,家里也差不多做好饭了,也就回去了。
回了家,刚好端菜上桌。
三斤左右的肥兔,一条兔腿熬了汤,剩下的都和土豆做成了香辣锅。
土豆占了一半,装了一大盆,也显得多。
香辣的气味飘散,馋得人直咽口水。
另外,每人大半碗汤,滋补。
顾钧细心地给闺女喂汤,边喂边擦嘴。
小姑娘最喜欢喝肉汤,每次喝肉汤,都特别兴奋。
老太太见他一直喂孩子,都没吃上一口饭,就说:“我来喂,你先吃吧。”
顾钧摇了摇头:“没事,奶奶你吃你的,我来喂。”
喂了点汤后,又开始喂粥。
林舒给他在碗里夹了菜,就和桌上的两个人说:“吃吧,不用等他了。”
吃饱喝足,齐杰帮着老太太收拾碗筷。
老太太说不用,他还是凑过去帮忙。
入了夜,老太太早早就带着孩子去睡了。
也不清楚老太太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这些天都特别主动,积极地带孩子去睡。
天气热了,屋里就夫妻俩,顾钧索性光着膀子。
林舒抹了脸后,上手就朝着他腹肌和胸肌抓了两把,过过手瘾。
顺道再嘚瑟两句:“都怪你不穿衣服,引诱我,我才会忍不住。”
顾钧:……
有时候被调戏的感觉特别强烈。
而且这时候他啥都不能干,因为她大胆狂放的时候,都是小日子来的时候,她是打定主意招惹他,也不怕被折腾。
他说:“热,以前我自己睡都是光着膀子,后来你肚子大了,才穿着衣服睡,夜里衣服都会被汗湿了。”
林舒道:“之前听说要通电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通电,要是通电了,趁着你还在厂子里上班,攒下工业票也能买个电风扇回来。”
钱肯定够,就是工业票得攒到明年才能买得起电风扇。
顾钧好奇:“那什么电风扇,真的会很凉快?”
林舒:“这好几张工业票呢,而且还得一百多块钱,肯定得凉快。”
早买早享受,虽然很贵,但家里是能拿得出这笔钱的。
这天气热了,夜里睡觉,顾钧和孩子都是满头汗。
林舒本来不觉得有多热,但被两个火炉夹在中间,也热。
这还没到最热的月份都这样了,要是到七、八、九月份,那还得了。
顾钧:“那我争取转正,攒够买电风扇的工业票。”
说到转正,林舒问:“还没确定下来吗?”
顾钧摇头:“估摸得做到下半年才有消息。”
“不过现在的工资和福利,和正式工都没什么区别,暂时没什么影响。”
林舒:“影响可大了,正式工不好开除,可临时工就不同了,忽然不要你干了,你也没地说理去。”
顾钧笑了笑:“没事。要是实在没法干了,就回来种地,陪你和孩子。”
林舒白了他一眼:“没志气。”
顾钧笑道:“我最大的志气就是听媳妇的话。”
林舒被他的话哄得嘴角上扬:“尽说好听的哄我。”
顾钧问:“那你就说,平日我有没有听你的话?”
林舒没有反驳。
这肯定是有的。
林舒躺了下来,拉上薄被盖到肚子上,说:“对了,我想改名,今天和奶奶提过了,她没意见。”
顾钧拿着蒲扇也躺了下来,一边扇风一边问:“为啥改名,想改成什么?”
林舒忽悠:“就是想改了,那名字是我那不靠谱的爹妈起的,但往后的人生我想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就从名字开始。”
“王舒,咋样?”
顾钧不疑有他,说:“王雪,还是王舒,只要是你,什么名字都成。”
林舒闻言,侧了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话我爱听。”
顾钧今晚又被摸又被亲,却什么都干不了,幽怨地望向她:“别招我了。”
林舒又伸手在他的腹上捏了几下,说:“你是我男人,我摸摸怎么了?”
顾钧瞧着她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他咬了咬牙后根:“行,你摸,你尽管摸。”
林舒听到他咬牙切齿,别有深意的语气,立马收了手。
他言外之意,肯定是——给他等着,过几天她晓得错了。
月事一走,就该是她慌了。
不招惹了不招惹了。
躺了好一会,顾钧才慢慢地平缓了她刚撩起的燥热。
氛围正经了下来,林舒说:“齐杰他家里给芃芃寄了几身衣服,还有两双小鞋子,我想着也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我寻思着,这些天问问生产队里的人,弄些笋干和菌干,让齐杰当谢礼送回去,你瞧咋样?”
顾钧道:“确实得回礼,但会不会少了点?”
林舒:“主要是咱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再说菌干在城里是稀罕物,这礼也不算轻,我觉得挺合适的。”
顾钧也琢磨了一下,点头:“那就送笋干和菌干。”
晚上要是什么都不做,睡前唠嗑也成了夫妻俩的日常。
平平淡淡的,却又满是生活烟火气。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大队长就说了通电的事。
这公社有集体费,再有国家也会补贴,所以通电不会让大家交钱,但通电不用,灯泡要钱。
第一次通电,不需要工业票,每家按屋子多少给灯泡的定量。
虽然不要票,但要钱呀,七毛钱一个。
这个价钱,是好几天的工钱,就算是有定量,大家都不敢要多。
更别说除了灯泡,电费也要钱,肯定是得省着用。
大队长:“家里要安装多少个灯泡的,这两天都来我这登记好,过了就没了,到时候想要,就自己想办法。”
林舒都不用想,家里肯定是要六个灯泡的。
但这有定量,就是说,按照屋子来给,院子肯定是不算在内的。
甚至连茅房都不知道在不在内。
得问问其他人,要是他们不打算买那么多灯泡,她宁愿多出一毛钱,让他们用定量给她多拿几个灯泡。
不仅是院子和茅房,就是到时候坏了,也能及时换上。
去上工时,林舒探了好几个人的口风,他们都打算和家里人商量过才决定要多少个灯泡。
林舒:“要是你们有多余的定量,就给我订上,我自己掏钱的同时,我还多给一毛钱。”
大家听到她这话,都好奇:“你家要那么多灯泡做什么?”
林舒道:“去年生芃芃的时候,就是因为太黑给摔了,现在我特别怕黑,就想在院子里和茅房都装上灯泡。”
“可我听说,这电费挺贵的,四分钱一度电呢,这么多灯,一晚上就得一度电了吧?”
林舒道:“我省着用,去上茅房再开,平时肯定不敢开的。”
“不过也是,你家男人还有城里的临时工,多用点电也没影响。”
最后,他们都说回去后,才和家里商量商量,有多出的定量,就给她。
能多挣一毛钱,也不亏。
等第二天,来和林舒说有多余定量的人,就有四个,定量多余的有五个灯泡,林舒照单全收。
通电本来就到了公社,这些天就是拉线了。
一个月左右,在双抢时就已经装到了红星生产队。
下午通上了电,顾钧晚上快回到生产队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同。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色的灯光,远远地,顾钧就看到了生产队的点点星光。
那一瞬间,哪怕已经快到了家门口,却依旧归心似箭。
灯光不够亮,但比起煤油灯更亮,范围也更广。
林舒抱着孩子,和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望着昏黄光亮的院子,这一瞬间,才感觉到自己距离现代文明是真的越来越接近,也有了时代在进步的实感。
小芃芃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在开平住过有电灯的招待所,但那会压根不记事,所以看着发亮的灯泡,充满了好奇,一直瞧。
老太太感慨:“屋子里都装上了电灯,这院子和茅房也都装上了,感觉好像都不一样了。”
“平时这八点多,都觉得好像十点了,但这会觉得还早。”
林舒道:“对吧,我也有这种感觉。”
之前就是所有人都还没睡,但看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就觉得已经是深夜了。
祖孙俩说着话,就听见自行车的声音。
老太太诧异:“这段时间好像都没听见狗叫声了。”
林舒抱着孩子去开门,说:“狗都习惯是顾钧回来了,熟悉了肯定不叫了。”
她刚开门,顾钧就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院门打开,顾钧看到院子的亮光,恍然觉得自家的院子有点陌生。
他从来没有在晚上能这么清晰地看过自家的院子。
林舒问他:“是不是觉得不一样了?”
顾家点头:“一下子好像亮堂了起来。”
以前下班回到家里,就是点了煤油灯,都还是觉得黑漆漆,静悄悄的。
如今瞧着,发自内心地觉得很温暖。
林舒道:“我和你说,现在这有了灯,晚上我要上茅房,肯定不会喊你了。”
晚上树木晃动,深山里甚至还能听到狼嚎。
她肯定害怕,所以她要是想去上茅房,都会把身边顾钧弄醒,让他陪她去。
要是顾钧不在家,她自己在被窝里犹犹豫豫好半天,最终憋不住了,才哆哆嗦嗦地跑去。
顾钧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林舒道:“你可瞧着吧。”
肯定不喊了。
顾钧笑了笑,抱着孩子把装了灯的屋子都瞅了一遍,把整个家的灯都开了,院子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看到家里亮亮的,八个月大的芃芃,特别激动,一直指着电灯,小嘴叭叭叭地,不知道想和她爸表达什么。
老太太提醒:“高兴该高兴,但也得省着点用,电费贵着呢。”
林舒笑道:“孩子和孩子爹觉得稀奇嘛,就让他们今晚乐呵乐呵。”
晚上顾钧去洗澡,就感觉到有了灯,是真的方便了很多。
澡房和茅房隔层上边是通的,所以共用一个灯。
一进来一拉灯线就亮了,也不用为了定量的煤油灯,摸黑洗了。
他擦着头发回了屋,瞧着亮着的灯泡若有所思。
幽暗的眼神,被灯亮映得似有火苗一样。
林舒从老太太的屋子回来,见他望灯深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深奥的问题。
她问他:“想啥呢?”
顾钧收回目光,低下头望向她,眼神深深沉沉的,黝黑发亮,似乎隐隐地在期待着什么。
林舒总觉得他要说出口的话,不是什么正经话。
下一瞬,只听他嗓音喑哑,问:“咱们晚上办事,能亮着灯办吗?”
林舒:“……”
忽然想抽他了。
通电安灯不是为了方便他脑子里那些狂野想法的。
她前边那么正经单纯的一个顾钧哪去了?!
都怪她,怪她平时太野了,让他也跟着有样学样了,得改!
顾钧见她不应,又问:“行吗?”
林舒看了眼灯泡,又看了眼他。
要不就纵容他一回?
当然了,她不会承认想看他汗水顺着脸轮廓道脖颈,再到锁骨的画面,再看着他那压抑却又失控得不可自拔的表情。
想到这里,林舒小脸通黄。
实在太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