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二更合一◎

开平市冬天湿冷,在没有羽绒服的年代,林舒哆嗦了一路,在手脚都快冻僵的时候,才看到招待所的招牌。

进了招待所,没有寒风后,林舒才缓和了过来。

招待所有三层楼房。

这过年过节的,几乎没什么住宿的,招待所空得很,

有住宿的,也是来探亲的,留在城里住一宿。

柜台的招待员大娘正边嗑瓜子边听广播,瞧着有人来了,也没有站起来。

冷冷淡淡地开口:“介绍信。”

瞧到他们抱着孩子,又补充:“结婚证。”

顾钧把介绍信和结婚证都拿了出来。

招待员大娘介绍:“普通大房八毛钱一个晚上,一般房六毛八,床大小不一样。”

林舒听到这个价钱,顿时觉得钱要少了。

顾钧道:“那开一间大房。”

招待员大娘把钥匙给了他,指左边走廊的方向:“走廊最尽头,左边的屋子,要是实在分不清左边右边,就自己看房号。”

“热水和洗澡房,茅房都在走廊的另一头,洗澡的热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快点洗,一会就停水了。”

林舒瞧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

拿了钥匙后,他们就抱着孩子,拎着东西朝着走廊走去。

顾钧打开了门锁。

屋子黑漆漆的,他道:“这用的应该是电灯,我找找拉线。”

顾钧摸黑进屋找拉线,林舒就往门边上摸索了一会,摸到了一条粗糙的绳子。

一拉,闪了一下,屋子里亮起了昏黄色的灯光。

顾钧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林舒:“这些灯线都是装在门边的,方便。”

她抱着孩子进来,环顾了一圈,出乎意料的,比她想象的要干净。

入户放了一个搪瓷盆和一个桶,屋里是一张一米五的木床,床上的被褥叠放得很整齐。

而床旁边是一张书桌和凳子。

简简单单的,很是整洁干净。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顾钧把行李袋子放在凳子上,拉开袋子,把床单拿了出来,铺上去。

她连自己爹妈家的床都嫌弃,还要铺上去才给孩子睡,这招待所不知道有多少人躺过了,也不清楚是不是每回都洗,她肯定是躺不下去的。

看着铺好的床,顾钧有些失神。

这只有一张床,那是不是要睡在一块了?

林舒看向顾钧,看到他失神,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

呵,男人。

林舒催促他:“水就快要停了,你赶紧去打点水给孩子洗一下屁股,记得用热水烫过盆。”

顾钧回神,点了头就拿起搪瓷盆就出门打水。

林舒把孩子放到床上。

小姑娘这会睡饱了,还不困,一双大眼睛就盯着发亮的地方看。

林舒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小姑娘被亲了一下,嘴角缓缓咧开,笑得眉眼弯弯的。

顾钧很快就把水给打回来了。

孩子也已经出了月子,这水放凉水兑也没关系了。

顾钧给孩子洗,林舒找了衣服,提着桶准备去洗澡。

顾钧喊道:“等会。”

他给孩子包上尿布,裹上包被,抱着孩子要跟着出去。

林舒诧异道:“你跟着出来做什么?”

顾钧解释:“我看过那边没什么人,这招待所啥人都有,我不太放心,我就在楼梯口的位置看着。”

林舒一听,也有点害怕:“那成吧。”

她打了大半桶热水,兑了凉水提进洗澡房。

她也怕顾钧一会没热水洗澡,匆匆地洗了几分钟就穿上衣服,从顾钧手里接过孩子,让顾钧去洗了。

顾钧出门前,叮嘱:“记得拉门栓。”

林舒点头,等他出门后,才上门栓,转头看向床铺。

就一张被子,孩子睡中间肯定会漏风,而且孩子有她自己的小被子,比跟着他们一床被子要暖和。

算了,反正月子里,没洗过头的时候都睡过一宿了,现在还慌什么?

再说了,顾钧这个呆子,她要是不愿意,手都不敢碰她一下。

这么想着,林舒一点不紧张了。

该紧张的是另一个人才对。

林舒在床上把孩子都给哄睡了,这十几分钟都过去了,顾钧咋还没回来?

这澡怎么洗了这么久?

就算洗上他们两个人衣服,孩子的尿布,也该回来了呀。

似乎想到了什么,林舒忽然笑了。

洗这么干净,他是怕她嫌弃他不成?

等了好一会,顾钧才敲门。

林舒去开门,见他头发都是湿的,念道:“这么晚了,你还洗什么头,也不怕着凉了。”

顾钧擦着头发从外边走进来,说:“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他进了屋,把衣服都晾出窗外后,关上窗户,回到桌边坐下,拿书来看。

林舒好奇地问他:“来的路上,不是说担心演砸了吗,但我瞧着你这一套一套下来,演得挺好的呀,比那电影里头的明星都要好。”

顾钧有些不自在,说:“跟着顾大国学的。”

林舒一愣:“顾大国,谁?”

顾钧解释:“就是陈红带来的那个继子,改嫁带过来后,就改了姓。”

林舒听他这么一说,就想起这么个人了。

吊儿郎当,恐吓弱小的人。

见过几回,他大概忌惮顾钧,见到她都是绕着道走的。

林舒道:“说到这二流子的气质,你还是比他差了点,但是,你比他更镇得住场子。”

顾钧嘴角微勾。

他问:“我瞧着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的给钱,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舒琢磨了一会儿,说:“我觉着这钱,他们是能拿出来的,但他们肯定说要打欠条,然后一直拖着不给。”

“反正他们说啥都不要应,两天一过,正好初五,厂子开工,咱们就去找他们领导,但也不要拆穿他们,就吓唬吓唬他们。”

“真弄得鱼死网破,啥都得不到,还白惹上一身腥。”

王家夫妇最在意的就是工作,儿子,要是真把工作撸没了,真会破罐子破摔,不仅不会还钱,还会屡屡使绊子恶心人。

拿回东西,离得远远的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除了钱外,眼下最让人在意的,就是老太太了。

顾钧点了点头,认同林舒的话。

很多人还有在意的东西,有后顾之忧,就会特别惜命。

林舒想了想,又说:“这开平市看着热闹,咱们难得出门一趟,所以除了去我娘家外,也出去逛逛。”

顾钧点头:“行,你想去哪逛?”

林舒想了想:“书店和供销社都去逛逛,听说这开平市还有名人故居,我们也去看看。”

难得出门,相当于是旅游了,肯定要好好玩一玩。

这来都来了,只是玩的话,也花不到几个钱。

林舒:“要是咱们真顺利把钱要回来了,就去供销社买点不用票的商品,买回去后,说不定还可以换粮食,换点需要的东西。”

他们讨要的这可不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九十六块钱,还有一百二十斤的粮食,换成议价粮的钱,这一共有百来块钱呢。

顾钧在生产队干死干活,一年到头顶多就是七十块,这百来块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顾钧道:“你也可以买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舒点头:“那当然。”

聊了好一会天后,林舒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说:“太晚了,咱们睡了吧。”

说到这个,顾钧脸色有点不大自在。

林舒睡在里头,紧挨着孩子,给他留了一半的床和一半被子。

她看向他:“你要是不困,你就再看一会书。”

顾钧摇了摇头,他起身去拉灯,摸黑上床。

他一上来,林舒就好似觉得是一股子热源躺了下来。

林舒出声调侃道:“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你紧张什么?”

她就是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他紧绷着。

顾钧双手拘谨地放在腹上,他反问:“你不紧张?”

林舒应:“不紧张呀。”

顾钧:“可你背对着我,离得还远。”

他自己一个人都占半张床了。

林舒一默,转身正躺。

“有点。”她如实说。

顾钧暗暗呼了一口气,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也如实道:“我也有点。”

林舒忽然笑了,她道:“说不定在一起睡几次,咱们就习惯了。”

顾钧:“那回去后……”

未尽的话,意思也明了。

林舒拉了拉被子,说:“再说吧。”

这两个人一块睡,是真的暖和,之前和孩子睡,晚上要是不泡脚,不穿袜子,她估计早上醒来,脚都还是冰的。

二人许久无话,林舒也睡着了。

当她的脚搭到顾钧腿上时,他只有一瞬间的绷紧,很快就适应了。

同样的搭腿,只是这回唯一不同的,是若有若无的馨香萦绕在他的鼻息间。

就在顾钧吞咽,喉间滚动时,一条手臂也蓦地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林舒越发贴近,手臂在触碰到柔软时,顾钧的身躯在一瞬间僵硬,呼吸也不自觉地粗重了起来。

身体里头好像有把火在炙烤着,又闷又热。

这还是冬天吗?

顾钧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就算再无知,也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女人。

是因为男人的本能。

有本能,但不能下流。

这是顾钧的底线。

顾钧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挪开,自己则挪出外边一点,小半个身子都悬空着。

他伸手向床边摸索了一下,拉过凳子,手臂搭在了凳子上。

他暗暗呼吸了两口浊气,再闭上眼的时候,她又逼近,依旧是刚刚的姿势。

顾钧:……

他无言地望着黑暗。

一块睡,还真有些折腾人。

半夜小孩醒的时候,顾钧虽有困意,但这会儿还没睡着。

林舒抱起孩子,睡眼惺忪地和顾钧说:“你别出去了,别开灯,就下床坐会儿。”

顾钧“嗯”了一声,摸黑下床,背对着床而坐。

城市比乡下还要安静,乡下好歹还有虫鸣声,可这里只有刮风声。

这孩子吸吮的声音也就更清晰了。

顾钧忽然有些后悔没在屋外待着了。

林舒喂了孩子,又给躺下了,没一会就睡了。

顾钧困是困,却是一点都睡不着。

孩子四点多也醒了一回,刚入睡没多久的顾钧连忙穿上衣服,搬凳子出走廊坐着。

听见里边传出林舒喊他进来的声音,他才推门进去。

林舒看向顾钧:“怎么感觉你好像都没睡的样子,是认床吗?”

顾钧一默,应:“有点。”

林舒道:“第一次出远门都这样,明天应该就能习惯了。”

顾钧没法解释,只点了点头,问她:“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去给你倒点水。”

柜台放了暖水瓶,要喝水可以去倒。

林舒摇头:“不喝了,大晚上的我不想出去上厕所。”

顾钧也就只拿起自己的茶缸,把里头的凉水一饮而尽,希望能冲淡点燥热。

林舒给孩子掖了掖被子后,说:“你试一试数数吧,要休息好,才能应对我娘家那些人。”

顾钧点头:“我晓得了,你先睡。”

林舒闭上眼,继续睡觉。

第二天七点多,林舒醒的时候,顾钧还在睡。

想到他昨晚也没睡好,她不好叫醒他,只能挪到床脚,背着他喂孩子。

顾钧感觉到床在轻晃,睁开眼就看到林舒背对着他掀衣服。

他懵了一瞬,立马把眼睛给闭上了,默默地转身,把被子拉过脑袋,蒙住了自个。

许久后,林舒把孩子放到顾钧身边,下床拿上毛巾和茶缸、牙粉出去洗漱。

洗漱回来后,顾钧似乎还在睡,她就拿了钱和票,去附近的国营饭店买早饭回来。

林舒到了国营饭店,看到了油条,包子,豆浆,还有粉,饺子,馄饨……

她啥都想吃,但有钱,粮票少,今天只能是买一份粉和三个馒头,等明天再吃别的。

一份素粉是二两粮票和四分钱,一个馒头则是一两粮票和两分钱。

一早上就用了五两粮票和一毛钱。

这钱和票真不禁花。

林舒买早饭回来,顾钧已经醒了,正在逗弄闺女玩。

小姑娘咿呀咿呀的笑,可爱得很。

林舒与顾钧道:“赶紧去洗漱,吃早饭。”

顾钧拿了洗漱的东西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舒把汤粉分成了两份,多的那份给顾钧。

顾钧问她:“咱们一会去哪?”

林舒想了想:“先去一趟书店吧,不然这些天待在招待所也无聊。”

吃过早饭,歇了一会儿才出门,这个时候也不过九点钟。

他们出门前,到前台问了去书店的路线。

到书店要坐公交车,五个站才能到。

过年时间,厂子休息,公交车上也没有那么多赶去上班的人。

老太太老爷子们也舍不得钱坐公交车,所以车上还是有座位的。

两人坐了几站,下车后问了人,才找到书店。

顾钧抱着孩子在门口拿了本旧书看,林舒则去给他找书。

顾钧想了解火车是怎么动的,她就让售书员拿了相关的书籍。

售书员给她拿了一本《工业基础知识》,说:“这本书是去年出版的,是这类型中卖得最好的书。”

书本挺薄的,林舒翻过背面一看。

一毛钱一本。

售书员道:“一共有两册,除了工业的,还有农业,畜牧业的,要不要也都买一套?”

林舒想了想,说:“那都给我那一套吧。”

去年才出版的,广安市的书店不一定有卖,先买了再说。

她还看到了练字帖,想到顾钧的那狗爬式的字,不想他以后被人笑话,问过价钱是八分钱一帖后,也让售书员拿了两帖。

林舒正琢磨着还要买什么书,就听到背后有人喊原主的名字。

“王雪同学,你怎么会在这?!”

顾钧正看着书,忽然听到有人喊“王雪”,还是一道惊喜的男声,他的视线从书中抬起,就见林舒面前站了个头发梳了发胶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衣,领子上边还有一圈毛领,脚上也穿着一双皮鞋。

那男人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

男人正好面对着顾钧,他看到了男人笑容中的惊喜。

同为男人,顾钧隐约看得出男人似乎对林舒有好感。

顾钧的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林舒看到面前的人,诧异道:“你是那位?”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是你初中同学高晋呀,这才过三年,就忘记了?”

林舒不好意思道:“一时没想起来。”

男人问:“我听说你下乡了,现在是回家过年吗?你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书店?”

林舒摇头,转身看去,就见顾钧走了过来。

她笑了笑,说:“我爱人和孩子也在。”

顾钧听到这话,心落到了实地,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看到了男人脸上的错愕。

“你结婚了?啥时候结婚的?”男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舒笑道:“去年年初结的婚。”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顾钧,旧布鞋,甚至是打了补丁的棉衣,他的眼神一言难尽。

说明白些,就是嫌弃。

顾钧没有在意男人的眼神,开口道:“你好,我叫顾钧。”

男人笑了笑,只是笑容淡了很多:“我来买书,看到王雪同学,就来打了个招呼,我书也买到了,你们慢慢看。”

林舒点了点头,目送男人离开,然后转头看向售书员拿出来的书,检查了一下,没错后,她才看向顾钧:“你看看这几本书咋样?”

顾钧情绪不高地道:“你觉得好就成。”

林舒到卖旧书的地方又挑了几本读物,给了钱后,就离开了书店。

从书店出来,林舒就发现顾钧沉默了很多。

她刚刚也看出来了,那个高晋一看到她,眼里都满是惊喜,就他的反应来看,可能以前喜欢过王雪,或者是追求过王雪。

再说她生了孩子后,吃得好,又连续好几个月都不用干活了,白了胖了,看着可能就更有风情了,所以高晋才会觉得惊艳。

只不过知道她结婚了,态度才冷淡了。

他刚看顾钧的眼神,让林舒有点不爽。

那分明是鄙夷,瞧不起的眼神。

她都能看得出男人之前对原主有意思,也能看出他眼中鄙夷,顾钧肯定也看出来了。

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咋安慰。

他们没有继续逛,而是直接回了招待所,放下书歇了一会后,就走着去王家。

顾钧用力敲门,等了一会后,是老太太来开的门。

老太太脸色很差,看着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林舒喊了声:“奶奶。”

老太太看向孙女,眼底都是心疼。

昨天知道孙女被骗得一直省吃俭用地给家里寄钱,甚至因为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才随便找了个男人结婚,她心里头就堵得慌。

今天一早,早饭都没做,就冷着一张脸对着一家子人。

更是充耳不闻儿媳阴阳怪气的念叨。

刚听到敲门声,所有人都不想来开门,就她来开了。

顾钧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子里,坐到了桌边上。

王家人不想看到这瘟神,都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林舒拉着老太太出门,到外边说话。

顾钧见人走了,好一会后,说:“老子饿了,没人做饭的话,我就把你们的收音机拿去换粮票了。”

在屋子里王父瞪了眼妻子,压低声斥责:“不是让你把值钱的都收起来了吗?!”

王母有些心虚道:“我就顾着把吃的都收到屋子里了。”

王父深呼吸了一口气,只得开门出来。

一开门就看见顾钧提了他们家的收音机,血压顿时飙升。

肚子里一股子气,却还得赔笑道:“这不是还没到做饭的点吗,现在我就让你岳母去做。”

说着,心惊胆颤地上前,伸手想拿回他手里的收音机。

顾钧避开了他的手,笑道:“我还没见过这玩意,我瞧瞧都不成?”

王父心里骂了好几句,面上却道:“当然成。”

顾钧坐下,把收音机放到了桌面上,抬眼看向王父:“不是说做饭吗,还不快去。”

王父只得看向妻子,朝着她摆了摆手。

顾钧摆弄着收音机,也没抬头,慢慢悠悠的说:“别做什么窝窝头,窝窝头这玩意我在生产队吃腻味了,为了省点事,直接下挂面,卧几个鸡蛋就好了。”

“可别说没有挂面,昨天我可看到橱柜里有挂面。”顾钧提前堵住了他们的话头。

“万一我吃不好,心情不好,可能就会写举报信。”

王父:……

瘟神!

被拆穿的王母,听到他说要吃挂面,被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这挂面只有逢年过节,单位才发的,她都不舍得吃,他还说省事!

王父看到妻子憋红的脸,只能无声的劝:做吧做吧。

谁叫他们有把柄在他手上呢!

早知道二丫头嫁的是这样的人,当初写信的时候,就应该让别人代笔,也不至于上边谁的笔迹都有。

前边寄给二丫头的那些信,他们家除了老太太和不爱学习的儿子外,都写过。

第一封信就是他给写的,后边他们写信,都是按照他第一封信的样式来写。

要是一比对字迹,压根就没法狡辩信不是他们写的。

王父看向恶霸女婿,深呼吸了一口气,在他面前坐了下来,酝酿好一会后,才开口:“女婿,咱们来商量商量昨天说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