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从医院回来的第三天,夫妻俩要给孩子洗澡。
在医院的时候,孩子的洗澡水是锅炉烧开的水,并没有兑凉水,而是慢慢等水温到适宜的温度,再给孩子洗。
就是林舒,也是直接烧开了水,等凉了才擦澡。
这样可以起到简单的高温杀菌作用,减少感染的风险。
再说给孩子洗澡,在顾钧原来的屋子里烧了火盆,屋子的温度暖和了,林舒和顾钧才小心翼翼地给孩子脱了衣服,然后放进搪瓷盆中,一个托着孩子,一个给孩子身上浇水。
两个人全身都紧绷着,不敢有半点松懈。
孩子似乎感觉到爹娘的紧张,小小的身子也不敢乱动。
他们没敢洗太久,就简单地冲一下水,没两分钟就给孩子捞起来,擦干穿衣服。
把孩子捞起来后,他们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将孩子的衣服穿好,两人相视了一眼,都不由地笑了。
顾钧抱上孩子,对闺女道:“我们回屋。”
顾钧把孩子抱回屋后,就去把水倒了,顺道把孩子的衣服给洗了。
回到屋子里头,就见林舒拉着芃芃的小小的手,笑意温柔。
顾钧阖上房门,站在边上看着母女俩。视线慢慢地只在孩子她娘的身上停留,不自觉地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林舒看着小小的姑娘,和顾钧说:“你说这孩子这么乖,像谁?”
顾钧稍稍回神,说:“我娘和我说过,我小时候也是不哭不闹,只会在饿的时候,或是尿了才会嚎两声。”
林舒闻言,睨了他一眼,笑道:“你真不害臊,那有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拐着弯说孩子像你。”
“那你呢。”他问。
他也想多了解她一些。
林舒想到她妈说她从小爱哭,去哪都要抱着,不然就哭,一哭就能哭达一两个小时,简直是魔童。
林舒扯开嘴角,笑得一点也不心虚,应:“那肯定也是个和小芃芃一样的乖宝宝。”
她低头,额头抵着小姑娘的额头,声音柔柔的说:“芃芃也是个乖宝宝。”
林舒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下无比庆幸这孩子不像她小时候,不然她得被折腾疯。
一晃就过去了大半个月,林舒这段时间在家坐月子,都没有人来打扰。
她每天除了顾钧外,就是和小家伙待在一块的时间最多。
二十一天的相处,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小小软软的一小个糯米团子,林舒心都被软化了,感情也在相处的过程中,一天比一天深。
二十来天,小家伙稍稍长开了一点,眼睛也睁得更大了,现在都已经可以看得出来眉清目秀了。
估计是黄疸高,所以这些天皮肤有点儿泛黄。
林舒为了给孩子去黄疸,会在早上八九点,日头照进屋子的时候,在屋子里烧个火盆,再把窗户打开,让阳光落在床上,再让芃芃晒日光。
断断续续地晒了半个小时,林舒就将窗户关上了,给芃芃包上包被。
哄睡小家伙后,林舒才下床,把自己包裹严实后去上茅房。
回屋时,瞅了眼自己油腻腻的头发,满脸的嫌弃。
得亏顾钧没和她挨着睡,不然天天晚上闻着一个油头入睡,他不嫌弃,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两个多星期,顾钧看得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把锁,上工的时候把厨房都给锁了起来,就防着她受不了,洗澡洗头。
有时候,林舒觉着顾钧还是挺了解自己的,因为她被头油头痒折磨得真的想趁着他不在家,就悄摸地洗个头。
但他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就暖水瓶的那点水,要留着喝,还要留着给小姑娘擦屁屁,剩下的都不够她洗把脸的,更别说洗头了。
倒是她软磨硬泡,给顾钧科普了很多卫生知识,他才让她在这大半个月里彻底洗了一回澡。
不然每两天擦一次澡,她得疯。
林舒因为身体不适,又被管得严,所以这大半个月下来,她看见顾钧那张俊脸都觉得不顺眼了。
她躺到床上,把头发包起来后,才躺下来睡一会儿。
这几天除了带带不闹腾的孩子,每天就是吃了睡,也没别的事可干。
林舒是听见开院门的声音才醒的。
是顾钧下工回来了。
林舒瞧了眼身边的孩子,还在睡。
这孩子的睡眠可真好。
顾钧洗了手后,第一时间轻声推开门。
林舒忙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顾钧点了点头,放轻步子走了进来
顾钧走到床边,望着床上香香软软的闺女,心脏好似有一只小手轻轻地抓了一下。
他低声问:“她怎么睡得这么香?”
林舒:“正常的,小婴儿一天得睡十几个小时。”
顾钧诧异道:“都这么能睡吗?”
林舒立马打了他的胳膊一下:“小孩子不能说。”
顾钧被不痛不痒地打了一下,看向她,不耻下问:“为什么?”
林舒道:“就是不能说。”
她想了一下,给他举了个例子:“我平时吃饭的时候,你要是说我吃得多,我肯定不吃了,以后也会少吃一点。”
顾钧仔细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在林舒不解的眼神之下,他说:“我要是说你能吃,你只会瞪我,然后继续吃。”
林舒张口正要狡辩,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还真是。
她才不会因为两句话就委屈了自己呢。
“反正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小孩子脾性更大,更不能说了。”
顾钧心想这么小个孩子,哪里可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
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就只能点头应,顺着她。
他瞧了一会孩子后,才去做饭了。
大概二十分钟,他端着饭菜进了屋。
林舒看到海碗里满满的一碗鲫鱼汤,问他:“你又去逮鱼了?”
顾钧应道:“闲暇的时候去逮了两条。”
林舒从床上下来,问:“你天天逮鱼,没人对你有意见呀?”
“我逮的时候,就大满知道。”
顾钧应得坦然,可话里的内容却不怎么坦然。
林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说:“别总去,容易被人说嘴。”
顾钧应:“知道了,你吃吧。”
林舒在屋子里吃,顾钧都把桌椅搬到了门口,就在门口吃。
林舒问他:“你都在门口吃了,为啥不进来一块吃?“”
顾钧沉默了一下,才应:“我要上工,不能整天吃没味的菜,要是和你一块吃,我觉着你肯定会怨我,看我不顺眼。”
这几天,他能从她的眼里感觉出浓浓的怨念。
林舒撇嘴,心说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林舒把他端来的汤和饭都吃完了。
她捏了捏肚子上的肉。
在这个时代,乡下人坐月子能养胖一小圈,是真的很不错了。
不过,她这么吃下去,还能瘦得回来不?
仔细想想,也就坐月子的时候没咋动,才会养胖。等孩子两三个月了,她估计也得带着她去上工做点轻省的活,能挣几个工分是几个工分。
毕竟这个时代没啥娱乐设施,还是当牛马,把日子混过去。
只要混到一九七八年春时,去上大学就好了。
顾钧进来将碗筷收拾去洗了,十分钟后才进去,躺到了床上,准备午睡。
林舒问他:“其他人还打听我和孩子的事吗?”
顾钧应:“当然有,我说你们母女的情况都很好,等出了月子,就可以过来瞧孩子了。”
林舒看向小姑娘。
得亏是个小姑娘,而且体重也没多重,不然要是生个男娃,吸收好,体重噌噌上涨,就是出了月子都不像早产的。
“搞破鞋”在这个时代,不仅仅是受人唾弃骂几句那么简单,严重点可能还会被批斗。
林舒和顾钧结婚了,但真有人想搞他们,还是能搞得了的。
顾钧说:“放心吧,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不会有人怀疑的。”
林舒点了点头。
顾钧犯了困,说:“我睡一会儿。”
他拉了拉被子,盖在身上。
十月下旬了,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林舒看向顾钧,看向他那薄薄的棉被。
忍不住,问:“你以前冬天就盖这么薄的被子?”
顾钧睁开眼,看了眼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嗯”了一声,说:“习惯了,不冷。”
林舒没好气道:“不冷,也不暖和,对不对?”
顾钧琢磨了一下,确实,不冷也不暖和。
林舒:“你这被子,还是拿去弹一弹吧,省得天更冷了,病倒了,我照顾孩子,还得照顾你。”
顾钧嘴角微扬,说:“许久都没人关心我会不会饿着,会不会冷,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林舒这段时间母爱泛滥,一听他的话,心下瞬间同情了起来:“你真可怜。”
以前,别人可怜自己,顾钧只觉得自卑。
可现在,她在同情自己,甚至还是想说更多的往事,让自己显得更可怜一点。
这样,她的注意力就会更多地在他身上停留。
顾钧并不是在吃孩子的醋。
只是,这些天,她对他的态度冷了很多。
林舒叹了一口气,说:“赶紧地,趁着现在还没那么冷,拿被子去弹一弹。”
顾钧眼里噙着笑意,点头:“行,我听你的。”
“睡吧,我不吵你了,等会下午还得上工呢。”
顾钧“嗯”了一声,闭上眼休息。
顾钧第二天一早就将棉被拿去大队弹了。
大队有个弹棉花的手艺人,十里八乡的都会找他弹被子。
顾钧找到弹棉花的老师傅,正好在忙。
老师傅停下活,翻看了眼他的被子,道:“你这被子有些年头了,棉花都压得扁实了,盖着都嫌冻脚,也亏得你身体强壮,才能扛得住。”
顾钧没敢应。
他盖着不觉得冷,但也感觉不到暖和。
要是天气实在太冷,就穿着袄子睡。
顾钧道:“我媳妇心疼我,就喊我来弹棉花。”
老师傅一听,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咋地,你和你媳妇还分床睡?”
顾钧:……
一时间没想到这茬。
他说:“刚生了孩子,她和孩子盖一床。”
老师傅闻言,诧异道:“生了?”
顾钧点了点头:“不小心摔了一下,早产了,在医院生了个闺女,母女平安。”
老师傅闻言,眉头紧蹙:“咋不小心点,幸好都平平安安的。”
顾钧:“怪我晚上没陪她上茅房。”
老师傅叹了一口气:“事过了就不说了,好好地对你媳妇,这生孩子就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凶险得很。”
“有人给你生儿育女,也别管是男是女,你可千万别学那些混账,媳妇生了闺女,就嫌七嫌八的。”
顾钧点头:“我不会。”
然后问:“这被子,下午能来拿吗?”
老师傅道:“又不是你一个人要弹被子,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拿,今晚就和你媳妇挤一个被窝,明天再来拿。”
顾钧闻言,险些咳出声来,他定了定心神,随即改了口,喊道:“叔,你就帮我早点弄,这有孩子,被子实在不够盖。””
老师傅:“喊叔也没有,我这床被子都已经做了一半了,人家今天就要来拿,咋可能食言,你明天再来。”
顾钧没说服老师傅,只能是明天再过来拿。
他从大队回来,林舒已经起来了,正在屋子里倒热水洗脸,问他:“被子什么时候能拿?”
顾钧应:“明天。”
林舒动作一顿,看向他:“没催催?”
顾钧:“催了也没用,老师傅还是让我等到明天。”
林舒把毛巾挂到窗口的绳子上,说:“那你晚上咋办?”
现在白天有十四五度,但晚上之后八、九度,可冷了。
顾钧道:“我穿着袄子睡,能扛得住。”
林舒眉头微拧,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钧给她端来鸡蛋粥就去上工了。
林舒吃过早饭,逗了会儿孩子后,又瞧了眼顾钧的床。
这都已经冬天了,都还枕着竹枕呢,而且还是一张草席。
将心比心,顾钧这段时间把她照顾得挺好的,至今为止说过的重话,大概就只有第一次见面,回到家里警告她的话了。
让她不要给他戴绿帽,不然就对她不客气。
一路想来,他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没有半点逾矩。
要不,妥协一下,把床拼在一块。
但林舒有件为难且尴尬的事。
相比于和顾钧睡一块,更让她不自在的不是什么男女有别,而是她这大油头……
林舒扶额。
犹豫不决。
晚间,林舒心不在焉地喝完了蛋花汤,看着顾钧那张光秃秃的小床,心里不得劲。
晚间准备睡觉的时候,顾钧穿上了袄子,在他那张小床上躺下。
林舒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开了口:“顾钧。”
顾钧看向她,问:“怎么了?”
她开口:“你把床挪过来吧。”
顾钧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冷,你睡吧。”
林舒没好气道:“你比我还扭捏,让你挪就挪。”
顾钧闻言,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是扭捏,是怕你睡不好。”
林舒:“好似说得你不过来,今晚我就能睡得好似的,没准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着你这可怜样。”
有了她的话,顾钧没再有半分的犹豫,起床,搬床,一气呵成。
林舒:……
所以刚刚扭捏个什么劲?
床阖上后,顾钧暗暗呼了一口气。
林舒看着他,道:“先说好,你得背对我睡。”
“不能抢被子。”
“不能趁我睡着了,把腿搭在我身上。”
顾钧没仔细听,心思全在第一次意识清明的同枕上。
他点了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她说的那些,他当然不会做。
林舒将孩子挪到里头,再把之前给孩子做的小被子拿了出来,然后盖到孩子的身上,掖了掖。
顾钧用粮食换来了一斤棉花,全用在了孩子的小被子上。
有包被,也有小被子,不会冷着孩子。
孩子睡了,林舒把被子转了向,侧边盖。
她给顾钧留了一半,然后背对着规顾钧躺了下来。
站在床边的顾钧,望着她的背影,喉间上下一滚,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暗暗呼了一口气,暗道不能胡思乱想。
他脱了袄子,随即屏气缓缓躺下,只拉了一角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不动。
林舒感觉到床微微动了动,半转身扭头往后瞧了眼。
顾钧确实是背对她躺着的,但被子却盖了一点点。
林舒坐起,把被子往他的身上拉了拉。
她原本也有点紧张,但看着他身体绷得这么紧,她就不紧张了。
顾钧侧身,抬头看向她,眼神颇为炽烈。
林舒似乎被烫了一下,避开视线。
气氛有点暧昧了。
林舒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你对我好,我也记在心里。”
“你能对得我好,我也能对得你好。”
这话,好似他也说过。
顾钧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你很心软。”
林舒:“你晓得就好。”
她也躺了回去,依旧背对他。
两人背对背而躺,离了小半臂距离,被子中间腾空,有冷气灌入。
僵持了十来分钟,林舒受不住,说:“被子进风,咱们正着躺吧。”
顾钧低声应:“好。”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平躺着,看着房梁,愣是一眼都没看对方。
好一会,林舒问:“咱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顾钧略一默,道:“忘记熄灯了。”
林舒:“……”
难怪觉得有点奇怪。
顾钧掀开被子,把床尾桌子上的油灯熄了,屋内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他摸黑上床,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熄了灯,好像彼此的呼吸都清晰了。
还有体热,林舒也慢慢地感觉到了。
男人体温普遍高,更别说顾钧这样阳气十足的了。
林舒忽然觉得,等天更冷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让他挨着睡。
他们静静地躺了许久,好像都知道对方还没睡着。
顾钧低声问:“是不是不自在,要不我还是把床挪开?”
林舒:“不用了,就这样。”
“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不过我能适应。”
能适应……?
也就是说,床不用再挪走了?
顾钧心底忽地雀跃。
林舒说:“咱们别说话了,我酝酿酝酿睡意。”
不然这一会说一句,都不用睡了。
顾钧“嗯”了一声。
屋中再度陷入安静。
哪怕不说话,林舒枕边人的存在感都非常强烈。
热气时不时透过衣服传来,林舒觉得今晚格外暖和。
许是过于暖和,她眼皮子越来越沉,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不知道。
顾钧感觉到身边的人放松了,知道她是睡着。
他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比自己想象中入睡快多了。
顾钧闭上双眼,也开始酝酿睡意。
正昏昏欲睡之际,然后一条腿直接搭上了他腿上。
顾钧一个激灵,倏然绷紧身体,清醒了过来。
他僵硬身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睡着后,没有任何意识地把腿搭了过来。
腿上带着温热的软和触感,让顾钧一动都不敢动。
刚拼床的时候,提出“不许”条件的人是她,结果她倒是搭上了。
那下一刻,是不是该抢被子了?
好半晌后,顾钧才有所动作,默默地压了压被边。
他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要是穿着单薄睡觉,这样的天易感冒,还是谨慎些的为好。
她说得没错,他不能病。
他一旦病了,就没法照顾她们母女俩了。
顾钧猜得没错。
下半夜开始,林舒一直在扯着被子,左右脚也是换着法子搭在他腿上。
顾钧忽然觉得,这一觉睡得有点折磨。
倒不是觉得累,就是总让人有些许的心猿意马。
顾钧勉强睡了小半宿。
许是没睡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
林舒醒的时候,顾钧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钧体温高,像个热炉子,所以睡得特别舒服。
就是腿都感觉不累了。
这几天觉得双腿有点沉,晚上睡觉总想找个东西搭搭脚……
她昨晚该不会真的搭着顾钧身上了吧?
林舒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嘛,就算搭了,当作不知道,谁都不尴尬。
她从床上起来,看了眼还在睡的孩子,穿上袜子,衣服,再戴上帽子出屋子上茅房。
她从茅房出来,顾钧也刚好从河边挑水回来。
林舒仔细看了眼顾钧的脸色。她发现他今天肤色较之前白了两个度。
而且瞧上去就感觉有些精神不振,有些不对劲。
她问:“顾钧,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顾钧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给风吹的,吹得有点头沉。”
林舒可不信他说的没事,她走到他跟前,抬手朝着他的额头一摸。
掌心忽地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林舒惊愕地看向他,问:“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这烫人的温度压根就不用测,也知道是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