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隆冬时节,北方的冬天干不了什么活计,大部分都是猫冬。
每到这个时候,虞妙书就无比怀念南方,她写给朔州古闻荆的书信那边已经收到。
与北方的寒冷相比,朔州还只穿一件衣裳,不过早晚也有温差。
这两年朔州百姓的日子过得愈发舒坦,虽然去年也开始缴纳田赋,但因着沙糖经济,那点田赋算不得什么。
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南方确实养人,冬日不用受冻,毛病也少了许多。
湖州的变故挚友已经书信过来告知,古闻荆看着虞妙书熟悉的字迹,心想那小子倒有几分本事,居然能从湖州案里摘出来。
信中大部分是抱怨,抱怨当地气候,冬天很冷,起床困难,州府缺人干活等等。
似乎在某一瞬间,古闻荆已经看到那人发牢骚的各种表情。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的那么多年,也就在朔州活得轻松自在,一来人际不复杂,二来跟虞妙书配合也算默契。
如今京中因湖州案风声鹤唳,地方上反倒是太平安稳。以前总想着回去,现在反而看淡了,或许就这样安享晚年也不错。
这些年朔州经济效益好,俸银自然也多,还能给儿女留点遗产,这样也挺好。
古闻荆给虞妙书回信,言辞里皆是对小辈的关心。毕竟共过事,且相互间的印象也不错,愿意花精力去经营这段人脉关系。
原本以为今年湖州的冬天还像往年那样寒冷,结果居然没有下雪。
院里的柿子还挂在树丫上,每年都会结许多,红彤彤的,看着倒是喜人。
接近年底的时候虞家收到了曲云河寄送来的信件,除了问候外,还有宝通柜坊的兑票。
这些年酒坊营生算是平稳,与齐州那边的市场也相对稳定,虽然走的量不大,但也能养活一家酒坊的加工。
虞妙书看着那封信,心里头暖洋洋的,同张兰说道:“待我请辞后,就把精力放到酒坊上,养家口肯定没有问题。”
张兰笑着道:“你那脑瓜子,干什么都不成问题。”
虞妙书也笑,她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的野心,像以前那样一门心思去搞钱搞事大展宏图了。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湖州已经是活生生的例子,若还不收心往前头奔,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虞妙书是非常惜命的,也怕死,如果可以,还想长命百岁呢。
现在酒坊的分利成为了虞家重要的经济来源,也幸亏她的高瞻远瞩,把赌注押在曲云河身上,算是押对的。
曲云河也懂得感恩,从来不会因为她的调任就毁约,因为知道对方的人脉关系能帮扶酒坊事业。
双方非常有默契去遵守这份约定。
现在因着没有下雪,草市仍旧在动工,雇的都是当地村民。
这边平原,地势好,造商铺房屋速度极快。
黄泥里要掺麦秆等物,搅拌后用木板做模具,夯土需要大量劳力,不少村民前来找零活帮工。
白日太阳大,干活也不冷,人们七手八脚夯土,在家门口挣钱贼有干劲儿。
一天的劳力极其廉价,仅仅只有十文钱而已,但人们抢着做,因为离家近,且冬天也没有什么活计,能挣一点是一点。
建造草市商铺期间虞妙书和张汉清也来现场看过,这边两个草市是张汉清监督,他也特别给力,盼着湖州能好起来,处处亲力亲为。
草市建造既能方便当地村民,也能促进乡里把买卖做起来,算得上利民之策。
世道虽然破烂,但总有人愿意去缝补。
冬日到处都是枯萎,树木光秃秃的,太阳普照大地,晒得人热乎乎的。
两人背着手在草市周边闲聊,虞妙书提起陈长缨,不免扼腕。
张汉清似乎早已知道他的选择,平静道:“那孩子曾同老夫说过,他活不下去了,生不如死。
“起初老夫也曾劝过,那么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往后待时日长了,自然就能走出来。”
虞妙书叹了口气,“这人世太苦,或许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张汉清望着远方,“针没有扎到自己身上,哪里知道感同身受。”停顿片刻,“他想要走,谁也拦不住。”
虞妙书沉默。
张汉清捋胡子,“待朝廷把湖州案结了,应该会派新的刺史来,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来接管这里。”
虞妙书:“此地才经历过这一遭,想来会消停两年了。”
张汉清“嗯”了一声,“湖州百姓可经不起折腾了。”
望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他们似乎都有些感慨。
前些年饿死那么多人,而今它正一点点把伤痛掩埋,仿佛曾经死去的人已经变成了尘土。
地,还是那片土地;人,还是那些人。
窘困的,勤劳的,不屈的,固执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无论它贫瘠,还是肥沃,始终不离。
过年的头两天下了一场雨夹雪,今年难得的没有像往年那样出不了门。
不过寒潮也厉害,虞妙书仍旧是起床困难户,跟被窝缠缠绵绵,只想永不分离。
张兰前来喊她,她哈欠连天,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就七老八十不用早起当差了。
知道这是她的老毛病,张兰噙着笑道:“郎君该起了,再坚持两天就有假休息,天天都可以睡懒觉。”
虞妙书在被窝里翻滚,“我今天就想睡懒觉。”
张兰掩嘴,“郎君也熬不了几年了,待新刺史过来,咱们就可以专注酒坊生意,天天睡懒觉都行。”
虞妙书露出头来,这算是她唯一的动力。
早上坐骡马车去上值,虞妙书嫌手冻,把手伸进宋珩怀里搓了搓,抱怨道:“这日子几时才能熬到头啊?”
宋珩沉默。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相较于她的抱怨,他觉得还好。亦或许是因为身边有那个人,看到会觉得安心。
听她抱怨,他把她的手拿过来哈气搓了搓,暖和许多。
男人火气旺盛,不像女人容易气血差,她把他当暖炉使。
宋珩就默默地当活暖炉。
好不容易熬到年假,虞妙书可算能睡懒觉了,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她觉得来湖州的这两年极其无趣,因为不敢放开手脚干事,撤退的心态导致她消极怠工,只想等着什么时候新任刺史来了滚蛋。
过年于她来说也没什么趣味,就算外头艳阳高照,也仍旧很冷。
宋珩和刘二外出,途径宝通柜坊时,看到一架豪华车马驶来。
若是在京中,看到这样的钿车宝马,倒也不奇怪,但这里是湖州,甚少见到。
周边不少百姓顿足观望,宋珩也忍不住多瞧两眼。
那马车比寻常马车宽大许多,车架用楠木所制,朱漆崭新,车身上雕刻着精美花纹,用鎏金装饰。
两匹油光水滑的骏马体态雄壮,成群仆奴跟在马车后,个个衣着体面,好不气派。
刘二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忍不住道:“这是哪家的贵人,竟这般大的排场?”
宋珩摇头。
不少人都跟刘二一样好奇,窃窃私语,有人知晓来头,小声说道:“听说是从京城来的贵人呢。”
人们颇觉诧异,刘二咋舌,“难怪这般气派。”
宋珩倒是见惯不怪,不过看那排场,想必非富即贵。
马车占据了大半街道,所到之处人们皆主动避开,知道招惹不起。
有人酸溜溜的,说投好胎就是不一样,也不知是哪家娇身惯养的郎君或娘子,下凡来享福了。
待马车走远,宋珩和刘二回到住处,一进院子,就听胡红梅唾沫星子横飞,说起看到的钿车宝马,言辞夸张,引得虞妙书半信半疑。
刘二插话道:“我们方才也看到了,那辆马车当真不得了,走在街道上,都占了大半呢。”
胡红梅从市集采买回来,激动拍大腿道:“可不,我这辈子也算开眼了,那马车上雕梁画栋的,据说还镶着金。”
她特别卖弄的说了“雕梁画栋”这个成语来显摆她学的新词,颇有几分滑稽。
听着他们热议,虞妙书只觉得诧异,看向宋珩道:“真有这么气派?”
宋珩点头,“听说是从京城来的贵人。”
胡红梅接茬儿道:“老奴回来的时候听说了,好像是什么县主。”顿了顿,“县主是什么来着,官儿很大吗?”
宋珩皱眉,问:“当真是县主?”
胡红梅点头,“是县主。”又道,“湖州也出过人才,那位县主的夫婿好像就是湖州人,前几年病死了,县主守了寡,回来看一看。”
听她这般说,虞妙书顿时猜到了多半是荣安县主,因为樊城徐家她也听说过,遂看向宋珩,“要不差人去打听打听?”
宋珩点头。
于是把王华支使出去打听。
虞妙书给胡红梅解释县主的身份,说是亲王的闺女才有资格赐封县主,不过没有实权,只是名衔而已。
胡红梅“哦哟”一声,啧啧道:“那可不得了,亲王的闺女呢,得多金贵呐。”
宋珩一直没有吭声,心中默默掐算记忆中还健在的亲王有哪些。
要知道圣人几乎都把手足杀干净了,留下的也没两个。
晚些时候王华回来,说打听清楚了,前来的人的确是荣安县主,也就是景王的女儿。
景王是当今圣人的胞弟,已经病逝,荣安县主杨承华是他的小女儿,现年三十一岁。
夫君是湖州樊城人,叫徐佑生。
两人成婚十年,琴瑟和鸣。早年杨承华曾生育过一个孩子,因病夭折后便再无所出。
前几年徐佑生病逝,杨承华将其骨灰送回湖州老家落叶归根,丧夫后一直郁郁寡欢,此次特地回来祭拜。
听了王华的汇报后,虞妙书皱眉,看向宋珩道:“人家这么大的来头,那我是不是得登门拜见一下?”
宋珩点头,“礼节上是要表示表示。”
虞妙书拍脑门,又问道:“你怕不怕?”
宋珩:“且先避着罢。”顿了顿,“既然是回来祭拜亡夫,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京。”
虞妙书发牢骚道:“你说湖州才出岔子,那县主跑来不引人误会么?”
宋珩沉默,人家想念亡夫前来祭拜,也不能拦着啊。
话说三十一岁的荣安县主含着金汤匙出生,穿金戴银,一辈子过得极其舒坦。唯独在婚姻上不太顺遂,丧子丧夫,年纪轻轻已无法生育。
徐佑生是她自己挑选的夫婿,从十七岁嫁与他,成婚十年来从未红过脸。亦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需要对方处处忍让。
但不管怎么说,徐佑生确实忍让了一辈子,至少在他短暂的三十五岁中,都是忠诚于杨承华的。
丧夫的这些年,杨承华始终走不出来,她太过钻牛角尖。
有时候安阳公主杨栎会劝她,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不缺两条腿的,死了再找一个就是。
杨承华也尝试过,但大都不如意。
她就偏爱亡夫那样的男人,一身书生文秀,笑起来清和,干干净净的,没有时下男人们追求的美髯。
更或许,她偏爱的是那种气质,没有具体样貌,就是喜欢那样的儿郎。
徐佑生已经死了好几年,有时候杨承华特别思念他,此次来湖州只想看看他好不好。
徐家父辈得知县主驾临,特地把祖宅清理修缮一番。
杨承华携家奴去徐宅住了两日。
那徐家也甚为低调,并未因县主就趾高气扬。
说到底,不论是公主还是县主,只要做了她们的夫君,前程就算是到头了。
就算现在是女人当家,也会处处防备,更何况圣人把手足斩杀得差不多了,景王也病逝得早,荣安在姑姑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容易。
虞妙书来湖州甚少跟士绅们打交道,虽听说过徐家,但以前因为倪定坤他们,处处防备,故而极少跟当地士绅接触。
后来湖州案暴雷,倪定坤落马后,她也不过是商议卖草市地皮召集过,结果没有人卖账,自然也包括徐家。
这会儿县主远道而来,又是在城里,作为州府的代理刺史,怎么都要走一趟去打声招呼,就算人家不想见,也得走个过场。
却哪里知道,捅出篓子来了。
还记得去年虞妙书带家人前往崇光寺,私下里会见张汉清,回来的路上黄翠英说替她抽签测官运,结果抽到了下下签,签文说她犯桃花劫。
当时她还取笑一番,一个有妇之夫,哪来什么桃花。
虞正宏也不信,说是糊弄人的。
就算有桃花劫,也该出现在宋珩身上,因为只有他才晓得虞妙书是女儿身,犯糊涂的人也该是他。
结果宋珩一直都很稳。
虞妙书在官场上糊弄了这么多年,素来小心谨慎,从未翻过车,在荣安县主这里自然也不会翻车。
可是老天偏偏给她丢来一道要命的难题。
作者有话说:各位看官,系好安全带,要开云霄车啰~~
有个脑洞,下一本可能开这个《女商君》
我觉得还蛮带感的~~
王玉筝穿成了刘家新妇。
成婚当日,娇弱外室身怀六甲登门。
原身不甘受辱与婆家大闹,结果被新郎毒打一番关入柴房,被活活气死。
王玉筝接管了这具躯壳。
*
婆母强势、外室仗肚行凶、夫君厌弃、娘家软弱……王玉筝瞅了瞅身上的伤,等来了做寡妇的机会。
丈夫刘铭在押送商货途中不幸被土匪绑票,要求她亲送巨额钱财赎人。
婆母筹钱催促王玉筝涉险换儿,外室以泪洗面,声称不能没有男人撑家。
王玉筝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势,果断拿上钱银去跟土匪交涉。
刘家已有后嗣,便宜丈夫不要也罢。
王玉筝只想撕票。
*
哪晓得,土匪头子见色起意,不要钱财,只想讨她做压寨夫人。
王玉筝面露愁容,“唉,我是有夫之妇。”
李鸷:“没关系,我可以撕票让你做寡妇。”
王玉筝有些娇怯,“可是我贪得无厌,吃不得一点苦,还想要夫家的家财。”
李鸷诱哄:“我可以替你夺。”
王玉筝认真考虑良久,“我一个妇道人家,脸面还是要的,不想坏名声,你要名分没有,做姘头倒可以。”
李鸷:“……”
这婆娘带劲!
后来——
李鸷看着王玉筝把寡妇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夫家产业被她侵吞,家业越做越大,成为当地有名的女商君。
而他,仍旧没名没分,只是她身边见不得光的一条恶犬。
男主篇
王朝末年,民不聊生。
李鸷落草为寇,伙同一帮弟兄干着刀口舔血的营生。
某天他相中了一个娘们,见色起意不想要钱,只想要色。
那小娘子倒是爽快,把身子给了他,条件是让他撕票。
杀人对李鸷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么无理的要求还是头一遭。
李鸷着实喜欢小娘子身上那股子恶毒劲儿。
她娇娇弱弱窝在他怀里,软声说要把夫家财产占为己有,问他愿不愿意帮忙。
他当然愿意。
明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仍旧被她钓成了翘嘴。
*
后来,他替她杀人越货,干尽见不得光的勾当。她却还不满足,趁着朝廷内乱,暴民四起,同他说道:“要不我们转行吧。”
李鸷:“???”
他还以为她要金盆洗手,重新做人,结果那娘们说:“我出钱,你出力,赶潮流造个反?”
李鸷:“……”
得,这婆娘不想干寡妇事业了,她想做王中王!
#关于我讨媳妇被钓成翘嘴这件小事#
#我只想讨个名分结果成了压寨#
#讨个老婆好难还得造反#
#我是个恶人可是讨的婆娘比我还恶#
【恶人娇娇心机穿越女×皮糙肉厚扛打扛摔泥腿子】
阅读指南:
1,架空历史,双C,1V1,HE。
2,全员恶人,高亮划重点。
3,女主学霸大佬,只有一门挂科(道德与法治)
4,双雄夫妻开挂人生,爽文爽文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