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的时候，两个小女孩忽然跑出来，送给了程烟一束小花。
是她们在院子里种的，一直都精心呵护，舍不得摘下来，却在见到程烟后，被他身上的那种温柔给吸引了，转而将珍重的小花送给程烟。
那是几朵纯白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谢谢。”
程烟很真挚地道谢。
回去陆青烊的家里后，程烟把小花用小瓶子给装了起来，看着小花，就会回想起孤儿院的孩子们。
他低头又看向自己的手，孩子的手很柔軟，拿到战栗似乎还存在他的皮肤里。
他好歹过去和现在，都有家人陪伴着，可是孩子们，他们一个家人都没有。
护工不是家人，给不了他们家人般的感情。
程烟倒是想给，可又没有忘记李良说过的话。
他在陆青烊这里打工，如果太常往孤儿院跑的话，陆青烊即便不会说什么，他总是很宠着他，可程烟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尽责。
他不配在陆青烊身边工作。
程烟想不出好的方法，他也不想告诉陆青烊，让陆青烊来烦恼。
程烟没有把孤儿院的事告诉陆青烊，只说自己去送了衣服。
但即便他不说，有人却会和陆青烊说。
李良直觉他这样做，不会有错。
果不其然，陆青烊的态度上，是在意的。
“他戴着口罩，可你也知道他温软的气质就放在那里，捂着脸也捂不住一身的柔軟。”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想要他经常过去。”
“但孩子们又都很乖，不会提什么要求。”
“孩子们很乖吗？”
“程烟也很乖。”
他想要什么，总是不会主动和陆青烊说。
反而是陆青烊，自己得去寻找程烟喜欢的。
陆青烊于是隔了两天，在程烟又去孤儿院送点书本的时候，他和程烟说：“以后你不用每天给我送饭了。”
程烟呆住：“哥？”
“不是你做得口味不好，一直都很好，我很喜欢吃。”
“只是你每天跑来跑去，我不是周扒皮。”
“你在家里又是做卫生打扫，又是做饭，一个人做很多的活，分开来，其实都要好几个人了。”
“可是哥你给我的工资很高？”
“工资是工资的事，给再高，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
“你隔一天送饭，不需要天天做。”
“空闲的时间，你自由安排，我也喜欢你能开心地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比如去孤儿院陪陪孩子们。”
“你……”
“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不是吗？”
程烟鼻子又微微酸了，他点了点头：“嗯。”
略微低哑的嗓音。
“感觉你小时候一定是个小哭包。”陆青烊伸手抚摸程烟发红的眼尾。
程烟立刻摇头：“不是，我小时候特别大气，摔倒了也不会哭。”
除非是又下大雨又摔倒。这话程烟在自己心底说。
“程烟，去做你喜欢的事，我希望你更开心一点。”
程烟从陆青烊眼底看到了他此时的表情，带着一丝委屈和可怜。
可他此时并不想用这种方法来引起陆青烊的怜惜。
程烟扭过头，吸了吸鼻子。
“哥你不会笑话我吧？”
这么大一个人，居然感情能这么外露。
“怎么会？你是我的弟弟，我把你当家人。”
“一家人怎么会笑话对方。”
程烟拉下陆青烊抚摸他头发的手，他握在了手里。
“哥，我给你调杯酒喝吧，我最近学了好几款。”
“好。”
陆青烊笑着看程烟起身走去酒柜，从里面拿出好几类酒，然后开始挑起了鸡尾酒来。
程烟动作漂亮，干净利落，非常令人赏心悦目。
仿佛是在看一副风景画一般，美到不可胜收。
程烟很快调好了一杯鸡尾酒，端着送到陆青烊面前。
酒的颜色非常灿烂，像是火焰在燃烧似的。
如果是程烟的过往，是一滩死水的话，那么陆青烊的出现，就是在这滩死水里投入了火焰，火焰将冰冷的水给烧得热了起来。
陆青烊端起了火红的酒，喝到嘴里，最初是刺激的，可马上，进了喉咙，又绵密和口味绵长起来。
酒香味也浓烈，像是蔷薇花的香味。
程烟确实在里面加了一点蔷薇花汁。
陆青烊喝过后，程烟眼睛，晶亮地等待他做一个评价。
陆青烊满意的点头：“很好喝。”
程烟也笑了起来，他给自己也调了一杯类似的，和陆青烊坐在吧台边，两人看着窗外的傍晚霞光，喝着和霞光类似的鸡尾酒，这一刻两人之间气氛是极其安宁和温馨的。
这番温馨，在这一天，稍微被打破了一点。
程烟有段时间没有联系家里了，他把母亲的号码给拉黑了，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只是有一次，他好像听到陆峰说，他给他的弟弟周嘉安排了一份工作。
好像周嘉还做的有模有样。
要是周嘉肯收心，好好工作，那当然更好。
但以程烟对那个弟弟的了解，他却不觉得，他能够真的一直做下去。
果不其然，周嘉就是个贪玩的，工作赚了一点钱，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拿着钱，到处去玩吧会所里高消费。
倒是没有再怎么欠款了，因为赚得挺多的，甚至把以前的欠款都还了不少，虽然也有他母亲给的关系。
他在外面吃要吃最好的，玩也要玩最好的。
一来二去，性格也就更嚣张了。
一次在酒吧和人玩，酒没喝多，但却自觉了不起，和人几句话不喝，拿起酒瓶就开始砸人。
而且还不是砸一下两下那么简单，是砸了几十下。
直接把人砸到地上瘫着再也无法动弹了。
他却在随后继续喝酒，没有管地上的人。
等人送去医院时，已经脑死亡了，成了植物人。
现在那家人，要周嘉偿命，周嘉已经被抓了进去。
母亲到处找关系，都没有用，立刻又想到程烟身上，知道程烟跟了大老板，上次是闹得不欢而散，可他弟弟马上要有牢狱之灾了，母亲还是再次找到程烟。
程烟电话打不通，母亲就到陆青烊的公司外面守着，守了没两天，她就碰到了程烟。
程烟给陆青烊送了午饭后，一下楼，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他的母亲，女人和上次见面，完全判若两人，眼睛凹陷，眼底都是黑眼圈，颧骨还高高的突起。
一看她这个状态，程烟就知道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但程烟还是不想和她聊，转身就要走。
女人忽然流出眼泪来，程烟一看到他妈无声地站在路边哭泣，他就算再狠心，也无法再这个时候不管不顾地离开。
程烟走了过去。
和他母亲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母亲不喝咖啡，只是拿哀求般的眼神望着程烟，程烟低头则是盯着左手上的戒指，他好一会后才抬起眼帘来。
“周嘉出事了？”
程烟一猜就是这个。
女人眼底的泪水更多地涌出来，程烟始终做不到完全的狠心，抽了纸巾递给他母亲。
母亲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她嗓音沙哑哽咽。
“你弟弟被关进去了。”
“什么？”
程烟一惊。
“关进去？”
“关进哪里？”
其实不用问，程烟都知道他母亲说的是什么地方。
程烟提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去。
“你想我做什么？”
母亲来找他，必然是要他帮忙的。
“给钱还是给别的？”
程烟攥着手指，眼神是冷的。
“那家人要你弟偿命，可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他们先骂你弟弟，你弟弟太年轻，脾气没控制住，就把人打伤了。”
“是打伤了还是……打死了？”
程烟不信他母亲的话，说的太轻飘飘了
既然这么容易进去，那就肯定不是一般的事，家里也有点钱，如果可以用钱解决，他们必然早就解决了。
但现在连保释都不行，估计非常严重。
“没、没死，还没死！”
母亲连忙说。
程烟一看她话语迟钝，他猛地攥紧手指。
“还没死，但很快就会死？”
“我没有钱。”
程烟说。
他有几百万，但他一分都不会拿的。
母亲望向他，失望和痛苦写在眼睛里，但也同样刺痛到了程烟的心。
“钱现在也解决不了了，他们请了专业的律师，我们这边你找的不行，几乎没什么胜算。”
“小烟……”
“你的老板，你跟着的那位，他身份很不一般。”
“他如果帮忙的话，肯定你弟弟可以马上出来。”
“小烟，就当妈妈这次求你，妈妈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人，小烟，就这一次。”
“只要把你弟弟救出来，妈妈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不会再来找你。”
“就这一次，小烟，你一定要帮妈妈，帮你的弟弟。”
程烟眉头早就深深拧了起来。
母亲的哭腔不小声，导致咖啡店很多人朝他们看了过来，程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去。
“找陆少帮忙，难道他就不花钱了？”
“何况既然都打了人，人证物证肯定都有，你要陆少去做违背法律的事？”
“但这种事……”程烟眉头狠狠拧起来。
“我们镇上有人开车杀了人不也没事。”
听到这话，程烟就知道，这个女人能教出那样坐牢的儿子，是理所当然了。
他也忽然庆幸，还好小时候这个人都在忽略他，没有太多时候来教育他，不然他或许也会变成周嘉那样。
“这忙我帮不了。”
程烟冷漠地拒绝了。
母亲眼眶通红，泪水又在打转，可怜的样子，程烟心下偶尔会有动摇，可更多的时候还是会更冰冷。
“我只是陆少的助理，不是你们以为的什么情人。”
“我也从来没有给谁当过情人。”
陆青烊不想他再被误会，那他也会开始解释了拒绝被污名了。
“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会相信。”
“不不不，妈妈相信你的话。”
“是妈妈误会你了，妈妈现在就相信你。”
“现在？”
程烟不由得冷笑起来。
他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外面车水马龙，行人在道路上行走着。
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他不该来见他母亲的。
程烟端起咖啡喝了两口。
“我和陆少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他会为了我，去帮一个杀人犯。”
“求我没有用。”
程烟冷声冷色。
“我们找过他的，可是他非常狠心决绝，他根本不愿意搭理我们。”
“你们什么时候找过他？”
程烟忽的震惊起来，他们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去找过陆青烊吗？
那么到底还有多少事，他们是瞒着他的。
程烟想到这个女人去找陆青烊的画面，她嘴巴里必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自己的母亲这么卑劣，陆青烊会怎么看待他？
也会觉得他是个卑劣爱演戏的人吧？
程烟心头慌了起来。
“没，没有，妈妈胡乱说的。”
“我们哪里敢去找他，不敢的。”
这个女人，连说谎都不会说。
程烟站起身，准备走了。
母亲急忙拉住他的手，程烟扭头注视着这个他曾经爱着的女人，他的母亲。
本来该是他的全世界，但现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她了。
而是只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程烟想甩开女人的手，可结果女人抓的更紧了。
“难道要妈妈跪下来求你吗？”
“你大学开始就不愿意回家了，过年也只是待一天就走。”
“妈妈身边只有你弟弟陪着，妈妈一直都想你，可你不愿意回家。”
“妈妈能怎么办，只能把希望都放在你弟弟身上。”
“是他在陪伴着妈妈，现在他出事了，你又一点忙都不帮。”
“妈妈真的求你。”
“给你跪下好不好？”
女人说着竟是真的要给程烟跪下去。
四周咖啡店的客人，这时几乎全部都朝着程烟看了过来，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大家都在议论他的狠心和残忍。
程烟反而更加的无动于衷。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他和女人的距离。
女人身体摇晃，发现程烟躲着她，她按住旁边的桌子，说是跪，其实是在威胁程烟，拿她的脆弱来绑架程烟。
可当她抬头看向程烟冰冷的眼之后，女人几乎刹那，她相信就算她真的给诚程烟下跪，程烟也不会答应帮忙的。
于是很快女人就恼羞成怒起来。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我那么含辛茹苦地把你养育成人，从来没有对你提过什么太过分的要求，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不要那个家，不要妈妈。”
“好好！”
“那我不要你了。”
“程烟，反正你跟你死鬼爸爸姓，和我不是一家人。”
“我不是你妈妈，以后你也不是我的儿子。”
“我们再没有一点关系。”
“我当时真该把你扔到池塘里。”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怎么不被关进去！”
“你才最该去死！”
程烟扭头走到咖啡店门口，身后的谩骂和诅咒还在继续。
等他走到对面车里坐下，似乎那些骂声还在耳朵里响彻着。
程烟发动汽车，往家里开。
一路上他都表情很冷淡，淡漠到一张俊美的脸，如同是冰封一样。
然而当他走进陆青烊的家，看着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气息，他的眼泪忽然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程烟流着眼泪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依旧在流眼泪，他抬手去擦，可怎么擦，眼泪都止不住。
他甚至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多悲伤。
他听过很多次那些伤害的话，他自己修建了盔甲来保护自己。
他一直都做的很好。
可是今天，他也控制不住，仿佛泪失禁一样，他的眼泪一开始，就再也止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泪水流了多少，把地面都打湿了。
等到终于停下来，程烟眼前竟模糊了一阵，好一会才看清周围。
他起身拿纸巾擦拭地板，擦干净后，他去了洗手间，当看到自己双眼通红，红得异常时，他拿冷水冰了冰眼睛。
回到客厅，程烟拿出手机来。
他思索着母亲来找自己的事，可能陆青烊不会知道，但他弟弟伤了人还进去的话，陆青烊恐怕有地方知道信息。
他该怎么做？
程烟攥着手机，用力到指骨在发白。
他家里那些破事，他真的不想打扰到陆青烊，他也不想和陆青烊商量什么。
于是他和江辰联系上，让江辰帮忙查一下，他弟弟到底犯的什么罪。
当得知是把人打成了植物人，程烟还是震惊得不得了。
“……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年纪不大，和你弟弟差不多，也不是多糟糕的人，反而是为了保护同伴，才被你弟弟打伤的。”
“他家里有点权势，家人不要钱，只要你弟弟进去蹲十年八年。”
程烟听着江辰的话，他用力抿着嘴唇。
“你不用担心，你弟弟是你弟弟，不会有人把你们联系起来。”
“可他们，总归是我的家人。”
“伤害过你的家人，你难道还想去同情他们？”
“不，我不会同情欺负过我的人，连家人都不会。”
“那不就行了，这事青烊多半知道。”
“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想麻烦他？也许他喜欢被你麻烦呢？”
“我……”
程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觉得，我总是在给他找事。”
“被需求，反而比给于需求，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更独特点。”
“你需要他，对他而言，他是开心的。”
“你尽管去麻烦他，他不会拒绝。”
“不是叫他哥吗？难道白叫啊！”
江辰显然是个非常懂安慰人的，一想到程烟这会或者皱着他的小眉头，他都想要去给他抚平了。
“谢谢你，江辰。”
“不客气。”
“正好后天有个局，我让陆宁也去，你们两个给大家再比一比。”
“当初你和青烊去澳门，我有事没法去，听说当时你可是出尽了风头，也让大家都对青烊刮目相看。”
“还有人出高价，想从青烊身边把你挖走呢。”
“你知道他们最高出到多少？”
“不管出多少，我都不会过去的。”
程烟现在已经不在乎钱了，他只要待在陆青烊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哈，你啊。”
“他们出价两个亿。”
“我都值不了这么多的钱。”
把江辰卖了也不值这么多。
“你肯定比我值钱。”
“在你哥那里，我恐怕一分钱，倒贴给他，他都不要。”
程烟想到陆青烊，他笑了一笑。
“没事的，那些都是小事，你放心，我和你哥会处理好的。”
“你只要天天带着笑容就好。”
程烟极其感动，陆青烊和他身边的人，对他都这么好，他该怎么回报他们？
只能做事更加认真了。
“明天你过来喝杯酒？”
“我调鸡尾酒。”
“行啊，那明天见。”
江辰挂了电话，转头他就给陆青烊打了一个过去。
和陆青烊说了程烟家里的事，陆青烊早就知道了，那个女人，早就提醒过她，不要去找程烟，结果她还是找了。
估计程烟不想帮忙，必定说话不好听。
陆青烊和江辰通过电话后，另外打了一个号码出去。
是出事的那家人的，那家虽然有几个孩子，可受伤的孩子，是最听话的，这会出了事，他们不会放过周嘉。
陆青烊直接表示，他这边还可以提供律师，无比要让周嘉在里面能多一年就多一年。
陆青烊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阳光，他给程烟发了信息。
“晚上做个啤酒鸡翅和葱爆牛肉吧。”
程烟像是守在手机边似的。
马上就回了个好字。
还加了一个大耳朵兔点头的图片。
陆青烊笑了一声，让程烟忙一点，就不会想太多了。
晚上陆青烊也很早就下班，那会程烟还在厨房准备菜，打算等晚点陆青烊到家才炒，结果陆青烊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穿着围裙走出厨房，看到陆青烊换了鞋子往客厅走，程烟扬起了明媚的笑脸。
陆青烊走过去，给他顺了顺翘起来的头发。
“哥，现在就吃饭还是一会？”
“等会吧。”
“那我先把菜切好。”
“嗯。”
陆青烊望着程烟又忙碌起来的身影，他忽然很想抱抱他了。
他总是什么都不主动说，有什么委屈都放在心里，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夜里吃了饭，陆青烊在书房里工作一会，期间他收到了一个视频，点开来看了之后，陆青烊阴沉着脸，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想立刻走到程烟面前，然后将这个被最亲的家人给伤害过的人，一个深深的拥抱，然后再一次和他说，他不会离开他的。
只是很快陆青烊就选择坐了回去，再次重新看那个视频，得知到程烟的母亲竟然没有听从他当初的警告，反而主动来找了程烟，陆青烊当即安排人去咖啡店将视频给弄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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