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听着两人说话,他无奈悄悄看了眼陆望,又要让他给林知说自己不是坏债主,现在又在林知面前说自己坏。
这让他怎么告诉林知陆望不坏。
陆望含笑,轻轻捏着林雾的手。
林雾撇开眼,低头温柔道:“知知,不能轻易说别人坏哦。”
林知仰头控诉:“我没有随便说哦,雾雾,债主可黑心了。”
陆望:“?”
他承认他坏,但黑心两个字从哪里谈起?
最黑心的不该是怀里这个小不点吗?说要送季汀鹤巧克力,却在中间运转藏了这么多颗,小不点怎么好意思说他黑心的。
林知重重哼一声,债主就是黑心。
他已经全都想明白了。
债主要和他去看牙牙,根本就不是为了和他去看牙牙,是为了雾雾。
债主和他这么像,到时候他因为补牙牙肯定很丑很丑,在雾雾面前更能彰显债主帅气。
这还不黑心吗!
林雾轻轻柔柔笑了两声,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从坏债主变成黑心债主了。
陆望沉默以对,不就洗完澡换了睡衣以后见对方裤子长了一点他说了一句对方腿短吗。
这成黑心了?
林知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法将手手拿出来去牵雾雾,他努力往雾雾那边看,抬头狐疑问:“债主,你是不是牵雾雾的手了!”
林雾立刻把自己手从陆望手里拿出,“没有。”
陆望还没握多久呢,他低头和林知对视,小不点开透视了?
林知看见雾雾的动作了,他就知道!
难怪要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难怪不让他换衣服就这样出来,债主实在黑心!
他这样就没办法下去走,不能走就不能挨着雾雾,伸不出手手就没办法牵雾雾,牵不了雾雾就债主牵雾雾的机会了!
他悲伤看着雾雾,雾雾还是被债主的糖衣炮弹骗到了,雾雾根本不知道债主有多可恶,有多坏,都怪他察觉得太晚了,都怪他没能及时告诉雾雾。
“哎呀,我真是来得太晚了。”
陆望提醒:“你是和我一起来的,没晚。”
林知趴在债主的胸膛上,歪头和雾雾对视,圆乎乎的小脸满是忧愁,“你不懂。”
陆望是不懂,他重新伸手将林雾的手拉过来,都被发现了,没什么好躲的了。
林雾这次没动,任由陆望握着,刚刚抽手也只是在林知面前的下意识行为,小家伙还不懂,得注意分寸。
他没问知知在愁什么,明显知知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望着月亮连叹三口气。
林雾:“明天中午吃红烧肉还是梅菜扣肉。”
林知的愁意还没演完,听见雾雾说话他很自然就接话了:“都不吃哦,我想吃鱼鱼,好几天没吃了,我们吃松鼠桂鱼。”
林雾:“吃鱼鱼可以,你只能吃大人帮你挑完刺的鱼,要记得给对方说谢谢。”
林知歪头,“我知道了,我会很注意的哦。”
林雾:“真棒。”
林知得意,那是,他可是雾雾最爱的宝宝。
陆望见林雾三言两语就让小不点忘记了刚刚的事,他没说话,一只手抱着人,一只手牵着林雾三个人慢慢走回去。
可惜这条路太短了,时间走得太快。
几分钟而已就到了。
陆望主动放开了林雾,他轻声道:“你的衣服在林知的房间里,洗干净的。”
林雾微微侧目看向陆望松开的手,道:“好。”
林知一到室内,就要求要下来,他已经洗干净了哦,他推着雾雾,“雾雾我们走吧,我有好多好多秘密要告诉你。”
陆望没拦着,只是看着林雾道:“我让人关了你们房里的摄像机,不用担心会上电视。”
林知停了会儿,转头:“谢谢债主哦,你真好。”
然后拉着林雾就要走,雾雾不能和坏债主待在一起,会被骗的。
被林知抽空哄了一下的陆望也不在乎,他看着林雾略微呆滞看向他衣服的目光,他低头,身上的羽绒服已经拉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睡衣。
陆望直视林雾,怎么了,不和他睡还不允许他穿这件睡衣吗?
林雾羞到快速移开了眼。
这件睡衣是昨晚穿在他身上的。
陆望撇了一眼楼下要上楼的人,他故意道:“还不走吗?那你们今晚都和我睡......”
睡字没说完,林知耳朵一动,立刻拉着雾雾回房间。
他将雾雾推进去,站在门口对着债主认真道:“晚安哦。”
然后关上门。
陈砚韬从下面上来,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着陆望:“你让知知一个人睡?”
陆望:“没,他有人陪。”
说完他也回了房间。
陈砚韬顿时明白,楚澜早早回房了,林知没和陆望睡,一个人睡的话肯定是林雾过来了。
上一次见林雾他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只记得小区那颗雪松下,林雾温柔又认真拒绝了他。
说谢谢他那段时间的照顾。
他能照顾什么,不过是天太热或太冷的时候,在林雾补课结束后以顺路的名义送人回学校。
年少总是心高气傲的,被拒绝之后他也想过将这件事尘封。
然而一次偶然他见到陆望送林雾来补课,在陆望身边的林雾很不一样。
原来,林雾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是这般样子。
这些年一直没再有过谈恋爱的念头,这次看见他妹妹兴冲冲说起这个综艺,看着角落里综艺最早官宣人选的视频,他鬼使神差就报了名。
十二天而已,他想看看那个人,也想看看自己的心。
可惜一如当年,陆望永远都在。
陈砚韬倒不是气馁,陆望在更是好事,这让林雾多了年少的那个选择。
只是陆望这个人格外令人讨厌而已。
他转身往另一边走廊去。
屋内。
林雾先带着林知搜了一遍巧克力,只找出来三分之一。
他耐心和林知对视。
林知面对雾雾的目光只能如实道:“还有一些藏在小叔叔的房间里,剩下的藏在债主的房间里。”
林雾怀疑:“真的藏在债主的房间里?”
陆望每天都会打扫房间,节目组给的房间家具就这么多,能不被陆望发现?
林知超小声,“藏在雾雾的衣服里了。”
那些衣服是雾雾的,肯定没有人会想到。
林雾好笑,给楚澜和陆望都发了消息。
陆望看着衣柜里林雾的衣服,那天林雾的衣服全被他拿了过来,至今没还回去一件,这两天给林雾的衣服除了睡衣其余衣服都是他根据记忆里的尺码让助理送来的。
林雾瘦了一点,但不多,又是冬天的衣服,依旧合身。
第一天他是抱着林雾的衣服睡,后来林雾来,他就没动过下面的衣服,掀开果然找到了巧克力,还不是一起放的,一件衣服下放了两颗。
他把巧克力拍给林雾看,让林雾对数量。
楚澜那边将房间翻了一遍也找到了巧克力,他给他哥报了数。
林雾看着陆望发来的照片,第一件衣服皱巴巴的,看模样是他的衣服,但在陆望的手里不可能皱巴巴的,除非某人拿来用了。
他神情恍惚了一下,又想起了分开那几天,他蹲毯子上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清醒。
林知蹲在旁边捧着雾雾的脸,好烫啊,他凑上去贴着雾雾,真的很烫,他瞬间如临大敌,起来小跑着要去开门,声音慌张,“债主救命呀,雾雾生病了!”
林雾瞬间清醒,过去将林知抱住,没让林知开门。
“没生病,宝宝,爸爸没生病。”
林知异常担忧,小脸紧绷着又摸着雾雾的脸,还是烫烫的,“就是生病了!”
他拉着林雾的手:“债主有医生哦,我们去看医生。”
他又想起陈叔叔是医生,又道:“我们去找陈叔叔也可以哦,不能拖哒,不能拖!”
林雾将手机倒扣,他抱着林知轻声安慰:“爸爸没有生病,只是屋子里面太热了,爸爸穿得太多了,知知相信爸爸好不好,爸爸肯定不会让自己生病的。”
林知不是很相信,他一直贴着雾雾的脸,“真哒吗?”
林雾抱着林知一起去了浴室,他洗了一把脸,让脸上温度降下来,“洗完脸就不热了,知知再摸一下。”
林知板着脸两只手一起摸了摸,然后用自己额头抵着雾雾的额头。
他立刻笑起来,“不烫不烫,雾雾没有生病。”
林雾知道自己脸皮薄这个毛病,这么多年练下来,平时那些事能做到平静,情绪不起自然不上脸,但这种事哪怕是当初和陆望折腾得很熟他也没改掉,还越来越严重。
不仅上脸,胸膛,腰,都会泛起薄红。
他立刻停止自己乱想,他不能再想陆望了。
现在的陆望比起当年变了很多。
他们之间隔着时间,他怎么能一想到陆望就满脑子这种事。
他深吸气,把林知放在床上,洗了毛巾给林知重新擦脸擦手擦脚,又问楚澜有没有空和他打视频,想让楚澜帮忙看着林知,他去洗澡。
然而楚澜在帮阮眠打手游段位。
林雾去找阮眠。
阮眠正在看动画片,看见消息毫不犹豫打了视频过去,“知知,和我一起看动画片吧。”
林知:“......”
软绵绵是不是忘了他们今晚绝交了。
阮眠看着林知,林知看着阮眠。
两人隔着屏幕互望。
林雾见状去洗澡。
阮眠总算想起来了,他道:“我申请我们和好这一会儿,请林知同学批准。”
林知勉强道:“好叭。”
他是有原则哒,绝交了的小朋友他是不会再和对方玩的。
就比如幼儿园的小老鼠,对方笑他只有一个爸爸,他就和对方绝交了,现在对方想和他玩他一直都没有同意。
看在他和软绵绵只绝交一晚上的份上,他勉强和对方看一集动画片。
阮眠是用平板看的,他拿手机对准平板,放大,让林知能全屏看见动画片,他从手机里看动画片,也能从小格里看见林知。
阮眠感概:“你说得对,动画片做得真有学问。”
林知看见了枕头旁的小鸭子,他抱着小鸭子问:“你看出了什么呀?”
这一集他已经看过了哦,看了十多遍呢,他每次都和雾雾说他的新看法,这一集是学校屋顶漏雨了,修学校的牛牛故意破坏,老师和同学说着就让猪猪的妈妈去跳伞。
跳伞可危险了,学校的屋顶漏雨也可危险了,让猪猪一家跳伞筹钱可坏了,里面的牛牛可黑心了,把一个小小问题变成大大的问题,让学校多付钱钱。
老师居然提出跳伞,他觉得也有责任,因为屋顶坏了不是小动物们弄坏的,却变成了小动物们的责任。
阮眠边看边给林知分析:“真权谋还得看动画片,来,我给你说,看这一幕,这叫责任转移,这只牛的语气把责任转移给了老师,重点在于......”
林知听得入迷,重点地方还忍不住点头附和,听不懂的就举手手问。
等林雾洗完澡出来,阮眠正在给林知说蒙太奇手法。
他愣了会儿,两人不是看动画片吗?
阮眠说得正起劲,林知刚开始听懂了,后面似懂非懂,听到现在他晕乎乎的,词好多,好多他都没记住。
林雾打断,“好了,马上十点了,知知必须睡觉了。”
阮眠看着时间,遗憾暂停了动画片,“知知,明天我再和你一起看动画片。”
林知直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林雾挂了视频,都还没去关灯呢林知就抱着小鸭子闭上了眼。
本来就超过林知睡觉的时间了,对方又听阮眠说了这么多,现在沾着枕头就能睡。
实在太晚了,他关灯上床抱着林知,摸着林知的额头轻轻勾唇,刚刚还说有好多秘密要告诉他呢,回来找完巧克力就给忘,不知道是什么秘密。
他猜了会儿,放弃了。
开始思考后天和林知去医院的事,以及想着该如何说林知的身份。
林知说来相个爹这件事他一直都没当真,再看见节目组嘉宾后就更没当真了,他相信好好给林知解释林知能理解的。
他只是在乎林知说的那个梦,他不信这些,但那一分钟不敢不信,如果和林知来了能避开那恐怖的一切,他愿意赌。
没想到会有意外惊喜,陆望给他解释清楚了当年的所有,但他还有隐瞒,他最大的秘密就是林知。
当年决定走大半原因也是林知。
他赌不起,他不能给陆望拖后腿,也不能让陆望分心。
当时的环境更不利于林知的降生。
他之前祈祷林知别那么喜欢陆望,现在反而祈祷林知喜欢陆望。
其他的根本不需要想,只要两人这颗心没变,他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除了林知的身世不知如何说出口,更重要的是他想慢慢将这五年的时间抚平,将两人的空隙填满。
他希望重新和陆望建立一段健康的,没有谎言和欺骗的关系。
曾经的开始不太美好。
他记得一切细节,深夜回忆也曾侵扰着他,可他不怀念。
他走过的每一步,他都不后悔。
林雾想着事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陆望发来了消息。
【洗完澡了?】
林雾脸蹭一下就红了,还好林知睡着了。
陆望怎么还记得他洗澡的时间。
他洗澡慢,陆望曾经无聊到给他计时。
他还没发出去消息,陆望的视频打进来了。
铃声响起的瞬间他赶紧接通,小心看了眼林知,没被吵醒。
陆望那边灯还没关,看着黑黢黢的一片,他知道小不点睡着了。
“没事,他正在长身体,一旦睡着就会睡得很沉。”
声音不大就行。
林雾小声:“十点了,你也该睡了。”
陆望:“十点就睡?”
林雾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留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放大能看见细小绒毛。
“你以前十点就睡了。”
陆望笑了:“还记得啊。”
林雾没办法不记得,陆望就是这个作息,同居以后他跟着是这个作息,有时候会被打破,然而第二天只有他起不来,陆望早上五点就起,风雨无阻。
陆望没有半点掩饰,将这五年摊开来说:“现在不是了,雾雾,现在的我不需要五点起来处理事情。”
林雾离开后那一年,他就不是这个作息了,他的睡眠在车上,在公司,偶尔才在家,没有规律,找到时间就补觉,一天睡三个小时是常态。
那些私生子,手段无所顾忌,他得清醒着。
一年后好了许多,他拿到了上桌的资本,应对的事情变了,有时候能睡够,有时候不能,直到去年,公司稳定,不稳定的人要么进去,要么......他才慢慢把自己作息调整了回来,现在和林知一个作息,都是七点醒来,晚上十一点快十二点才睡。
睡这么晚也不是有事,只是他习惯睡七个小时,早上不想起太早。
睡前还能找些事做,睡醒后怀里的空虚却没办法,只好这样让自己没时间沉溺。
林雾愣了一下,悄悄捂住胸口,想让里面不要酸涩得那么汹涌,他在陆望面前藏不住情绪,他最知道陆望,陆望说得轻巧,其中肯定藏了很多不容易,他蹭了蹭被子,过了会儿轻轻勾唇说起自己:“我现在很稳定,和知知一起上床,一起起床。”
陆望:“十一点才睡,那中间两个小时做什么?”
每个人需要睡眠的时间不一样,但林雾需要睡多久才会醒他很清楚。
林雾偶尔和阮眠小声打语音,偶尔在床上梳理自己要写的东西,偶尔看书或者看育儿视频。
“很多事情做,大部分时间在看育儿老师的视频。”
陆望轻声问:“一个人刚开始照顾林知的时候慌吗?”
林雾沉默了会儿,眼睛笑弯了些,“不慌。”
果然是一个人,陆望不揭穿林雾,他接着问:“林知小小一个的时候敢抱他吗?”
林雾在被子里拥着林知,说了真话,“不敢抱,我怕我哪里抱得不对伤到他。”
陆望看着手机光亮照出的林雾的眉眼,他无奈笑笑,“辛苦了。”
林雾小幅度摇头,“他是我的幸运。”
是他那段时间强烈活下去的支撑。
那时候他可能有点抑郁,他也不知道。
他是跟着外婆的小姐妹去了对方的城镇生活,外婆在世的时候对方经常来看外婆,时常补贴他,他不要,可对方凶起来的样子很像外婆,后来外婆去世后对方就消失了,等他再遇见才发现对方的身体也不好,当初强撑着没告诉他外婆而已。
婆婆没结婚,没有儿女,他跟着一起回到对方家乡和婆婆相互照应。
婆婆以前资助过很多人,其中不缺医生,得那些人帮助他才没留任何痕迹成功生下林知。
然而林知才出生没一个月,婆婆就去世了,去世前只做了一件事,让所有人把他和林知的事情烂在心里,永不说出,这件事过了,大家谁都不认识谁。
他和那些人一起安葬了婆婆,在那个小院住了两个月,那里处处都是婆婆的影子,他怕自己彻底消沉下去,决定带着林知回林城。
那一年哭得多,但一看见林知醒了他就笑了。
晚上林知睡了他睡不着的时候,他一遍遍听陆望留给他的语音,听着陆望的声音一遍遍喊着他心里会好受很多。
他没有陆望的照片,手机里经常翻看的一张是曾经没忍住从陆望朋友发的朋友圈里偷的合照,陆望带他和他们出去玩的合照,就那一次,所以只有那张照片。
曾经的卡他不用了,因为会打那张卡的号码不仅是陆望和陆望的朋友,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人,后来的卡是用他婆婆的身份证办的,没有人知道,直到现在这张卡他依旧养着。
换了新手机,他却没把旧手机毁了,舍不得。
陆望看见了林雾的眼睛,仿佛浓雾笼罩,下一刻就能凝结成水珠滚落,他故意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语气词,道:“真想吃醋,他是你的幸运,那我呢?”
林雾快速眨了眨眼睛,瞳孔因为手机的光亮显得亮亮的,他轻轻喊道:“陆望。”
陆望安静看着林雾。
林雾拉下被子,举高手,笑着道:“你也是,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陆望瞬间凝滞,看着视频里在昏暗的手机光亮下,笑得仿佛能抓人心的林雾。
他几乎是顷刻间放弃了挣扎,让自己沉溺在这片雾里。
“你也是我的幸运。”
林雾听见这句重复他的话,他摇头,又不知道自己想否定什么,最后拿近手机给陆望碎碎念。
“刚开始我给知知换尿不湿弄了我自己一身。”
“他精力好,睡够了不愿意睡,不爱哭但是会找我,一旦我离开他视线就开始假哭,那一年我都只能煮一些营养达标但难......好吃的东西吃,后来知知可以吃辅食,他吃什么我吃什么,直到他长大一点可以放在婴儿车里,放在特意搭建的安全区里,我开始琢磨做饭,我本来也会,那段时间我就琢磨做好看一点的饭,他第一次说话居然是因为给他做的蔬菜泥好吃,从小就喜欢吃。”
“孩子吃的奶粉好多种类,我当初搜了很多,尝试了好多家,他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居然挑奶粉,明明那些奶粉我都喝过,大差不差,尝不出什么区别,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喝出来的。”
“等他开始学走路以后更是可爱,一天要在我面前走上几百遍,明明学会说话了也不说话,就等着我夸他。”
“可能是小时候假哭干嚎多了,后来只要不是做噩梦,哭了也不出声,就瘪着嘴看着你大滴大滴掉眼泪,带他去打疫苗没打时候非常神气,小手一挥就看不起那些打针哭了的小朋友,等到了自己就一遍遍问医生会不会轻轻地打,一定要人家医生答应他肯定会轻轻地打才肯打针......”
林雾无意识碎碎念,似乎想要将林知的成长都给陆望分享。
陆望没有打断,耐心听着林雾细细述说他对林知的爱,一直说到对方睡着。
视频的那一边变成了一片黑,说明手机从林雾手里落下去了。
陆望轻声问:“那你呢?”
这些都是林知,那雾雾呢?
雾雾吃了一年难吃的水煮东西,雾雾有时候太累了连一锅炖都不想做就只能选择和孩子一起喝奶粉,自己带着孩子去打针,从小最怕打针的雾雾怕不怕呢。
为什么不点外卖呢,是没有安全感厌恶有人闯入这个安全堡垒吗。
那一年是不是除了生活必须,一步都没有出去过呢。
林知是在慢慢长大,但能大到哪里去,林知现在这么大了都离不开林雾,林雾的工作和生活是怎么平衡的,又要写书,又要创作剧本,要做饭,要做家里的一切家务,现在还多了一个要送林知去幼儿园。
为了林知的身心健康,林雾后面总得逼着自己出门,逼着自己重新接触社会。
陆望听着那边轻浅到几乎捕捉不到的呼吸。
心里泛起一阵阵疼。
他的雾雾高兴吗?
他的雾雾最开始并不高兴。
陆望挂了视频,他很想打着视频睡,但他不确定明天林雾起来会不会用手机,不想把对方电耗光了,平白让对方多一件忧愁的小事。
他告诉自己慢慢来,他们会越来越熟悉的。
他知道林雾介意之前的开始是从欺瞒里生出的花,那这次他们亲手种下种子,精心呵护着开花。
两颗心靠得近,不会走远。
第二天林知先醒来。
醒来看见雾雾在自己旁边,他钻进雾雾的怀里闭上眼又眯了会儿,最后实在睡不着了就抱着小鸭子玩。
等林雾醒来,已经七点半了。
他昨天不知道和陆望说到了几点,聊了多久,他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显示他们视频了两个小时。
他怎么话这么多,都把自己聊睡着了。
林知见雾雾拿了手机,他大声道:“雾雾早上好哦。”
林雾放下手机,“知知早上好。”
林知露出笑,凑近和雾雾贴贴,“爸爸,我今天也很爱你哦。”
林雾抱着林知坐起来,“宝宝,爸爸今天也很爱你。”
两人一起抱了会儿,林雾带林知去洗漱。
林知要求今天要穿背带裤,正式!
林雾看着裤子,想了想道:“宝宝,爸爸给你换另一套正式的衣服好不好?背带裤在外面不好上厕所。”
林知站在地上沉思了会儿,决定先去看看陈叔叔今天穿什么。
他打开门出去,还没到陈叔叔的房间呢,债主的房间门开了,一只手就将他抱了进去。
林知:“?”
瞬间睁圆眼睛,“谁!我是不怕你哒。”
陆望看着一直跟在林知后面的林雾,侧身让林雾进来,“我这里有他的衣服。”
林知留在那边房里的衣服就只有两套,一套是背带裤,一套身上的挂坠很长,都不利于林知穿着出去和别人玩。
“好。”林雾答应后看向林知。
林知见陆望不配合,轻哼一声,抱着债主的脖子蹭了蹭,“债主早上好哦。”
陆望:“早上好。”
“进来吧。”
两人进门,陆望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上干干净净,一点褶皱都没有。
林知站在衣柜前选衣服,没看见身后债主的手牵上了雾雾的手。
陆望不做什么,就是这么悄悄拉着林雾的手,一起看林知琢磨每一套衣服。
林雾轻轻勾着陆望的小指,默契没有说话。
林知正在仔细斟酌每一套衣服。
这套很可爱,这套也帅气,这套也很可爱。
但是他要正式。
看了一会儿,挑中最后一套。
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白色的毛衣,毛衣里面还有两件衣服,不会冷哒。
裤子也好看,符合他。
他转头,就见雾雾突然伸手做了什么,疑惑看了好一会儿,没发现端倪,他指着衣服,“雾雾,我穿这套哦,你觉得怎么样呀?”
林雾还没说话,陆望就明白了,根据林雾昨晚的话来看,小不点这是要雾雾夸他。
果然,林雾开口夸人,小不点的梨涡就逐渐藏不住。
林知换了这身正式的衣服,在镜子前转了转,又到陆望面前转了转。
陆望很上道:“非常帅气,一看就是去做正事的人。”
林知眼睛一弯:“谢谢债主夸我哦。”
是债主自愿夸的哦。
他换好衣服有点饿了,该去找陈叔叔了。
林知出门:“雾雾,我们去找陈叔叔吧。”
他走了两步回头发现没有雾雾,只有债主。
林知扒着债主的腿往后看,“雾雾?”
林雾站在房间内悄悄给林知比了个嘘的动作。
林知明白了,雾雾不出来,雾雾接手了软绵绵的工作。
“好叭。”
那就债主和他去吧。
陆望跟着林知走,“你的雾雾不相亲,相亲的是你,所以不能给别人说雾雾出现了。”
林知答应了,“好的哦,我懂哒。”
两人一起走了几步,在楼梯口看见了陈砚韬。
林知惊讶:“陈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呀?”
陈砚韬穿了一身黑色的大衣,和林知倒是很搭配。
他道:“没有约会让你来找我的道理,我们约好了不是吗。”
林知立刻过去,“是哒是哒,我们约好了哒。”
陆望看着小不点的背影,什么时候约的?
他怎么不知道?
在小黑屋说秘密的时候?
林知给债主招手,“债主拜拜哦,我晚上会给你带吃的哦,不要太想我哦。”
陆望:“好,不想。”
林知脚步顿住了,他震惊回头,“真哒不想吗?”
陆望:“我想你干什么?你昨天不是还告我的状吗?”
就是不知道林雾听了林知的告状是什么反应。
林知能告他什么状,无非是他黑心,他觊觎雾雾和林知,全是一些林雾知道的事。
他倒是很想知道林雾知道小不点知道他觊觎他们父子俩的心情。
昨晚说了那么多,是因为林知的告状吗?
林知此刻已经呆住了。
是哦,告状,他忘记了!
他昨天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忘记告诉雾雾债主是他大伯了!
雾雾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
雾雾会被骗的!
林知立刻想回去,但是白天的雾雾要工作,他也要工作,他要给雾雾挣大房子。
他收回脚,仰头看着陈叔叔:“我长大了,我不会丢下你哒。”
陈砚韬:“?”
“谢谢。”
林知泄气,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呢。
这件事情忘记了岂不是耽误了雾雾识别债主的坏。
雾雾要是今天又被债主骗了怎么办。
昨天他可看见了,雾雾洗澡的时候从兜兜里拿出了一颗糖放在桌上。
那颗糖是他和债主一起买的,他认识哒。
债主已经开始用糖衣炮弹了,雾雾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哒。
怎么办呢?
他在原地转了转,最后牵着陈叔叔的手,站直了看向债主,“我想邀请你跟我们一起下去哦。”
陆望:“?”
他是洗漱换了衣服,但那是因为要给林雾看,他下去干什么,不去。
林知星星眼看着债主,“我可想可想你了,债主一定可以送我和陈叔叔出去哒,对不对。”
陆望不为所动。
陈砚韬不明白为什么要陆望送,昨天林知和季汀鹤出去也没让人送。
“知知为什么要陆叔叔送你啊。”
林知站在两人中间,眼珠子转啊转,道:“因为我见不到债主会想他哒,所以想出去约会之前多看看债主。”
陆望:“呵。”
小家伙说真话都像说假话。
林知撒娇:“债主你可好了,你就答应我叭。”
陆望:“不答应。”
林知生气了,他叉腰:“你不能妨碍工作叔叔姨姨上班哒。”
陆望:“我没妨碍。”
林知谴责人,“你妨碍了哒。”
雾雾就要上班哒。
陆望还想说什么,林知已经抱过来了,可怜兮兮看着他,也不说话,那双像极了林雾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差哭了。
陆望瞬间将人拎起来抱着,“我送你下去,送你上车。”
林知抱着人给陈叔叔招手,“我们走叭。”
“嘿。”成功了就忍不住偷笑。
林雾在房间里等了会儿,收到了导演的消息,换了衣服回去后面的别墅。
他不太好意思,因为来参加恋综的确实不是他,不适合出现在别墅里。
这已经是第二次催他了,他给导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耽误嘉宾们拍摄。
他拿上手机回去,打电话和医生确定了时间,又给阮眠和楚澜发消息,看两人谁能今晚选林知明天和他们约会,他跟着一起带林知去医院。
他没考虑陆望,因为陆望已经和林知约过会了。
除去林知本人节目有六个嘉宾,十二天刚好每人轮两遍,第一轮只剩阮眠和楚澜了,简一他没考虑。
他觉得林知今晚应该会选阮眠。
补牙这种事,小家伙好面子。
那选楚澜也是有可能。
一时间他忘记规则不是和每人都约会。
主要是林知每次都和不同的人出去玩,后台导演每天都在念叨要让嘉宾约会多样化,他就没想起这条规则。
楚澜和阮眠这个点都没醒。
阮眠看动画片看到凌晨两点。
楚澜给阮眠上分打游戏打到十二点,又看了两个小时的小说,林知不和他睡,他就放纵自己的作息了。
等两人醒来已经十点过了,洗漱出门加上等菜的时间,刚好吃午饭。
看见消息两人都答应了。
阮眠:“好,我晚上和知知聊聊,争取让他选我。”
楚澜:“可以,但是哥,知知他说他是有原则的,不和小叔叔约会。”
林雾看着消息才幡然醒悟,对啊,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轮一遍,是林知自己选,自己选了别人,别人又选了林知才能一起出发。
他在后台久了,这两天闲着就和导演聊了聊,差点把自己代入到导演的心境了。
可惜有点晚了,知知没手机,他的话传不到知知那里,知知自己的小主意很正,他也不想为了这点事特意去干预,明天选谁好像还是个谜。
不一定会选陆望。
那只能明天知知和谁约会他就拜托谁让他加入了。
这件事他和导演沟通过,导演同意了,只要嘉宾同意,他们可以尽量不拍到林雾。
而林知此刻吃了饭饭正和陈叔叔一起去买小包包。
他挑了好久挑了一个小猫猫的包包,两只手一起背着有点像书包,只是书包不是毛茸茸的。
买完包包他带着陈叔叔去买巧克力。
他说话算话哦,绝对不吃,一定会等到他牙牙好了再吃的。
他盘算着,等他牙牙好了,包包里的巧克力他一天可以吃两颗,雾雾昨晚说盒子里的巧克力他一天就可以吃一颗,那加在一起他一天就可以吃三颗了!
想着他就高兴。
“啦啦啦,我是画画的小画家,背上小书包,去看企鹅啦。”
陈砚韬听着好几个儿歌混成的歌,带林知在商场的儿童乐园玩到了饭点,下午再去看企鹅。
吃饭的时候他问:“可以告诉我,明天你想和谁一起去补牙吗?”
林知吃着陈叔叔挑好的鱼鱼,眯起眼睛:“保密哦。”
债主答应他了哒,只要选债主,就让他给雾雾做蛋糕。
陈砚韬又给林知挑了一块鱼:“我可以去吗?”
林知:“呀?”
他吃着鱼鱼,可是他已经答应了债主呀。
陈砚韬:“你爸爸的生日要到了,你要给他做一个礼物吗?我知道有一家陶艺馆,可以教你给你的爸爸做花当礼物。”
林知顿时陷入纠结。
他想给雾雾做蛋糕,他也想送雾雾他亲手做的花花。
而且,债主是黑心债主。
他补牙牙的样子肯定不好帅气。
但他答应债主了,债主也是好债主。
唉,他明天可以变成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