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神地(下)

兵法言: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言下之意,不用武力进攻而使敌人降伏,才是最高明的用兵者。

萧元尧熟读兵法,但就算胸有千万谋略,也用不到匈奴身上,有一种敌人不打就不会服气,哪怕一时与你伐交,也只是为下一次侵略放出的障眼法。

……

在草原上对战像是双方在捉迷藏,所以一旦有了蛛丝马迹便要死死咬住,若赤玕再次消失,短时间绝对不会再靠近这个地方。

看见萧元尧,匈奴人阵脚大乱,马匹不住的抬蹄咴叫,乱跑间又踩入更多陷阱,原来萧元尧挖的雪坑不止坡下一处,就是这种虚虚实实摸不清深浅的失控感,才是匈奴最害怕萧元尧的地方。

赤玕呵斥马匹安静,眼神敌视地看着萧元尧,他快速冷静下来,余光扫过前后哈哈大笑。

“你就带这么一点人,连马都没多少,居然也敢阻拦我?”

三次交战,赤玕并未出现几次,然而匈奴单于与边关天策军是最熟悉的敌人,赤玕画像早已传遍军中,萧元尧自然也认得他。

这个继位的新单于看着有四十岁,并不算年轻,十几年前他参与镇月湖之战,而后这些年,更是与天策军不停缠斗,是个叫北凌王焦头烂额的对手。

萧元尧看他几眼,忽而道:“匈奴传言众神之地实是谎言。”

赤玕眯眼。

融雪刀在掌心攥紧,萧元尧开口:“如果你冒险出来寻找所谓神药,恐怕要失望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荒山。”

赤玕反唇相讥:“那你来又是干什么?莫不是身负重伤命不久矣,也来这里寻找能变强壮的东西?”

萧元尧面无表情:“我不需要这个,但你需要,毕竟你也的确到了该吃药来维持身体强健的年纪。”看赤玕怒意积蓄,他接着道:“你要什么,我就抢什么,我就喜欢在你们的地盘抢你们的东西,这些年匈奴人不也是这么对汉人的?”

赤玕咬牙切齿:“萧、元、尧。”

萧元尧抬起融雪刀,埋伏在周围的更多精锐自雪中钻出,他冷声命令道:“敌军士气颓靡,我等夺马杀敌,活捉赤玕者,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遑论萧元尧手下无一孬种,哪怕人数没有匈奴多,也照样杀气腾腾士气磅礴,匈奴退无可退亦举刀杀上,原本安静雪原瞬间打破宁静,杀声震天,叫远处林山积雪松动,动物惊慌挣扎逃窜。

大军对战几场,双方领头者真正相遇却是这种小规模的战争,越小的战场越能看清楚敌我变动,赵树赵果纷纷夺马而上,指骨骨节泛着冻红。

萧元尧却并没有直奔赤玕,他策马一圈无数匈奴倒下,兵卒早已和主将配合默契,纷纷趁机上马,转眼间就扭转了攻击劣势。

……

行军途中,陈吉忽地停下:“我好像听到有声音。”

他鱼影兵出身,听觉自是敏锐,再三静息后确认前面确实有声音,如果只有匈奴,绝不会发出这么大动静,孙平下意识道:“等等,将军也没有回营,难道是——”

萧元澄急声:“他出去找个地方能带多少人,不会用这么点人和匈奴几千人马干起来了吧?”

陈吉迟疑:“将军好像带了五六百人吧。”

萧元澄倒吸一口凉气:“他不要命了?!”

所有人一言不发加快赶路,前面的人声和痕迹越来越明显,等到视野再度开阔,便见一片白色雪原之上,刺眼猩红晕开了一大片。

马匹横冲直撞,被马踩死的都有不少,原以为地上躺的尸体是自己人,不成想仔细一看,马是匈奴的马,人是敌人的人,再放眼远望,那在匈奴群中杀的昏天暗地的不是萧元尧又是谁?

陈吉孙平当即冲下去,这边来人动静太大,引得交战双方纷纷看来。

陈吉大喊:“将军,我来助你!”

萧元尧分秒不停:“攻侧翼!”

他挥刀斩开一个匈奴,视野开阔一瞬,就是这一瞬间,他看见了陆陆续续出现在雪原上的乌尤骑兵。

还有最前面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萧元澄。

走神只有一瞬,赤玕找准时机挥出一刀,萧元尧下意识压起刀鞘挡了一下,赤玕的刀正正砍在刀鞘的皮箍上,原本完好无损的皮箍破裂,黑檀木也落下一道不可忽视的痕迹。

这是沈融花了很长时间,亲自为他制作的刀鞘。

交战多时,萧元尧有无数机会杀了赤玕,只是留活口尚有用处,但此时此刻他眼中阴沉弥漫,再度举刀直接砍飞了赤玕三根手指。

赵树赵果都没见过乌尤骑兵出动,更何况匈奴人,更多马匹自坡上出现,全副武装的盔甲之下,是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冰冷视线。

是骑兵。

汉人的骑兵。

赵果惊声:“二公子!你咋来了!”

萧元澄大喊:“制住马匹!不要被甩下来!”

混乱场面由不得人多想,赵果紧紧抓着缰绳,只见萧元澄策马不停从怀里摸出一支短哨,咬在齿间蓄力一吹。

短促起伏的调子清脆悠长,匈奴人的马疯狂跑跳,赵树赵果用吃奶的力气才没有被甩下来,反观乌尤骑兵,马匹却像没事儿一样还在继续冲锋。

哨声不断宛若鸟啼,赵树大声:“二公子小心咱们的马!”

萧元澄抬手从背后抽出长槊:“我训的马我心里有数!它们早就不听这个了!”

虽知道二公子从小在马场长大,但此时此刻亲眼目睹心中依旧升起无数敬佩,萧元澄长槊划地而来,隔了无数匈奴骑兵掷出,一杆捅透了在萧元尧背后偷袭两个敌人。

少年嗓音大喝:“拔槊来!”

萧元尧一把握上那刻着神驹的衔接处,脚掌踹在对面尸体上,手背青筋浮起蓄力一瞬,长槊拔出带出一篷血雾,他将武器扔向萧元澄,一言不发交付了后背。

萧元澄带着陈吉孙平顺利找到赤玕踪迹,千钧一发之际接连扭转战局,萧元尧本以少敌多,如今同伴皆至如虎添翼,再看向赤玕,便涌动着无尽杀意。

……要想找东西,抓住人问也可以,全都杀了去搜也行,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萧二和乌尤骑兵现身叫萧元尧无暇放水,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冲突。

他心中突突直跳,又想那个人出现在这里,又害怕他真的来了。

草原神地扑朔迷离,萧元尧想找到能叫沈融百病不侵的神药,却发现来这里的所有野兽都在到处舔舐,没有规律,没有目的地,到处都是,而后又默默离开,萧元尧不知道它们吃了什么东西,他没有骗赤玕,所谓神地,除了雪树石块和泥土,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林山之后又是别的林山,四周地形肖似,不是河谷就是平铺的大草原,若是来年草长半人高,别说神地,就连发现野兽聚集的山是哪一座都找不到。

天地间混战一片,乌尤骑兵脱开缰绳只凭双腿驭马,抽出腰后马刀抬肘交叠,刀刃平直刀尖朝外,以极速冲入战场,惯性之下似能搅碎一切敌人。

赵家兄弟都被突然出现的乌尤骑兵搞蒙圈了,更不用说匈奴人。

有人用匈奴语大喊“快跑”,却被赤玕反手抽打,不是叱责他临阵逃脱只是压低声音骂道:“山前不语!往草原跑去喊援军,快!”

周围人这才如梦初醒,竟真有不少匈奴人冒死跑了出去,可还没有走多远,又见远处地平线上有一匹黑马孤独奔跑,原以为是草原野马,不想几息过后,后面又出现了一批长得一模一样的乌尤骑兵。

一瞬间,所有匈奴散兵都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打墙。

这些人全都蒙着面罩,仿佛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拔刀,就只能听见沉沉呼吸声,他们以为萧元尧已经是汉人军队的终极,想破天也没想到萧元尧手里居然能有这么多的骑兵。

匈奴残兵被重重包裹,天地辽阔,人如蝼蚁,血色泼洒之下,是山巅草原一如既往的高高藐视。

【叮——重要提示!奖品范围三次核对完毕,进入待发放阶段,检测到外界交战,本次奖品发放以宿主最终口令为准】

千军万马之后,神霜静静站立。

沈融:这山怎么都差不多大?

系统:【要不怎么叫草原迷宫呢】

它叮的一声提示:【宿主与男嘉宾直线距离两千米,宿主猜的不错,萧家兄弟的确一起对战赤玕了】

一路奔袭睫毛挂了寒霜,沈融眯起微白眼睫:这次憋了这么久,别到时候给我发什么神药神草,我积食吃那个没用。

系统神秘:【一人之侧支线任务的奖品都非常实用,保证宿主喜欢】

沈融心道但愿如此。

他这会也没想那么多,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原地静立片刻,居然看到不少野牛野鹿野兔子都朝他奔来,又和他错身而过。

沈融转头,瞧它们快速消失在草原深处,想到军中流传的神地传说,心道这地方难不成还真有点说法?

不过它们跑什么,难道就因为前面人类在打仗?

系统提醒沈融:【地图显示,这里的地形被挖了不少陷阱,宿主小心骑马免得掉进去】

沈融心不在焉哦了一声。

又见野兔蹿过,莫名想到读条时那支朝他和萧元尧而来的暗箭,但观当下,战况早已不同,匈奴很明显是被压着打,哪还有机会叫萧元尧掉血条。

跟随系统提示,沈融绕过一些陷阱,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战场逐渐平息,他带着一队乌尤骑兵前行,便见雪林之下尸横遍野,还有近百匈奴负隅顽抗,被护在中间的正是浑身伤口的赤玕。

沈融就隐在乌尤骑兵当中,他的角度能看见下方,下方人抬头却看不到他。

战场陷入了一阵诡异寂静,汉人军队手持长枪长刀,逐渐往前包去,萧二的长槊挂满血迹,因为杆子滑腻,不得不扯了一截布料缠住掌心。

这场仗似乎是结束了。

沈融眼神搜寻萧元尧,还没找到人,就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十六年前,你和父兄与天策军主将交战,父兄皆死于此战,唯有你活了下来,还当上了匈奴单于,赤玕,你能耐不小。”

赤玕一言不发。

人群分开,萧元尧提刀上前。

“我祖父是被你所重伤,对不对?”

赤玕看向萧元尧背后山林,几息后道:“原来你真的是他的后代……所以你回来报仇了?”

萧元尧:“祖父头盔在哪。”

赤玕沉沉呼吸:“不知道。”

萧元尧:“不知道?我随口一问,你要是真不知道,难道不应该回复‘什么头盔’吗?”

赤玕眼神充满戾气:“你诈我?”

萧元尧冷笑:“诈你又如何?”

赤玕扫视他:“萧连策刚直一生,子孙后代却奸诈如狐,你知道我寻找神药,用计诱我来此,但你却不知道匈奴有一句话。”

萧元尧眯眼。

赤玕阴沉勾起嘴角:“山前不语,水前不停,因为山会倾倒,水会泛滥,自然之力能叫一切东西消失涅灭,你心狠手辣杀声震天,不会有好下场。”

萧元澄骤然开口:“说别人之前还是先想想自己吧,你就是什么大好人?你刚才就没吼?”

赤玕看向萧二:“驯马者,你身上有草原的味道,我以为你也明白,这里可不是什么打仗的好地方。”

萧元澄冷声重复:“懒得和你废话,老将军头盔在哪,你拿了没有?”

“哦……这个东西,我想起来了,它是我私藏的纪念品。”赤玕语气轻蔑回忆:“藏了十几年,上面的纹路都快摸平了。”

赵家兄弟怒目而视:“果然是你!”

赤玕:“我现在都还记得萧连策震惊的表情,我刺他一刀,转头又杀了赤铎,马匹惊动,萧连策为了驭马甩落头盔……这可是天策军主将的头盔,谁捡到就是谁的,就是不够光彩,每每看见它,我都能想到赤铎死前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们不必审我,我两次败于萧家手下,要想拿头盔,大可以去寻王庭踪迹。”赤玕脸上表情有些诡异,他语音别扭,“但现在,你们很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

赵树愤怒:“死到临头的是你,活捉了你,去王庭找到老将军遗盔岂非更快!”

兵卒前进,身后却忽的传来两道声音。

“别动。”

“别动!”

众人听出前者乃是主将命令,但后一道自远处来,又熟悉又陌生,萧元尧倏地回头,便见一个身形稍瘦的“乌尤骑兵”站在雪坡上。

青年再度开口,声音刻意压低许多:“都不要说话。”

近处山林,有鸟惊飞,野兽早已经跑得没有踪影,有些被拴着绳子也奋力挣扎,宁愿挣出血痕都要逃离这里。

萧元尧嘴唇张合,唇缝呼出滚烫团雾。

他眸光怔怔定住,听见那个人影接着道:“后退,动作慢一点,退到我身后来。”

陈吉下意识:“你谁啊?”

沈融抬手,鹿皮手套向上蜷了蜷:“萧元尧,回来,什么也不用找,什么也不用管,先离开这个地方。”

陈吉傻了。

孙平傻了。

萧元澄也傻了。

直呼主将大名,这军中唯有一人胆敢如此。

纵然心中涌现千万惊骇,嘴唇却都跟冻住了一样不能发声。

最先撤回的是乌尤骑兵,他们只听沈融的话,而后才是一部分不敢置信的军中精锐,一边往后退一边看自家将军。

一些南方兵将压低声音:“就、就这么放赤玕跑?”

萧元尧合刀,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赤玕目光看向沈融,却看不清他的脸,唯有眼睫冰白眸光透彻,宛如神地灵鹿。

他对沈融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忌惮,甚至不自觉的往后倒退,周围护着他的匈奴人也跟着一起后退,敌我双方距离不断拉开。

系统在沈融脑海中不断警告:【快快快!地图上有一大片东西在位移了!】

野林之上,不断有雪块滚落,不过都很小,根本引不起任何注意。骑兵全部撤回,绝大多数士兵也都退到了坡后,萧元尧离沈融越来越近,却被警告“走慢一点”。

他不得不步伐放缓,身后还跟着满脸空白的萧元澄。

孙平和陈吉比划:放箭射死赤玕?

陈吉连忙摇头:不要违逆那位的话。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心底就有点发毛,那是一种没来由的危险感觉,催促他赶紧走,但大伙都在打仗,他哪能一个人当逃兵?只得硬着头皮一起,当听到沈融声音叫他们回去,陈吉不亚于如听仙乐。

沈融看似淡定,实则掌心已经冒出一团团汗,他已经知道系统在警告什么了,但却不能大声喝令,唯有将萧元尧叫回身边,他才能彻底安心。

萧元尧已经走到坡下不远,还有萧二也一起,沈融长松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吐匀,就见原本跟着萧二一起的黑云不知为何停下,似乎在原地踌躇,最后干脆转身,往身后山林跑去。

萧元澄是第一个发现黑云动向的,他瞳孔紧缩,二话不说转身追上去,黑云原是一匹野马,却在草原救过他的命,要不是它,萧元澄早不知道在追野马的时候死了几次。

他动作飞快,有好几次都快抓住黑云缰绳,肩膀却被扣住往回带,回头一看,正是表情冰冷的萧元尧。

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再追,萧二眼神叫他先走,萧元尧扣着他不放,攥着他肩膀的掌心已然带上了威慑力度。

好在黑云朝着山林跑了一段路又仿佛清醒过来,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叫它立即回头寻找主人,萧元澄眼睛一亮,疯狂招手叫黑云过来。

缰绳重新握在手中,兄弟两人再次回返,只是距离比方才遥远许多。

沈融不敢大声呼吸,听系统不断播报攀升的心率。

马上了,再走五分钟就能上坡,现下情况紧急已经跑不了多远,但上了坡藏在坡后,危险就会大大降低。

就在此时,系统忽然道:【来不及了,跑!】

沈融骤然开口:“没有时间了!快跑!叫黑云带你们回来!”

萧元尧一把抓起萧元澄扔上马,而后跟着跨身而上,他重重踢了一下马肚,黑云吃痛,狂奔起来。

这一奔引得地面震动,不远处的山林忽地雪雾纷飞,铺天盖地的积雪混着石块和树枝冲下,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一马两人与死神争速,萧元尧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是天漏一样的雪崩。

沈融厉声:“再快一点!来不及了!”

战场血色全被压盖,自然之力抹平了一切纷争,它滚滚而来,不认识草原单于赤玕,也不因萧元尧而留情半分。

萧元尧背后已经能感受到呼啸气息,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雪海几乎追到了身后六丈左右,黑云带了两人明显吃力,任主人如何催促,速度远不及平时那么快。

萧元澄已经能感受到雪块打在背上的力度,痛的厉害,他不敢转身看,眼中定定追着恩都里的方向。

马上,马上就到坡上了!

忽地,萧元澄感觉马匹速度猛然加快,他身后一轻,与此同时耳边响起萧元尧的声音:“护住他,还有你自己!”

萧元澄惊骇回头,就见萧元尧用刀鞘狠狠抽了一下黑云,黑云吃痛,三两下就往坡上冲去。

少年目眦欲裂,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往回冲,手腕却被一把拉住,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拽到了长坡后面。

沈融死死压着萧元澄,若非这种时刻,萧元澄永远都不会知道看似柔弱的沈融手上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半分动弹不得,下一秒就听到雪崩撞到坡上的声音,几乎同时,惯性带来的雪块依旧不停冲飞,将靠近长坡的所有人都涂成了白色,身上压了少说半米厚的积雪,还有数不清的碎石树枝。

有那么一会,萧元澄的大脑是极度空白的。

他只能感受到沈融压着他的力度不容拒绝,他把马当作他的一切,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巨大恐慌。

轰鸣声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乌尤骑兵的马匹疯狂躁动,有些马已经被埋到了肚子,因为长坡阻挡崩势所幸没有生命危险,萧元澄手脚发软的从雪地里爬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匍匐。

周围雪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神地重归安宁,宛如酣睡的巨婴短暂的翻了个身子。

赤玕也消失了。

系统在沈融脑海中变成了一段忙音,萧元澄站在坡上,望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

少年眸光僵硬滞涩,嘴唇开合几下:“……哥。”

望着坡下几米深的雪洼,再开口声线止不住颤抖:“哥?”

他手指抽搐连滚带爬,神情疯狂扑下去大声嘶喊道:“哥!!!”

作者有话说:

萧大:变成爪爪冰棍等老婆来舔(?)[亲亲]

融咪:尖锐爆鸣(猫meme.GIF)【这里为什么不能放小猫表情包!】

萧二:已老实求放过[爆哭]

*出自孙子兵法谋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