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千万岁

宁州靠海,论起来面积比皖洲江州还要大,只是因为在地图的东南边,又因为多山而无法大规模种地,是以往往不太受上头重视。

百姓们最多只能管住温饱,从出生到死去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他们靠着地里的粮食活命,来养活一家多口,每年看天的收成就那么点,若是再遇上天灾人祸,那真是要活活饿死。

原本一城发疫封锁一城就可以,然而因为这场瘟疫完全是人为引发,是以彭鲍压根就没管,梁王作为被针对的重灾区想管没能力,只知道大搞封建迷信的祭祀,于是疫病从军队快速往外蔓延,直至叫无数无辜百姓都跟着送了命。

现如今宁州及抚州部分地方到处都是流窜的平民,纵使沈融和萧元尧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把一堆沙子聚在一个城堡里。

所以他们才决定打下南泰城为基点,利用这个位于抚州却也靠近宁州的地方,往外辐射的去控制这场灾难。

不知是否苍天怜民,那防疫方子里最关键的几味草药在南地居然遍地都是,大多数不知情的百姓都是打了这东西回去喂猪喂牛,却不知这都是用来救命的东西。

林青络和药童将这些药草画了厚厚一沓,首先在南泰城内就贴了个遍,将剂量和细节都标注的一清二楚,方便南泰城内的医馆对照方子,也方便百姓们自发熬药。

今日是他们在南泰城驻扎的第九日,军中疫病因为这个药方而捏住了泛滥口子,越来越多恢复过来的士兵开始加入日常巡逻队伍,南泰城百姓从一开始的观望,到如今居然敢请这些兵卒们在家门外喝一碗热酒了。

“噫!竟然这般有效吗?”有人惊奇的讨问,“萧将军麾下居然还有这等神医?”

喝酒的士兵哈哈大笑:“何止啊,我们将军麾下能人众多,你是没去过皖洲,是以不知道我们将军的名头,只被那张寿吓唬,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坏人呢。”

围观群众纷纷脸红:“现在哪还敢叫萧将军‘煞神’,萧将军这么亲民,还亲自去挖草药给将士们,我看那张寿才是真的瘟神啊!”

士兵听见张寿就满脸怒气:“说起这老妖道,我就不得不和你们说说沈公子,沈公子最早出现于双神山,随着我们将军入世一年有余……”

南泰城百姓早就对这位神异郎君心生好奇,无奈沈融忙起来是真宅,萧元尧好歹还露个面,他是直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直勾的百姓们恨不得昂脖子瞧。

士兵口若悬河,说起沈融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他一边说一边喝酒,整个人完全上了头,却也因为这等真实模样,叫听众更加聚精会神,听到沈融的一些过往跟着一起心潮澎湃,听到困难之处又都是一片唏嘘。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直到士兵说起沈融和张寿在石门峡斗法,指天引雷言出法随,所有人瞬间一抖齐齐灵魂出窍,再联想到沈融初来南泰城时,各家各户从缝隙中偷瞧仙人,原来那时惊艳不是错觉,南泰城中是来了真菩萨啊!

染病士兵的转好是一个行走的形象宣传牌,不到十日时间,南泰城中疫病渐消安定平顺,哪还看得出小半个月之前爆发战争的模样?

梁王酒庄之外,天天都有来偷瞧沈融的人,有时候能看见仙人飘然路过门边,浑身玉佩叮当作响,有孩子躲在门口守卫的甲胄后头,扒着守卫甲片偷瞄沈融。

“小毛孩儿,我们沈公子好不好看?”

幼童们齐齐点头,守卫放声朗笑:“初看一眼,消病消灾,再看一眼,福寿绵延,沈公子说了随便看,还不许我们赶你们。”

正巧沈融路过,退回来探头道:“又说我什么呢?”

守卫连忙见礼,这一挪动,就露出了甲胄后头的小童三两只。

沈融见了这窝兔子就是一乐,招手叫他们过来,挨个rua了一把脑袋,又从兜里掏了萧元尧塞给他的点心馍馍,掰开分给一群孩子。

“吃吧,吃完快快回家去,不要叫爹娘等急了。”

幼童们各个脸红的像晕了酒,嚼着菩萨给的点心腮帮子鼓鼓的跳开了。

沈融抄着袖子感叹:“还是当小孩好啊,没什么痛苦的记忆。”

这场差点覆灭整个南地的瘟疫也没叫他们如何苦恼,躲在父母的羽翼下怯生生的看着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几天,风雨一停就又活蹦乱跳了。

正好玩瞧着,有人气喘吁吁的跑来道:“公子,萧将军和林大夫都在伤兵营等着您过去呢!”

沈融立刻回头:“有效果了?”

那士兵大力点头:“有!有了!公子的神仙水果真厉害,您去看一眼便知道了!”

沈融脚下加快,急急忙忙的就跑到了伤兵营内,外头围了一圈药童,见沈融来了连忙让开。

他走过去,就见萧元尧和林青络站在一起,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听到背后脚步,萧元尧率先回头,瞧见沈融就道:“跑这么急做什么,一脑门的汗。”

沈融胡乱擦擦:“能不着急吗,我看看我看看!”

林青络脸上大放异彩,让开身子,原来一群人围着的是一个中了刀伤的士兵,那刀伤深可见骨,直直的从胸前劈了下去,像这样的伤势,放在古代基本就是等死的命。

而今那伤口却红肉新发,眼看着就要重新长起来了。

再看受伤士兵脸色,虽被酒精蛰的呲牙咧嘴,但却基本没有生命危险,整个人还苦中作乐的叫唤道:“这是沈公子研制的药水,擦在身上能保命的!”

周围伤友齐齐点头,想来都是被酒精关照过的人群。

林青络激动的与沈融道:“给所有重伤兵卒们连着擦了五日,最初伤口还在红肿流脓,整个人也是高烧不退,但剔除腐肉擦了酒精重新包扎,又辅以草药维稳身体,竟然真的从鬼门关拉回来不少人!”

沈融大松一口气:“有用就好,有用就好!这东西有浓度要求,万一弄不好要适得其反的啊。”

林青络遗憾:“就是东西太少太珍贵,若是能多提取一些,想来也能多救一些人啊。”

一直瞪着眼睛瞧那伤口的赵树道:“这东西是从酒里面炼制出来的,那南泰城染病人少,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系?”

他憨厚挠头:“这东西擦了能够百病不侵,若是南泰城百姓也误打误撞用蒸出来的酒气擦身,岂不正好与公子的仙法相通了?”

在场人都被赵树忽然的联想说的一愣,赵果率先反应过来:“对啊!听巡逻的兄弟们说,这里的人就是喜欢喝热酒,说不定是哪一次蒸酒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方法呢?”

沈融恍然大悟,大力拍了拍赵树的肩膀:“我们树儿的脑瓜子还是很聪明的嘛!”

南泰城的百姓可能早就会蒸酒提纯!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这说明这里家家户户可能都有这么一套工具,系统给他的只有二十套装置,可南泰城中何止二十户酿酒人家啊!

沈融满眼光彩的去看萧元尧:“百姓们可能只是简单蒸一次提取酒精,不如我们提取多次又精细勾兑来的有用,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很了不得了!”

酿酒之城传承了千百年的习俗,逢年过节都要蒸酒敬神,家中若是有小儿惊啼或者老人病重,为了求菩萨保佑都会郑重其事的用“纯酒”擦身,南地风俗繁复,也不全是糟粕迷信,劳动人民的智慧与天地道法相融合,误打误撞的救了这一整个城池的人。

沈融完全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兴奋的直和萧元尧紧紧贴贴:“这南泰城真是来对了,若是将此地作为在南地运转的中心城池,那我们的酒精又何止是手里这么一点呢?”

这可是真正能够救命的东西,防疫,消毒,保证伤兵营的干净卫生,就这一点,他们就能比其他军队多保下来无数人。

萧元尧用手心擦了擦少年脑门上的汗,唇角抿出一点笑意,任由沈融贴来贴去,浑身威严冷肃都消失不见,完全一副贴心可靠的老大模样。

果树吉平林齐齐涌到另一边,满脸慈爱柔和的看着两人腻腻歪歪。

两个男人怎么了?就要两个男人,这两个人不在一起他们都不太习惯,赵树赵果作为两边都单独跟过的人更是深有感触。

将军不在沈公子面前气势日益深重,沈公子不在将军面前也是沉着脸独挑大梁,也只有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叫他们看见此二人的真性情啊。

因着赵树的猜想,去城中探寻是否有“纯酒”的活儿就落在了他身上,与此同时,拿着草药单子出去宣发的第一波人也回来了。

军中就那么些马匹,这次全都被骑了出去,好在骑马前往宁州也就两日时间,在抚州的那就更近了,领头的人一见沈融和萧元尧差点从马上直接跌下来,虽满脸疲惫浑身都是尘土,可整个人的精神却格外焕发。

见了萧元尧便跪地禀报道:“将军,幸不辱命!林大夫给我们的所有草药单子全都分发了下去,属下特意照将军嘱咐,每到一城一县便先找医馆给方子,再去找当地县令,搬出将军威名,闻者无不敢从,路上还遇到了几队残存的炎巾军,举了刀也全都收拾了!”

沈融听得连连点头,萧元尧带出来的兵除了爱哭一点,其他地方是真全面啊。

萧元尧:“吉城周围如何?”

骑兵道:“我们不敢靠太近,但有鱼队的兄弟们前去探查,吉城守备十分森严,过了流云山,几乎遍地都是梁王的兵营,而且我们还听闻,道士张寿正在筹备一场大型祭祀,好像是为了,为了……”

沈融眯眼:“为了什么?”

骑兵满脸愤慨道:“说是为了阻拦‘煞星’降世,还为了给梁王增加寿命,就在一个月后,于流云山顶的妙云道观举行祭祀活动。”

沈融:“……”

张寿这个老妖道,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他们刚止住了这南地的瘟疫,他又在这里搞什么大型聚集活动,还是在流云山上搞,摆明了就是冲他们来的。

萧元尧淡淡开口:“继续探查,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是!”

汇报军情的人一走,堂内顿时只剩了沈融和萧元尧两人。

因为这几日忙城防的忙城防,忙酒精的忙酒精,两人还没好好坐在一起说过话,此时终于有空,沈融刚开口就听萧元尧道:“张寿不足为惧,主要是吉城内还有两万兵马,只靠手中这些人,恐怕不太好打。”

沈融挑眉:“我还以为你自信的很呢。”

萧元尧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了吗,咱们不打没准备的仗,要打就要万事俱备,我听你的话。”

沈融摇头晃脑:“孺子可教。”

萧元尧被他晃得心痒,起身坐到沈融身边,就贴着他,眼睛也不见阴霾和晦涩,完全一副有融万事足的模样。

“……你跟我说实话,那日晚上,你是不是偷偷去见月老了?”

见521好像也和见月老没差,但沈融故意无辜道:“何出此言?”

萧元尧:“你突然那样……就是,说了好几遍喜欢我,不太像你平日里的性情,我疑虑这是不是你见天上神仙的密语,就像是围着一颗树绕好几圈念咒才能唤出土地公一样……”

沈融:卧槽。

系统:【卧槽】

沈融:不是,男嘉宾这个敏锐度到底是怎么培养的?

系统:【持续震惊中,完全八九不离十了啊!】

这下换成沈融心虚气短了:“额,嗯,这个吧,其实是因为你当时太帅了,给我迷住了。”

萧元尧又笑了一声。

却不是相信的笑,而是那种好吧就算你骗我我也不和你生气的笑。

沈融:“……”

真没招了,有这个敏锐度干什么都能成功,真的。

他抿抿嘴唇,柔软唇珠时隐时现,“你别管我见没见月老了,反正我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你爱信不信。”沈融说着又开始反击:“你这男的心思怎么这么深,憋在心里都多久了,今天才拿出来问是吧?”

萧元尧支着下颚歪头看他,年轻气盛的模样一下显露出来。

“你忙,我就自己先琢磨着,觉得琢磨的差不多了,再拿出来问问你,这样你也不用费劲儿想理由应付我。”萧元尧说着又道:“所以是不是去见月老了?”

沈融:“……”

“是又怎么样?”

萧元尧再逼进几分,沈融不得已后仰了一下,眼神微微闪躲。

“月老说什么了?有没有说我们以后该如何相处,我只亲亲你,应该不损你多少功德吧?”

这个事儿在萧元尧这里是过不去了,反正自己“里外不是人”呗,他还在这儿担心亲一亲尺度会不会太大的事,哪知道“月老”鼓励他们深、入、交、流呢?

沈融直觉这事儿不能叫此男知道,否则他将永无宁日。

他板着脸严肃教育道:“月老说,叫你以后都听我的话,我说亲才可以亲,我说摸才可以摸,还有你平常色诱我也得有个度,别一天天在大街上就诱的我想亲你,没事儿长那么帅做什么,我忙的时候少在我面前晃悠,知道没——嗯?!”

萧元尧突然倾身咬了他脸蛋一口,眼里全是作恶成功的狡诈。

沈融:“……”

萧元尧强调:“我咬的,我没亲。”

他贴着沈融仔细看了看:“好软,变红了。”

沈融:“…………”

系统:【这就是重要的话说三遍的威力吗?爱了(嗑到了)】

沈融:我现在彻底信了521说男嘉宾一点都不老实这句话。

沈融痛心疾首:“你把这个专注力放在领兵打仗上,就算明天把梁王流放岭南我都不奇怪,答应我好好搞事业好吗?”

沈融叭叭叭的讲着帝王经,过了十几秒右边脸蛋也挨了一口,咬痕直接对称了。

萧元尧这厮还叼着他脸肉磨了磨牙,一副牙痒的不行的样子。

沈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劈了他两个手刀报仇,“差不多得了,我是什么肉包子吗?咬咬咬没完了是吧!真牙痒就去找磨牙棒,少在这里拿我练牙口!”

萧元尧捂着脑袋后退一点,动作听话了,眼神没听话,盯着沈融脸上的两个牙印儿直闷笑,欺负了人就乐的没边了。

三分钟后,萧将军被赶出了大门,几乎刚站稳就见那四个墙头草头埋头的开始蛐蛐,一边蛐蛐一边发出古怪笑声。

萧元尧走过去,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赵树赵果捂着屁股嘿嘿笑:“将军又去招猫了?”

剩下两个:“没事的将军,打是亲骂是爱,这是沈公子在乎您的表现啊!”

萧元尧眯眼:“都没事儿干了是吗?”

四人抬脚就溜:“有事有事,马上消失!”

……

永兴三十一年深秋,炎巾军首领彭鲍于抚州南泰城被斩首示众,发展了近半年的炎巾军彻底覆灭,梁王退守吉城,因城门紧闭不出而不知外界天翻地覆。

肆虐南地的瘟疫被萧元尧麾下的神医药方治好,各地祭祀活动骤减,百姓逐渐恢复了往日贫苦但安定的生活,流民更是大大减少,彻底掐断了蔓延至顺江以北甚至大祁各地的趋势。

孙平灌了三大碗解瘟的药,带了军中的箭队射手去往乐城,以火箭烧毁了堆积在乐城之外的尸堆,烧尸的火燃了整整三天,才将这堆尸体化作了焦灰。

清理骨灰,重建乐城乃是重任,孙平干脆就带着箭队把城里的尸体也全都烧完,确保疫病的源头彻底截断才回去复命。

酒庄之内,萧元尧端坐主座,身边却空无一人,沈融坐在离他最远的对角线,身边全都是簇拥的小迷弟。

孙平前来禀报:“……乐城与南泰城距离近,完全可以派兵过去驻守,只是如今里头是一座空城,能逃走的都逃走了,如若我们将清理好城池的消息散播出去,想来也会有不少人会重新回来。”

沈融点头:“说得对,现在造房子难,若是家还在,谁会不愿意回家睡觉呢?”

陈吉:“这个我有经验,这一般都是逃到乡下亲戚家去了,要么就是流窜去了别的城池,不过一旦乐城恢复,他们肯定也都会回去,我当时来桃县没回去的一大原因就是将军给我分房子呐!”

不论在什么时代,房子的重要性都可见一斑,陈吉当时是带着望县鱼队整体搬迁,当初为了消化这个群体,他和萧元尧可是想了不少的法子,又是转户口又是安排工作,忙活了好久才安排妥当。

沈融上下扫了陈吉几眼。

陈吉憨笑:“公子缘何这般看我?”

沈融:“我瞅你也是颇有起义军的潜能。”

陈吉大骇:“噫——公子可不敢说!咱们都是老实人,怎么可能背叛将军做了那起义军呢?!”

沈融微笑:“那你先坐到你们将军那边去说话。”

陈吉:“……”

陈吉有话直说:“我不敢,将军现在天天踹我们屁股,我屁股都被踹青了。”

萧元尧冷笑一声:“告状告到他眼前去了是吧。”

陈吉立刻闭嘴了。

孙平禀报完乐城事宜,也找了个靠近沈融的位置坐下,萧元尧孤军奋战,一个人顽强的在舆图前道:“乐城原是彭鲍的驻扎地,彭鲍驻扎在此,一是因为乐城靠近梁王打起仗来方便,二是因为此地依山傍水,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宁州各县。”

沈融撑着脸颊认真听讲。

萧元尧:“彭鲍是我们所杀,宁州自然归我们所有,只是如今不太好光明正大的调兵,是以便从南泰城分出去八百人,先行驻扎在乐城。”

沈融举手:“分出去八百人,南泰城还剩多少人?”

萧元尧一看他眼神就藏不住光:“除开伤兵,还余一千二百人。”

沈融拧眉:“不够啊,远远不够,一千二百人怎么和梁王的两万人马玩?而且梁王盘踞南地多年,手里指不定还有其他好东西,别的不说,光战船他就有几十艘,或许就在哪个大河道里头藏着呢。”

萧元尧便走过去,在沈融身边低声道:“我知道,是以还是得从瑶城调兵,现在奚将军麒麟符被收,没有兵符,就无法从瑶城调出来兵马,所以得想个办法叫安王听话。

沈融:“……”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懂了。

萧元尧之前用侍神使者的身份证忽悠安王不就是为着这一天吗?

安王麻烦就麻烦在这个人杵在那,干什么都让他们觉得束手束脚,萧元尧是想要借力打力低调发育,不然估计早就把安王给收拾了。

沈融:“你的意思是你要回瑶城?”

萧元尧摇头:“把你放在这我不放心,所以我不回去。”

沈融:“?”

“你不回去谁去假扮侍神使者??”

萧元尧:“侍神使者出现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叫安王听话,是以这个人最好高冷寡言,能蹦出来关键字说服安王答应调兵就行。”

他停顿了一瞬:“我有个绝妙的人选。”

沈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萧元尧:“海生和我身形相近,又面相肖似,我叫陈吉快马加鞭回去和他一起前往瑶城,反正面具神衣都在瑶城宅子里,他假扮完侍神使者,再顺路重返黄阳就行。”

沈融沉默良久,而后道:“可是海生,他是一个重度社恐。”

陈吉:“啥叫社恐?海兄弟不就是有点孤僻吗?侍神使者要的就是这份孤僻高冷的气质啊,我觉得将军说的不错,海兄弟确实可以去,这样也省的将军来回奔波,不能和公子团圆。”

沈融揉了揉脑袋:“可万一他见到安王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咋办?”

陈吉哈哈笑:“这就是沈公子不了解海生了,海生是不喜欢说话,可他不是个哑巴啊,我和孙管队跟他一起在黄阳认字儿的时候,海兄弟背书那叫一个顺溜。”

沈融狐疑:“真的假的?这弄不好万一暴露,我和萧元尧可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陈吉拍拍胸膛:“真的真的,公子放心,将军这样说代表他心里有数。”

沈融腹诽萧元尧现在有什么数,他整天数数想抱着他啃啃咬咬才是真的。

萧元尧:“那便这样说定,陈吉即日就骑快马返回皖洲,经黄阳带海生去往瑶城,我给你们二十日时间,最少都得调兵一万抵达南泰城。”

在上个历史线,萧元尧是就地吸纳了剩余炎巾军势力打败了梁王,如今专门从瑶城调精兵一万,恐怕这一万兵马还没有过江,就要吓得梁王连夜开会了。

沈融思索几息后道:“不行,不能直接来南泰城,那太显眼了,叫陈统领带着兵马过了黄阳从宁州走,然后停在乐城,如此便不会打草惊蛇。”

赵树:“万一宁州那些县令给梁王通风报信……”

孙平打消他的疑虑:“我去乐城烧尸的时候便发现,这地方是宁州通往抚州的唯一官道,是以不论谁报信,都需经过乐城进入抚州,如今将军在乐城驻派八百人,便是苍蝇要飞过去,都得被逮下来数数几条腿。”

赵果一拍手掌:“如此不就好了?难只难在海兄弟如何假扮侍神使者这件事上,还得陈统领费心,给他画的像将军一些。”

陈吉:“放心,包在我身上!玉文盐”

沈融:“……”

大升级的系统欣慰:【瞧瞧大家这个成长,人多了就是不用宿主再费脑子】

沈融有一种欣慰的沧桑:萧元尧不回去也行吧,这男的最近火气旺,我怕他回去直接把安王给杀了。

系统:【一般来说,男嘉宾不存在这种不顾后果的冲动,萧元尧可是很理智的(除了有关宿主的一切)】

沈融:…………

括号里的话就不用说了。

三言两语定下计策,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议事堂内瞬间又剩下了沈融和萧元尧两人。

沈融正要转身跑,就听见身后幽幽传来一句:“所以那三句话真的是咒语?”

沈融:“?”

他脚步定住,回头,就见萧元尧垂眸坐在远处,整个人的身影落寞的厉害。

沈融觉得他这个角度还有点帅,下一秒连忙摇了摇被男色影响的脑袋。

萧元尧低声:“没关系,你肯说这样的话哄我就很好了。”

沈融猛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表演!你不要演了!那么大一只再怎么披着羊皮都是狼狗!”

萧元尧抬起眼睛,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沈融:“我叫你坐我身边你都不坐,我和你一吵架所有人都贴到你那边去了。”

沈融惊骇:“咱俩哪里吵架了?你昨天不还追着啃我?你这几天不是嘬我脸就是嘬我耳朵脖子,我攮你一拳叫你冷静你忘了吗?”

萧元尧:“你昨天攮我,前天也攮我,今天还没攮,我觉得哪哪都不舒坦,你现在过来攮我一下,咱俩立刻和好。”

沈融:男嘉宾疯了。

系统:【(嗑疯了)】

沈融大踏步上前,双手掐住萧元尧脖子叫他抬起头来,然后啵啵啵在额头脸颊下巴亲了好几口,最后一口才赏在了他嘴上。

他一边小猫乱啃一边含糊道:“够不够?嗯?够不够?”

萧元尧一下子鼻息轻笑,伸手就把沈融拉到了怀里,而后追着他的嘴巴去亲去诱,直勾的沈融唇舌微微张开,才埋下头去亲了个凶的。

爱一个人,一言天堂,一言地狱,萧元尧就是被沈融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浇灌的不知所措,才每天都要追着他的身影,去咬一咬,碰一碰,确认这个人是存在着的,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自己的幻听。

沈融就是爱他,就是爱他,世界上没有比这件事情更美妙的了,萧元尧使出浑身解数诱他,才能像现在这样把他抱在怀里,然后吻开他熟热羞臊的蚌壳,品尝那令自己魂牵梦萦的清甜滋味。

直到沈融受不住攮了他好几下,萧元尧才意犹未尽的与他分开。

他嗓音混着迷乱情欲:“我日日抄经,日日净面,你给我的红珊瑚手串我也日日戴着,将你放在心尖犹嫌不足,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你别嫌弃我,我这半生没得过什么好事,遇见你下凡,恐怕是花光了后半辈子所有的运道。”

沈融眸光迷蒙的看他,舌尖都收不回去,模样实在可怜可爱,萧元尧忍不住又埋头亲了好一会,这才拍着他的胸口替他平喘,不小心碰到那如意项圈,莲花下的铃铛轻轻作响。

“……前些时日在城中行走,遇见了一家江湖人开的玉缘斋,我进门去,一眼便相中了它。”萧元尧从怀里摸出一个雕镂木盒,抱着沈融低声哄道:“权当先给你赔罪,此事不能含混糊弄,叫你收了别人的生辰礼,却唯独没有我的。”

萧元尧抬手,拆下沈融发带,于是那柔软长发散开,落了一捧在掌心,冰冰凉凉,带着香气。

萧元尧以手为梳,替沈融顺了顺发尾,而后在他怀里打开盒子,拿出一只通体无瑕的羊脂玉簪,沈融视线聚拢,瞧着那一看就不便宜的玉簪半晌不能言。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不过几息,沈融便感觉自己脑后的头发被灵巧的打了一个结,是个漂亮俊秀的马尾,而后玉簪被缓缓插入发髻,落下的头发被萧元尧顺着抚摸了一下。

萧元尧到底舍不得那条黑蓝色的发带,于是绕过发簪,绑在了那髻上,因着羊脂玉而透出的温润登时便添就三分少年意气。

沈融看不见自己的模样,是以不知萧元尧这个马尾髻绑的有多漂亮。

他只能看见萧元尧垂首,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廓。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长乐长安顺,长做人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