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想的没有错,陆薇确实还是在京都容氏的总部上班,但是因为她的家就在本市,所以她并没有选择住在公司,只是早晚花一些时间回家。
陆薇一看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那种女孩,因为是独生女,所以父母也挺爱护她的,要是陆爸爸有时间的时候还会开车来送陆薇上班,而且陆薇的性格也是相当的好相处。
算起来,陆薇算是宁希在公司里相处得最好的人.当然,宁希与陈晋的关系也算还行。宁希不止一次在内心感叹,若是陈晋的话量能减半,大概能跟他相处得更愉快。
容氏的食堂占据了整层二楼,宽敞明亮,窗明几净。打饭窗口一字排开,提供着各式各样的菜品——从传统的四菜一汤到各地的风味小吃,花样多得很,足以满足员工们不同的口味需求。
“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陆薇夹起一块鱼肉,轻轻吹了吹气,“听说我们学校要开发新校区了,但是我都已经毕业了……”
京大这所历史悠久的高校近年来招生规模不断扩大,老校区早已不堪重负。校方早在几年前就开始筹划建设新校区,但老校区位于市中心,周边建筑密集,拓展空间有限,而新址的选择又牵涉诸多因素,导致这件事从陆薇入学起就传言不断,直到今年才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
“那你知道新校区大概在哪一片吗?”宁希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筷子询问道。
陆薇摇了摇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我也只是听学校里有些风声,具体的选址和规划他们也不清楚。”她略带遗憾地补充道,“想想我们当年挤在老校区的样子,图书馆占座都得提前半小时去排队,新校区的学生可就幸福多了。”
宁希闻言并没有觉得失落,既然陆薇都已经收到消息了,那看来官方很快就会出结果了,宁希也不着急,她早就预料到会是最近几个月,陆薇的话再次印证了她心中所想。
八月底的京都,暑气尚未完全消退,梧桐树叶边缘已悄悄染上一抹浅黄。正值开学季前夕,这座城市处处弥漫着新旧交替的忙碌气息。八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晚间,京都电视台的《城市新闻》栏目播报了一条让无数人震惊的消息:京都大学新校区正式选址春园路五号。
这条新闻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瞬间在整座城市激起层层涟漪。当晚,各大报社紧急增加版面报道这个消息,隔日的报纸上几乎全部被这一新闻霸占。
“我的天啊,怎么会选在那里?”
“春园路?那不是出了名的‘城市死角’吗?”
“京大这个选址也太出人意料了!”
类似的惊叹在各个角落响起。
春园路对大多数市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那里曾是旧时代的皇家园林遗址,青石板路两旁还残存着些许雕梁画栋的古建筑。
但随着时代变迁,这片区域因种种历史原因逐渐没落。近百年来的城市扩张都刻意绕开了这个方向,缺乏维护的园林日渐荒芜,野草蔓生,最终成了城市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一般的投资商向来对这片地敬而远之。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落后,周边连个像样的商业区都没有,这些硬伤让精明的地产商们望而却步。
可如今,一切都将不同了。京都大学这所百年名校的新校区落户,注定要让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再次被唤醒。
“天哪,宁希我该不会是出现了幻觉吧!”第二天一早,陆薇冲进办公室,连包都来不及放下就跑到宁希工位前,“我以为新校区的选址会在中南路那边,再不济也是北城新区,怎么最终会选择春园路!”
她激动得脸颊泛红,随手拉过旁边的转椅坐下:“你还记得吗?去年我们一起去工厂参观,公司的车就从春园路那边经过。当时我还跟你吐槽,说那片荒地怕是再过十年都发展不起来。这可真是打脸了!”
宁希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陆薇因兴奋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确实挺意外的。”她语气平和,顺手将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整理好。
这个结果早在她预料之中,算不上太震惊。
消息正式公布后,霍文华和容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连装修负责人陈凯都很是震惊,他也是亲眼见证了自己装修到一半的房子,价格暴涨。
随着京大新校区落定的消息传开,整个春园路片区的房价如同坐上了火箭,一夜之间开始飙升。虽然短期内还看不到最终会增值多少,但所有业内人士都心知肚明——待两年后京大校区正式落成,这一带很可能会成为新的城市副中心。
当天下午,宁希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春园路。车子刚拐进路口,她就看见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在她买下的两栋楼旁边,已经竖起了高高的防护网,工人们正在紧张施工。仅仅一条马路之隔的对面,就是未来京大新校区的规划用地,几台勘探设备已经进场开始作业。
这个地理位置简直得天独厚——步行到未来校区大门不过五分钟路程,周边环境安静宜居,同时又与教学区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相比之下,小区内那些原本被捧为“楼王”的单元,此刻都黯然失色。纵观整个片区,唯有宁希买下的这两栋楼,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楼王”。
谁能想到,以五百万一栋成交的房产,在尾款结清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价值就已经翻了一番?而且这还只是开始,随着后续配套设施的完善,增值空间还将持续扩大。
不止是京大要搬过来,新闻报道一出,这片区域很快还会聚集高档商业区,配套的中小学也已经列入规划。现在正是各方资本争相抢滩布局的关键时期,而在众人刚刚意识到机会来临之前,宁希早已稳稳地坐在了分蛋糕的主桌上。
“宁希,你这投资眼光还真不错。”第二天在公司走廊遇见时,霍文华忍不住叫住她,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钦佩,“要是你做房地产,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早些时候也听到过一些风声,但万万没料到会是京大新校区这样重大的利好消息。如今宁希那两栋楼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宁希闻言轻笑,将手中的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上:“呵呵,我只租不卖。”她目光扫过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悠闲,“懒得操那么多心,坐着收钱不好么?”
霍文华顿时想起春山云顶的那次经历。当时他们开出高于市价的条件,宁希也没有卖掉七号房。如今海城分公司的新负责人还住在那里,长租合同对双方来说都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宁希的投资眼光确实独到。凡是她投资的房地产,几乎都在一两年内实现了价值翻倍。如果她专心炒房,现在恐怕早已财富自由。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始终坚持“只租不卖”的原则……
这个中缘由,只有宁希自己清楚。她何尝不想通过炒房快速积累财富?但系统只认可租房产生的金额才能兑换积分,炒房赚再多的钱对她来说都是白忙活。
“南城分公司的项目要启动了,你报名了吗?”霍文华与宁希并肩走在办公区的走廊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宁希手中抱着几份刚打印好的文件,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报了。”她的声音清脆利落。
这样的好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在容氏工作的这些日子,她已经深切体会到这家科技巨头在行业内的前瞻性。
跟着容氏,她几乎能够第一时间掌握科技发展的最新动向,而这些动向往往预示着城市发展的下一个风口。
经过多次成功的投资实践,宁希已经对“盯准风向做投资”这套方法论驾轻就熟。从春园路的房产到海城分公司的布局,每一次精准的判断都让她在积累财富的道路上迈出坚实的一步。所以,当南城项目启动的消息传来时,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提交了申请。
“不过,”宁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这次从容氏总公司调过去的名额好像不多。我记得当初调去海城的也就二十个人左右。”
她抬眼望向窗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继续道:“容氏总部的精英这么多,我还不一定能够被选中。”
“没事,先报名再说。”霍文华笑呵呵的应了一句。
宁希有点看不明白,她去南城,霍叔跟着高兴什么?
不过,她倒是遇到了一个好久都没有遇见的人,那就是曾经跟她有过一饭之缘的容却。
大抵是因为容家的人都有着格外突出的外貌特征,宁希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与一年半前在竞赛中见到的那个青涩模样相比,现在的容却确实成熟了不少。那时他还是个朝气蓬勃的男大学生,整个人都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如今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表情都收敛了几分。只是,骨子里那份桀骜不驯的气质,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诶!宁希,我终于见到你了!”容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你真的在容氏总部上班啊!”
他显然也一眼就认出了宁希。这也难怪,当年在那场备受瞩目的竞赛中,容却得了二等奖,而宁希是实打实的一等奖,这个结果让一向骄傲的容却对她刮目相看。
“我听说了你在容氏总部上班的消息,也知道你在海城分公司那边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容却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你们团队的成果相当亮眼。”
在公司见到容却,宁希并不感到意外。作为容家的成员,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或许会像容予那样,先在外面历练一段时间再回来,但终究会回到容氏这个大家庭。
想到这里,宁希不由得仔细打量了容却几眼。他此刻出现在总部,难不成与南城项目有关?宁希对容家的成员结构并不是很熟悉,但容却刚刚毕业,正是需要外出锻炼的好时机。这次南城的项目,很有可能就是交给容却负责的。
“你现在是在研发部?好巧,我也是。”容却显然没有注意到宁希的心思,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我哥让我来待几天,你在哪个项目组?”
宁希张了张嘴,刚准备回答,另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容却。”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宁希微微一愣。她转过头,看见容予正站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门口,侧身朝这个方向看来。午后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宁希身上,而是带着几分严肃地注视着容却。
“哥,我来了!”容却连忙应声,刚才那股张扬劲儿瞬间收敛了不少。
“宁希,我们之后有机会再聊啊……”容却匆匆对宁希说了一句,便快步朝容予的方向小跑过去,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召唤的哈士奇,虽然努力表现得乖巧,但骨子里的活泼劲儿还是藏不住。
宁希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兄弟二人的身影。她忽然想起一年半前在京大校园里的那一幕——她坐在林荫道的长椅上,看着这对兄弟并肩朝她走来的场景。
时光荏苒,如今他们又在容氏总部的走廊上重逢。不得不承认,容家人的基因确实优秀,兄弟俩都长得十分出众,就连背影都挺拔好看。
“我有没有跟你说,在公司里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做事要沉稳。”容予看着走到面前的弟弟,声音冷淡,“你这叽叽喳喳的,像个什么样子。”
容却显然没把哥哥的训斥放在心上,他扯了扯领带,一脸苦恼地抱怨:“哥,这么热的天真的要穿西装吗?我能脱了外套穿短袖吗?”
容予:“……”
最终容却得西装没有脱成,容予实在是不想见容却西装外套下,那件孙悟空大印花短袖在公司招摇过市,今天这西装外套就焊死在容却身上了。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进容予的办公室。宽敞的办公室布置得简洁利落,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观。容予在办公椅上坐下,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对容却说:“欧洲那边的项目快要开始了,你准备准备,再过一个月就出发。”
“啊?欧洲的项目?”容却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不是让我去南城吗?怎么就欧洲的项目了?别啊,哥,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作为容家这一代的年轻人,他早就知道毕业后要外出历练的规矩。这段时间他明明听说南城的项目即将启动,连南城那边的人脉都开始打点了,就等着被派过去。他还盘算着要在南城找个舒适的房子,可不想重蹈他哥的覆辙——当初容予在海城时,穷得连房子都租不起,只能找宁希借住。
要是他也混到那个地步,岂不是太丢人了?
“酥酥都自己一个人在北美待了好几年,你也该出去闯闯了。”容予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不要老是待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酥酥那是去上学,我这是去工作,能一样么……”容却小声嘀咕着,一脸委屈。
他口中的酥酥是容家这一代少有的女孩容酥,虽然年纪比容却还小一岁,但上大学后就独自在北美生活,偶尔还会打理家族在北美的生意,是个相当努力上进的孩子。相比之下,容却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离开过京都,确实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那行,让你再去欧洲上几年学,你自己选。”容予抬眼看了弟弟一眼,语气淡然。
容却:“……”
这个选择对他来说简直是两难。读书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毕业,现在又要回去上学?他可不是酥酥那种热爱学习的孩子,他是真的读不动了。
“行,去就去,不就是去两年么。”容却最终咬了咬牙,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等两年之后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让你们刮目相看。”说完还轻哼一声,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未来大展宏图的模样。
“你爸说了,要是你没有做出成绩,就无限期在欧洲留任。”容予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弟弟的幻想。虽然是堂兄弟,但该有的管教一点都不会少。
容却:“!!!”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亲爹才是最狠的那个。
“不要啊……”容却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然而他也明白,这个决定已经无法改变。他只能认命地开始思考,该如何在欧洲那个陌生的地方闯出一片天地——至少,不能真的被无限期留任啊。
另一边,宁希抱着文件缓步走回自己的工位,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整理好的文档堆上,若有所思地坐下。
这次南城的项目负责人可能是容却,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容却刚刚毕业,正是需要外派历练的时候;而南城作为容氏下一步重点布局的区域,派一个容家年轻一代去负责,既给了年轻人机会,也显示出总部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但想起容却那跳脱的性格,宁希不禁微微蹙眉。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回忆起一年半前在京大竞赛现场初见容却时的情景。那时的容却虽然才华横溢,却总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不羁,与容予那种与生俱来的沉稳截然不同。
容予在海城的表现可谓有目共睹。宁希还记得当初在海城分公司时,容予如何带领团队在短短两年内就取得了重大成果。他总能精准把握市场动向,在关键时刻做出果断决策,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善于发掘团队中每个人的潜力,让整个团队凝聚成一股绳。这种卓越的领导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具备的。
相比之下,容却确实还差了些火候。
宁希微微皱眉,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更加清醒了几分。不过转念一想,这终究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容氏高层的用人决策,自然有他们的考量。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能够加入南城项目。
不过,若是容予能负责南城项目该多好。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宁希就摇了摇头。她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容予今年已经二十七岁,这个年纪在容家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两年前的海城历练,与其说是外派,不如说是接班前的最后一次实战考核。如今他凯旋而归,总部必然要开始逐步移交核心业务给他,为未来的接班做准备。这个时候再把他外派到南城,显然不合常理。
况且容氏总部需要容予坐镇的地方太多了。
宁希转动着手腕,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她想起最近听说的一些风声,总部正在筹划几个重大的战略转型项目,这些项目都需要一个既了解一线情况,又具备全局视野的人来推动。这次的负责人是容予的可能性也还是很大的。
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宁希轻轻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头的工作中。
不管南城的负责人是谁,南城地产这块香饽饽她还是要啃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