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十分磁沉好听, 带着无尽的蛊惑与引诱,加之他的皮相生
得俊逸,凑近了也好看, 眼前的一幕很像陷阱。
蒲矜玉气喘吁吁, 唇瓣红润肿胀,她漂亮的眼瞳蕴含着水雾,难掩迷离, 整个人的脑袋微微往后,她仰着如玉光滑的面庞, 发尾逶迤而轻微晃动着,妩媚又泛着清纯的娇气。
晏池昀的大掌略退,抚摸上她侧脸的那一瞬, 她被撩起的长发宛若泼墨一般松懈垂落,擦过他的指尖,顺滑而柔软,令他本就起伏不断的心绪越发颤栗。
蒲矜玉缓过来的一瞬间,眼神立马从娇柔转为幽冷,她扬起软绵绵的手就要朝男人的俊脸打去。
可是巴掌都还没有呼到男人的脸上, 瞬间就被男人扣住手腕给钳制住了。
蒲矜玉当机立断换另外一只手, 晏池昀比她的动作更快, 压着她的手,在她动脚之前, 将她带入怀中。
她潮红润透的脸蛋被迫贴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就在他的心口之前, 她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接着一下,宛若鼓声如雷一般,震着她的耳朵。
好快。
他的心跳得这么快?到底是他的心跳, 还是她的?
因为呼吸不稳,她的心也在快速起伏,她听着晏池昀的心脏跳动,也察觉到了她自己的心在跳,都很快,好似在赛跑,在无形当中博弈。
晏池昀没有再感受到她的抗拒躁动,垂眸看着她的发旋,“......”
用过早膳,蒲矜玉总算是能够踏出院子了。
这些时日因为养病,她一直都闷在屋子里,如今终于能够出来,她忍不住仰头看了看晨光,感受到温暖的光照耀到脸上。
时日过得好快,难熬的凛冬居然就要过去,只剩下尾巴了,转眼便是春日。
她驻足仰头看着晨日,旁边的晏池昀却在看她。
女郎不施粉黛的面庞被晨曦笼罩,他甚至能够清楚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漂亮的睫羽也在微微颤动,又一次让他觉得好似蝴蝶的羽翼,脆弱柔美。
蒲矜玉早就察觉到了晏池昀的目光,只是他看得太久了,一直凝盯在她的脸上,就不知道避一避。
自从她被他“抢劫”回来之后,他就总是这样看着她。
就算是去书房办公事也要带着她,时不时会朝着她看过来,好似怕她跑掉,她倒是想跑,但晏池昀看得太紧不说,他底下的那些人,明里暗里,不知道放了多少。
这种目光实在是粘稠且缠人,她很不喜欢。
当即便回看,不,是回瞪了过去。
对上她冷冷的目光,他仿佛看不见她眼底的心烦,反而笑,朝着她伸手,是要抱她上马车。
蒲矜玉无视,自己低头提着斗篷裙摆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她入了马车,挨着马车的边沿坐,晏池昀也很快上来了,倒是没有过分粘着她,马车宽大,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是他的视线依旧凝盯在她的身上。
蒲矜玉掀起车帘子,往外看。
她仔细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但也不完全陌生,因为从摊贩和铺子摆出来的吃食与物件,还有那些悬挂的招牌能够瞧得出来,应该距离湘岭镇不远,极有可能是洹城的下辖郡县。
她的脑中回想着昔时在京城所看所背的舆图,一时静默不言,直到耳畔传来男人的调侃,“是在查访二次逃离的路线么?”
蒲矜玉听到了,但是不想理会他,索性置若罔闻。
晏池昀道,“你方才病重痊愈没多久,郎中说实在不宜多思多想也不能动怒,若想要盘算逃离的路线,我可以直接把鲁巷县的舆图给你。”
鲁巷县,果然是在洹城的下辖处,她没有猜错。
这里距离湘岭镇不是很远,隔壁的富安县就是湘岭镇的上县。
盘算着时辰,按着眼下马车的奔走速度来算,今日应该能够快去快回。
“晕不晕?”对于她的冷淡,他也不放在心上,兀自跟她说话。
蒲矜玉依旧选择当个小哑巴,晏池昀打开了旁边的食屉,拿出糕点推到她面前,让她饿了就吃。
蒲矜玉不动,他的视线照旧停留在她的身上,始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在晏池昀的盯梢之下,她很难做些什么。
索性就脱了靴袜,爬到马车内置的榻上躺下,扯过一旁的锦被盖住闭眼歇息。
她躺下没有多久,晏池昀也上来了,男人一靠近,那强势的压迫感便席卷而来,蒲矜玉瞬间睁眼,她还没开口,眼神当中便已经透露出抗拒。
晏池昀仿佛没有看见,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抱过来,蒲矜玉忍着一口气。
晏池昀本以为她会开口,毕竟她的抵触都在脸上写满了,可她没有,只是抗拒看着他,一言不发到了极致。
见状,晏池昀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与眉眼,而后又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歇息吧,待你睁眼就可以到湘岭镇了。”
闹也是白费力气,损耗心力,如今她能做的只有蛰伏与等待,所以她一直在忍耐着。
闭上眼睛没有多久,蒲矜玉迷迷糊糊便歇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时,晏池昀已经没有抱着她了,她一个人歇息,他在处理公务。
她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悄然看向他手上拿着的卷宗。
这些时日,她虽然一直跟着他,但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做什么事情。
如果往前追溯到樊城,很有可能还是陆家的案子,彻查与陆家有所勾连的人?具体是哪家,她就不清楚了,莫不是韦家?还是郁家?
自古官商看似表面毫无关系,实则背后错综复杂,勾连不断,没有京城官员的支持,陆家如何能够稳坐京城商首这么久?
从九连环查到京城赌场一事,陆家看似垮了,只恐怕背后还没有铲除干净呢。
她猜测,晏池昀这一次假借“停职禁足”一事离开京城,很有可能是来查访贪官的,至于是不是奉圣命,应该是?晏池昀在公事上从不含糊,不大可能会贸贸然离开京城。
思及此,蒲矜玉想到悬寻她的那十万两黄金,以及他带到闵家为非作歹的那些死侍。
“醒了?”晏池昀放下卷宗,朝她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他问她要不要起来?并且朝着她伸了手。
蒲矜玉选择性忽略,她开口试探,声音还有些许惺忪绵软,“听说你当初为了找我,悬寻了十万两黄金?”
晏池昀勾唇笑,“看来我的玉儿虽躲了起来,但一直还关注着京城的消息?”
蒲矜玉听到他的称谓,很不喜欢。
他继续答非所问,“想知道这个消息是用来做什么?”
诡计多端的贱男人又在跟着她绕弯子,蒲矜玉小脸冷了又冷,没有接着再问,晏池昀现在还是太警惕了。
待他放松了警惕,亦或者放松下来再说,他如今去哪都带着她,迟早她会抓到他的那些把柄与马脚。
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
“不告诉你便生气了?”他伸手捏了捏她冷下来的脸蛋,手感异常滑嫩。
蒲矜玉告诉自己要忍耐,便没有将他的狗爪子打开,可他捏就算了,甚至又要开始亲她了,今日晨起才亲过,她的嘴巴依旧是肿的,舌尖也还疼着,他当真是.色.欲熏心了。
蒲矜玉实在是没有忍住,别过脸抗拒。
可他非常强势,一把将她从矮榻被褥当中捞抱起来,抱到他的腿上就要吻她了。
蒲矜玉左躲右躲,实在是躲不过,被他捏住了面颊,正当她以为自己又要被他深深吻入的时候,男人却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而后看着她颤栗不止的睫毛闷声笑。
蒲矜玉意识到自己被他戏弄,瞬间黑了脸,又想打人骂人了。
他反而接着逗弄她,“这是怪我没有亲得太深,所以生气了么?”
他居然还说这种恶心的话。
蒲矜玉还是没忍住,对着男人的俊脸恶狠狠赏了一句,“自作多情的贱人!”
她说的话实在是难听,可听得多了,晏池昀也不怎么生气了,他不曾收敛笑容,反而越发上扬唇角,用了她避不开的巧劲桎梏着她,略带薄茧的指腹抚摸着她的唇瓣,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制住了她。
“这话很不入耳叫人听了心中不悦,若是再骂,你说一句,我便断闵致远一只手臂。”
蒲矜玉的心火越来越盛了,她还想接着骂,但也相信,晏池昀既然都这么说了,意味着他一定会做到,所以最终把辱骂忍了回去。
“卑鄙!”她道。
“嗯。”男人对她的话表示中肯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些。”
“不要太生气,郎中说了你不能频繁动怒。”
“你若是放了我,离我远一些,我就不会频繁动怒,”她当下便反驳了回去,原本想叫他滚的,还是改了改口。
“我不会放了你,永远都不会。”他抱着她,握着她白皙的手背,勾唇吻了吻她冷漠抗拒的小脸,“你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做我的鬼。”
蒲矜玉,“......”这个贱男人。
闵家原本就在湘岭镇买了院子,结亲的时候,闵致远跟蒲矜玉提议搬家,在这边办喜宴,可她非要留在大田村,所以便在村里办了。
那日晏池昀带人闯入,砸了喜宴的台面不说,还在两人原本该行周公之礼的新房,强行做了那样的事情。
闵家的人带着闵致远到湘岭镇就医后便没有再回去了,生怕闵致远触景伤情,这两日都是牟三在跑前跑后。
马车停在隐蔽的转角,晏池昀让蒲矜玉往那边看,她先是看到了闵家的匾额,没有瞧见人。
等了好一会,蒲矜玉方才见到有人出来,是闵双和汤母,身侧跟着牟三,以及一个女子。
她回大田村许久,没有见过这个人。
此女生得小家碧玉,看起来十分温婉,身后还带着小丫鬟。
没有梳妇人发髻,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
这边的院落安静,即便是离得远,蒲矜玉依然听到了些许只言片语。
汤母和闵双说闵致远的身子骨好多了,实在不必劳烦她又送东西来,这天天送,家里都堆不下了。
这女子笑得腼腆,声音柔软,“只要闵公子能好起来,这些不算什么的。”
“......”
纵然只是只言片语,蒲矜玉却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她专注看着,晏池昀自后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告知她那是湘岭镇长的二女儿,倾慕闵致远许久了。
闵致远自病重以来,她每日都会上门照拂,还亲自找郎中拟了膳食方子,给闵致远熬补汤呢。
他那些隐藏在闵家周围的暗卫说,闵致远喝了她的补汤,还对着她笑。
“指不定过些时日,你的好哥哥就要重新摆喜宴迎新人了。”
蒲矜玉听得火大,那边汤母和闵双已经送了这位二小姐上马车,回内院看不见人了。
她转过来看着男人好整以暇的俊脸,恨不得用匕首将他这张好看的面庞划烂。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杀意,却还是朝着她靠近,他看着她如此愠怒的小脸,漫不经心垂眼抬手,抚摸上她柔软的耳垂,慢吞吞摩挲着。
“若你想吃喜酒,这一次我带着你去,放心,绝不会再砸闵家的场子,必定真心实意给对方送份贺礼,毕竟这刘二小姐的父亲,也曾为我寻你出了不少力气。”
蒲矜玉再也听不下去,打开男人的手腕,欲骂未骂,一忍再忍。
良久之后,她问晏池昀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忘不了这个男人,那我只好亲自动手把他从你心里拔掉了。”
蒲矜玉真的不想和他说话,但涉及闵家的事情,不得不开口。
“他于我而言,只是哥哥。”她不喜欢闵致远,当初抉择他,就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权衡利弊而已。
若是知道后来晏池昀会这样报复,打死她都不会回大田村,又跟闵致远成亲,把闵家人害成这样,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哪里还有脸面再去闵家人面前出现,寻求对方的原谅,跟闵致远成亲呢。
这个贱男人未免忧虑太过了,他自己死缠烂打,就以为别人也会如他一般不要脸面么?她都骂他是狗了,他还要找她。
在这件事里,她估算错了晏池昀的性子,过往他对她的了解浅薄,她又何尝不是,她或许从头到尾都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蒲矜玉也明白一点,人心人性永远是最难估测的东西,一念之间,瞬息万变。
“我管你什么哥哥。”他只知道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蒲矜玉也不跟他废话了,认真问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闵家的人?”
“我要你。”
-----------------------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班,字数少了一点,明天双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