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 新婚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够见面的,因为不吉利。
但由于蒲矜玉自幼便是在闵家养大的姑娘, 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
牟三倒是提出建议, 说可以让蒲矜玉过牟家去,不如就从牟家出嫁?
蒲矜玉却说不要,她除却闵家哪里都不想去, 也跟汤母讲不需要大.操.大办,实在是过于麻烦, 可汤母不想委屈了她,闵致远亦不赞同。
如此,她便只能由着两人了。
她的嫁衣是由汤母和闵双帮着做的, 她自己绣了红盖头的样式,这些时日都不怎么出门,一直闷在屋子里,怕她闷坏了,闵致远每日都会给她送来一些精巧的玩意,供她赏玩。
除此之外, 还有闵家的一些亲眷过来帮忙, 那些姑娘们, 特别喜欢凑到蒲矜玉的屋子里,偷偷看她。
蒲矜玉神色自若, 任由对方打量, 面对对方的夸赞也十分的谦逊, 不卑不亢,不矜不伐。
闵致远的小表妹,叫宁初沛的, 尤其喜欢跟着她,好似一个小尾巴,人也尤其有眼力见,蒲矜玉有时候方才起身,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譬如蒲矜玉要拿剪子,她总是先一步递过来,要拿小毛球,她也快速去帮她拿。
感受到她善意的蒲矜玉,回应了她的好,给她送了两支珠钗,小姑娘觉得名贵,不敢多拿,说什么都不收,在蒲矜玉的劝说之下,她方才收了一支,说一支就够了。
宁初沛非常机灵慧敏,给蒲矜玉带来了许多有关村里和镇上的消息,甚至还有京城的。
有关于晏池昀被停职禁足的消息,她就是从宁初沛口中得知的。
当时她正在绣红盖头的最后一个花样,动作一顿,朝宁初沛看去,对方道这件事情整个天下都传遍了。
毕竟京城序首北镇抚司的晏大人十分有名,纵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湘岭镇也有不少人听过他的名声。
众人都在猜测他会不会被圣上革职亦或者贬黜,还说弹劾晏家的人越来越多了,皇帝还贬了晏家的一些旁支官员。
蒲矜玉却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经历了两世,对于晏池昀,她还是有些许了解的,对于公务朝政,他总是异常上心,谨慎,晏家屹立京城第一高门不倒,就是因为他和晏将军时时自检,基本上没有被人抓到小辫子。
她之前找人放出的消息,大多数皆是小毛病,那些世家大族对晏家群起而攻之,基本上是为着蒲家的事,蒲家和晏家结亲,加之蒲家的人不怎么干净,所以才会被人拐弯抹角弹劾到晏家去。
晏夫人当机立断,一封休书送往蒲家,两家原本是斩干净了的,如何又牵扯到朝廷上面的事情了?
蒲矜玉顿了许久,宁初沛敏锐发觉了她的走神,以为她也很有兴趣,偷偷压低声音跟她说,晏池昀被弹劾停职禁足的主要原因是他为蒲家求情了。
“求情?”蒲矜玉蹙眉。
“对。”提到这件事情,宁初沛异常激动,她说现在很多街巷说书人,还有话本子,都在谈及,书写蒲家大小姐和晏家大人的趣事呢。
若是蒲矜玉有兴趣,明儿她带两本过来给她看。
“都说些什么了?”她又问。
“说晏家大人放不下蒲家大小姐,所以才会为蒲家求情,就为了挽回蒲家大小姐。”
“是么?”晏池昀是这么意气用事,沉溺于儿女情长的人?
她与他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从来没有发觉?
不过,他的确有可能是喜欢长姐的,在她扮演长姐的那段时日里,他总是顺从她,包括她红杏爬墙,跟程文阙纠缠,他都能够轻轻放过,让她日后不要再犯。
先前她怀疑晏池昀的“轻轻放过”,是想要麻痹她的心,通过这种“缓兵之计”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亦或者利用她去做些什么。
可时至今日,她也没有发觉,那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到底想要耍什么把戏,难道他真的是纯.贱?喜欢她这样对待他?
不,可能是真的喜欢长姐,否则为何要帮着长姐求情?倘若都不是,那就是有诈,这件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宁初沛哪里知道蒲矜玉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只以为她也是震惊的。
她看着蒲矜玉笼罩在烛火之下散发着莹润光泽的面庞,一点瑕疵也没有,白得像玉,嫰得宛若剥了壳的鸡蛋白。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大家都说,蒲家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可我觉得玉儿姐姐才是真的美。”
蒲矜玉笑了一下,没有在意这句话。
说实话,她也没有真正且认真的见过长姐,唯一一面,是在她死后,嫡姐带着情郎,出现在她的灵堂前。
饶是如此,她也代替嫡姐,顶着她的脸,替她活了许久。
蒲矜玉再接话,她低头,预备接着绣红盖头未完成的地方,可宁初沛仿佛防贼一般左右看了看,凑到她的耳畔小声跟她说,之前帮着汤母去牟家给闵双表姐送东西,听到牟家人在弄鬼。
“弄什么鬼?”蒲矜玉的动作又是一顿。
想到之前牟三偷偷观察她的神色反应,她的心中已然有数了。
宁初沛说是有关于那晏池昀答应,若是找到蒲挽歌下落便赠予十万两黄金的事情。
“我看到他们偷偷拿了一幅画像,似乎是蒲家大小姐。”
“还说虽然都是美人,有几分相似,但依然能够看出差别的。”
“牟家的人怀疑我是蒲家大小姐?”蒲矜玉笑着反问。
宁初沛点头,“对。”她让蒲矜玉不要告诉别的人,还说若是走漏风声,被她娘知道的话,她又要挨训了。
“不会的。”蒲矜玉感激她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不用谢呀。”宁初沛说她不喜欢牟家的人。
还说牟三看起来老实,实际上心眼很多,特别是牟家的老婶子,往日里就会拜高踩低,还讲过她的不是,说一个姑娘家,往日里也不多帮着家里干活,只知道花销家里的银钱。
“我娘乐意惯着我,关她什么事情,先前她和双儿表姐成亲,我都不想来的。”
蒲矜玉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听着她嘀咕。
“......”
去往湘岭镇之前,害怕扑空,晏池昀特意让他的暗卫们肃查了经过的州郡所进出的人口,不得不说,她真的异常警惕,居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若非从蒲明东那边下手,找到了昔年伺候阮姨娘的小丫鬟,得知了她昔年被送往了湘岭镇,对于她的下落,还真是一无所知。
但那小丫鬟说,昔年人是送到了湘岭镇,具体在哪家她就不清楚了,因为她也没有亲自把人送去,而是找了别的人护送。
对于蒲矜玉的行踪,晏池昀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不是很确定她究竟有没有去往湘岭镇,但对于她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他都有必要去探查。
其余的地方,等找不到她再往后打算,总归他的人已经散出去了。
昔年跟在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也说了,曾经寄养她的这家人待她很是不错。
因为蒲矜玉回来之后,还托付阮姨娘送了一些东西回去,但都被阮姨娘私吞了,后来碍于蒲夫人,她就再也没有送过了。
晏池昀一行人抵达湘岭镇已经是几天之后了,这个镇子真的很小,因此他们一行人纵是乔装改扮过,也异常的显眼。
他们落脚于客栈之内,晏池昀不便露面,派了他的一个下属趁夜找到了当地的镇长,见到晏家的令牌,那镇长吓得当场跪在地上,心里忐忑想着如何会有京城的贵人来此,难不成是来查案子?
可湘岭镇近来也没有什么大案子啊,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斗殴事。
“不知大大大大大...大人有何指示啊?”湘岭镇的镇长领着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说话那舌头都捋不直。
晏池昀的下属言简意赅表明了来意,没有一句废话,气势相当凛人。
原来是捉拿奸细啊,湘岭镇的镇长当即表示,自己一定会无比配合,并且不打草惊蛇。
幸而前些时日京城和樊城闹出了不少事情,各处的看管都无比严厉,现如今查找起来倒不怎么难,也就费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差不离都查完了。
但晏池昀要的不只是这些时日的进出名录,还有前些时日的,往前追溯的话,就有些许难以查访了,主要是新岁降至了,这进进出出的,人员无比混杂。
想要多发动一些人力和物力,这上官派来的人又不许,说唯恐惊动了隐藏的奸细。
所以又费了几日的功夫,方才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之下,将湘岭镇下辖村子的人给弄清楚,这不查不知道,新岁将至,居然增加了那么多的人。
晏池昀在客栈翻看着下属带回来的名录,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径直将视线放在了大田村。
因为他特别吩咐了暗卫,新来的人,必须要查访清楚,对方的年岁还有样貌等,都要写清楚。
蒲矜玉。
男人的视线掠过这个名讳。
忍不住嗤笑,她一路东躲西藏,费尽心思离开樊城,还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弄垮了蒲家,带累晏家的名声,居然真的躲到了湘岭镇。
也没有改头换面,直接恢复了她本来的脸貌名字,甚至还要嫁人了,是以为她为人妻妇,他是个正人君子,便不会找她算账了是么?
方才离开多久?这么迫不及待就要嫁了?
真是好样的。
若是他再晚来一些,她是不是都要和那个男人翻云覆雨,孕育后嗣了?
纵然是昔年相处过的兄长,她方才回闵家多久,居然就要许诺终身了?了解对方的为人么?知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越想越是愠怒,俊逸的男人最终怒不可遏,气到连连发笑。
他看着卷宗之上写的良辰吉日,脸色沉得森寒,眼底的阴翳怎么都掩藏不住了。
好歹是夫妻一场,她再嫁人,他如何能不去吃一杯喜酒,送一份贺礼呢?
“......”
就在新岁的前半月中,闵家娶媳妇的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
闵致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些时日蒲矜玉听到最多的话,便是那些闵家的婶婆们,道从来没有见闵致远这般愉悦爽朗过,日日都笑着,好脾气到不行了。
蒲矜玉也笑,只不过她笑得温柔腼腆,不怎么跟众人搭话,若非必要都不开口,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的沉默,只当她是害羞的。
方才要成亲,众人便已经在憧憬她与闵致远的后嗣了,还说什么若是有了生下来以后,不知道得多漂亮呢。
这孩子都还没个影子,便已经有人在打娃娃亲的主意了。
蒲矜玉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样的措辞婉拒,汤母已经挡在了前面,说不必了,这孩子的姻缘啊,还是要孩子自己挑,自己看对眼了才好,若胡乱凑到一起,双方不满意,也是孽缘。
众人附和着笑着,你一句我一句便揭过了这个话茬。
这些时日倒是安宁,闵家处处都挂上了红绸,印在一片雪景里,别样的好看,宛若盛开的红梅。
只是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人声鼎沸,很吵。
大田村没有能够承接喜宴的地方,来帮忙的都是村里的人,这做饭烧菜的自然也是了,原本闵致远跟蒲矜玉提议搬到湘岭镇,亦或者挪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可她说了不用,觉得这里很好,就在这里吧。
虽然这里总是少不了闲言碎语,但相比于京城,这还算是安宁的,悠闲的,恣意的。
重要的是有烟火气,她很喜欢,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都这么说了,闵致远自然不能够再讲些什么,他总是顺着她。
临近婚宴的前几日发生了一件事情,闵双跟牟三闹了嫌隙,闵双偷偷哭过,还是被汤母给看出来了。
细问之下方才知晓,原来是牟三的老母亲在家中议论闵家大手笔。
说什么娶媳妇就这般舍得,一桌摆那么多菜,完全赶得上镇长嫁女儿了,都是一家子,怎么闵家嫁女儿的时候藏着掩着,这不是区别对待么?
还说牟家当时出了那么多的迎亲费,不见闵家给女儿陪嫁多少,明里暗里让牟三去打听汤母给蒲矜玉的陪嫁。
闵双气得不行,从小本就是惯着长大的,也不想受这种窝囊气,当下就跟牟三的老母亲嚷起来了,一开始牟三的老母亲话还软和,说着说着要长辈的面子,便刺了闵双几句。
牟三在中间企图调和,但都没有什么用,闵双不想在牟家待,打着帮忙的名义就回去了,本以为汤母不知道这件事情,谁知道一眼就看出来了?
到底是心疼女儿,汤母当下就要去牟家理论,闵双拦着她不让去,说这件事情闹出来实在是丢脸,容后再说吧,更何况过两日就是闵致远的婚宴了,被人知道看笑话。
蒲矜玉跟着汤母哄了闵双几句,从自己的私房里面,送了两间铺子给她,而且是在京城那等寸土寸金的铺面。
这铺子所产生的收益不必去京城提取,只要在本朝地界,任何钱庄都是可以通收通用的,因为她离开京城之前,就没有想过要回去,便提前办了这件事情。
“不行,我不能收!”闵双说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蒲矜玉面色柔软,动作之间却尽显强势,捏着闵双的手腕,非要叫她收下。
“当初你嫁人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没有给你添置嫁妆,如今就算是补了当初的礼吧。”
“嫂嫂,不行的!”迟早都要是一家人,闵双前些时日已经对着蒲矜玉改了口,不叫玉儿姐,改称为嫂嫂了。
汤母也说是太贵重了,别说是两间铺面,即便只是一间开在湘岭镇的铺面,那也得不少钱啊,更别提两间了,且都是都开在京城地界。
“都是一家子,怎么还跟我如此见外呢。”
蒲矜玉说这样的铺子她还有呢,拿两间给闵双傍身也没什么。
反正都是从蒲家还有晏家捞的,分给她喜欢的妹妹,不,是小姑,也没有什么。
在蒲矜玉的强行压制下,闵双还是收着了。
蒲矜玉之所以拿出这铺面,也不只是因为要补全当初的礼,其次也为了宽慰闵双的心思。
她和闵致远的确是要好的亲兄妹,但有些悬殊太大的了话,亲妹妹的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平衡,更何况,婆家的人还那样议论,避免日后生嫌隙,能用钱填补的事情不需要费口舌,给两间铺子,没什么的。
蒲矜玉太过于大方,倒是叫闵双愧疚了起来。
这两日,她就一直在家,连同着宁初沛一起陪着蒲矜玉,让她别紧张。
其实蒲矜玉一点都不紧张,或许是因为她早就嫁过人了,上一世连孩子都生了,虽然最后没有生下来。又或者她不怎么喜欢闵致远,嫁给他,只是为了安身立命,顺便满足他的心愿而已。
她也想过离开大田村,但离开大田村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在这里她很安心,而且这张脸实在是太招摇,日日以假面覆盖,又不舒坦,不如就这样吧,嫁了也好。
汤母倒是宽厚,道她不喜欢闵致远的话,日后便以兄妹相称,让闵致远另娶她人。
真要是这样就好了,若是闵致远能够放下,只把她当成妹妹也不错,可他似乎很中意她,总是看着她,即便日后娶了妻,她再身处闵家也是尴尬,迟早要走,不如就以这样的方式留下罢。
闵致远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论为兄还是为夫,都不会出错的,婆母和小姑也非常好,她想想,最后还是将她的玉佩一分为二,赠了半块给闵致远,应了他的求亲。
除此之外,只要她为人妻妇,将来晏池昀把一切都给查清楚了,要找她算账,总不能为难一个有夫之妇吧?
他一个位极人臣的朝廷高官,必然干不出强娶民妻的事情,何况他有洁症,上一次,她没有同程文阙行至于最后,只是作戏。
如今她嫁了闵致远,定然是要跟着他做夫妻的,换言之,她与人有了亲密,他定然不会再碰她了。
就算是他不要脸,闹到了官府之上,她又不是真的蒲挽歌,朝廷也定不了她的罪,当年有关于替嫁的事情所知道的人差不离都死了,没有人证,拿不出物证,他还想冤死她?
“嫂嫂,你在想什么?”闵双见她有些许走神,误以为她是真的害怕,笑着说村里的人也不怎么多,“别怕。”
“成亲也就一日的功夫,众人一道给你和哥哥贺喜,大家多数来吃喜宴送礼,不会乱说乱问乱闹什么的。”
蒲矜玉摇头说她不怕。
蒲、晏两家结亲,那排场无比盛大,连宫里都来人了,那种场面她都没有露怯,这村里的喜宴能有什么事啊。
宁初沛人小鬼大,剥着花生壳,嬉笑道,“玉儿表嫂定然是忧心明日的洞房花烛夜!”
蒲矜玉还没有反应过来,闵双便已经上前捂住了她的嘴,红着脸训斥她,
“沛儿,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这也是能说的么?”
宁初沛呜呜咽咽,“这怎么不能说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快吃些喜果吧。”真是害怕宁初沛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闵双给她塞了好多糕点。
蒲矜玉只是笑。
对于此,她也不紧张,闵致远应该比她还要紧张,因为前日夜晚,他偷偷来见她,跟她说话,话语都有些少见的凝涩。
转眼就来到了喜宴的当日,蒲矜玉心里记着流程,很早就被人给叫起来了,洗脸之后,那些人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还一边惊叹她生得好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穿戴好喜服,着喜面,听着旁边人说话,叮嘱注意事项,跟着流程走,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很快就到了该拜堂的时辰,就在对门,闵致远来接亲接得非常快。
闵家这边的姑娘们拦门闹事,闹了好一会,收了不少喜包,为难了闵致远一阵,就让他把蒲矜玉给接走了。
两人一道至于正屋院,旁边的人高声喊着“一拜高堂——”
蒲矜玉方才跟着闵致远弯腰下去。
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有人惊慌喊着,“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民宅?!”
她盖着红盖头弄不清楚状况,闵致远已经站到了她的前面,保护着她。
与此同时,蒲矜玉虽没有见到人,却听到了一句阴翳无比又异常熟悉的嗤问,
“玉儿再嫁如何不通知你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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