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突兀响起。
罐罐在睡梦中惊醒,身旁的哥哥也同样醒来。
他从床上翻身而下,快步来到窗边掀起窗帘:“哥哥,有人闯入农场。”
外面雨势太大,看不清到底发生什么。
魏承将一旁挂着的雨衣拿过来给罐罐穿上,抬手给他整理两下帽子:“别急,先出去看看。”
身在野外又在执行任务,他们即使住在安全屋也穿着整齐,一旦发生危机状况,随时都可以行动。
没过一会儿,车窗就被人敲响。
郎萍萍身披雨衣,手里拿着黑大雨伞,满脸都是水,喊道:“承哥,罐罐,我们刚刚抓到了四个小贼!”
风声太乱,只能用喊的,说着雨伞就往他们身上倾斜。
魏承顺势接过伞柄,将罐罐笼罩在伞下:“只有四人?”三人并肩走着,边走边说。
罐罐也问:“处置了吗?”
“对,只有四人,没有处置。”郎萍萍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他们的枪里没有子弹,与我们在这一路上遇到的劫匪很不一样,没有面黄肌瘦,年龄也都在二十岁左右。我想他们很有可能是裕城避难所逃出来的幸存者,应该可以从他们嘴里问出裕城避难所的现状,一时没有处决他们。”
魏承点头:“不错,你现在做事情越来越有分寸了。”
郎萍萍挨了夸,有些高兴,可还是故作稳重点头:“比起承哥的运筹帷幄,我还差得远一些。”
听说抓到对任务有用的人,罐罐心情不错,偏过头调侃道:“小萍萍哥哥,你不要总学哥哥的样子,那个成语怎么说,老气横秋!”
魏承低头瞥人一眼,只笑了下,没有说话。
郎萍萍打小就是会看眼色,但不多:“不不不,承哥没有老气横秋,那是老谋深算。”
罐罐噗嗤笑出声:“小萍萍哥哥,我哥哥才二十岁啊,一点也不老,要老那也是老当益壮!”
魏承挑眉。
“啊?我文化课从来不及格,老当益壮是这样用的吗?”郎萍萍语气讪讪,赶紧偏头去看他承哥。
魏承倒是不和小文盲和半文盲一般见识,只笑道:“萍萍这次出来之后活泼不少。”
罐罐一听,撞了下郎萍萍的肩膀:“我也发现了,是不是交到什么知心好友啦?”
罐罐的意思很单纯,可在郎萍萍这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听来就是谈恋爱的意思。
郎萍萍嗓子一热,赶紧摆手:“罐罐你可别取笑我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从人群聚集处爆发。
“我才不是贼!”
“你们才是贼!这以前是我家!我家,你们懂不懂!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有种单挑啊!”
听着这话,罐罐说笑的脸色一滞,拔步朝着人群跑去。
郎萍萍诧异:“怎么了?”
魏承察觉到什么,眉头攒起,也有些惊疑道:“应该是熟人。”
郎萍萍大惊:“熟人!”
地上有四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孩,其中有一个男孩皮肤黝黑,身材高壮,往那儿一躺比其余三人壮上两圈,要不是有达风这个大块头在,还真没有人能制得住他。
他趴在地上,双手拷后,一条黑色的制术绳捆住他的双手和脖子,让他只能被迫目视前往,不能回头,也不能左右乱看。
男孩骂得上头,也没注意到有人绕着他看了好几圈。
他身边的小胖子倒是会服软:“大哥,大哥,别杀我们,我们是好人啊,我们就是想问你们借点子弹,借点车,我们真不是贼,咱们有话好好说!同为人类,何必自相残杀啊!”
黑脸男孩破口大骂:“别求他们,他们占了我家,他们还理了!”
“王小跳!我跳哥,我的祖宗,您可别骂了!”小胖子欲哭无泪。
“我就骂!”黑皮男孩脖子抻长,骂道:“你们有种就杀了我,别想用邪魔歪道的法子折磨我们,老子做鬼也回来把你们车胎全放气!”
“嘿!瞧给你厉害的!”白小河哒哒跑过去,上去给他屁股来一脚:“做鬼还给我们车胎放气,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啊!”
男孩不服气:“我管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我家!”
“你说你家就是你家啊!这年头,谁抢着了就是谁的,不信,你问问这地方知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白小河觉得这就是个大傻子,还想再给他屁股来一脚,却被人给按住手肘。
他一抬头就看到小郎哥。
郎萍萍见罐罐和魏承没有动作,也怕真伤了自己人,赶紧拦住白小河。
白小河回头看一眼,朝着罐罐挥手:“快过来!我们抓到贼啦!”
郎萍萍蹲着一边给男孩解绳子一边说:“你先冷静,我们不会伤害你,我问你,你是不是从裕城避难所出来的?”
男孩是个犟种,闭嘴不答,倒是那个小胖子连声说:“是是是,我们是避难所出来的!”
“避难所被尸潮包围,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逃出来做什么?”
男孩呸道:“关你毛事啊!”
“跳哥,你快闭嘴吧。”他身边的小胖子都要吓尿了:“鸣哥不让你跑出来,你非要跑出来,鸣哥找到你第一件事就是扒了你的皮!”
听到“鸣哥”这二字,罐罐再也忍不住了,慢慢走近这四人,左右猎人也自动给他让路。
如果在路上遇见,可能会认不出来,可在这小子自报家门的前提下,那就是越看越觉得熟悉。
分别时他才四五岁,多年过去,大家从孩童长成少年,变化得不仅有长相,声音还有性格。
如果这人真是王小跳的话……罐罐觉得就是王小跳。
有着鸣鸣哥哥和院长爷爷的宠爱,本就心大的王小跳长大后就应该这样脾气炸。
罐罐来到他们身边,目光定定看着他:“为什么来到这儿,鸣哥又是谁?”
头顶传来陌生又清冽的少年声音。
小胖子连不迭地说:“我们是在尸潮包围避难所之前跑出来的,跑出来是因为避难所出现叛徒,叛徒带走很大一部分武器,我们想抢回来,可我们实在是太菜了,还没找到那群人就耗尽所有子弹。鸣,鸣哥是王小跳的哥哥,他是裕城避难所猎人大队的中队长,很厉害很聪明,他很疼爱王小跳,你,你们还是不要杀了我们,他很快就会带人找上来的。”
黑皮男孩伸着长腿试图踹小胖子:“闭嘴!别提我哥!”
罐罐按捺住心中喜悦,俯身轻拍男孩湿漉漉的寸头:“王小跳,好久不见。”
王小跳瞬间僵住,他想抬头,奈何脖子和双手被绳子牢牢捆住,就这样他还在用力,额头都绷出青筋:“你是谁!你是谁!”
“解开他的绳子。”罐罐说。
一旁的达风上前一步:“魏渝,这个人力气很大。”
趴在地上有些狂躁的王小跳喃喃道:“魏渝……”
郎萍萍刚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在所有人始料不及之时罐罐忽然被这小子扑到在地。
“不要动!住手!”
白小河急得大喊:“罐罐!”
“魏队长小心!”
耳边全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罐罐没有反抗,而王小跳也顺利压制住他,硕大的拳头险些砸下来。
罐罐……
王小跳睁大眼睛又迷茫地看着这个人。
白白的脸颊,漂亮的眼睛,还有,还有卷发。
他是个笨人,记不住太多东西,老师教过的知识他总是记不住,教官教过的格斗技巧他也记不住,不管挨了多少打,被人怎么骂,他统统都记不住,但是他却一直记着死去弟弟的脸。
这张俊秀明媚,脸颊仍然带着点腮边肉的脸渐渐与记忆中那张胖乎可爱的小胖脸重合。
是罐罐吗?
名字,长相……好像真是罐罐。
他想相信又不敢相信,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谁!”
拳头攥紧,差一点就砸在他脸上。
罐罐丝毫不惧,笑着说:“王小跳,我是罐罐啊,你还记得我吗?”
“你,你真的是罐罐……”王小跳喃喃。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把枪放下,不要开枪。”
王小跳放下拳头,踉跄地从罐罐身上倒下去。
雨水混着泪水还是汗水,他视线逐渐模糊,只能看到有个挺拔沉稳,非常英俊的男人朝这里走来。
魏承扶起罐罐,看一眼他雨衣上的脏污:“没事?”
“没事。”罐罐摇摇头。
“王小跳。”魏承淡声道:“我们还活着。”
“你是……”王小跳眼眶红了,张嘴喃喃:“承承哥哥?”
死去的人都出现在他眼前。
一旁的小胖子很有喜感地滚到他们脚步,哈哈大笑:“熟人啊!真是熟人啊!王小跳你可是傻人有傻福,我们有救了!”
可没想到王小跳却忽然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除了魏承和罐罐,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贼”竟然哭得这样惨。
哭声如此响亮,震得话多的小胖子都沉默起来。
罐罐大步上前,重重揽住王小跳的肩膀:“小跳,别哭了,我们还活着。”
魏承对郎萍萍和白小河说:“给他们松绑,换身衣服,检查身上是否有伤口,再带到车上去安顿。”
郎萍萍等人道:“是。”
罐罐牵着哭得眼睛像核桃的王小跳来到车厢里。
魏承也体贴地把时间留给这两个分别多年的孩子。
王小跳换了身衣服,哭过之后就有些沉默。
罐罐把自己的书包翻找出来,将小饼干全倒在王小跳怀里:“你是不是饿了?等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吃的,你先吃点小饼干。”
王小跳视线顿在陈旧但干净的书包上:“你还在用这个小黄鸭书包。”
“没有坏,就用着了。”罐罐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提倒没什么,这一提就觉得自己都快十六岁了,还是威风凛凛的猎人,却在用这么可爱的小书包。
“你们……”
二人异口同声,视线对上都笑了下。
罐罐说:“你先问吧。”
王小跳抹一把眼睛:“我想问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啊,当年我们亲眼看到那辆车翻下悬崖,以为你们死了。”
罐罐煞有其事:“还真是侥幸,我们当时没在车上。”
“原来是这样。”王小跳垂着脑袋,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运气一向很好。”
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罐罐说:“沈叔佚叔也活着。”
王小跳摇头,抠手:“嗯,他们很厉害,无论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又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哦。”罐罐挠挠脸蛋。
既然他没有问,他就自报家门:“这些年来我和哥哥,佚叔,沈叔生活在北方地下城,知道全国各地的封闭避难所解封后,我们被最高指挥官派来给裕城避难所支援和运送武器,告知你们立刻动身前往地下城,那里物资丰富,十分安全,是一个很适宜生存的基地。你不要担心你们的避难所,明天一早我和哥哥就会去救人。”
“谢谢。”王小跳说。
罐罐:“不用谢,这不仅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一直的执念,裕城避难所解封,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找你们的。”
王小跳只是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罐罐清清嗓子:“那我问问你?”
王小跳说:“问吧。”
“大家都好吗?院长爷爷身体健康吗?鸣鸣哥哥的嗓子治好了吗?你们这些年有没有被欺负?过得怎么样?”
王小跳忽然看着他的眼睛:“爷爷去世了。”
罐罐恍惚一会儿:“去,去世了吗?”
王小跳好像不愿多提这件事,他沉默一会儿,哑声道:“鸣鸣哥的嗓子好了,爷爷去世后他很伤心,不知道哪天他忽然就开口说话了,大家也都很好……”
“素敏阿姨很厉害,来到避难所没多久就和玫瑰园的周清姐姐得到了钟厂长的信任,大力叔他们也找到工作,我们这群小孩子受尽优待,晓玥,鸣鸣哥很会学习,几年前他们成为猎人队的队长了。”
“那几个哥哥有的结婚了,还有的生了小朋友,大家都挺好的……”王小跳顿了下:“不过长大以后,我们和那些哥哥姐姐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罐罐听到故人安好,松了口气:“那你怎么样呢?你和我想的一样,长大之后高高壮壮,长得很好。”
王小跳垂着头:“我挺好的,爷爷不在了,鸣鸣哥哥和其他阿姨叔叔都很照顾我。”
罐罐试探问:“叔叔阿姨他们在避难所各司其职,忽然遭受尸潮袭击,避难所情况如何?是否有人遭遇不测?”
“我不知道。”王小跳说:“我跑出来的时候尸潮还没完全包围避难所。”
“你怎么跑出来了?多么危险。”
王小跳说:“钟厂长前两年去世后,避难所里面分帮结派,叛徒在尸潮之前带走了武器,晓玥姐姐和素敏阿姨带队去追回,我不放心晓玥,想跟着去,可鸣鸣哥不同意,我就偷偷跟着去的。”
“晓玥姐姐好厉害啊。”
王小跳语气多了几分自豪:“她可是猎人小队里最厉害的女队长。”
还不待罐罐详问,他就自顾自说起晓玥和鸣鸣哥哥的枪法和训练成绩有多么优秀。
罐罐很认真的听着,悄悄敛住心里的一点失落。
小跳为什么都不问一句哥哥和两位叔叔呢?
当年,哥哥和叔叔们多次救他们于水火当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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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力亲为安顿好王小跳等人,罐罐有些沉闷地回到安全屋。
“怎么了?”魏承看向侧躺在床上的人。
“爷爷不在了。”罐罐声音有些低。
魏承微顿:“爷爷身体本就不算好,十年时间,会有很多变故。”
“哥哥。”罐罐翻身过来,眼眶有些红,看来是偷偷哭过一会儿。
魏承轻叹一口气,长臂一揽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哭吗?”
“想哭。”
魏承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想哭就哭一会儿,在哥哥这里,你永远是魏罐罐。”
魏罐罐脸蛋贴着哥哥温热的颈窝,没一会儿眼泪就大颗大颗砸下来。
“哥哥,我以为能再看到爷爷,我,我很难过……”
“小跳……长大真的一点也不好。”
这个时候罐罐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倾听他。
而魏承早已看透时间的威力。
时间会带走生命,也会带走情感。
他无法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慰罐罐时间带给人的变化,他能做到的只是永远陪在他身边,从生到死。
哭了好一会儿,罐罐抬起头,雪白的脸蛋沾满滚热的泪水,瞧着好不可怜:“哥哥,我不哭了。”
魏承指腹擦擦他的眼角,轻声:“好宝宝,等会儿哥哥拿小黄鸭雪球给你敷眼睛。”
“不要用小鸭子一家。”罐罐又埋进哥哥的颈窝,瓮声瓮气道:“偷偷用佚叔叔喜欢放在酒里的冰块好了,那我要再哭一会儿。”
“可以的。”魏承看一眼手表:“再哭一分钟,我给你计时。”
“好噢。”
时间一到,魏承就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的脸蛋藏起来:“我们不可以哭了。”
罐罐小鼻头通红,一掀被子就想往哥哥被窝里钻,嗓子哭得有些哑:“魏承承,魏罐罐今晚在你家睡觉。”
魏承还没拒绝,这小破孩已经钻了进来。
还像小时候一样,把一床被子当做一个家。
他捉住哥哥好似泛着热气的手臂放在腰间,时不时抽噎一下:“你要像小时候那样抱着罐罐睡。”
魏承故意戏谑:“这很难啊,魏罐罐。”
“你小时候软软胖胖,现在这样大只,你让哥哥怎么抱?”
罐罐往上一窜,脑瓜正好顶住哥哥的下巴,后背贴近哥哥的胸膛,还尽力缩着身子,像只小虾米:“再试一试呀。”
闻着鼻尖淡淡的桃子香气,魏承心中微叹,抬手就用被子把罐罐裹住,在罐罐反抗之前又连人带被子都抱在怀里:“不闹了,睡吧。”
罐罐打个哈欠,用脸蛋蹭蹭哥哥的手臂,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魏承等他睡安稳才用毛巾裹着冰块轻轻敷着他泛红的眼皮。
次日,天还没亮透,大雨倾盆,农场响起此起彼伏的交火声。
这一晚上过去,农场四面八方又进来不少变异丧尸,真像是盛夏里的苍蝇蚊虫,怎么杀也杀不尽。
根据原定计划,罐罐与魏承,白小河等吃饱饱小一队提前出发,主要负责探路清障,报信;达风,领第二队断后,车上要带着重机枪等作战装备;郎萍萍和万闻嘉带着第三大队带着所有补给,随时准备支援和解救一定数量的幸存者。
不过有着王小跳这几个封闭避难所的“土著”,他们的计划也较之前更为完善。
几辆车谨慎地驶离农场,碾过随处可见的白花花尸骨和荒芜杂草,一路朝着裕城封闭避难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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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裕城封闭避难所。
避难所曾经是一处建在深山里防控中心,多年过去,外层大楼坍塌,只剩下藏在山体里的封闭避难所,如今大门自动开启,活人气息太盛,整座翁鸣山都被尸潮包围。
这里总共有南北两个出口,每个出口曾设有三道防线,随着尸潮疯狂涌入,如今两个出口都只剩下最后两道防线。
按理说加固多年的钢门防线不至于这般脆弱,也是在这时,避难所中的两伙势力临时结盟,在尸潮来临前他们趁机带着大量武器逃离,这个过程中还杀害了无数阻挠他们的猎人。
在这样前后夹击之下,接连两道防线逐一被攻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岌岌可危。
短短几日里,避难所死伤无数,幸存者仅剩两千人。
指挥中心混乱一片,死白的灯光摇晃个不停,到处急匆匆汇报前方战况的猎人。
一波又一波,每次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众人皆面色难看,中央坐着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眉眼英气,齐肩短发女人。
“守望者社区和高地庇护所就是一群可以同甘不能共苦的畜生!”男人破口大骂:“现在怎么办,留下来这些老弱病残让我们怎么办!”
“老姜,你冷静一点。”坐在他对面的年迈老人愁眉不展:“到这个关头,大家一起想想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一群臭皮匠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坐在主位的短发女人冷笑:“齐叔,当初我劝过你,在钟厂长重病的时候就卸下姓秦的那狗东西和蒋家兄妹的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是那么自私自利!人畜不分!”
“周清,你也消消气。”齐叔叹气:“这件事是我判断失误,你要杀要罚,我任你处置。”
周清拍案而起,破口大骂:“处置你有什么用!钟厂长那么信任你,临终前把所有猎人都交付给你,你真是越老越糊涂,秦总忽悠你几句,你就把武器库的钥匙给他了!”
齐叔愧疚道:“钟厂长在世时曾说,希望你们这些能人志士可以好好守护避难所,所以我也将调动猎人的权力和物资调配的权力留给你和素敏女士,把武器库交给秦总和蒋家兄妹,想着他们之间有世仇,应该不会联盟,可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你一句没想到就害了几万人的命!当初不把武器库交给我和素敏,为什么不交给孙大力,说到底你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周清冷笑。
齐叔被说中,哑了会儿:“阿清,那你现在就一枪毙了我。”
“想死,没那么容易。”周清冷道:“我的子弹是留着打丧尸的,一个丧尸能咬死几十人,打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齐叔闭目不语,其他人也不敢多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姐!”
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少年,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袖子偏长,浑身都是脏血和乌黑痕迹,根本看不清长得怎么样:“南山口守不住了。”
周清起身,当机立断:“秋真,马上通知广场上的幸存者,分批从北山口离开去最新转移点。”
“可是外面都是丧尸……”
“根本走不了多远就会被丧尸追上,留下来的一群老弱病残能坚持多久?”
他们在避难所藏了十年,谁也没有勇气轻易离开这里。
众人争论不休。
“不能撤离!”
没过多久破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身高腿长的少年踩着满地散落的文件纸张疾色走来:“现在不能撤离,我们车辆不足,汽油不足,弹药不足,我们就算分批撤离,也跑不了多远。南山口快被攻破,北山口暂时没有丧尸,那就让所有老弱幸存者率先转移到北山安置洞里,剩下力壮幸存者搬运避难所可用的沙袋护住北山口的围墙防线,所有猎人尽量在素敏阿姨和晓玥回来之前,守住广场,护住北山口。”
“王鸣,现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周清紧紧盯着他,冷道:“你怎么就认为王素敏和孙大力他们能从秦总和蒋家兄妹手里抢回来武器?现在再不走就真的是瓮中捉鳖!”
“可盲目撤退就是死路一条。”王鸣神色凝重,据理力争:“你说分批撤离,那你知道我们想要到达赵队长等人找到的最新转移点需要多久吗?最起码也要翻过一座山,这其中会有多少变故?会死多少人?你以为我们的弹药和人力能坚持多久?我的猎人已经不眠不休和尸潮纠缠整整三天,你又有没有考虑过他们还能不能一次又一次往返护送幸存者?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生命安危?”
一室安静。
秋真来到周清身边,他悄悄攥紧偏长的袖子,低声道:“周姐,没有人比鸣哥更了解避难所现在的处境,我们就听他的吧。”又哽咽一下:“就算是瓮中捉鳖,那,那最起码幸存者还有和亲人告别的机会,我连姐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周清猛地抬眼:“你姐姐死了?”
真真悲痛点头:“三天前。”
周清眼眸微颤:“小秋啊。”
是啊,那些瞬间死在尸潮中的姐妹们,她与她们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骤然间,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个指挥中心摇摇欲坠,墙壁泥土簌簌掉落,战火徒然逼入避难所最内部。
“怎么回事!”众人大惊。
“王队长!王队长!”门外有人大声呼喊。
王鸣快步跑出去,一把抓住踉踉跄跄的小猎人:“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枪火声,发生什么了!”
猎人大口喘气,兴奋大喊:“有,有人,有人来支援我们了!”
“什么人!”
小猎人又紧张又激动:“不知道,好多人,好多重机枪,是王小跳和胖海领回来的!”
“王小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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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裕城避难所南山口沦陷。
乌黑的尸群连片涌入避难所内部,它们会爬会跳,速度极快,一旦冲破岌岌可危的围墙,就会朝着广场蔓延,直取避难所腹地。
数千猎人不眠不休对抗三天,早就是强弩之末。
除了枪火和丧尸刺耳的嘶吼,就是猎人撕心裂肺的怒吼:“补给!补给!”
他们弹药疯狂消耗,可尸潮被打倒一批,很快就会涌现第二批,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汽车轰鸣声。
“是不是孙队长他们带着武器回来了?”
“不是,不是!”有人拿着望远镜看清楚了什么,激动地一屁股摔下围墙:“不是!有人来救咱们了。”
队长拿过望远镜一看:“快,快去找周厂长和王队长。”
数辆漆黑卡车踏着满地尸体缓缓开来,几乎每一辆车上都架着一辆重机枪。
这动静让尸潮进攻避难所的动作稍稍停滞,它们开始一窝蜂地攻击后方,而在这时车顶的重机枪也开始开火扫射,火力极猛。
变异丧尸进化多年,不会轻而易举被声音吸引,避难所内部的人肉气息太盛,大部分丧尸依旧朝着避难所围墙进攻,只有一小部分朝着新出现的队伍袭击。
魏渝举着望远镜看向密密麻麻的尸潮,沉声道:“达风,火力覆盖,动静搞大些。”
“范青云,白小河,准备带着射击组下车。”
几分钟后,整个山地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烟雾腾起,数不清的丧尸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满天飞。
这时,王鸣周清也迅速来到围墙处。
“王队长!”
“周厂长!”
炮火连天,火光缭绕,几乎看不清前往战况。
王鸣沉着脸接过属下手里的望远镜。
数十辆高大黑卡的车厢陆续打开,敏捷地跳出数百身着迷彩,头戴头盔,武装齐全的猎人。
他们训练有素,枪支装备精良统一。
望远镜稍稍一动,王鸣也很轻易地辨认出这群人中的“首领”。
那是一个戴着头盔,覆面,身姿纤细挺拔的少年人,他站在最高处,在激烈的枪火声中发号施令,从容又沉稳。
看着这人,王鸣不知怎么想起记忆里的一个哥哥。
可一想到这哥哥,就想起自己葬身悬崖的弟弟。
他心口微酸,转移视线不再多看,到处寻找着王小跳的身影,转了一圈又回到那个少年身上。
等等,他发现少年身后的人,怎么那么眼熟。
王小跳!
“罐罐,丧尸太多,我们暂时无法靠近避难所围墙,我感觉围墙快塌了。”白小河喘着气道。
围墙一旦塌陷,尸潮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魏渝手持望远镜扫过战场,目光定在一处:“白小河你带重机枪队去尸潮左侧,那里有个缺口,利用火力把缺口扩大,冲散尸潮。”
“达风,驱车从右侧包抄,集中火力,范青云带队掩护。”
一味攻击后方并不能缓解避难所的压力,他们从尸潮腰部包抄,不仅能快速截断尸潮,阻止大量变异丧尸攻击围墙,还给避难所的猎人一定的喘息时间,让他们快速更换仅剩无几的弹药,替换伤员。
看到救援人员如此英明的战术,墙头这一边的避难所猎人顿感压力大减。
“王队长,用完这些子弹,我们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王鸣攥紧拳头:“前方就是援军,怕什么,给我上满,一颗也不许留!”
周清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消沉多日的避难所猎人士气顿时大涨,一边扫射一边大喊:“拼了!”
一时之间枪火声响彻山地,变异丧尸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速度,在一方破釜沉舟,一方“财大气粗”的弹药攻击下,围困避难所多日的尸潮一片又一片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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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跳!”
王鸣踏着满地尸体大步跑过来,一把抓住躲在车上人的领子,将人拖下来,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你跑哪去了!谁让你跑的!”
巴掌重重落在他后背上。
孩子大了,打脸伤自尊,只能打后背。
王小跳挺大个子吓得像小鹌鹑一样:“哥,哥哥,我错了。”
罐罐看到鸣鸣哥哥出现的时候就想上前亲近,可想到小跳的态度又有些踌躇。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哎?小郎哥和承哥他们终于过来了!”他身边的白小河兴奋大喊:“这里!我们在这里!”
数十辆卡车停在山口,里面的人陆续跳下来。
当时进入翁鸣山没多久,先一步探路的魏渝等人就遭遇尸潮袭击。
听王小跳说避难所的危机情形,魏承让罐罐,白小河,达风等人先一步去救援,他带着人与尸潮厮杀,等待郎萍萍和万闻嘉带领的大部队到来。
看到哥哥和小萍萍哥哥等人相安无事,罐罐也松了口气。
他刚想抬步离开就见鸣鸣哥哥和几个人朝着他的方向大步走来。
“谢谢你们的救援,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应该就守不住这里了。”
长大的鸣鸣哥哥独当一面,身姿高大,礼貌又稳重。
他伸出手:“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鸣,裕城避难所猎人队的中队长,不知您来自哪里,怎么称呼。”
王小跳说:“哥,他,他是……”
“魏渝,北方地下城。”
罐罐摘掉头盔和覆面,一头卷毛也跟着弹了弹,面带微笑着握住鸣鸣哥哥的手:“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罐罐。”
在听到这人的话以及看清他的脸时王鸣瞳孔狠狠一缩。
这话不仅让王鸣震惊,就连急忙赶来的周清和秋真亦是满脸错愕。
没有人会忘记罐罐。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还叫罐罐这个名字。
“罐罐?你,你是罐罐?!”王鸣一个猛子上前,用力抓住少年人的肩膀,快速扫视着这张渐渐与记忆重合的脸。
“承承哥哥!”
秋真这一嗓子喊得惊奇又响亮。
王鸣猛地看过去,便看到他幼年时期最敬佩的人。
面孔不再熟悉,可他身上那股拂面而来的冷漠气质,那就是承承哥哥!
罐罐!承承哥哥!他们没死!
周清与他们交情不深,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出声:“原来是熟人。”
魏承阔步走过来,朝着众人淡淡颔首:“北方地下城,魏承。”
“十年为期,全国各地封闭避难所陆续解封,北方地下城派我们前来救援和运送武器,并告知幸存者北方地下城坐标,如今任务完成,我们时间紧急,不能多留。”魏承公事公办道:“我们马上会带走一批人,以孩子老人为先,请周女士尽快安排。”
说着他又看向罐罐。
罐罐偏头,眼里有些泪光:“真真。”
真真已经哭了好一会儿,红着眼睛抹眼泪:“罐罐,你还认识我啊,我以为你忘了我呢。”
罐罐笑了:“我怎么忘记你啊,你送给我的小猫,我现在还养着呢。”
真真到底还是没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罐罐:“罐罐!真是罐罐,你活着,你还活着!”
人群中倒是有些熟人,不过他们也到了当年佚奇沈正的年纪,有妻子有孩子,不再鲁莽也不再意气风发,看向魏承和罐罐的目光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意味。
兜兜转转,他们又一次被这对兄弟救了。
周清:“好,我们这就去安排。”
她拍了拍王鸣的肩膀:“先找个地方招待下魏承和罐罐,你们兄弟也好好叙旧。”
鸣鸣说:“承哥,挑选幸存者也需要时间,你们先和我来。”
途中,魏承又问过孙大力一家三口的下落,听说他们带着猎人去寻武器时微微皱眉。
鸣鸣带着他们来到避难所现今唯一算得上体面的指挥中心落座。
他非常关心罐罐,谈话间眼泪数次滑落,不住地问罐罐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又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吃饱饱和读书学习。
他与真真你一言我一语,罐罐也不再小心翼翼,打开话匣子与两人说个痛快。
倒是王小跳一直沉默。
王鸣问了许多北方地下城的事情,听到还有实验室,连忙问道:“实验室是做什么的?会研究出对抗变异丧尸的武器吗?”
“曾经研制出一种延迟丧尸变异的抑制剂,我们的研究很慢,丧尸变异速度太快,最后还是失败了。”罐罐没有隐瞒,坦诚道:“地下城现在重点研究抗丧尸病毒疫苗,有许多幸存志愿者参与实验。”
王鸣问:“幸存志愿者?什么意思?被丧尸咬了但是没有死?”
听到这话,一旁的真真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下。
旁人没有发现,向来谨慎的魏承却发现这细微的动作。
他有些思量,并未多语。
他淡淡开口:“不是,如果有人被丧尸咬了没有死,那这个人的免疫系统就产生高效的中和抗体,这样的人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在我们的实验室里,成为幸存志愿者的人大都是即将要变异的幸存者,给他们注入实验室研究的疫苗,迄今为止,没有成功案例。”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人呢?”王鸣苦笑一声:“对了,佚叔和沈叔叔怎么没来?”
“他们如今效劳于北地地下城,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嗯,大家都好那就好。”鸣鸣道:“爷爷泉下有知,看到你们好好的,也会为你们高兴。”
一提到爷爷,罐罐眼眶泛起酸:“爷爷是怎么走的?”
鸣鸣沉默一会儿,只说:“爷爷年龄大了。”
“中队长!”门外有人来报信:“孙大队长他们带着好多武器回来了!”
王鸣嚯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亮起,惊喜道:“大力叔回来了!”
“走,我们快去看看!”
王小跳率先跑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鸣鸣气得直皱眉:“这臭小子,越长大越轴,一听说晓玥有事他就疯了。”
众人陆续往外走,真真忽然扯了扯罐罐的袖子,见罐罐看过来,他指了指旁边。
罐罐眼珠一动:“哥哥,你先和鸣鸣哥哥去,我有些急,真真带我去。”
鸣鸣笑说:“我带你去吧。”
罐罐揽住真真的肩膀:“你忙,真真带我去就好!”
见哥哥不经意地按了按腰间的枪,罐罐有些惊讶,可还是朝他稍稍点头。
哥哥这是提醒他真真身上有异!
俩人走到无人地方,真真却东张西望好一会儿。
“真真,怎么了?你要对我说什么。”
秋真眼睛有些红:“罐罐,我姐姐死了,我没有更相信的人,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罐罐预感不妙:“真真,你怎么了?”
真真抬起手腕,轻轻撸起偏长的黑色袖口,他的手腕包着一圈纱布,上面有隐隐约约的痕迹。
怪不得一直觉得真真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一米七的真真却穿了一米八的衣服。
他只当是避难所生活条件不好。
罐罐面露惊骇:“真真,你……”
“罐罐,你别害怕,也别叫人。”真真后退一步,靠在墙边,深吸一口气:“我被丧尸咬伤了。”
他抖着手一点一点撕开纱布,露出渗血的咬痕。
“这是第三天了。”
“可我没有变异。”
“我姐姐被丧尸抓伤,没过十分钟就变异了。”
真真用力咬住毫无血丝的嘴唇:“我原本想自杀,可我不想自己和姐姐被其他丧尸开膛破肚,在我击毙她之后就将她带回家,可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变异,一直到今天。”
罐罐按捺住激动,想到什么又有些叹气:“是小秋姐姐咬伤了你?”
真真惨白地笑了下:“那已经不是我姐姐了,是丧尸。”
罐罐冷静道:“这件事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秋真摇头:“除了姐姐,我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如果你出现的话,我就会相信你。”真真脸颊挂着泪珠:“你还记得我们转移到避难所的那一天吗?漆黑的夜晚,哭声,尸潮,鼠患,逃生的人,轰鸣的直升机……隐隐作痛但没有伤的脸颊,我知道这样说很可笑,这十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那一晚,我总是在梦里听见你在喊我的名字,醒来后非常想念你,我和姐姐说起,姐姐常常欲言又止,后来她说我是被神仙保佑的小孩,让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失去希望,但是一个人在末世坚持实在是太累了。罐罐,如果你今天没有出现,我想,我应该会自杀,我很害怕自己变成这样,一场战斗结束,会有人检查猎人的身体情况,我不想被人发现,也许我会被当成怪物……”
“不,真真,你不是怪物。”罐罐严肃道:“你和我回北方地下城,我会保护你,你放心就算回到地下城,我也不会随便将你带去实验室。”
“我相信你。”真真擦擦眼泪:“承哥不是说只有老人和孩童才能和你们一起走,你们带上我,会不会有人不同意?”
罐罐故意逗真真:“别担心,我和哥哥是他们的老大,谁敢不同意?更何况你还不是普通人。不过安全起见,这件事只有我,你,哥哥,三个人知道,你千万不要和第四个人说。”
真真破涕而笑:“好,我不说。”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一会儿我们应该就会离开这里。”
“罐罐,我能不能回家收拾一下东西。”真真低头道:“我想再看一眼姐姐。”
罐罐微微皱眉:“那你要注意安全,不要让别人发现你身上的伤。”
“放心吧,避难所危机还没有解除,暂时不会检查猎人是否受伤。”
“好,快去快回。”
真真从一侧走廊跑走,罐罐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哥哥。
谁能想到当年还是幼崽罐罐的一个决定,十年后竟然成为研究出抗丧尸病毒疫苗的关键。
哥哥想的没错,答案真的在裕城!
他原本想原路返回,可观察一圈,发现有一条更近的道路离开这一层。
避难所与地下城不同,一个地上一个地下,格局也不相同。
这里应该是避难所高层开会工作的地方,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间破破烂烂的办公室。
路过一扇门时里面传来很激烈的争执声。
罐罐无心去听避难所高层吵架,加快步伐往外跑。
“你是在怨我对他们不亲近吗!你忘记爷爷是怎么死的了吗!”
这是王小跳的哭声?
罐罐脚步一顿,他很少做这样不磊落的事情,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停住脚步没有动。
鸣鸣哥哥应该是在劝小跳冷静。
可小跳却推翻了什么东西,里面发出很大的响声。
“我不听!魏承当初为什么要来福利院!沈叔叔和佚叔叔为什么也要抢走罐罐!如果他不来福利院,如果他们没有出现,罐罐就不会抛弃我们选择他们,要不然爷爷怎么会死!爷爷死的时候还在想罐罐!明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魏承和那两个叔叔凭什么抢走他!”
“王小跳!不要再和我说这些忘恩负义的话!我就是这样把你养大的吗!你脑子轴,你心也轴了吗!”
里面响起一个巴掌声。
王鸣厉声道:“罐罐是人,他怎么选择是他的权利!你仔细想想,我们与魏承在福利院相处也不到一个月,可为了我们,他沈叔叔佚叔叔数次冒险救我们于水火,那时候承哥也才不到十岁啊,这些事情你都忘了吗?啊?你忘记我们被守望者社区抓走的事情了吗?你那时候还小,你不知道那群人有多可怕,如果当初他们没有救我们,如果他们来得再晚一些,我们生不如死!”
“如果这些你忘了,那在农场的一切呢?吃的,喝的,对抗坏人的枪和子弹,是老天爷看咱们可怜送给咱们的吗?那都是两位叔叔和魏承用命换来的啊!”
“王小跳,我知道你爱爷爷,可是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这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你不能一直把对爷爷的思念转为对恩人的恨意。”
王小跳捂脸扯着嗓子大哭:“我想不明白!我就想不明白!”
“这么多年你还会藏心事了!这都是谁教你!”王鸣气得又想挥巴掌:“我打死你,我看你想不想得明白!”
罐罐猛地推开门:“鸣鸣哥哥!不要打他!”
王鸣和王小跳看到忽然出现的罐罐都吓了一跳。
鸣鸣落下巴掌,皱眉:“罐罐,你不要……”
“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罐罐静静看着他们:“不要瞒着我。”
王小跳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喊:“当初我们看到你们的车翻下悬崖,进入避难所没过两天爷爷就病得起不来了,他在十年前就死了!罐罐,你为什么就不肯和我们进入避难所呢,明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啊!你们没死,爷爷死了,你有哥哥叔叔,爷爷也是我和哥哥唯一的亲人啊!”
罐罐震住,他鼻腔很酸,眼前有些模糊。
“王小跳!”鸣鸣怒视:“你知道爷爷临终前和我说什么吗?他说,我们有了好去处,他能放得下了。爷爷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他的家人,真正害死爷爷的是末世,是丧尸,是那群无恶不作的坏人!”
“你是觉得爷爷故去,我们却没死,你失望了吗?”罐罐很轻地笑了下,睫毛微垂:“抱歉,让你失望了。”
王小跳一哑,哭着道:“我,我不……”
“爷爷离去,我很难过很伤心,可我从来不后悔与哥哥同生共死。”
罐罐朝着鸣鸣哥颔首:“保重。”
说着夺门而出。
王鸣知道罐罐这是被伤了心,追喊道:“罐罐!罐罐!”
罐罐想跑没几个人能追得上,没一会儿就听不到鸣鸣哥哥的喊声。
他垂头擦擦脸颊上的湿润,下一秒就撞入一个结实坚硬的怀抱。
魏承虚虚揽住罐罐的手臂,焦急道:“怎么了?”
罐罐摇头:“我没事。”
魏承何等聪明:“王小跳把爷爷的死恨在我们身上了?”
罐罐抬头:“聪明的脑瓜不长毛,哥哥以后不会秃头吧?”
见人还能说笑,魏承心下一松。
“没事,秃头可以戴假发。”他低声说:“罐罐用扭扭币给哥哥买个贵一点的吧。”
“除了好吃的和枪支弹药,不准买任何贵的东西!”罐罐笑出来:“哥哥除外,还不谢谢罐罐大王!”
魏承低笑,顺顺他跑乱的卷发:“谢谢罐罐大王,我实在是太荣幸了。”
“不用谢,谁让你是魏罐罐的哥哥魏承承。”
“哥哥刚刚见到了大力叔和素敏阿姨,晓玥,我问过他们是否愿意随我们去地下城,他们一家坚持与避难所共进退,说是要和大部队一起去地下城,等会儿你也去见见他们。”
“好,我一会儿就去。”罐罐险些忘了最重要的事情:“对了,哥哥,真真他……”
他怕隔墙有耳,将事情非常小声地和哥哥说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魏承也惊了好一会儿,慎重道:“一定要保护好真真。”
毕竟现在的地下城也算是龙潭虎穴。
“那我们还用再劝劝大力叔吗?”
魏承攒眉:“不用了,真真之所以是那个人,原因我们都清楚。”
罐罐呼出口气:“心愿奖励可真神奇。”
之后他又与孙大力一家见面,素敏阿姨和晓玥姐姐抱着罐罐哭了好一会儿。
素敏阿姨如记忆里那般飒爽利落,晓玥留着一头短发,把自己打扮得像男孩无异,即使这样粗糙,也可以看出她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孙大力向魏承问沈正佚奇的近况。
“确定不和我们走吗?”魏承瞧着这个快五十岁的男人:“我们可能在地下城也待不了多久。”
“不和你们走了。”孙大力感慨道:“十年了,这里有很多一口一个师父叫我的小猎人,我实在是放不下他们呐。”
魏承说:“情有可原。”
十年过去,当初情谊还在,大家也都有了更重要的人。
他拍拍魏承的肩膀:“好小子,小时候就长得比别人高,这长大高得我都要仰着头看你,这要是没有末世,咱们去当那个运动员,为国争光,多好。”
“你们后续会往哪儿走?”
魏承说:“古城平原。”
他心里一直记着那场迟迟未发的地震,而古城平原就是系统曾经推荐过的地方。
孙大力记下这个地方:“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想做什么大胆去做,有机会我们会去找你们。”
魏承颔首:“随时欢迎。”
孙大力笑了:“今年二十岁了?找没找小女朋友?”
“孙大力你有病吧,年纪一上来就喜欢给人做媒!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素敏他们一过来就听到这话。
大力捂着肩膀:“你看又急,我还没说把晓玥介绍给魏承。”
晓玥比魏承小两岁。
晓玥气得直接给爸爸一拳:“爸,承承哥哥就是我亲哥哥,我是妹妹,就算是末世那也不能乱|伦!”
罐罐捕捉到新字眼:“乱|伦?”
魏承眼皮一跳,这可不是应该好奇的问题。
他赶紧岔开话题,淡声道:“大力叔,素敏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返程了。”
弹药有限,在外多逗留一会儿就会发生很多不可控的危险。
“重逢这么一会儿就要分别了。”
素敏笑着叹气:“魏承,罐罐,出发吧,咱们有缘再见!”
晓玥轻轻抱了下罐罐,女孩笑容明媚:“弟弟再见。”
卡车卸下留给避难所的弹药物资,素敏和孙大力也干掉两大叛徒抢回了武器,这样一来他们这群人应该能等到下一批救援。
“小河,青云,帮我照顾好真真。”
罐罐把秋真介绍给小伙伴。
范青云揽住秋真的肩膀:“没问题!”
白小河一个头锤顶掉青云的手:“啊啊啊!你不要这么快就和我们内向的人勾肩搭背!”
真真是个腼腆性子,范青云非常活泼,白小河正好介于这两者之间,他们三人应该会很有话题。
临离开前,王鸣等人为他们送行。
王鸣神情复杂:“抱歉,为了能够在避难所出人头地,我太忙了,没有教导好小跳。”
王小跳垂着脑瓜站在不远处。
“古城平原。”
魏承忽然道。
王鸣愣了下:“什么?”
罐罐知道哥哥的意思,他目光清朗:“我们不会一直待在地下城,可能会在那里建立自己的新基地,鸣鸣哥哥,如果你们在地下城生活不悦,欢迎你们加入。”
“真的?那太好了,我其实还是希望能和你们在一起生活。”鸣鸣哥哥笑道:“新基地的名字想好了吗?”
罐罐轻轻笑了下:“吃饱饱农场。”
从始至终,罐罐从未改变。
一辆又一辆卡车驶出避难所。
任务圆满完成,除了王爷爷,故人过得都还算不错,而且他们还获得此行最大的惊喜——真真身上真的有病毒抗体。
更关键的是在通过这一次远行历练,白小河和郎萍萍的忠诚值双双上升,看来很快就能成为罐罐的契约伙伴。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行至一处山路,远方是巍峨大山,看起来很像他们曾经生活过多年的雾山。
罐罐靠着车窗出了神。
“想什么呢?”
罐罐说:“哥哥,如果我们十年没有见面,你会对罐罐很疏远吗?”
魏承目视前方开车,淡笑:“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记得一些。”
“你觉得哥哥在福利院遇见你之后,对你怎么样?”
罐罐想了想:“好,非常好。”
他反应过来,笑着摇头:“不,不是,怎么能这样算啊,那是哥哥和罐罐第一次遇见又不是十年后重逢,我是要你幻想一下我们十年没见。”
魏承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不用幻想,时间对哥哥没用。”
他们又怎么不是十年后重逢。
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罐罐的打算。
他不想罐罐问起那十年是他怎样度过,又怕罐罐问他怎么就重生了呢。
毕竟人不死何来重生。
他也不想说,其实死去的那一瞬间他没有感觉到痛苦,他只觉得是万箭穿心般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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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距离系统当初发布寻找契约伙伴任务的截止时间还有一个月。
白小河和郎萍萍的忠诚值一直在78和79之间波动,罐罐不得其解,偷偷找小胖姜作弊,不料这小东西对于这方面的事情精得很,打完游戏就溜,一点也不给他提示。
好在一行人平安回到北方地下城。
后方车辆爆发兴奋地欢呼声。
“回家啦!终于回家啦!”
带回来的幸存者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比起资源耗尽,昏天暗地的避难所,北方地下城简直是人间天堂!
孩子们和老人对保护他们一路的猎人千恩万谢,猎人们为他们的安全出生入死,也的确是当得起这一声谢谢。
幸存者被带去隔离,猎人被安排检查身体,过去一天一夜,罐罐等人才顺利进入城区。
一进来,他们就发现地下城的人是真的变多了。
大家伙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家人。
“罐罐!魏承!”
离着老远就看到一辆小汽车,副驾驶上的人身子都快钻出来了,朝着他们兴奋挥手。
“沈叔叔!沈叔叔!”
最先跑过去的是灰崽和黑狼。
这俩小家伙在外面历练这些天,不仅没瘦,反而更健壮,尤其是是灰崽,那两颗冰川蓝色的眼珠却愈发灵动,心眼子好像又多多了不少。
车子一停,两位叔叔摔着车门跑出来。
罐罐快步跑过去抱住沈叔叔:“叔叔!叔叔!我好想你啊!”
沈正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赶紧摸摸孩子脸蛋又摸摸肩膀:“没受伤吧?啊,看起来瘦了点,叔叔也想你啊。”
佚奇看到罐罐被霸占,两只狗狗开始研究地盘,一转头就看见冰柱似的魏承。
他展开双臂:“来,给叔叔抱抱。”
魏承唇角抽动:“你想骨折吗?”
“暴力!暴力!你这种小孩注定单身。”佚奇侧了侧脸,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像是在紧张的少年,他微微眯眼:“这孩子长得有点眼熟……”
罐罐离开沈叔叔怀抱,快走两步牵住真真的手。
“沈叔,佚叔,这是真真啊,我小时候真正交往的第一个好朋友!墨珠儿就是他送给我的小猫!”
“真真,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沈正对这孩子有些印象,他听魏承说起过心愿奖励的事情。
真真抿嘴笑了笑:“谢谢沈叔叔。”
佚奇看着率性随意,但心思细腻警惕,他不留痕迹地看魏承一眼。
魏承只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来吧,上车,咱们回家。”沈正启动车子。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罐罐疑惑:“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佚奇和沈正对视一眼。
佚奇说:“罐罐咱们搬家了。”
罐罐惊讶:“搬家?搬到哪里去了?”
“搬回B城区了。”沈正注意着前方路况:“我们还和万教授孟教授做邻居。”
只要和家人在一起,罐罐倒也不在乎在哪儿住,但还是有点不爽:“好端端地怎么搬家啊,A城区有个超级大的球场,离着训练场也很近,我还想着带着真真去玩。”
“实验室怎么样?”
“现在地下城有两个实验室,一个是地下城原本的实验室,再一个是崇山回来那群人的实验室。”佚奇的语气明显压着火气:“好多次事情闹得差点没办法收场,还好有周鼎从中周旋,最后万教授主动回到B城区,还有就是我们以后没有资格进入A城区。”
罐罐惊了:“万爷爷和孟奶奶没受伤吧?那群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正道:“回去说吧,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他们再次回到多年前住过的小房子。
落座后,沈正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周叔叔不做指挥官啦?”
罐罐急道:“小江哥身体怎么样?”
“周鼎是主动卸任的。”沈正说:“他只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留在A城区,你们离开后不久,白小江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根本离不开医院,也不知道周鼎怎么和他们谈的条件,最后他卸任,他与白小江留在A城区医院。”
他看着罐罐:“你不要怨你周叔叔不硬气,我们的猎人被派去执行任务,他们的猎人足足是我们现存的五倍,幸存者更多,硬碰硬根本得不到好处,更重要的是你小江哥哥生了重病,周鼎无心争权夺利,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陪伴小江最后一段时间。”
“小江……”真真赶紧看向罐罐:“是小河的哥哥吗?”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真真和吃饱饱小队队员打成一片,他与范青云白小河更是成了好朋友。
罐罐神情担忧:“是的,他是小河的哥哥。”
魏承沉思片刻:“除了控制A城区和驱逐实验室,他们还做了什么?”
“再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地下城和往常一样正常运转。”佚奇说:“你们顺利带回来这么多幸存者,过两天应该会有表彰会,等你亲自见过那群人就知道了。”
罐罐鼓起脸颊:“我不要去!我不喜欢他们!”
佚奇不想罐罐树敌,安慰道:“罐罐,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们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鸟人!凭啥把我们这些功臣赶回B城区!”
罐罐果然上当,皱皱鼻子:“行!”
魏承没在家里多待就去隔壁找了万教授。
小院陈旧,胜在整洁。
孟教授不在,院子躺椅只坐着看书的万教授。
老人有些颓态,翻书的动作很慢。
魏承轻敲两下门:“教授。”
老人看清来人愣了会儿:“魏承,你回来了?”
又去看他身后:“罐罐呢?”
“都回来了,我有要事找您,暂时没让他过来。”
“好好好,你们平安回来就好。”万教授领着他往屋子里走,端起茶壶给他倒水;“你们可有段时间没回来,你孟奶奶天天念叨,我是相信你和罐罐的实力的,可总让她这样念叨,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常常忧心你们。”
魏承接过水:“任务一切顺利,罐罐也成长不少,这次任务对这群小猎人来说是一次不错的历练。”
“孟奶奶呢?”
“她在实验室。”万教授语气有几分感慨:“从我认识她那天起,这就是个不服输的人,别人越瞧不上她,她越要争口气。”
魏承皱眉:“两个实验室出发点一致,可以共存,为什么要闹成这样?”
他已经听说对方实验室接收了他们实验室的大部分研究数据和样本,却有意无意地边缘化万教授及研究人员,甚至这期间两伙人还发生不少重大冲突。
万教授不屑和那群人争执,悠悠笑道:“是我主动说搬回B城区的实验室,我劝了周鼎,不要因此事再起事端,无论谁先研究出来疫苗,谁青古留名我根本不在意,我只想阻止丧尸病毒继续传播,幸存者真的不多了。”
“周鼎有没有说让我带你们离开的事情?”
“他说过,我一切听从你们的安排。”万教授说:“那你怎么想?”
魏承颔首:“我也有这个想法,等我见过周鼎再说。”
万教授叹口气:“他爱人情况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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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陆续有猎人带着全国各地幸存者回来,地下城的人口总数也达到顶峰。
他们也知道沈叔和佚叔的工作也从指挥官身边的执政官,变成了新扩建的F城区管理人员,新来数万幸存者几乎都住进F城区,两位叔叔忙得不可开交,接连几日都没回B城区。
魏承没有和万教授说起真真的事情,倒也不是他不相信教授,万教授是真正的以人类生死存亡为使命,魏承和罐罐更希望在保护真真生命的前提下进行疫苗研究,真真绝对不能做任何人的牺牲品。
他想带着实验室离开地下城之后再将这件事情告知教授,可在临走之前他们必须要见到周鼎。
不过他和罐罐这等外出归来的年轻猎人没有被允许进入A城区猎人大队,也没有人安排他们做事,兄弟俩已经在B城区好多天。
魏承和郎萍萍随着两位教授进入实验室,罐罐乐得自在,天天带着真真和吃饱饱小队在B城区摸猫遛狗,打打球。
B城区的球场小一些,打起来不算爽,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好多天没看到小河了。”范青云累得呼呼喘气。
“小河他哥好像要不行了。”达风投个漂亮的三分球:“你们不知道吗?”
达风的母亲是A城区医院的医生。
“很严重吗?”大家伙都围过来。
就连向来与白小河不对付的万闻嘉也皱着眉毛:“达风,你不要乱传消息。”
“没有乱传。”达风是个正经老实的人,被人质疑乱说有些不愉:“我妈说的。”
罐罐脸色难看起来,将手里的球丢给真真:“范青云,帮我照顾好真真。”
“你去哪儿啊!”
“我去找小河!”
罐罐跑到实验室,正好看到往外走的魏承郎萍萍还有万教授。
“哥!哥哥!”
魏承快步走过去:“怎么了?跑什么?”
“达风的妈妈说小江哥哥快不行了!”
郎萍萍瞪大眼睛。
魏承脸色一凛:“走,我带你去看他。”
他看向万教授:“教授,麻烦您了。”
万教授摆摆手:“举手之劳。”
四人驱车行至A城区防守墙,没走多远就被人以枪逼退。
“停下!A城区不能随便入内!”
万教授打开车门,站起来:“是我,我有新发现要和崇山实验室兰教授详细说!”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首的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为首的人冷道:“除万教授以外的所有人必须搜身才能进入。”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罐罐小脸一凶:“把我们当成是闯入者吗!”
魏承拍拍罐罐的手,低声道:“乖,先见到周鼎。”
经过严格的搜身后车子再次驶动。
车子先停在研究所,之后他们三人快速来到医院,根据达风母亲所说地址找到了白小河的病房。
快要上楼前,另一边楼梯匆匆跑下个熟悉的人影,罐罐还没喊出人名,那人就跑远了。
郎萍萍脚步一顿,说:“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魏承认出那是白小河,点头:“找到白小河就快点过来。”
两个人的忠诚度已经在及格线上波动,也许现在就是成为契约伙伴的最好时机。
兄弟俩轻手轻脚来到病房外,里面很是安静。
魏承刚要敲门,手却被罐罐按住。
他看向他,无声问道:“怎么了?”
罐罐透过门缝动容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小,他不懂爱情,可好像在一刻他好像懂了。
白小江侧躺着,他白得像一朵云,瘦弱的身躯套在宽大的衣服里,他的头发有些长,稍稍遮住眼睛,没有血色的嘴唇带着微笑的弧度。
周鼎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手,时不时低头亲一下,再笑着去看一眼病床上的人。
他们很安静又很温柔地享受着最后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发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