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罐看到哥哥和小杏忽然出现在温馨小屋,兴奋大喊:“哥哥!小杏宝宝!你们回来啦!”
灰崽一闻到血液气味就猛地蹿过来,焦急地围着小杏和哥哥转圈圈。
小杏像是安抚一般抬着厚厚的狗爪按住灰崽的脑袋。
灰崽动弹不得,冰川蓝的狗狗眼却亮了亮。
“哥哥!哥哥!”罐罐抱着哥哥的小腿,又指着小杏的嘴边,急道:“小杏宝宝的嘴巴流血啦!”
“别担心,这不是咱们小杏的血。”
魏承一手抱起罐罐一手拿过湿巾给小杏擦擦嘴边毛发:“你还记得小木屋外那只很凶的棕毛猎犬吗?刚刚它来攻击哥哥,小杏只用一招制服了它,这是它的血。”
罐罐扑过去抱住黑狼健壮温暖的身躯:“小杏宝宝,你保护了哥哥,你是勇敢的小狗宝宝!”
高高壮壮像一堵小山的“小狗宝宝”朝着罐罐轻轻汪一声,狗狗脸荣辱不惊,稳重淡定,可粗壮的尾巴却摇得欢快。
灰崽见不得好朋狗受伤,可也见不得它得意!
于是匍匐在地,蔫坏蔫坏去扑咬小杏的尾巴,却没想到直接被好朋狗咬住脖颈叼进狗窝里舔毛毛去了。
众犬都知,只有地位低的狗狗会给地位高的狗狗舔毛!
灰崽白白胖胖的小脚脚炸花,飞机耳都舒服出来了。
随着小杏越长越大,灰崽越长越胖,两只狗狗横向纵向全面发展,楼梯口已经被它们以及狗窝和玩具占满了。
魏承和罐罐上楼下楼都有些不方便,看来真的要尽快升级温馨小屋。
“哥哥,放罐罐下去!”
罐罐从哥哥怀里跑出去,吭哧吭哧拉出茶几下面的小圆凳,站在上面从柜子里拿出两大包狗粮和肉干。
他非常大方地倒了一大碗:“小杏吃吧!快吃吧!”
又想到什么墩墩跑到自己的玩具堆前,竟然抱出来不少奶油小饼干和牛肉干:“哥哥,你也该吃饭啦!”
魏承坐在沙发上摸摸罐罐脑瓜,笑道:“你什么时候藏的?”
罐罐转转眼珠,摆着小手:“不是藏的!是罐罐剩下的!你说过,吃不完的东西要放好噢。”
“你像个小仓鼠。”魏承摸摸弟弟毛绒绒的脑瓜:“你留着吃,哥哥要给伤口重新处理一下,等会儿吃一桶泡面就行。”
一想到农场的人可能遭遇不测,他就没有一点胃口。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呐。
罐罐抱住哥哥的膝盖:“哥哥,你看到宝宝晓玥姐姐了吗?”
魏承张了张嘴:“没有。”
罐罐重重叹口气,小手挠挠肉乎乎的脸颊:“晓玥姐姐到底被藏在哪里了呢。”
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起脸蛋:“罐罐还有一个惊喜转转盘没有抽!让小孩帮罐罐找到晓玥姐姐!好不好呀?”
魏承摇摇头:“哥哥会找到她的,而且哥哥好像也找到其他人了。”
刚刚那个地方传来的哭声,很有可能是这群吃人魔关押幸存者的地方。
有些意外的是四民寨只有两条猎犬。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凌晨三点,整个村寨都陷入死寂,魏承观察周边许久后才回到那间装有白骨的屋子。
这间稻草屋非常靠后,再往后面就是一大片斜坡油茶林,高耸的山坡上有一间诡异的红房子。
魏承担心再遇上另一只猎犬,没有继续探索。
这一晚四民寨的人都不好受。
寨子死掉三个壮年汉子,尸骨无存,他们的妻子兄弟痛苦不已,也对凶手更为愤恨。
头领邦达肩膀受到严重的枪伤,没过多久就发起高烧,寨中老人只能用祖传的草药为他敷住伤口,可这根本不起作用,眼看着越烧越厉害,有老人提出去向神明祷告救回邦达。
萨杰第一个不同意,他说神明闻到血腥味会误以为他阿爸是贡品!
众人争吵不休。
“我有办法!”
女人的声音和铁链的动静从里面的屋子传来。
素敏母女被关押在邦达房间在寨中不是秘密。
他们都以为这个漂亮的外面女人会是头领的新妻子。
可邦达迟迟未动素敏母女的真正原因是那个虚构的“工厂”基地。
从与邦达的对话中,素敏知晓四民寨的人竟然将变异丧尸供奉为神明。
他们给变异丧尸投喂人类,变异丧尸不但不会攻击他们,而且附近的普通丧尸从来不会骚扰侵袭他们。
他们认为这就是一种神迹。
最清醒又最残忍的邦达更是心知肚明这种“神迹”。
长达一年的暴雨,高温干旱,暴风雪让他们靠狩猎吃饭的猎户无法继续生存,他带着四民寨的男女老少从白绅市的深山老林一步步走到这里。
而吃死去家人的尸体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不愿再带着族人东奔西跑,他们需要大量枪支,需要充足的食物,所以目前必须与“神明”共处一寨。
毕竟这里很安全,等他找到更适合生存的地方,他就会带着族人们离开。
这个漂亮的外面女人不过是帮助他找到新领地的向导,等到占领新基地,他就会让族人一口一口吃掉这个漂亮女人和她的女儿。
素敏又喊了一声:“我有办法!”
萨杰跑过去打开那扇门,恶狠狠道:“闭嘴!”
素敏将女儿藏在身后,长时间的饥饿和关押让她脸色蜡黄,浑身脏乱:“我有办法救他!”
萨杰刚要动手就被乌尔的父亲拦住了。
“好了,萨杰不要闹了,听听她有什么办法!”
萨杰虎着脸:“多吉叔叔,这个女人巴不得我阿爸去死,她没有好主意的!我阿爸受伤,没准就是她的人害的!”
素敏大声:“我现在只相信邦达先生,我不想让邦达先生死!他死了,你们肯定会杀了我们母女!”
多吉众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这的确是实话。
这时,外面传来邦达的浑浊的声音:“放她出来。”
素敏心口一松。
多吉听从头领的话,从邦达腰间拿下钥匙去解开素敏脚踝上粗长的锁链。
他粗糙的手不可避免碰到女人雪白的皮肤,他下意识抬眼去看这个女人,而素敏脑海中瞬间有个想法,竟冲着多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即使面色再脏乱不堪,这个外面女人的五官依旧漂亮得晃眼。
多吉有些颤抖地去解开锁链。
素敏抱着女儿出去的时候,轻轻道:“谢谢你,多吉先生。”
多吉喉咙一动,攥紧双拳,掩饰住情绪。
狭小的屋子占了乌泱泱一片人,怎么说也得有三十人。
不是动手的时机。
素敏对着床边的老人说:“我的背包呢?”
老人想了想,对着乌尔说几句话方言。
没一会儿乌尔跑回来了:“给你。”
素敏打开背包,发现里面的枪支弹药已经被收缴了,只剩下一些药品和工具。
这些人汉话说得七零八散,怎么会认识上面的英文呢。
她拿出两颗药快速放进女儿嘴里:“晓玥,咽下去。”
晓玥红着眼眶咽下去。
她没有生病,她只是胆子太小,被吓到发烧惊厥多天。
白色的退烧药片又苦又大,平日里有一点不舒服爸爸和妈妈都要哄着她,农场的爷爷和叔叔们会偷偷给她吃糖果,罐罐弟弟踩着小板凳站在他们家小木屋窗前,会从可爱的小黄鸭书包里翻出奶油夹心小饼干分享给她……
可是现在她不喝水不吃糖不吃小饼干也能生生吞掉两颗药了。
“这是外面的退烧药,我女儿都吃了,你们应该放心我给邦达吃吧?”
老人想说些什么,却听多吉朝着女人伸手:“给我一颗。”
乌尔急了:“阿爸!”
素敏给他一颗:“没有病的人吃一颗不会有问题。”
多吉咽下药半个小时后冲着众人摇摇头。
没有腹痛就不是毒药。
老人这下让开位置。
素敏将背包里的药都倒了出来。
退烧药和消炎药以及止痛药全部给邦达用上。
邦达现在还不能死。
不然她和晓玥都会有危险。
另一边,
阿姚因为死了狗,在房间疯了好一会儿,举着猎枪胡乱扫射,势必要将咬死阿大的野狼除之后快。
死得好!
林相逢听到那只棕毛猎犬挂掉心情别说多畅快了。
在被关押的第四天,他用绝食抗议阿姚父女对他的关押。
阿姚当着他的面打开杂物间的窗户让他看看外面。
再一次见到阳光并没有让林相逢感觉到温暖,反而彻骨生寒。
他亲眼看着两条猎犬竟然在残忍地撕咬一个骨瘦嶙峋,头发花白的老人。
旁边围着十多个黑布包头,古铜面色的男男女女还有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他们无一不拍着手,说着他听不懂语言在叫好。
阿姚在他耳边威胁:“老人的肉很难吃,如果你不听话,下一个就是你妈妈。”
阿姚误以为素敏阿姨是他的妈妈,所以总有素敏阿姨来威胁他。
林相逢忍着情绪轻轻敲着墙:“阿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阿姚猛地打开门,像是才发现这里面关着一个人,她大眼睛哭得通红:“阿哥,你养大的狗狗被野狼咬死了!”
林相逢心想就是现在,他拖着铁链走到阿姚面前轻轻抱住她。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我们再养一只,好不好?”
阿姚果然冷静下来,紧紧抱着林相逢的腰:“再,再养一只,好,还叫它阿大,好吗?”
林相逢:“当然好,阿哥陪你养,我们多养几只,让它们保护阿姚和阿大阿二。”
“也要保护阿爸和寨里的人。”阿姚抽噎着说:“阿爸受了伤,是被坏人打伤的,还有三个叔伯也被害死了。”
林相逢死水般的眼睛骤然亮起光芒。
肯定是承承和沈哥佚哥!
黑暗中,阿姚悠悠道:“阿哥,你还会离开我和阿爸吗?”
他顺着她的话:“不会,我会永远陪着你们。”
“林相逢,明天你穿上寨里的衣服出来吧。”
林相逢紧紧攥拳,强忍着激动。
没想到下一句就听到阿姚说:“通过考验后你就是四民寨的人了。”
.
新的一天,四民寨总算有件好事发生。
首领邦达退烧了。
他苏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寨中汉子开会。
素敏则在暗暗感叹这群野人的体质还真是比普通人好上许多。
她又转念一想,这些野人常年吃肉而且从来没有吃过西药,不像是普通人早对抗生素止痛药片产生耐药。
也正因为昨晚的事情,她和女儿获得可以走出屋子一会儿的机会。
不过有几个带着头巾的中年女人和老太婆一直不远不近的死死盯着她们。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充满恶意,令人不寒而栗。
寨子里肉腥气很浓,到处可见白花花的头骨和脊骨。
晓玥紧紧抱着妈妈的腰:“妈妈,我好害怕,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和爷爷弟弟……”
“别怕,妈妈在。”素敏四处打量着这个寨子,希望能找到一条逃出去的道路。
就在这时,一只白毛猎犬直冲冲朝着她们母女冲来。
“阿二!停下!”
身后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素敏回头就看到站在少女旁边的大男孩。
林相逢穿着寨中的服饰,脸庞故意擦着古铜颜色的染料,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任谁都认不出他来了!
林相逢更是愣愣看着瘦了一圈的晓玥和素敏阿姨。
晓玥没死!
猎犬虽然停下进攻,可还是呲着带着血液的犬齿围着晓玥转。
晓玥吓得瑟瑟发抖,哭道:“是相逢哥哥!”
他们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活着。
阿姚不冷不热道:“林相逢,我和阿爸没有杀他们,那天喂你喝的也只是蘑菇汤,那么你现在要抛下,我去和他们说话吗?”
林相逢神情一僵,不再看着晓玥母女,垂着眼睛:“我们走吧。”
“我们今天要把阿大好好埋葬。”阿姚说完又给跟着晓玥母女的人一个眼色。
那中年女人手劲儿极大,攥着素敏的胳膊道:“回去!”
素敏挣了一下竟然还没挣开:“我自己可以走!”
“回去!”妇女好像只会说这一句汉话。
“雅玛。”
多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
雅玛看到多吉,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多吉看一眼素敏,又看向埋着头的晓玥:“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素敏说:“玥玥。”
多吉想了想:“是月亮的意思吗?”
素敏暗暗打量这个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对。”
“很好听的名字。”多吉指着在远处与萨杰泼水玩闹的乌尔,“那是我的儿子,乌尔。”
“他很英俊。”素敏说:“像你一样。”
多吉古铜色的脸上出现一丝紧张的神情。
素敏左右看了看,悄悄走近多吉一步:“我想见那个被你们抓回来的男孩。”
多吉咽下喉咙:“阿姚和邦达不会伤害他。”
素敏皱了皱眉:“为什么?”
“他长得很像邦达死去的大儿子。”
素敏有些惊讶,很快收敛情绪:“我能和他说话吗?”
多吉摇头:“阿姚脾气很大,没人敢惹她。”
既然相逢没死,那她绝对不会把相逢一个人扔在这里。
素敏放轻声音:“多吉先生,拜托你让我见一见他吧,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多吉犹豫一会儿,舔舔唇:“那,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素敏心中冷笑,嘴角却扬着:“阿敏。”
“阿敏。”多吉喃喃两声眼神发愣。
很快又察觉自己的失态,低声说:“明天首领要派出寨子里的汉子去猎杀歹人,今晚会有篝火壮行会,到那时我会引开阿姚,你可以去见他,阿敏你……”
“谢谢你,多吉先生。”
素敏不等他说完就微笑:“那我先回去了。”
直到进入那间关押她们母女多日的房屋,身后数道如针如刺的阴寒视线才逐渐消失。
四民寨有一个习俗。
遇到猎杀难度和危险度较高的猎物,寨民前一晚要举行篝火壮行会。
以往都是要猎杀他们的世代天敌黑熊才会有这样的活动。
夜幕降临,所有寨民都围聚在一起,在远处看去乌泱泱一片人头。
整个村寨大约有五十人。
素敏和晓玥坐在邦达身边,林相逢则是陪着阿姚坐在最后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忍耐和怒火。
寨门附近,场地中央烧得正旺的篝火堆旁,正绑着浑身赤着,堵住嘴巴的一男一女。
这些人拿刀深深剜进男人的大腿手臂……刀尖上的肉片露出鲜红和洁白的纹理,很像是初生羊羔的嫩肉。
他们笑着用木棍将肉一点一点串起来送到火堆去烤。
许多光着屁股蛋的小恶魔用尖锐的小木刀随意扎着女人的身体,她的手臂出现一个又一个血洞,鲜血溅出老远。
原来烤熟的人肉并不香,而是一股陈腐多年的铜锈和腥甜气味。
素敏用手死死挡住晓玥的眼睛。
晓玥却轻轻抱下妈妈的手,带着哭腔说:“妈妈,我不害怕了,我知道世界变坏,我们,我们再也回不到水梦湾小区,再也见不到老师和外公外婆,我再也不害怕了。”
水梦湾小区是他们一家三口以前的家。
再胆小的孩子经历这么毁三观的可怕事情后都会长大。
素敏用力抱住女儿,轻轻喃喃道:“宝宝乖,咱们不看,妈妈一定会救你和相逢哥哥出去的。”
林相逢出神的间隙,手里多了一把湿黏的刀。
“你想成为四民寨的人,首先要学会宰猪。”
阿姚在他耳边笑:“你把那头公猪杀了吧,让其他人看看你不是只有长得像阿哥。”
身边的几个人都闻声望过来。
林相逢不是没有杀过人,保护农场的时候他也曾开枪杀过那群试图入侵的外国人。
“阿爸也在看着你呢,不要让他失望。”
林相逢抬眼只见壮年邦达犹如一头虎兽坐镇前方,阴沉猜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头皮发麻,咬牙道:“不,不行……”他没办法对无辜的人下手。
“不行?”阿姚拔高声音。
身边的人像是传声筒:“不行?”
“不行?”
声声质问压得林相逢心口发沉。
萨杰吃掉刀剑上还冒着血珠的肉,冷嘲热讽:“他哪里像忠阿哥?连个公猪都不敢宰杀,万一遇到我们四民寨的天敌黑熊,他肯定一边尿裤子一边逃跑!”
乌尔和几个年轻小伙带头哈哈大笑起来。
阿姚为林相逢说话:“他和阿哥一样都是大学生,他以后会像阿哥一样厉害,他会改变四民寨!”
“四民寨不需要改变,四民寨现在就很好!”萨杰用刀狠狠剜一块肉丢在林相逢脚下。
绑住的男人无法发出声音,因为疼痛他浑身绷紧,眼球猛地凸起,渗出血液。
“小子,你要是敢生吃一口,我萨杰以后就认你做大哥!”
寨民都开始起哄,拍着手叫好:“吃!吃!”
林相逢咽下口水,看向冲着他轻轻摇头的素敏阿姨。
不能拖累素敏阿姨和晓玥……
他一把抓起那块鲜血淋漓的腿肉。
阿姚眼睛很亮,期待地看着他。
“邦达!邦达!”多吉忽然跑过来。
他不留痕迹地看一眼素敏,用着他们的语言说:“寨门附近有两道人影,请让阿姚带着阿二和我去看看吧。”
“我也去。”
邦达沉思一会儿,站起来道:“阿姚,别闹了,带着阿二和我们来。”
阿姚已经失去阿大,不想再失去阿二,即使不愿也只能起身和阿爸和多吉叔叔出去。
临走前她给几个交好的嬢嬢使眼色,让她们盯好林相逢。
寨里的壮汉也抄着猎枪和他们一同出去。
一时间,篝火场上的人少了一大半。
阿爸不在,萨杰也没了再让林相逢出丑的心思。
毕竟他很希望成为下一代头领,林相逢只是长得有几分像忠阿哥,凭什么就来抢他的位置?
他看一眼正和别人玩得正欢的乌尔,想了想悄悄后退,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赶紧往那间屋子跑去。
林相逢快步来到素敏和晓玥身边。
晓玥直接扑到林相逢怀里:“相逢哥哥!”
“晓玥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林相逢抱住晓玥,不断盯着阿姚离开的方向,紧张地喘气:“都不用怕,应该是佚哥和沈哥打伤了邦达,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来救我们!”
“嘎吱”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
萨杰舔舔唇,一想到细皮嫩肉的小男孩,他就忍不住流口水。
他们以前只吃动物的肉,可自从山洪风暴毁灭他们的家乡,在长时间饥饿和逃生中,他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吃掉死去的亲人。
吃人肉真的会上瘾。
更重要的是在外面的世界人比动物容易获得。
外面的动物不好骗,外面的人却很好骗。
火把晃了过去,阿哥惨白的头骨吓得他汗毛四起。
他又朝着床边走去,火把探过去一看,没人?
“人呢?人呢!”
“找我吗?”
萨杰猛地转身,双眼传来剧烈的灼烧感和强烈的刺痛感。
“啊……”
在他大喊出声的瞬间,脑袋正中一棒,昏迷过去。
魏承将手里的防狼喷雾丢回安全屋,拿出绳子将萨杰五花大绑。
他拍拍手:“罐罐小兵,放小杏。”
屏幕上的小宝宝敬了个标准的馒头礼:“收到!”
半山高的小杏一出现,这间小屋都狭小起来。
“小杏,让他清醒清醒。”
黑狼直奔昏死过去的萨杰,可马上要咬到又觉得气味难闻。
这个人的味道都没有那只杂毛狗的味道好。
狗狗想了想,决定赏他一泡甘霖。
萨杰是被呛活生生醒的。
他满脸黄渍,鼻子翕动着,嘴巴被堵住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力晃动身子来表示愤怒。
魏承不再废话,拿出钢弩朝着他脚踝射出一箭。
萨杰目眦欲裂,血液和尿液一同涌出。
魏承用弩箭挑开他嘴里的破布:“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不然我也剜掉你的肉喂狗。”
黑狼喉咙发出威严地低吼声。
狗不吃他,狗嫌脏。
萨杰疼得直翻白眼,没什么出息道:“我,我说……”
几句话之间,魏承就弄清楚这伙人的来历以及他们和变异丧尸的关系。
他问:“你们抓了多少幸存者。”
萨杰白着一张脸:“数,数不清了。”
“吃了多少人?”
“也,数不清了。”
魏承攒着眉心:“有没有抓住一个扎着两个小辫,脸蛋很圆的女孩?还有一个短发,长得很白,鼻梁很高的女人?”
萨杰猛地抬眼:“有,有的。”
他似乎反应过来他们这次劫掠了不该抢的人,一边吸气一边说:“她们,她们都活着,还有,还有一个男的,叫林相逢!”
听到晓玥和素敏阿姨还活着,魏承心头一松,手上的刀比着萨杰的喉咙:“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在外面。”
魏承对萨杰道:“闭上眼睛。”
萨杰颤声:“你,你要做什么?”
“送你上路。”
魏承的话和刀一同落下。
萨杰的喉咙破了个血洞,鲜血如泉水喷|射各处。
他很喜欢虐杀猎物,无论是黑熊还是人。
这一次他终于尝到被人一点一点割开喉管的滋味。
寨里的汉子和另外一只猎犬都不在,这个时候是救人的最好时机。
魏承快速从安全屋拿出武器背包,对罐罐说:“哥哥马上就要见到晓玥和素敏阿姨了,你乖乖在家里等着哥哥,一会儿哥哥就去接你,哥哥不来,不准自己从芦苇丛里出来,知道吗?”
罐罐抱着灰崽欢呼一声:“知道啦!”
魏承又往背包里塞了几瓶汽油。
罐罐好奇拖着脸蛋:“哥哥,你要放火吗?”
魏承冷静道:“嗯,我猜测佚叔沈叔也在找我们,我要给他们一个准确的方向。”
火焰带来的烟雾是最好的信号。
他打开一瓶汽油淋洒在萨杰的尸体上,离开房屋后朝着里面扔出一枚冒着火焰的打火机。
只见火苗一下蹿到房顶,木头房梁和稻草铺瓦的木屋瞬间被引燃。
他和小杏随到一处就扔下一个汽油瓶和打火机。
小杏望风,哥哥作案,配合得十分默契。
在村寨门口举行篝火壮行宴的人还没有发觉异样。
魏承先一步来到昨晚听到哭声的粮仓,用钳刀撬开铁锁,一股骚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上躺着两个没有生息的老人。
饿死了。
昨天还听到很多女人的哭声,怎么今天就消失不见?
难道说已经喂给变异丧尸了?
魏承暗骂一句,随即丢下一个汽油瓶和打火机,两个老人的尸体也静静染上火苗。
助他们解脱,死后也不必再被人觊觎尸体。
村寨的人终于发现异样。
“那面好大的烟雾!着火了!”
“着火了!快救火!”
火势熊熊,来得突然,寨民都跑回去抢救粮食,没人再关注林相逢和素敏。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绑住的男人已活活疼死,那个女人身上千疮百孔,还留有一口气。
林相逢扛起晓玥就往大门口走:“阿姨,别管了,我们快跑!”
素敏咬咬牙,捡起地上的小刀三两下划开女人身上的绳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说着她脱下身上的外套丢在女人身上,快步和林相逢汇合:“是不是佚奇他们来救我们了?”
林相逢气喘吁吁:“应该是他们!咱们没看见他们,那就先往外跑!”
就在这时,村寨门口响起凶狠的狗吠声。
糟了!邦达他们回来了!
二人面色大变,只能抱着晓玥往回跑。
此时整个寨子都混乱起来,黑烟弥漫,火焰冲天,救火的人前赴后继。
忽然,一只黝黑的大狗从斜侧方蹿过来,朝着他们汪汪大叫。
素敏大惊:“小杏!”
“承承和罐罐来了!”林相逢激动地流出眼泪。
后面是急促的脚步声,前方又是漫天大火。
他们不敢再耽搁,见着黑狼犬跑走赶紧跟上它。
林相逢看出黑狼指引的路线,惊道:“等等,山,山上有变异丧尸!”
他下午刚和阿姚在这里埋葬猎犬阿大。
听阿姚说,山顶那间红屋子里面就供奉着不会伤害四民寨村民的变异丧尸。
“快跑!”素敏扯住他的衣袖:“别想那么多了,先跟着小杏走!”
这片荒芜的油茶林一眼看不到边际,山顶那间血红的屋子压得人心头一沉。
他们脚下是陡峭不平的山路,身上脸上都被干枯锋利的树杈划出血痕。
前方坡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二人的心猛地一提,是不是丧尸……
下一秒就见到小杏虎扑过去,一个瘦高的男孩上面滑下来。
林相逢眼睛瞪大:“承承!”
晓玥抿了抿嘴,要哭不哭:“是承承哥哥!”
素敏也很惊喜,忽然眼皮一跳:“罐罐呢?”
“长话短说,他很安全。”
魏承快速将背包里的步枪和手雷分给他们:“他们人数很多,我们三个硬闯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也不知道佚叔沈叔什么时候能到,我们现在只能翻过这片油茶林往外跑。”
无论那间红屋子后面有什么,他们都必须硬闯过去。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那他只能当着他们的面调出逃生扭扭车。
实在不行把他们三个打晕算了。
四人不再多言,挎上枪支就往山里跑。
没过多久身后就响起枪声,老式猎枪的细小弹丸横飞,溅落到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四民寨的人依靠猎犬辨别他们的方向,用着猎枪无差别扫射。
林相逢手臂中弹,紧紧捂着伤口没有出声。
素敏朝后放了一枪,想到什么道:“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对他虚构了一个弹药充足和物资丰富的工厂!邦达不可能会放过我们!”
双方在黑暗中死死纠缠,枪火不断。
魏承心想,怪不得他们攻势如此猛烈。
佚叔和沈叔有没有看到他给他们的信号呢?
就在他弯着腰试图从后方包抄时,村寨方向竟响起重机枪的嗡鸣声。
“佚哥他们来了!”
油茶林的猎枪攻势渐消,看来是寨民不敌沈叔佚叔,他们这些人被带走支援了。
林相逢喘着冷气:“我,我们还往山下跑吗?”
素敏也看向魏承。
魏承从背包里翻出夜视仪,仔细观察着离着他们不算太远的红屋子。
挂在那扇门上的铁锁在细微地颤动。
里面的变异丧尸要苏醒了。
魏承当机立断:“先干掉这只丧尸。”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只丧尸一旦苏醒很难对付。
四人轻手轻脚来到山顶。
红草屋散发出来的臭气被村寨里的味道浓郁千百倍。
魏承在草房周围淋上一圈汽油,素敏和林相逢捡回来一些干枯草苗铺在附近。
做完这一切,四人悄悄朝着坡下缓缓退去,藏在不会被爆炸牵连的地带。
山下的枪声愈演愈烈,而里面的怪物似乎是察觉到危险,那扇血红的木门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它在用力撞门。
林相逢咽咽口水,变异丧尸的可怖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魏承一个手势,四人齐齐开枪。
红屋子附近一圈汽油最先燃烧,山风一吹,几缕火舌双双往稻草棚顶舔去。
为了防止变异丧尸的嚎叫,引来丧尸四人再次投掷手雷。
手雷像是不要钱一样往火堆里扔,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彻山林,火焰照亮半边天。
最后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只能听到细微的丧尸嚎叫,然而这小小的动静已经掀不起风浪了。
【恭喜!成功击杀第四只变异丧尸!奖励10000扭币!】
【扭币余额:101700】
【还需捕杀一只变异丧尸,即可完成第一个高级任务!完成任务后小屋主可领取一个心愿奖励!】
【提示:小屋主还有一次抽取惊喜大转盘的机会!请尽快抽取!】
前天在槐山他杀掉一只变异丧尸,沈叔和佚叔带着鸣鸣他们干掉一只,难道小红屋里面有两只?
许是系统为了给魏承解惑,他刚有这样的疑惑。
一坨焦黑的东西从山坡滚落下来。
林相逢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而魏承带着夜视仪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只烧到扭曲的小丧尸。
它有两个头颅一个身体。
他隐约明白四民寨将这只变异丧尸奉为神明的原因。
真够猎奇的。
山风一吹,火势不再受到控制,烧焦的小丧尸再次被火舌裹了进去。
大火马上就要烧下来,口鼻被烟雾呛得难以呼吸,他们不敢再待在这里,快步往山下狂奔。
山下的火势渐歇,枪声也逐渐稀疏。
四人不敢贸然跑出去,还是被林相逢抱在怀里的晓玥眼睛好用,她用力摇着妈妈和哥哥的手臂:“爸爸!我看到我爸爸了!”
正在努力搜查家人的孙大力似有所觉,定定朝着那片油茶林望去。
“爸爸!”
“爸爸!”
冯小里推一下孙大力:“大力叔,你看,你看那个是不是晓玥他们!”
孙大力挺壮的汉子哭得满脸都是泪:“晓玥!小敏!”
“大力!”
一家三口紧紧抱住。
孙大力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儿:“我,我再也不会和你们分开了,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冯小里用力抱一下林相逢,他想去抱承承,可又胆怯地停住脚步。
最后抱住了黑狼犬的狗头。
小杏呲牙:放开!
魏承看着到处都是火焰的村寨,不远处好像有吵嚷声。
“英辉哥和赵宾哥?”
冯小里赶紧立正:“都活着!大家都活着!我们和沈哥佚哥在槐山相遇了,佚哥说你会给我们信号,所以我们这些天都在槐山蒙山周边找你们,今晚终于看到冲天的火焰,所以我们就顺着烟雾来找你们了,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在这样偏僻的山窝窝作恶安家!”
他忽然瞪大眼睛:“罐罐呢!”
这时,沈正和佚奇也跑了过来。
佚奇浑身脏污,脸上也是黑血,就这样还给魏承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刚刚又放火烧山,是不是把变异丧尸烧死了?”
魏承点头。
佚奇笑道:“好小子,叔就知道你聪明。”
不是所有人都在那种情况下还知道铲除后患的。
他又打量魏承的头发:“哇,你烫头了?和罐罐的兄弟头?”
“你很无聊。”
魏承无语:“被火烧的。”
“罐罐呢?”所有人都问一遍。
魏承说:“被我藏起来了。”
他不想这些人问太多,偏头看向还在蠕动的人影。
“还有活口?”
沈正说:“有。”
地上捆着三个人,依次是奄奄一息的阿姚,口鼻流血的多吉,还有无能狂怒的邦达。
多吉用力挣扎起来看向素敏,又看向她身边的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沉沉垂下头。
素敏转了一圈:“有个长发女人你们有没有看见?”
孙大力摇头:“没有,所有尸体都在这儿了。”
连那只猎犬的尸体都在。
素敏叹口气:“希望她逃出去了。”
除了罐罐,农场的人都聚在这个恶贯满盈的村寨。
该如何审判这群恶魔。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魏承。
魏承朝着佚奇伸手:“枪。”
佚奇将手枪给他。
魏承一枪射中多吉的心脏。
没过多久,多吉的眼球中黑色占据全部,脸色青筋崩起,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不,它已经是一只丧尸了。
邦达离着多吉最近,在生死面前,这个威严的头领也变得胆小起来。
他用着他们自己的语言骂着多吉,让他滚开。
可是丧尸哪里听得清人话,它匍匐过去,用力撕咬着邦达的脸,大口吞咽着鲜血淋淋的肉。
邦达双手双腿被缚,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忍受这股疼痛。
让这些吃人魔试一试被吃掉的滋味。
阿姚被腹部受伤,失血过多昏迷过去,她睁眼就看到阿爸在被多吉叔叔啃咬着。
她尖叫一声:“不要!不要!”
“多好听啊。”
魏承冷冷道:“被你们吃掉的人也说过不要。”
“林相逢!林相逢!你救救阿爸!你救救多吉叔叔!”
除了素敏和魏承,这些人都不知道相逢怎么和这个小吃人魔有了关系。
林相逢很清醒:“如果我不长得像被你们吃掉的忠,那么我的下场应该和其他幸存者一样,甚至还不如他们,因为你们会挑年轻人送给变异丧尸吃?你以为我会感激你的不吃之恩?”
被吃掉半边身子,肠子肺腑流得满地的邦达已经变成丧尸。
他和多吉朝着浑身是血的阿姚爬去。
阿姚吓得脸色一白:“别吃我!阿爸,多吉叔叔,你们别吃我!”
“林相逢!林相逢!你救救我!”
林相逢面无表情。
恶人就是恶人,恶人即使做了一点“好”,那也是为了他们的私欲才做的,而不是他们有向善改正的心。
“妈妈。”晓玥胆子大了很多,看着丧尸吃人也不觉得害怕胆怯了。
她摇摇妈妈的手:“罐罐给我的五角星在她背包上!”
素敏看一眼:“我们不要了,沾上坏人血气的东西,已经脏了。”
魏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崭新的五角星钥匙扣。
小小的五角星在夜色里发着淡淡的光芒。
“罐罐让我见到你一定要交给你。”
山火烧了下来,三只丧尸和邪恶的村寨也被大火吞噬。
但愿这场厮杀能告祭无辜的亡灵。
魏承带着大家来到那片隐秘的高高的芦苇丛。
他喊了声:“罐罐!出来!”
“宝来啦!宝来啦!”
穿着厚厚羽绒服的罐罐骑着毛嘟嘟的灰崽冲出来。
所有人都想抢着抱罐罐,可佚叔叔仗着人高腿长,一个跨步就把小胖罐罐举过头顶:“哎呦,我的宝哎!”
罐罐小胖手点来点去,看着有没有少哪个哥哥或者哪个叔叔。
“棒!一个也不少!”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这一部分了!
开启新篇章!话说,大家希望罐罐现在就长大吗?
五十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