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野牛肉格外香。
除了几盘白切牛肉,还有一盆满满当当的清炖筒子骨,骨棒裹着软烂脱骨,肥瘦相间的大块肉,两头冒着鲜亮鲜香的骨油,一人再配上一碗洒着葱花碎的炖骨汤,真是解腻又解馋。
以往农场男人多,嗓门大,聒噪得很。
今儿却安安静静,只有大家伙埋头啃骨头嗦油汁的声响。
罐罐围着个天蓝色小狗兜兜,两只小胖手抱着比他脸还大的骨头啃啃啃,没一会儿粉乎乎的脸蛋就变得油光锃亮。
宝宝觉得骨头太好吃啦!
要和哥哥分享!
他馒头手用力抓着滑腻的筒子骨送到哥哥嘴边:“哥哥,借你吃一口!”
魏承放下手里的筷子,低头咬了口,咽下去后笑道:“好吃。”又夹了块肉片递给罐罐:“来,还你一口。”
罐罐期待地晃晃椅子,嗷呜一口咬到香香肉,黑葡萄似的眼珠亮晶晶,好惊喜的样子:“是一个香香味!”
佚奇笑道:“这一只野牛一口锅,当然是一个味道了。”
罐罐小油手捂着嘴巴,呲着小白牙嘿嘿笑:“是罐罐笨笨啦!”
桌上的人笑了一圈,就连着孙大力也被罐罐的童言童语逗笑了。
魏承笑着拿纸巾给小孩擦擦脸蛋:“我们不笨,我们聪明着呢。”
木屋里说说笑笑正热闹着,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敲击声。
林相逢正好靠窗,回头一看,道:“呀,下雨了!”
早上阳光晴朗,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变了天。
“玉米还在草场晒着呢。”王院长撑着桌子要出去。
几个年轻人连忙起身,沈正边擦嘴边道:“老爷子,您坐着,陷阱里还有电线铁锹,我们一并给收拾回来。”
话音刚落,天边炸起闷雷,瓢泼雨点凶猛砸下。
沈正他们也顾不得穿雨衣打伞,赶紧快步穿进泛起雨幕。
风干的玉米横铺在白色塑料布上,几个人提着塑料布对角一折,英辉和赵宾就将几十斤玉米收揽走了。
沈正和佚奇就合作着将陷阱深沟里的没用上的电线和铁锹拿出来放好,省得被雨淋过风化生锈。
这一来一往,二人浑身湿透。
等快步跑回木屋就发现这天竟然都黑了。
佚奇抖抖湿透的卫衣,气喘吁吁道:“什么情况,这么一会儿就下冒烟了?”
“别在窗口站着,有风,过来把衣服换了。”
沈正从柜子里翻衣服:“穿睡衣还是短裤?”
他没听到人回答,一站起来后背就贴上宽阔又滚烫的胸膛。
屋子这么黑,两个人的呼吸又离着这么近。
沈正一动,身后的人就把他抱得更紧了。
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他胸|前,那人在他耳边轻笑道:“今儿轮到英辉和赵宾守着瞭望塔。”
沈正身体微颤,很快就有了感|觉。
他口舌干燥起来,紧张又害羞道:“你不是说没有那个……”
“有了。”佚奇闷笑两声:“问大力哥要的。”
沈正脸色腾得红起来,转过身道:“你可真是个人才,大力哥都那样了,你竟然还问人家要……!”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不能把大力当成残疾人,我问他要这个,都被他逗乐了!”
沈正好笑又觉得丢人:“人家是被你无语到了!”
木屋很黑,可沈正漂亮狭长的眼睛很亮。
佚奇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哑声又坏气道:“我和他说,等他好了,我再给他找两盒。”
核心区的五间小木屋距离彼此较远,不站在门口谁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更别说此时天边惊雷频繁炸响,草地溅落白茫茫的水雾。
素敏穿着雨衣回到家:“这雨下得也太突然了。”
孙大力正拍着躺在被窝里的晓玥,道:“我给你冲了热咖啡,喝着暖暖身子。”
素敏看到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咖啡,脸上笑容更甚,她将雨衣脱下挂在门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坐在懒人沙发上感慨道:“真好啊,末世也能安安稳稳听着雨声喝着咖啡,我听王院长说,过几天伊丽莎白下奶了,孩子们还能喝到羊奶茶呢。”
孙大力看一眼熟睡的晓玥,他从床上走过来坐下,面露心疼道:“老婆,最近辛苦你了。”
素敏放下咖啡杯,看着瘦了十多斤的丈夫,叹气:“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一点也不辛苦。”
“我会好好活着,为了你和晓玥也为了农场的人。”孙大力握紧素敏的手,目光坚定又温柔,“你也不要对晓玥太紧张,在末世里有经验的人才能活下去,我们应该让晓玥常跟着大人们出去锻炼。”
“你看罐罐,那么小,承承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他,我听说你们和玫瑰园基地的人谈判的时候,还是罐罐开了关键的一枪?四岁的孩子会开枪,以前听着多么匪夷所思又可笑的事情,现在看来,承承肯定每天都在教罐罐用枪,为着就是这一刻。”孙大力又说,“我们都知道承承这个孩子不简单,他竟然都舍得把最爱的弟弟带出去锻炼,那咱们晓玥就更应该出去了。”
素敏沉默一会儿。
她看着床上女儿的小脑瓜,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我会试着放手。”
她又看向丈夫:“好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你现在就好好养伤,我每天给你做出来的营养品,你不要不舍得吃。”
孙大力看着柜子上几十盒营养品,玫瑰园基地算是大方,给的都是在末世之前他们也买不起的好东西。
一盒五六千的营养品,普通人家谁舍得天天买?
“你和晓玥也多吃,昨天佚奇还给我们送来一盒燕窝。”
素敏有点惊讶:“他们知道你受伤,已经把不少好东西给我们了,怎么又送来燕窝了?”
农场的人多,每样东西一人也就分那么一两盒。
孙大力清咳一声:“那个,他和我换了点东西。”
“烟?”素敏又摇头:“没看到佚奇和沈正抽烟呐。”
“不是烟,是那个……”孙大力悄声对老婆耳边说出那三个字。
素敏抿了抿嘴角,噗嗤笑出声来:“天哪,他俩谁上谁下啊?”
“当然是佚奇了。”
孙大力右手摸上老婆柔软的腰间,低声道:“不过他说了,以后找两盒好的特殊的,会还给我们的。”
素敏脸色一红,重重打他咸猪手:“你们两个变态啊!”
孙大力故意龇牙咧嘴:“老婆,我还是伤员啊!”
素敏哼笑:“别装,你右手又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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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
小罐罐的世界只有吃喝玩乐睡觉觉。
窗外暴雨闪电齐发,小木屋格外扰人。
魏承就锁好门窗带着罐罐和两只小狗进了安全屋。
小杏狗已经长成肌肉精壮,毛色黝黑的冷峻大狗,灰崽也渐渐脱离幼犬形态。
温馨小家原本的狗窝和栅栏对它们来说就有些狭小了。
于是,魏承和罐罐就买来新狗窝和木板重新给它们组装狗狗之家。
电视上播放着动画片,云朵沙发上躺着小杏和灰崽,这俩小狗看得聚精会神,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罐罐却殷勤地给哥哥递木板或者小锤子。
“哥哥,你渴不渴呀?”罐罐举着小手指自问自答:“噢,罐罐的哥哥肯定渴啦。”
于是抱着小手敦敦跑到茶几上拿起哥哥的蓝色水杯,跑得有些急,左脚绊着右脚险些摔一跤。
魏承将最后一块木板钉好,边收拾工具箱边笑:“说吧,想吃什么好吃的?”
柔软奶气的小胖孩塞进他怀里,仰着嫩红的脸蛋:“想吃冰淇淋!”
魏承把小孩抱起来,顺势将工具箱放到墙壁柜子里:“想吃什么味道的?”
罐罐好像有些惊讶:“你给宝宝吃啊?”
魏承笑道:“你很久没有吃冰淇淋了呀。”
罐罐眼珠亮亮,狮子小开口:“宝宝想吃两个小球噢!”
“可以,没问题的。”魏承抱着弟弟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食物和水果。
他又拉开另一个冰箱,这里多是冰淇淋和一些蛋糕甜点。
“吃什么口味?”魏承从橱柜拿下个小碗。
罐罐抱着小手道:“吃蓝莓和香香味。”
香香味其实是曲奇香奶味。
魏承打开盒子,挖了两个圆滚滚的小球:“好了,拿去吃吧。”
罐罐高兴地将小碗顶在头上跑:“吃冰淇淋啦!”
魏承拉开厨房的窗帘一看,外面的雨一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
看来今天一天都要憋在家里了。
魏承想去仓库整理下货物和清点一下汽油。
他嘱咐道:“罐罐,吃完冰淇淋不能立刻喝水,要等一会儿才能喝。”
罐罐叼着小勺子点头:“寄到啦!”
一集动画片播完,罐罐的两个冰淇淋球也全部干光。
他将舔得干干净净的小碗放下:“灰崽,这里需要一张纸!”
灰崽立刻从沙发跳下去,叼着一盒纸巾送过来。
“灰崽,宝宝和你天下第一好!”罐罐抽出纸巾擦擦小脏手,不过纸巾却黏在手指上。
小宝宝皱皱眉头:“手手长纸啦!”
被夸美的灰崽作势要舔,却被身后的大黑狗叼住脖颈毛毛。
罐罐摇头:“不能舔噢,吃了纸,小狗肚会长纸!”
“去洗一洗!”他踩着小拖鞋啪叽啪叽跑到楼上。
这时候,魏承也从仓库回来了。
仓库的食物和药物还有汽油足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当前最需要的是买些武器继续做任务赚更多的钱。
他手里拿着个红色丝绒盒,上楼之后就听到罐罐的哼歌声。
“哥哥!”罐罐哒哒跑出来,又一个起跳蹿到哥哥腿上,两只湿淋淋的小胖手也将魏承黑色的卫衣弄湿:“你回来啦!”
“回来了。”魏承晃晃手里的红盒子:“还知道这是什么吗?”
罐罐歪着脑瓜想了想,没想出来:“是什么呀?”
“是黄金。”魏承将小孩放在床上,他笑说:“哥哥想用这几个金小花生,给你重新制两个小手镯,来,伸手。”
罐罐乖乖伸手,胳膊像两根小胖藕。
魏承比量两下,摸摸鼻尖:“好像拿少了。”
罐罐想起来一点点:“哥哥,这是地里的小花生!”
“对,这些是哥哥的奶奶和妈妈留给哥哥的。”
罐罐挤进哥哥怀里,揉揉有些困困的眼睛:“哥哥有吗?”
魏承摸摸那几个可爱的金花生,笑道:“你有了哥哥就有了。”
他锤锤打打一晚上又买下几个工具,第二天一早,罐罐的手上就出现两个小金镯。
小孩又白又胖乎,这么一个金灿灿的镯子一戴上别提多有范了。
罐罐醒来看到的时候特别高兴,连青苹果面霜都不擦了直接跑出小木屋去炫耀。
素敏将早饭放在桌子上,拨拨小孩的镯子:“罐罐,这个好漂亮啊。”
罐罐微微仰着脑瓜,小胳膊伸溜溜直,一本正经道:“对,这个很衬宝宝的!”
“这臭屁小孩。”赵宾他们几个都笑了。
今早大雨才停歇,一家人吃过早饭又要修整农场。
见大家都坐下,魏承好奇道:“怎么没有看到沈叔叔和佚叔叔?”
作者有话说:
沈叔叔:不提了不提了。
不知道大家爱不爱看沈叔叔和佚叔叔这一部分,如果爱看的话,我们也可以写点成人的[狗头叼玫瑰]不爱看也没关系,我们就等崽崽长大[亲亲]
来晚了5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