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露一进门, 就迫不及待地把包裹给打开了,里面是杂粮煎饼和辣酱,还有大葱。
“果然是只配吃煎饼卷大葱的命, 你可别在宿舍吃大葱,那股味道我们可受不了。”
杨媛媛扫了她包裹里的东西一眼,不屑地警告道。
刘露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在宿舍吃过大葱了?”
杨媛媛被噎了一下,她确实没见过人家在宿舍吃过煎饼卷大葱。
刚开学那会, 刘露也从家里带了煎饼和大葱过来,却从没在寝室吃过。
“我不过是提醒你一句, 凶什么凶。”杨媛媛说这话的时候, 余光还朝楚无灾那边瞟了瞟, 见她并没有看自己, 才松了口气。
“大家要吃杂粮煎饼和辣酱吗?这些都是我妈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刘露却没再理她,而是问其他室友要不要吃,平时她也会接受除杨媛媛以外, 其他人给的吃的,现在家里寄了吃的过来,便也想跟大家分享。
她知道大家吃不惯生大葱, 才问大家要不要吃辣酱和杂粮煎饼。
大家却都摆了摆手, 这个寝室除了刘露, 和没人知道真实家境的楚无灾, 其他人的家境都不错, 她们一方面是不太喜欢吃杂粮煎饼, 另一方面是担心刘露她妈做的煎饼不太卫生,就婉拒了。
杨媛媛幸灾乐祸地看向有些尴尬的刘露,刚想说什么, 就听从来不会吃同学东西的楚无灾说:“刘露,我想尝尝,能给我一张吗?”
“当然可以。”刘露边说边给她拿了好几张煎饼,还跟她说,抹上辣酱更好吃。
楚无灾听从了她的建议,把煎饼打开,让刘露给她的煎饼上抹了些辣酱。
“很好吃。”楚无灾咬了一大口后,如实评价。
“真的吗,那我能尝尝吗?”何家欢本来不想吃,但她知道楚无灾不是那种能为了同学面子,而说客气话的人,便也有些好奇起来。
刘露也没计较,何家欢算是她们寝室性格最好的,还是室长,平时一直在为她们这个寝室的和谐努力,给她拿了两张煎饼,又给她的煎饼上抹了些辣酱。
“真的很好吃,尤其这个辣酱。”
何家欢尝了后,也赞道。
其他几人也都有些好奇,但她们却没好意思说要尝尝,刚才她们确实是有些嫌弃来着,刘露不可能没看出来。
刘露也没再问她们要不要尝尝,又给了楚无灾几张煎饼,让她留着慢慢吃。
楚无灾谢过她后,也把自己的包裹打开。
本来她没让章云安寄包裹过来,每次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还叮嘱想给他们寄东西的章云安,说这里是军校,她需要磨炼自己和林思懿的意志。
虽然章云安不理解,给他们寄吃的,和磨练意志有什么关系,还是尊重了楚无灾的意见,没有主动给他们寄过东西。
这次章云安会给她和林思懿寄东西,其实是林思懿特意给她打了电话,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杨媛媛在宿舍给所有人东西吃,唯独不给他师傅吃的事,就让他妈寄些好吃的过来,馋死那个明显是想孤立他师傅的杨媛媛。
章云安要给楚无灾寄,就不可能不给林思懿寄,两人包裹里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重量,那也是分毫不差的。
林思懿在把楚无灾的那个包裹给她时,还叮嘱她,千万不要给那个杨媛媛吃。
楚无灾听后,面上表情还是淡淡的,嘴角却没忍住抽了抽,她也没想到,林思懿那种从来不会斤斤计较的性格,也会干这种十分幼稚的事。
章云安给他们俩寄的包裹里,装的都是她做的月饼,和各色能够存放一段时间的糕点,另外还有肉脯,以及傅天驰从香江带回京市给章云安吃的各种好吃的巧克力。
“哇。”刘露在看到楚无灾包裹里,那些光看包装就很好吃的巧克力,以及那些光闻味道就很好吃的点心后,没忍住哇了一声。
就连何家欢她们,也都被她那个包裹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她们一看那些巧克力的包装,就知道不便宜,虽然那些点心只是普通包装,但光闻味道,也不一般。
原本她们以为,楚无灾的包裹里,即使不是像刘露那样的煎饼大葱什么的,最多也就是酱菜罐头饼干之类的,结果却都是高级货。
就连李可都有些意外地看了楚无灾一眼。
杨媛媛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楚无灾和刘露一样,都是穷鬼,正等着她被自己带回来的那些好吃的给馋死,来跟自己服软呢,没想到人家包裹里各种高级包装的巧克力,有一些连她都没见过。
楚无灾没管众人异样的目光,她打开点心包装,每样都给刘露拿了一块,包括章云安做的月饼。
至于其他人,因为从来没给过楚无灾吃的,她自然也不会去问她们要不要吃。
大家见状,暗暗咽了口口水,但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跟她要吃的,不过却都有些羡慕地看向刘露。
而杨媛媛和李可,在看到章云安给刘露的月饼时,都是一惊,因为那月饼她们都认识,就是红楼才有卖的那种月饼。
她们现在所震惊的,已经不是楚无灾的家人,怎么买得起红楼的月饼,而是她到底是什么家庭背景?
即使她们心里好奇得要命,但以她们和楚无灾的关系,就算想问,人家也不可能会跟她们说。
不过杨媛媛却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她以带楚无灾去羊城红楼分店吃饭,作为交换床位的条件,楚无灾都无动于衷,说不定当时,她心里正笑话自己呢。
“楚无灾,我可以尝一块你的月饼,拿来吧。”
杨媛媛用一种接近施舍的语气对楚无灾说,好像她能吃楚无灾的东西,是多大的恩赐似的。
大家都被她这厚颜无耻的举动给惊呆了。
楚无灾冷笑一声,不知从哪里又摸了跟针出来。
杨媛媛一见她又想拿针扎自己,吓得转身就跑了出去。
其他人都有些无语,心说明明胆小如鼠,还想当那欺负人的主。
刘露冲着杨媛媛落荒而逃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随即看向楚无灾给她的那块月饼,迟迟没有下口,因为光闻味道就觉得特别好吃,所以她要慢慢品尝。
同时她也清楚,楚无灾其实并不是像大家看到的那种态度冷淡,不近人情的人,她只是外冷内热,就像刚才,若不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就算楚无灾真想吃煎饼,也不可能会开口跟自己要。
其他人明显也看出了这一点,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楚无灾是因和刘露家境相似,才会替她解围,现在看来,楚无灾应该算是外冷内热那种人,之前刘露是唯一替她说话的人,所以她就投桃报李,在刘露陷入尴尬时替她解围。
当然,以楚无灾只给刘露一个人东西吃,完全没问其他人要不要吃,就可以看出,她的心眼并不大,这是还记着之前她们吃东西不给她吃的事。
其实除了杨媛媛是故意的,以及本来就和她关系很僵的李可,其他人吃东西不是不想问她吃不吃,只是她整天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就算她之前说过她的性格素来如此,大家也不可能对她热情。
楚无灾不管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把吃得收拾好,锁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而跑到门外的杨媛媛,见楚无灾并没有追出去,又回来了。原本她还打算趁楚无灾不在时,去偷一块月饼尝尝,就看到她当着大家的面,把吃的锁进柜子里,气得在心里骂了句小气鬼,谁稀罕你那些吃的。
经过这次的事,杨媛媛不仅孤立楚无灾没能成功,还被啪啪打了脸,更是因为摸不准楚无灾的家境虚实,怕得罪了可能连她家也得罪不起的人,没敢再挑事,这让大家总算是清静了。
虽说除了刘露,谁也没能吃到那月饼,她们也只觉得那是她们和楚无灾的关系不到位,毕竟她对关系到位的刘露是一点都不小气,每次她吃家里寄来的那些东西时,都会分一些给刘露吃。
“刘露,那月饼好吃吗?”
有天趁楚无灾不在,何家欢没忍住问刘露。
“好吃啊,我还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月饼,其实不仅月饼好吃,其他点心也好吃得很,我觉得楚无灾父母一定很爱她,不然谁舍得买那么贵又那么多的好吃的寄给她。”
何家欢深以为然,“你说得对,就是我妈也舍不得。”
她家条件不错,但她妈确实舍不得买那么贵还那么多的点心,和那么多巧克力给她。
“我也好想尝尝那月饼的味道,你说我要是假装生病,她能不能因为可怜我,给我一块月饼尝尝。”
刘露想了想说:“其实你就算不装病,以楚无灾同学的性格,只要你去跟她说,并且以后吃东西也能想着她,她应该也能给你一块,毕竟你又不是那个烦人精杨媛媛。”
何家欢虽十分想吃那月饼,到底没好意思。
此时正好走到门口的楚无灾,却听见了她们俩的话。
她进屋后,走到柜子前,拿出钥匙打开柜门,从所剩不多的月饼里,拿出一块给何家欢,另外又拿了一块其他点心给刘露。
何家欢有些不敢相信,楚无灾拿月饼出来,竟是给她的,忙道:“谢谢你啊,楚无灾同学,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也请你吃。”
楚无灾冲她点了点头。
刘露一边啃着楚无灾给她的点心,一边用胳膊抵了抵何家欢,好像在说,我说得没错吧。
何家欢点点头,随即有些虔诚地拿起那块月饼,轻轻咬了一小口,眼里瞬间涌起一股热意:“这也太好吃了。”
楚无灾见她都要吃哭了,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心说这可是她章阿姨亲手做的月饼,曾经有人为了能买到她做的月饼,都到了要筹钱给她开店的程度,能不好吃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无灾也在慢慢学着和同龄人相处,前世她没什么同龄人朋友,在遇到林思懿之前,她几乎都是独来独往。
这一世又因在很小的时候,就遇到了改变她这一世人生轨迹的章阿姨,让她在很小的年纪就成了名。可除了她章阿姨和林叔叔,还有她师父外,周围的人对她敬重或是感激多过喜欢,就比如这一世和她一起长大的林思懿,对她也只有敬重和感激,甚至有些畏惧,但她却从未从林思懿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喜欢。
所以如今到了这个没人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地方,她才真正知道,和几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同龄人同住一个寝室,连续好几年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和磨合,楚无灾和室友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杨媛媛也没有再没事找事。
只有李可,依旧铆足劲想要超过她的成绩,但这种光明正大的良性竞争,楚无灾倒是一点不反感,反而觉得这样能够相互激励,共同进步。
军校四年,林思懿和楚无灾单独相处的机会屈指可数。
楚无灾即使有时从球场边上路过,看到林思懿和同学们正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周围还有很多女同学给他们加油,甚至大部分女同学,都是来看林思懿的,楚无灾也只当没看见。
有一次,林思懿被一个热情大胆的女同学缠得没办法,正不知如何在不伤害女同学自尊心的同时,又能尽快脱身,就在这时,楚无灾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楚无灾同学,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在学校,楚无灾要求林思懿只准喊她名字,并且对外他们的关系,只是他们曾是同一所中学的同学。
“不方便。”楚无灾看了眼还在他身后巴巴看着的女同学,淡淡吐出一句。
虽说军校禁止在校生谈恋爱,但却不会禁止同学之间在课余之时学习交流,所以那个热情大胆的女同学,才会以学习的名义接近林思懿,但她的真正目的,显然不是学习那么简单。
也正因她是以学习的名义接近林思懿,他才不好直接拒绝。
林思懿明显感觉到楚无灾生气了,但却不知道她是因什么生气,想了会,觉得她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在毕业前和女同学纠缠不清,耽误学习,搞不好还会被处分,才会如此。
他虽不想伤害女同学的自尊心,却更不想自己师傅不高兴,何况他若不能果断打消这位女同学不该有的念头,只会害了她。
因此他让楚无灾稍微等一下,转身对那位女同学说:“抱歉,这位同学,我只想自己专注学习,不想被人打扰。”
林思懿说完,求救地看向楚无灾。
楚无灾见状,倒是没再选择视而不见,跟着他一起走了。
“看来你还挺受女同学欢迎的。”
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楚无灾凉凉道。
林思懿不敢接话,岔开话题:“我妈寄过来的巧克力,师傅你不是说好吃吗,我又请天驰哥哥寄了一些过来,正想抽空给你拿过去,现在正好碰见你,你在这稍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或是留给来找你一起“学习”的那些女同学吃。”
林思懿闻言,似乎想解释,却听楚无灾继续说:“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你师傅,等毕业后,我们都不一定会分去同一个部队,以后恐怕连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再有,有关你的个人问题,我这个做师傅的不会干涉。”
“师傅,有件事,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我一直想问问你,但又不敢问。”
“你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总是那么冷淡,并且随着我越长大,就越冷淡,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
“我会教你,只不过是见你习武天赋还可以。再说当初你想拜我为师,真正目的是想保护章阿姨和家里人,所以我不会要求你对我,像我对我师父那样,你也不必要求我,能像我师父对我那样对你。你就把我当成现在学校里教你的老师之一就行,难道你会要求教过你的这些老师对你的态度热情如火吗?”
林思懿本想说,可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吃住几乎都在一起,就连上学也在一起,就算你性子再冷淡,咱们之间至少也该处出些师徒之情来了吧,为什么要说出这么冰冷绝情的话。
但看着楚无灾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给你拿东西。”
说完他就转身跑了。
楚无灾自然看到了他眼里受伤的神色,但这一世,就算不可能再有一个常念念横亘在她和林思懿之间,她也不打算再和林思懿重续前缘,因为有些当,上一次就该长记性了。
之前若不是怀着能光明正大虐林思懿这个渣男的目的,也不可能收他为徒。
只是随着林思懿的长大,她发现,林思懿又渐渐长成前世他们初见时的样子了。
只不过这一世,林思懿因为从小被她压制,对她根本不可能再产生前世那种男女之间才会有的情愫。
这对她而言是好事,她已经做了决定,等毕业,不会和林思懿去同一个地方,因为她能教的,都已教给林思懿了,以后他们这对师徒,就各走各的路吧。
如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想来林思懿以后,也会越来越疏远自己。
等林思懿拿着专门请傅天驰寄过来的巧克力,回来的时候,楚无灾已经走了。
林思懿突然觉得很委屈,眼睛竟不争气地发酸,心里更是酸涩难当,他没想到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傅,已经讨厌自己到这种地步,连这么点时间都不愿等他。
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再去烦楚无灾,因为他清楚,被讨厌的人一直缠着,会有多烦。
“林思懿,你怎么了?”
连大大咧咧的戚开,都察觉出了林思懿的不对劲,还以为他是被那些热情如火的女同学给缠怕了,现在课余时间连球都不打了,除了训练和上课,其他时间就在宿舍看书。
“没什么,就是最近找到了几本一直想看的书。”
戚开闻言,也没再追问,因为他知道,林思懿不想说的事,问也是白问,便拿起宿舍几个同学的暖水瓶,打热水去了。
他走后,同样在寝室看书的项玉书,突然冒出一句,“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像是人家谈恋爱失恋后的样子。”
林思懿怎么也没想到,项玉书这样斯斯文文的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本来他只以为,是因为楚无灾对自己始终没有一点师徒之情才感到难过,但项玉书这句话,却让他的脑子像是被劈开了一条缝,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想法,一股脑的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心说,难道是自己师傅担心自己长大后,会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才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现在就连见都不想再见自己?
要说他师傅这个担心也不是多余,因为他们师徒俩之间年龄差距实在太小了。
可他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让自己师傅误会的事情,更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就在林思懿发懵的时候,就见端详了他一会的项玉书又道:“说实话,长成你这样,就算失恋,应该也是你拒绝别人,可拒绝别人,为什么会让你自己情绪低落呢?”
林思懿再次被他的话暴击了一下,从来不会自恋的他,不知为何,就想起楚无灾在看见他被女同学纠缠时的表情,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想法,心说难道是他师傅发现,她对自己这个徒弟日久生情,为了保住他们师徒的关系,才会对他越来越冷淡???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师傅之前很多有些怪异的行为,现在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呆愣半晌后,林思懿突然问:“玉书,你是不是谈过对象?”
“啊,没有啊,不过高中时,那些爱情小说和爱情电影倒是看过不少,难道你没看过?”
林思懿从小到大,都在忙着学习和习武,节假日还得在红楼当学徒,就算真有空闲,也会跟着他妈去看祖国大好河山,哪里有时间看什么爱情电影和小说。
如今他上的又是军校,禁止学生看太过露骨的爱情小说,除非是那种爱情观很正的名著之类的书。
项玉书见在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林思懿,此刻却有些呆呆的,不觉有些好笑,他难得热心一回,说林思懿要是感兴趣,他可以当故事给他讲讲,自己看过的那些爱情小说。
林思懿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宿舍只有他们俩,项玉书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开始给他讲了起来。
他给林思懿讲的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书中女主暗恋男主,但男主不仅比她年纪大了很多,还是她的长辈,这是一份见不得光的暗恋,所以男主到死都不知道女主喜欢他。
而女主也不知道,男主其实也在偷偷喜欢她,但最终谁也没有冲破道德底线跟对方表明心意。
静静听完故事的林思懿问他,“你为什么会爱看这类小说?”
项玉书却说:“你不也听得很投入吗,我还以为你也喜欢呢。”
林思懿无言以对,不得不说,他在听的时候,确实有些投入。
不过听完这个让人有些难受的故事后,林思懿似乎明白了,他师傅为什么对他越来越冷淡,应该是觉得他们是师徒,不该打破这层关系,就像故事中的男女主那样,虽然都喜欢对方,却谁也没有迈过那道违背世俗的鸿沟。
还别说,项玉书难得热心一次,就让林思懿猜中了一些事情,虽说距离真正的事实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楚无灾喜欢他这事,他没猜错。
可就像楚无灾从这一世的他身上感受到的那样,他对自己师傅有感激,有尊敬,甚至有些畏惧,并打算等他师傅老了,要像孝敬爸妈和家里长辈那样孝敬她,唯独对她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或许他师傅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对他越来越冷淡,不想给他造成困扰。
想到此,林思懿有些心疼自己师傅,也有些气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师傅产生非分之想,毕竟他和他师傅的关系,又不是像项玉书讲的故事里的两位主人公那种不可逾越的关系,所以就算他们要在一起,也没人会反对,而且他们全家应该都会支持,这样他师傅就不用再受煎熬。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如果自己不是真得对师傅有男女之情,只是因为不想让她像刚才那个故事中的主人公那样受煎熬,而假装喜欢她,最终只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且以他师傅坚韧强悍的性格,根本不屑于他的怜悯。
林思懿苦思冥想,也想不到妥善的解决办法,最终他去了校外的公用电话亭,给他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