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徐惠生说不动徐老大,他就继续去磨徐惠清:“你还有什么事,我去帮你干行不行?我和你二嫂两个人,你有事就喊我们!”

“你要不放心小西,你让你二嫂带,小西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把头给你!”

徐二嫂也是尝到了赚钱的甜,也是殷勤道:“你放心,我保证把家里给你弄的清清爽爽,不让你操一点心!”

徐二嫂的保证,徐惠清是一个字都不信。

前世两人就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这对夫妻俩,一个都靠不住。

徐惠清不去羊城,老大老三也不去,徐惠生一个人也没法子,只好和徐二嫂商量,把欠徐惠清的三千五百块钱还给徐惠清。

徐二嫂不乐意了,“不是说你陪她去羊城一年,这钱就不用还了吗?”

徐老二白了她一眼:“你个傻婆娘,惠清贴补我们的话,你还当真呢,你借给你兄弟三千五,你不用你兄弟还啊?”

徐二嫂顿时白眼一翻,昂起下巴:“那不行!”

“那不就得了?”徐惠生说:“惠清说是让我们保护她去羊城,我这去一趟吃我妹的喝我妹的,还靠着她赚钱……她大概是早就猜到今年房价会涨,这才着急忙慌的借钱给我们几兄弟买铺子买房,你看同样价格的铺子,去年首付才三千五,今年都五千五了,还有老大那房子,如今同样价格的房子,你想在村子里找,鬼才会卖!”

徐二嫂犹豫了一下,不相信地说:“你妹子有这么神?”

“神什么神?这是聪明!不然她去年着急忙慌的让我们买铺子买房子做什么?她钱多了闲的慌?有这么多钱,她自己不会买房买铺子?”徐惠生数着手头上的钱,数着数着,他又不想现在还了:“不如我们再去羊城进批货,再赚一笔再还?”

现在手头上才一万五,要是能都带到羊城去,那一万五很快不就得三万了?

要是还了惠清四千五,就剩一万块钱了。

一万块钱看着很多,但心理落差一下子就下来了。

徐二嫂不屑地说:“小姑子是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你愿意还是你的事!”她撇撇嘴:“我帮她摆这么长时间地摊,她都没给我工资呢!”

徐惠生急了:“你这婆娘咋就没点脑子呢?你是来帮惠清看摊位的吗?你是来学本事的!你看看这短短时间,我们都赚多少钱了,铺子也有了,这是过去你能想的?惠清愿意带你都不错了,你还想要惠清的钱?人家拜师学艺都要给师父钱,师父都不带教真本事的,你咋想的呢?”

他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来,正色地对徐二嫂说:“你别以为惠清好说话,就以为她便宜好赚,她心里有杆秤呢,老三从小护着她,你看她对老三怎么样?有什么好事都想着老三,就连铺子也是第一个帮老三买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语气酸酸的,像喝了两桶醋。

被他吃着醋的徐老三和徐老大两人,正趁着这几天下雨,问明白了卖二手家具的地方,这几天骑着马秀秀那脚踩三轮车,正一趟一趟的帮徐惠清拉家具回来刷漆呢!

只是有些家具实在是太旧了,有些家具还缺了腿,或是夫妻俩干架,把门框打坏的,还有被虫子吃蛀了的,被老鼠啃坏的,总之,各种各样的问题。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这些旧家具是真的便宜,便宜到劈砍了当柴火烧都不心疼的那种。

徐惠清也跟着他们一起挑还能用的家具,除了橱柜,还有书桌、床。

过去的老木桌和床用的料都特别扎实,木料都是实打实的实木,很多在徐惠清看来不能用了,徐惠民拿起来看了眼,用他那特有的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说:“能用,能修好,找人借个刨木头的工具,买把锤子、钉子修一修和新的一样。”

十八个房间,需要的家具、床多着呢,一个收二手家具的人那里根本买不完。

收二手家具的地方也是在村子里,除了村屋,根本放不下那么多家具,楼下、阁楼上塞的到处都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东西怎么搬的下来的程度,可卖二手家具的师傅还是有各种办法将它们从阁楼上搬下来,再放到徐惠风的三轮车上。

他们自己也有三轮车,一趟一趟的送,一趟一趟的拉,再一趟一趟的抬,暂时是先抬到一楼的八十平南北通透的大客厅里去,等大客厅放满了,再抬到两边开了大门面的房间里去,因为很多家具都要修,然后重新上漆。

商品市场的工地上,就有很多工具,徐惠民只需要像他们的工头借过来暂用一下,工地这几天不上工,这些工具也用不上,一起工作了快一年,都知道徐惠民是个性格老实不作妖的,加上他们身后还有马经理,工地上的工头们也是不愿意得罪这三兄弟,自然是愿意借的,只是不能弄坏,要即使拿回来就行了。

徐惠民自己也买了些工具回来,修床和柜子。

他们都是山下的山民,做这些木匠的活,虽不如真正的木匠那么细致老练,修些桌子、柜子腿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徐惠民修好一个柜子,徐惠风就在一旁刷漆。

徐惠清白天不上班,也戴着口罩,穿着旧衣服和围裙,三兄妹拿个小板凳坐着,专心刷漆。

家具太多,并不是一天两天时间就能全部买好,二手家具老板不想失去这么‘大’的客户,他们去别人那里买,他们还不乐意,知道他们要的量后,就尽力帮他们搜罗,搜罗到了,也不拉到他们自己家里,一车就拉到徐惠清建好的房子里来,一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将整个一层的三个房间装的满满当当!

每修好一个柜子,刷好一张床,油漆晾干后,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就一起抬着上楼。

柜子等大件,不好拿的暂且不动,他们就先抬桌子和床。

床是可以拆开的,床头、床尾、床板一拆开,搬起来就方便了。

徐惠民腰不太好,扛着柜子吃力,去找徐惠生。

徐惠生这几天没事做,不能上工,又没货卖了,正在徐惠民租给程建军他们的屋子里,和同样闲着没事的程建军的工人们,坐床上打斗地主呢!

他们也不打大的,一把才一毛钱,周围为了一圈人,钱不多,但打的格外的激烈,嗓门儿喊的比谁都大!

被徐惠民徐惠风叫了才知道,被他吃醋的老大、老三这几天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打完一把牌出来还抱怨呢:“嗐,你们来给惠清安装家具,怎么不喊我一声?”

徐惠风无语道:“你这几天,不是抱着你那个存折,想发财都想疯了,就是和建军他们打牌,我们喊你答应了吗?”

因为从小喊徐惠生做什么事都喊不动,给徐惠清弄家具这事,他和徐老大两人也不是弄不好,喊了两声,见他没反应,就以为他和小时候一样,又装作听不到了,他也就懒得喊他,自己和徐老大去了。

而且他们收二手家具都收了好几天,真要有心,怎么会看不到?三兄弟就住在一起,又不是跟老家似的,分了家了,整日里见不着面?

徐惠生讪笑几声,然后过来帮着抬家具上楼,还没抬两个,就开始‘哎哟哎哟’喊着抬不动了,太累了,最后还是同样停工了的程建军他们过来帮着,把所有家具,一个一个的抬到每个房间的。

大部分家具都修好了,还有一部分没刷漆的,正好这几天程建军他们闲着也没事,就一起过来帮着刷漆。

刷的都是白漆里面兑了一一丢丢的黄漆,形成类似象白牙的颜色。

所有的家具全都涂成了一个色,徐惠清对这些旧家具唯一的要求,就是显得亮堂。

不得不说,这些旧家具刷完漆之后,还颇有几分老黄瓜刷绿漆的模样,刷出来也是能看了。

原本空荡荡的房子,放上了柜子、床、书桌,安装上了排风扇和单个的燃气灶后,才总算像了个模样,只要等人入住后,再叫人送个煤气罐上来,就能直接住人了。

程建军他们知道徐惠风和徐惠生两夫妻都已经选好了房间,也迫不及待给自己暂选了个房间,说是暂选,是因为徐惠清的房子还没正式对外面出租,他虽选好了,但没有签合同,房租也还没说好,要按照后面的市场行情来给房租,要是到时候他们嫌房租贵,也可以继续租徐惠民的房子。

他给自己选的是朝南向的,还想给手下的几个兄弟x们选朝南向的,没想到兄弟们都想给他省钱,没选朝南的,而是选择了背面的房间。

背面的房间格局上和南面的房间没啥区别,就是面积小了五个平房,只有下午到傍晚那段时间,能够晒到一两个小时的太阳而已,只是对这些整日在大太阳底下建房子的工人而言,他们每天却少不了的就是晒太阳,对于房间还能不能晒太阳这事,他们也不在乎,现在天都热起来了,等住进来,都是八九月份了,要阳光做什么?

等家具全部搬完,说到几个月后,他们要搬到徐惠清的新房子里来住,程建军就劝徐惠民:“等你妹妹这房子能住人后,你干脆把你这房子也推掉重建,建个小二层!”

徐惠民才存了多少钱啊?一听要推掉重建,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不行,那得要多少钱啊?”

他还想挣了钱,回老家盖小二层楼,给学明学顺娶媳妇呢,咋能在城里建房?在城里建房老家咋办?

程建军以为他真的是担心钱的事,闻言仔细给他算了一下:“你这里的面积比你妹妹那个小一些,盖两层的话,四五万是要的。”

徐惠清那个宅基地的面积是一百八十平,徐惠民这个只有一百二十平,整体要小一些,建的层数没那么高,也不像徐惠清那样,每个房间都要有单独的厨房、洗手间,那价格还能更少点。

把徐惠民给吓的!

他总存款才五千多,不到六千块钱,盖个房子就要四五万,那不得要他的命?

倒是徐惠清建议道:“不推掉重盖也行,看能不能加盖一层?也不需要盖的多好多结实,能住个一二十年就够了,到时候把嫂子和明珠、学明、学顺他们都接过来读书,一楼你和嫂子、学明住,二楼的房子租出去,一个月也能有个百来块钱的收入,不比在乡下每日种地强?”

乡下种地辛苦不说,除了一点口粮,一年真剩不下多少钱。

程建军也思索了一下,说:“一楼如果不拆,只加盖二楼的话,砖瓦依然使用拆迁下来的旧砖,现在我给盖房子的哪家旧砖就不要,用的全是新砖,你要要的话,跟人家说一声,我估计一块砖两分钱就能买来,加盖一层我估计一万多块钱就能盖起来。

当然,楼顶就是现在普普通通的楼顶,像徐惠清的房子那样,上面还加盖个半层隔热,那是不可能的了。

原本听说要三四万,徐惠民觉得好多钱,现在听说要一万多,好像这个数字距离他也不是那么遥远了,毕竟他现在的存款都有五千多了。

徐惠生一直想要撺掇老大老三跟他去羊城进货,见到机会立刻过来搂住徐惠民的肩膀说:“嗐,早就说让你跟我去羊城,跑一趟羊城,你建房子的钱不就回来了?赚了钱还能把惠清的钱一起还了!”

徐惠清说不让他们还,是不让他们当时买房子和铺子时有心理压力,可他们哪里能真的不还,心里一直都压着这事呢!

徐惠生要说别的,徐惠民还不会心动,一说要还徐惠清的钱,他也不禁动摇了。

现在老二老三都赚了钱,都在说要还惠清的钱,总不能老二老三的都还了,就剩他一个当大哥的还没还,那他成什么人了?

他为难地说:“可……可我连话都说不清,更别提做生意了!”

和爱说话爱交际的徐惠生不同,他性格沉默惯了,在工地上也很少与人交流,即使说话,也只有一两句就结束了。

平时不爱说,也就没有锻炼的机会,以至于来H城都要满一年了,徐惠生和徐惠风和周围人交流都没啥障碍了,徐惠民的普通话还和去年来H城时没啥区别,完全是会听不会说。

他本就是个内向不善交际的,让他去卖东西,想想他就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徐惠生现在是最想说动徐惠民做生意的人,闻言立刻道:“不行让嫂子来!”

徐惠民更抗拒了:“你嫂子更不行!你嫂子山里面的,比我还不会说!”

徐惠生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急的团团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那让明珠来!明珠这么大了,进点衣服鞋子给她卖,她还能不会卖?”

被他身后的徐惠风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明珠才多大你让她来?她不要上学啊!”

被徐惠风一个大巴掌扇的往前一个踉跄的徐惠生气的挥起拳头就要和徐惠风打,看到徐惠清顿时成了瓜怂。

他就是再重男轻女,再想要儿子,也不敢在徐惠清面前说不让家里女孩儿上学的话。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句:“我又没说不让明珠读书!让明珠到H城来读书不就成了?H城老师学校不比老家的好一百倍?明珠到H城来读书,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

被徐惠风又在后脑勺扇了一巴掌:“你说转学就转学,你以为H城转学是那么好转的?”

要是好转,他早就给他儿子转了!

现在外地孩子来H城的学校读书,还要交什么借读费,一年借读费就要好几千块钱,他们一年才挣多少钱?要不是惠清带着他们去羊城进了点货过来,赚了点钱,他们一年挣的钱连借读费都付不起。

徐惠生被他这两巴掌也打的怒了,一怒之下转过身恨恨的瞪着徐惠风:“徐老三!你再敢打我一下我真动手了!”

徐惠风一巴掌就扇到他后脑勺上:“动手就动手,我还怕你不成?”

气的徐惠生转头就跑,跑远了才转身指着徐惠风:“我真是……我真是……我真是服了你!”他一边摸着被打疼的后脑勺,一边离徐惠风远一点:“打不过你,我离你远一点行了吧!”

他现在也算是学精了,知道跟着妹妹有肉吃,徐惠风又跟妹妹关系好,自然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打不过还总想着报复回去,打不过徐惠风就去欺负徐惠清。

*

赵五姐之前一直在犹豫回不回老家接赵宗宝出狱。

六月份的梅雨季,就像是给了她一个不回去的理由,下那么大的雨,她还带着一个一周岁的小婴儿,确实不方便回去。

赵宗宝出狱那天还下着大暴雨,赵大姐、赵三姐、赵四姐几个都来到了吴城蒲河口劳改农场大门口,等待赵宗宝出来。

等赵宗宝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他们乍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实在是赵宗宝作为赵老头赵老太的老来子,从小在家里就像个小皇帝一样,那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加上赵老头六七十年代当红小兵到处抄家,抄了不少钱财藏起来,到八十年代,赵家就彻底发迹了,赵宗宝可以说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苦,皮肤也白。

可眼前的赵宗宝,经过在蒲河口劳改农场一年的劳动改造,原本的白皮肤已经晒成了古铜色,从小到大养的目中无人小霸王的气质也抑郁了许多,就连看人时的眼神,也从过去的嚣张跋扈,转为了阴鸷。

关键是,他的腿没有得到妥当的治疗,现在出来,依然是一瘸一拐的。

赵大姐夫特意开了他的三轮车过来,见到小舅子从监狱里出来,忙笑着上前说:“出来了就好,快快快,快上车,你几个姐姐早就盼着你出来了,可算把你盼到了!”

他嘴上笑着,却半点不触碰赵宗宝,生怕沾染了晦气。

他这样爱赌博的人,最怕的就是晦气,会影响他晚上的手气!

要说谁最不想赵宗宝出来,赵大姐夫无疑排第一。

他把赵家电器行的彩电、收音机全部贱卖了,钱都被他拿去赌博了,输的是一分不剩,自然不想让赵宗宝出来。

反倒是赵大姐,虽然也心虚,却是真心实意的想让她弟弟出来的,接过赵宗宝手里的包,还想来搀扶赵宗宝,被赵宗宝冷漠的推开,自己一瘸一拐的上了车。

其实当年他的腿上并不算严重,只要好好治疗,完全是可以恢复的,至少不会瘸腿。

可在牢里,谁会给他好好治疗?这时代可不像后世,各种投诉举报,各种人文关怀,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对待罪犯,不一天给你三顿打都是狱警们脾气好了,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好医生啊,都是,赤脚大夫,你能指望赤脚大夫给监狱的犯人能怎么治?腿伤能好,人死不掉,就是他们最大的善心!

也好在赵家有钱,赵家几个姐姐从小被洗脑的厉害,赵大姐哪怕心虚赵家电器卖的钱都给赵大姐夫赌博花了,但也给他在监狱里打点了一番,他自己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性格x,这才没让腿伤更加严重,现如今只是轻微的瘸而已。

但在劳改监狱,干活是肯定少不了的,自然也就晒黑了,连身体看着都精壮了些。

体力活干的!

到了赵家,赵家姐妹早就准备好了火盆和柚子叶水,让他跨火盆,给他身上撒柚子叶水。

他就站在赵家店铺前,静静的看着几个姐姐忙活,然后走进店铺里,看着空荡荡的,原本摆满了电器的店里一个电器都没了,冷冷的看了姐姐们一圈,问:“家里出事后,店里是谁在看着?”

其实店里谁在看着,他心里一清二楚,赵五姐出去打工前,把账本都记得清清楚楚,和他说的明明白白,他自然知道赵五姐和赵五姐夫走之后,是赵大姐和赵大姐夫在看着店。

现在店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钱他也是一分钱没见着。

现在出了狱,他第一件事,自然是向赵大姐和赵大姐夫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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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不知道咋回事,头疼欲裂,突突突的,卡文又卡的厉害,都不敢看评论了,没想到写的这么没自信的情况下,今天看了评论,小伙伴们都好温柔[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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