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 周緹推开门,看见门外的清洁团队。
“客厅,厨房, 浴室和杂物间需要打扫,剩下的房间不用动。”
从前住在老小区,一家四口人定在周末大扫除。
一室两厅,两个小时就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等搬来大平层, 面积大了三四倍, 全家齐上阵也是量大工程。
叶惟征还没出门上班, 感慨一声,“幸好明嵊在桃桃心里年薪千万,咱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消费了。”
他们叫来的清洁团队有六个人,分工合作, 效率高,时间短。
说完, 叶惟征看工作人员在那弯腰擦电视柜。
他偏头问周緹, “柜子上的俩……玻璃摆件呢?”
家里玉石不少, 但在桃桃眼里除了那个寿山摆件,其余的全是玻璃和网上買来的便宜货。
他和周緹原本商量着全裝箱子里, 省得桃桃看久了怀疑上, 只是一下子全裝起来更是心里有鬼。
这些天, 周缇借着新家新装扮替換了大半的摆件, 还剩几个糯种的翡翠摆件放在外面,打眼一瞧, 很难和翡翠扯上关系。
周缇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闻言,头也不抬, “桃桃前两天开学就帶去宿舍了,说在桌上摆着做装饰。”
大学宿舍是上床下桌,叶晗桃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着手设计自己的小桌子和柜子。
“桃桃怎么忽然想把它们摆桌上了?”
“说是维持人设。”
叶惟征没反应过来,“维持人设?”
“桃桃说上周五刚在節目里宣扬姥姥家有两大垛翡翠原石,出的还全是极品翡翠,总得帶点儿摆件过去宿舍讓舍友们看看吧。”周缇说着就扬起下巴,将桃桃说话的样子学了个七八分像,“现在网友们都相信人设了,就算带个塑料摆件过去,他们也会認为这是很贵的东西。”
周缇又想到什么,神情复杂道:“桃桃还说反正便宜,在宿舍里不小心摔碎了也不用担心,再買就行。”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将家里其他柜子上仅剩的几个摆件照亮。
那些摆件都是从周家珠宝行弄来的。
叶惟征沉默下来。
虽然剩在电视柜上的摆件确实便宜,但他们说的便宜和桃桃認知下的便宜大概不是一回事。
展柜子上,两个摆件在光影下熠熠生辉。
左邊是白孔雀,右邊是红白渐变的牡丹花开。
叶晗桃的胳膊肘抵着柜面,用手托住下巴,看柜台后面的店主将摆件一一拿起观察。
旁边,金时月百无聊赖地欣赏着新做的美甲。
这周五晚上,Aurelia和Velvion的联合高珠展在雲城举行,金时月应其中之一的品牌方Velviin的邀請出席。
明天正好有杂志拍摄,定在雲城的一处庄园,她才提前来了云城。
上午刚抵达机场,金时月就收到叶晗桃发来的信息,问她認識的那位能辨認沉香木的朋友在哪开店。
金时月将行李交给助理,直接讓司机开去大学,将叶晗桃从学校接了过来。
“叶晗桃,让你拍杂志封面的事想得怎么样了?我明天可就拍了。”
店主意外地望向金时月。
说来也是奇怪,那么些人伏低做小地捧着金时月,想让金时月带着他们上首封,金时月都懒得搭理。
轮到叶晗桃这小姑娘,金时月倒是上赶着带人拍封面了。
“哎呀,时月姐,我上次都说啦。”叶晗桃扬起笑,“我真想拍哪本都能拍,真不是故意和你客气。”
金时月不置可否。
前两天的直播,她也有看。
叶晗桃姥姥家能用碎的翡翠原石垒墙,家里的翡翠就不会少。
何况,叶晗桃也承认家里有一座翡翠矿。
这么想着,金时月忽然品出一丝不对劲。
既然家里有翡翠矿,叶晗桃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对翡翠也不会一窍不通。
那他们当时在古玩市集捡漏,叶晗桃为什么买下一堆假玉石?
金时月又看向柜台后的朋友手里的两枚摆件。
“你朋友这摆件为什么不拿去问你姥姥和姥爷?”
叶晗桃说这摆件是朋友打算卖掉的,想找人帮忙看看具体价格。
“我这不是想和时月姐多待一会儿嘛。”叶晗桃撒娇地挽住金时月的胳膊,“也想来认认你特别推荐的朋友。”
店主一乐,“特别推荐?怎么推荐的?”
叶晗桃记性好,张嘴就来,“说喻姐你眼睛利,不管是玉石还是沉香,你用眼睛一扫就能认个七七八八。”
喻姐笑得见牙不见脸,谦虚道:“你时月姐夸大了,我在这上面的辨认功夫可赶不上你们节目请来的大师。”
“那些老师们仗着年龄优势嘛,这不能对比的,不公平。”
眼看叶晗桃把人哄得眉开眼笑,金时月催道:“你俩别在那瞎笑了,快说这俩摆件什么价。”
“这俩不管是原料还是雕刻技艺都挺好的。”喻姐放下一枚白孔雀摆件,“这是糯冰种,雕刻也栩栩如生,你朋友想卖的话,我这边能出十万块收下来。”
叶晗桃自认已经被训练出来了,至少此时听到十万这个价格,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这只白孔雀,她记不清什么时候出现在家里。
唯一记得的就是老妈说这些都从网上打包买的。
包括还被喻姐拿在手里的牡丹花开。
加一起十几个摆件,不到两百块,均价十几块。
现在,喻姐说它是糯冰种,价值十万块。
叶晗桃闷着脸在可信列表上,把老妈的名字劃掉。
“剩下这枚……”喻姐把牡丹花开的摆件也放下,“它虽然也是糯冰种,但是过渡这么自然的白底飘红极其罕见,又恰到好处地雕成了牡丹花瓣,身价倍增。”
叶晗桃轻手轻脚地收起第二枚摆件,就听喻姐说道:“卖的话,少说20w。”
“……”
叶晗桃都不敢想家里那些摆件如果都是真的,能价值多少。
怎么也得几百万吧?
难怪能先订下一个付得起寿山摆件的娃娃亲,又和程钊家定下娃娃亲。
叶晗桃想不通。
家里既然有錢,老妈,姥姥,姥爷为什么瞒着自己?
这些年来,他们可没少念叨工作降薪,买不起房。
下午三点到五点间没课,叶晗桃主动提出請时月姐和喻姐吃饭。
餐桌上,叶晗桃偶然听喻姐说起一个耳熟的品牌名。
“薇萝真就是败在杨庭煜手上了,这下好了,一整个換主。”喻姐轻啧一声,“你们等着看吧,杨家再厚的家底也早晚被杨庭煜这个不成器的败光。”
喻姐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荔枝肉,“我以后养孩子,肯定不透露家里的真实家底,别让他真以为自己是山大王,无所不能。”
叶晗桃低头喝着汤。
家里人该不会和喻姐抱着一样的养娃心态吧?
家里人什么心态,她暂时不清楚,任阆什么心态,她更不清楚。
吃完饭,还没走出包厢。
平直的电子音突兀地炸在耳畔。
[已将綁定目标从“穀方好”变更为“叶晗桃”,是否确定?]
[恭喜宿主重新綁定:叶晗桃(此次后不可再更改)]
叶晗桃疑惑之际,接到了穀方好打的电话。
“桃桃,任阆这个人真是不能深交!”穀方好忿忿不平,“我们聊天时,我说起收到你送的吹风机和四件套,他明里暗里挑拨咱俩的关系。”
具体怎么挑拨,谷方好没提及,她怕叶晗桃听了多想。
任阆的意思就是说叶晗桃那么有錢,竟然只送没牌子的吹风机和四件套给她,说明她在叶晗桃心里就值这点钱。
虽然任阆没说这么直白,但经历过华韵旗袍那事后,任阆再说叶晗桃什么话,谷方好都忍不住放大N倍去解读。
于是,在叶晗桃没听见的那段时间里,谷方好对任阆的感激值一降再降,直接跌破0了。
任阆生怕再影响气运,又眼馋叶晗桃的气运,一狠心,直接花光了仅剩的天赋点,换绑叶晗桃当目标。
叶晗桃安抚完谷方好,开心得一蹦三尺。
金时月没听见电话里的具体内容,只看见叶晗桃快飞上天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为健康而开心!”
叶晗桃笑得很是不值钱,走着走着,还能跳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被任阆绑定上,再碰上病情反复,就能全部反弹到任阆身上啦!
他还不能再换绑祸害别人了~
叶晗桃仰头看天,中气十足道:“这天可真美啊!!!”
金时月&喻姐:“?”
金时月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后天的高珠展你怎么去?我去接你一起做造型?”
叶晗桃已经跳出一段路了。
她转过身,笑意盈盈,“不用麻烦啦,我和程钊一起去。”
高珠展举办时间在周五晚八点,七点不到,一辆辆豪车出现在公馆门口。
这是高珠展在云城的举办地。
天空群星璀璨。
叶晗桃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里走下来,将請柬递给门口侍者。
程钊站在叶晗桃旁边,视线定在叶晗桃穿着的礼裙上。
他不是第一次见叶晗桃穿裙子,但还从没见过这么正式的小礼裙。
夜灯光芒流转,衬得侧颈皮肤都透着莹润的色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豁!節目组今天跟拍任阆太劃算了,叶晗桃,程钊,陈啸峰和金时月能一起拍到!】
【什么什么!陈啸峰和金时月也来了?】
【他俩都还没到呢,俩迟到大王,但他俩工作室都官宣行程有今天的珠宝晚宴。】
【我看叶晗桃在节目里对任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以为她不来呢。】
侍者接过叶晗桃递来的請柬,还没翻开,面上就先笑道:“Lorenzo早交代过,不能慢待——”
话语忽然卡壳,侍者惊道:“这不是Lorenzo给您的那张请柬?”
叶晗桃这才想起来任阆有个英文名是Lorenzo,上次在华韵听江老板说起过。
“嗯,他给的请柬在这。”叶晗桃从挎包里抽出请柬,递给侍者,“我用不上。”
侍者先拿的那张是她让舅舅找关系搞来的。
她从榕城离开后,先后收到白庆竹白老夫人和江老板的问候。
这二位都希望能和她那件连衣裙的刺绣大师见一面。
叶晗桃坐在床上,摸着老妈口中舅舅花了不到两百块买来的连衣裙,再看聊天框里白老夫人开出的200w刺绣手工费。
“?”
当晚,叶晗桃就给舅舅打电话抱怨说不想用任阆给的请柬又想去高珠展。
“舅舅,你在动物园工作那么久,有没有认識的人能搞来请柬啊?”
周绎想也不想道:“有!”
和小姨的中医圣手相比,他认识个能搞来高珠展请柬的人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晗桃:“……”
很好,舅舅的名字也该从可信名单里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