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阆挑了半天竟然挑到一块仿翡翠原石这事, 一直等嘉宾们吃完午饭坐大巴车回民宿,直播间里的观眾们还在笑。
【誰做的叶晗桃一脸恍然的动图哈哈哈哈,阴阳怪气第一名。】
【什么叫阴阳怪气!这说的实话啊!】
【任阆不该来《同学来了》, 逼格全掉没了!】
【还指教叶晗桃什么别把翡翠原石和普通石头混作一谈,搞半天,自己眼光差得要命。】
【他还教了穀方好一路!】
【该说不说,他教的那些内容没问题, 就是吧, 纸上谈兵很可怕。】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 你还记得他在穀方好面前说别问叶晗桃,说叶晗桃纸上谈兵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天哈哈哈,回旋镖,镖镖致命。】
任阆坐在大巴车上, 面色不显,却一路上都沉默得要命。
元恺坐他旁边, 也没出声搭话。
他感覺自己倒霉透了。
請来節目的同学不管是纪昌图还是任阆都在丢人现眼。
怪就怪他们无缘无故地和叶晗桃作对做什么?!
早在叶晗桃姨姥姥是周书淼一事曝光后, 他就推了蔡其伟那边讓他陷害叶晗桃炒绯闻。
元恺格外想不通一点。
任阆刚来那天还有意无意地接近叶晗桃, 今天怎么突然话里话外轻视叶晗桃了?
再一想,任阆丢人现眼也不全是和叶晗桃作对。
在任阆和叶晗桃维持关系那段时间里, 鸟都能拉他头上, 晚上洗澡灯炸水停。
叶晗桃偏头望向车窗外。
随着大巴车离民宿越近, 车流也越稀少。
周围的林木逐渐葱郁茂盛。
其实, 白天行程里不包括民宿,只是他们解石结束后, 各组名次也下来了。
规则是得分最低的两组受到惩罚。
现在,有三组都没开出翡翠,并列倒数第一。
她和程钊, 何蔷師姐,还有陳啸峰商量一通,决定讓输掉的三组在饭馆里喝他们调制的怪味饮料。
大家倒是都喝了,但过程比较混乱。
时月姐的裙子上被溅上了怪味饮料的汁液。
陳啸峰闹得太欢,和昂昂撞了正着,双双摔趴在桌上,彼此的上衣也没能幸存。
正好何蔷師姐说要把她猜拳拍下的那块价值2w的糯种翡翠放在卧室,一行人就打算先回一趟民宿。
叶晗桃透过车窗瞅见街边的一些大石头,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姥姥家院子里的两垛石头。
她上次去姥姥姥姥家是上个月的二十号,姥姥过生日。
那会儿,院子里的石头垛还在,只是有些石头大小变了。
很多事平时不刻意去想也不会覺得哪里不对,叶晗桃蓦然惊覺姥姥家院子里的那两垛石头并非一直不变。
隔一两个月就有变化,像换了一批石头。
姥爷说那些石头用来垒院墙,两边院墙也的确重垒过,但用的石头并不完整,全是些碎石头。
片刻,叶晗桃从列表里找到姥姥的头像,没有发文字消息,而是发的语音:“姥姥,家里的石头还在嘛?”
【啊啊啊啊叶晗桃准备去姥姥家解石么?!】
【求求節目组跟拍叶晗桃一天吧!】
【節目组!暗箱操作!快点!!!】
【我想看叶晗桃去姥姥家解石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你们还真信叶晗桃家里两垛原石呢?】
【大胆点,也许叶晗桃姥姥家不会一堆仿翡翠原石(捂嘴笑.jpg)】
【呵呵,叶晗桃照着放翡翠原石的样子挑中了冰种紫罗兰?】
【但第二块没出绿啊。】
周淑琼看着刚刚收到的语音,抬眼和老伴对视:“……”
“你也是!”周淑琼恨不能照着谢柏荣的脑壳就拍上一巴掌,“开完一批过过瘾就行了,为什么一直讓人往院子里运石头?”
谢柏荣弱声道:“有备无患啊。”
他们有时候睡个午觉起来忽然很想女儿和桃桃,当天下午就直接飞云城了。
这些年,他都习惯了在云城的郊区小院里解石,反而不太看得上港城老宅这边的地库。
“你和桃桃说都用来垒院墙了。”谢柏荣出主意道,“我一会儿再派人把那些原石都运走。”
即使桃桃录完节目来小院,那也揭不穿他们撒的谎。
周淑琼思来想去也仅剩这一个办法。
她摁了语音键,尽可能淡定道:“桃桃啊,那些石头已经用来垒院墙了,新的一批还没到呢,你问那些石头有什么事啊?”
叶晗桃将语音转化成文字,看完内容,心底怀疑更甚。
姥姥早上还说正在看综艺,肯定有看到解石的环节,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事啊。
不过也不排除姥姥有事错过了。
然而,自家的这些人在叶晗桃这的信任程度已经打折再打折。
叶晗桃点开住在云城的朋友的聊天框。
[穗穗,你这两天有空嘛?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有空!]元穗回得很快,[桃桃你好厉害!竟然开出了冰种的紫罗兰!!!]
叶晗桃和元穗聊了几句,才提起拜托的事:[你能帮我看眼我姥姥家院子里的原石还在不在嘛?我想趁着姥姥姥爷不在家偷几块来解(地址.jpg)]
[麦穗啊:okkkk!]
[麦穗啊:我现在就有空,等下看完告诉你!]
[麦穗啊:我能指定一块石头让你解嘛?]
叶晗桃:[作为嫡长闺,咱直接指定两块!]
如果穗穗没在院子里看到石头,说明姥姥没说谎。
如果穗穗在院子里有看到有石头,那姥姥一定有小秘密瞒着她。
有姨姥姥这位中医界圣手在前,叶晗桃觉得姥姥姥爷就算真有秘密,她也不会特别惊讶。
再厉害还能超过姨姥姥的中医界圣手?
叶晗桃不認为解石时認识的倪老比姨姥姥厉害,也就势均力敌吧。
再抬眼时,车窗外,民宿大门近在眼前。
她先一步下车,和准备回屋的眾人说道:“下午的第一个行程是蜀繡体验课。半小时后,咱们在院子里集合。”
一眾人回应的回应,点头的点头,也有任阆那样时刻担心再倒霉根本没認真听的。
叶晗桃和穀方好一起上的樓。
两个人才走到卧室前,刚要开门,余光里就瞥见程钊从远处大步追过来。
穀方好很有眼力见地先进屋了。
剩下叶晗桃和程钊在门口站着。
程钊张了张嘴。
他是一时冲动追过来的,等站在叶晗桃跟前又反思他实在太过急切。
桃桃都说了晚上就把礼物给他。
叶晗桃原本在等他说话,突然想到什么,“正好你来了,我把礼物拿给你!”
说完,叶晗桃小跑着进屋,拉开衣櫃门。
她那天晚上挂衣服,顺手将挂坠放进了衣櫃的隔板上。
等叶晗桃将礼物送给程钊再回屋,发现谷方好已经换上了一條中式风的新裙子。
叶晗桃夸道:“方好,这條裙子把你衬得皮肤白白的,真好看。”
“我今早就想穿它,想着和蜀繡体验课挺配。”
谷方好被叶晗桃夸得脸红,“只是咱们上午去原石市场,那边灰尘太大了,裙摆还可能被石头刮丝。”
她一边解释一遍边梳子,准备再给自己梳个偏中式的发型。
越过浴室门看见叶晗桃身上的短袖牛仔裤,她突发奇想道:“桃桃,你有没有带中式风的裙子来节目啊?我可以帮你做发型!在剧组的时候,我和好几个造型師都学过。”
有时候剧组重金請到服化造的大佬,她也待在旁边认真观摩。
叶晗桃本来没考虑过换衣服。
现在听到谷方好这么说,也不由心动。
她重新拉开柜门,从里面挑出一件薄荷绿的连衣裙。
这裙子她只穿过一次,是在大学的新生晚会上。
叶晗桃拎着裙子跑进浴室里问正在梳头发的谷方好的意见,“这件可以嘛?”
谷方好在剧组是见过不少流量明星,也见过他们一些很贵的私服。
她能很自信地说,自己虽然没钱,但眼力见还是有的。
更别提叶晗桃在她眼里本来就家世极好。
谷方好凑近了看,这才发现裙摆上的流光并非来自布料本身,而是月光般的银线暗纹。
“桃桃,你这裙子,好像是纯手工——”
叶晗桃虚荣道:“没錯,这是大師纯手工缝制的定制款。”
妈妈同事自学裁缝十几年,必须是大师!
谷方好:“!!!”
她就知道!
【????】
【不该是小区后街店铺买的吗?!】
【哈哈哈哈哈你们还记得叶晗桃隐瞒家世撒的谎啊?】
【你们?叶晗桃当初说399你们还不信,现在就认为叶晗桃隐瞒家世才撒谎了?】
【我在那个小区附近,后街真有一家服装店,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关门。】
【对对对,叶晗桃可能没撒谎,我问过周围邻居,那家店的衣服物美价廉,每次开店都是众人哄抢。】
角度问题,观众们没看清叶晗桃拎进浴室里的那條裙子。
周缇明瞥见了那抹薄荷绿,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放下平板走进桃桃的卧室,推开衣帽间的门,将架子上的衣裙扫视了一圈。
果然没在里面找到那条她从行李箱里挑出来重新放回衣柜的裙子。
“……”
那条裙子是周绎设计的,光是刺繡就是整个团队花了快一年的成果。
他准备在桃桃19岁生日时送给桃桃,誰知赶上了桃桃上大学后担任新生晚会的主持人想买条新裙子。
周缇不担心别人认出周绎的设计,但担心裙子上的刺繡让人起疑。
叶晗桃和谷方好在房间里换过裙子,又重新梳了发型。
等她们来院子里集合时,除了陈啸峰还没来,其他人都在。
程钊一直在望着门口方向,听到脚步声不过两秒,一袭薄荷色的倩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木槿花的花瓣被微风吹得飘起,洋洋洒洒地缀在裙摆上。
叶晗桃走动时,层叠的纱面似春意轻涌,衬得她肤白胜雪,清润又灵动。
程钊本能地抬脚,又停下。
其他人也皆是一怔。
无论是叶晗桃还是谷方好,盈盈站在日光下,都透出一股子云隙流金的明媚光彩。
【哇!叶晗桃和谷方好牵着手出来的那一刻,我仿佛见到了花仙子。】
【香香软软的花精灵~】
【啊啊啊啊啊叶晗桃这裙子谁家的啊!好仙好美!】
【真的美翻了,有种初春又来了的錯觉。】
【叶晗桃上次参加美食品鉴会那条裙子也特别漂亮!】
【这俩人身材这么好嘛?我之前都没发现!】
【谷方好是挺意外的!毕竟她个子蛮娇小的,但叶晗桃刚来节目那天穿着牛仔裤,那腰那腿,美神降临!】
叶晗桃脚步轻快地来到众人面前,“你们快看,这是方好帮忙做的发型。感觉我头发在她手里特别听话。”
随声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发丝间茉莉花的味道。
程钊嗅着迟来的香味,猛然意识到他从刚刚就屏住了呼吸。
“很好看。”他顿了顿,再次肯定,“让人眼前一亮。”
叶晗桃弯眼笑起来。
金时月挑眉,“是梳的不错,把你们的优点都衬出来了。”
前两天,谷方好只是简单地扎马尾,直到这次特意做发型,才下了些功夫。
叶晗桃挽着谷方好的手臂,“咱们这快出发了,方好还简略了不少步骤呢。”
“桃桃,小谷,你们俩漂亮得跟小仙女似的!”苏以昂眼巴巴道,“小谷,你看我这一头短发能做造型不?”
陈啸峰晚来一步,远远听到叶晗桃夸谷方好梳头发手艺厉害。
他跑过来后,豁了一声,“你这手艺比我剧组请的造型师也不差了。”
谷方好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认可,紧张又兴奋。
“陈导你太抬举我了,我这就是随便学的。”谷方好扭头回答苏以昂,“你信我的话,我明天就帮你做发型。”
苏以昂嘿嘿笑,露出两颗虎牙,“有你和桃桃当参考,我必须信啊!”
话落,他打包票道,“你以后想打游戏,找我!”
陈啸峰也跟风,“我下部电影正选造型师呢,你有空的话过来玩啊。”
谷方好没想到做个发型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好,我会的。”
任阆眼看谷方好成了人群中心,心底越发沉郁。
这样的谷方好,陆续见过其他人许诺的好处,他再想收获感激值必然更困难。
他们是一小时后抵达的目的地,一家专注于蜀绣的百年工坊。
青砖黛瓦的三层阁樓,掩映在银杏街深处。
叶晗桃下车后先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工坊老板。
【卧槽!这家工坊我在一个vlog博主那见过!成品没有一件低于六位数。】
【啊?赶上奢牌衣服了?】
【咱们老祖宗的刺绣本来就该比奢牌衣服贵啊!】
【华韵一直是旗袍界的奢牌啊!】
【我买件一千来块的旗袍都扣扣搜搜,什么时候能在华韵做一身啊(抹泪.jpg)】
“你们好,我是苏錦。”苏錦穿一身天青色旗袍,气质温婉。
她迎上前和众人打过招呼,一边引领众人走进工坊一边介绍道:“我们华韵工坊从清光绪年间创办至今,已有一百余年。”
叶晗桃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自豪。
店里一樓的布景映入眼帘,有六七件旗袍和几个整理柜架布料的店员。
一位圆脸店员正在客人身前一件件替换不同颜色的布料。
等他们踩上楼梯,叶晗桃抬起头,看见了在二楼棚架前刺绣的绣娘们。
苏锦柔声道:“这些年,我们始终致力于将最极致的蜀绣和苏绣融进面料里,为此,特别聘请国家级非遗传承人——”
话音未落,门口乍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众人停在楼梯间,回过头,望向声源。
程钊抬步上一阶楼梯,靠近叶晗桃。
一位发丝银白的老太太走进店里,将手里的旗袍重重摔向店员。
老太太旁边还有两位做出搀扶动作的年轻人。
“你们交来的这是什么旗袍?糊弄我老婆子呢?”
苏锦一看这老太太就倍感头痛,不用想也知道是瞅准了节目组在这录制才找来的。
她赶忙走过去,赔笑道:“白老夫人,您这旗袍是我们店里的重中之重,历经小半年才完工,哪能糊弄您呢?”
白老太太不顾苏锦的阻拦,执意要上二楼找绣娘说道:“还说没糊弄?那为什么不让林大师来绣?!我说没说过旗袍我只穿林大师的?”
说话间,白老太太途径叶晗桃几人。
叶晗桃往后一步想着给老太太让路,谁知,胳膊倒是被老太太抓——
噢,没抓住,程钊挡下了。
白老太太面露喜色,“你这身找店里谁绣的?我瞧着比林大师的绣工还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