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雪夜 他拿不起、放不下的…只是她。……

云织见到了沈序臣的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穿着质感很好又居家休闲的中式套装, 一如既往的慈祥。

他们无条件宠爱他们唯一的孙子沈序臣,对他所有的朋友,自然都是好脸色。

只是在听说了云织爸和沈序臣妈妈在一起的事情之后, 两位老人家交换了眼神。随即,奶奶给云织包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

“好事, 这是好事呀。”奶奶拉过云织的手, 将红包放进她手里, 布满皱纹的手很温暖,“往后啊, 更是一家人了,常来家里玩, 千万别拘束。”

这么沉甸甸的红包,云织感觉接着有点烫手。

“奶奶,这太多了…”

话音未落,沈序臣替云织接过了大红包:“妹妹从小勤俭节约, 不乱花钱, 当哥哥替她收了, 谢谢奶奶。”

“臭小子!这是给织织的!”奶奶慈爱地笑着,嗔怪地打了他一下。

沈序臣稳妥地收好红包:“我替她存着, 放心。”

云织连忙说:“那就麻烦哥哥了。”

沈序臣顺势揽住奶奶的肩,坐在老人家身边:“奶奶, 我妹今天在这住一晚, 明天我陪她一起回去。”

“这么着急干嘛?”奶奶果然是舍不得沈序臣的, 却拉着云织的手不放,“多住几天!住到十五再走!”

沈序臣笑了:“奶奶,我还得回去陪陪我妈。”

“十号,十号总可以。”奶奶让步。

沈序臣望向云织, 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于是奶奶也转向云织,眼神带着殷切的期盼。

不是...他要住多久是他的事,干嘛看她啊!

“织织,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吧,当成自己家一样。”

顶着奶奶期盼的目光,云织实在不忍心拒绝:“我得先和爸爸商量一下。不过…”

她看向沈序臣,“不管我留不留下来,沈序臣肯定能陪您到十号,只要我不许他回家,他就回不去。”

“好好。”奶奶被她逗笑了。

沈序臣睨她一眼,用眼神说:你也舍得?

云织故意不理他,只对奶奶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奶奶立刻让管家安排云织的房间,沈序臣立刻说:“她住我隔壁房间。”

“是,少爷。”管家应声上了楼。

“带你认认路。”沈序臣领着云织上了楼,将她拉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故意不主动和她联系,故意想要多住几天,试试戒断反应。

就像染了du瘾的人,每一秒的戒断,都是煎熬。

他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而这种戒断实验,他尝试了不止一次。

次次,都失败。

今天已经是临界点了,如果她不来找他,他也要回去了。

将来…更是不敢想。

不敢想失去她会怎么样,不敢想如果真的有被迫分离的时候…

每每念及此处,沈序臣都会麻痹自己。

是一家人了,怎么会要分离。

不,他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情景,不管多少人反对,将来他们都要住在一起,沈序臣已经决定了。

进房间之后,小姑娘非常迅速地从他兜里掏出红包。

手腕被沈序臣握住。

“奶奶给我的。”她说。

“你自己假客气不要。”

“谁说我不要啦!”她伸手要夺,沈序臣不给,两人你来我往地抢了会儿,一起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呼吸,近在咫尺。

云织整个人压在了沈序臣身上。

温热的躯体靠近,他清冽的气味,整个将她笼罩。

云织心跳如兔,快从胸腔里蹦跶出来了。

他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云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沈序臣温热的唇瓣贴上她敏感的耳廓,用那种低沉而蛊惑的嗓音说,“再这样…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云织立刻起身,脸颊绯红地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心脏狂跳。

沈序臣出门招呼管家,拿更多点心和巧克力糖进来。

云织打量他的房间。

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豪华的套间,面积恐怕比普通人家整套房子还大。

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书籍和数不清的奖杯。

房间中央是那张无比松软的超大号双人床。

有书房,有衣帽间,有宽敞浴室和按摩浴缸…真是她做梦也想要的美好生活呢。

她躺在了他松软的大床上,心想着,住这样的豪华大卧室,换了她,她也要乐不思蜀啊!

不过,沈序臣肯定不是因为贪恋奶奶家的条件才不回去的。

“沈序臣,你是不是躲着我才这么久不回来。”

沈序臣挑挑眉。

这迟钝的小姑娘,变敏锐了啊。

“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

云织不想把话题又往俩人永远无解的问题扯,起身在他的大房间里参观。

管家推着餐车走进来,餐车上层摆着三层点心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放着小巧的马卡龙、还有铺着草莓的奶油蛋糕、酥皮蛋挞…

云织乖巧地对管家道:“谢谢叔叔。”

“您慢用。”管家将点心和红茶在小桌上摆放妥当,退出了房间。

云织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才想起要给老爸打个电话,不过他应该去局里了,还是发消息吧,不要打扰他工作了。

云织低头编辑短信:“爸,沈序臣奶奶留我住一天哦。”

本来心里挺忐忑,以为老爸会不舍得,所以她连忙保证:“明天就回。”

云骁毅:“咋不多住几天?”

云织撇嘴,他应该是嫌她在家当灯泡太闪亮了。

软绵绵一朵云:“当然是要多在家孝顺孝顺父母啦!我要住到十五才走!爸爸您开心吗!”

云骁毅:“这孝顺,大可不必!”

云织:……

亲爹。

云织放下手机,望向沈序臣。

少年坐在窗边看书,窗外是昨夜刚停的雪。

午后的天光透过落地玻璃,映着他柔和的脸庞。

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感。

“陪我住到十号再走。”他说。

“不了,打扰太久有点不好意思,明天就要回去了。”

沈序臣没有勉强,他的忍耐阈值,一直都很高。

尤其在她身上。

近乎自虐般的忍耐...

“听管家说,你下午出去拍照了?”

“嗯。”

沈序臣拿起相机,将照片导入手机,给她看:“后山的雪。”

照片里,深色的湖水倒映着雪岸,几片残叶,还有一张抓拍的雀鸟,站在雪色湖畔。

云织一张一张认真地浏览:“我以为你喜欢拍星空,没想到雪景也拍得这么好。”

沈序臣是因为看到昨夜落了一夜的雪,天地俱寂,一片纯白,心里忽然就涌起一股冲动,想…跟她分享。

如果她没来找她,这些照片也会发给她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爱上了和她分享自己目之所及的一切美好。

才觉得,以前被他忽视的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可爱。

“晚上带你去看雪月,就在后山。”

“好呀!”

……

晚上雪已经停了,沈序臣出门时给她裹上了厚厚的围巾。

他们步行从阶梯步道上行,来到了山顶。

途中,云织不小心踩到一片暗冰,脚下一滑,沈序臣立刻扶住她,随后,便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一路再未松开。

源源不断的体温传来,像细微的电流,窜遍她全身。

她自我安慰、或者自我欺骗,是名正言顺的哥哥牵着妹妹,仅此而已。

胸腔里,还是忍不住翻涌着隐秘的欢欣…

雪停了,弯月一轮,高悬于缀了雪的山头。

天地间,一片纯净

沈序臣架好了三脚架,拍摄雪岭月色,云织也掏出手机拍照,感慨道:“好漂亮啊,沈序臣!”

“嗯。”沈序臣的目光落在她被冻得微红的脸蛋上,认同地点了点头。

很漂亮。

“突然想跟你一起出去旅游了。”她说。

“为什么?”

“就可以一起看好多好多美丽的风景。”

“会有机会。”

当然会有机会,因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虽然风吹的很冷,两人却仍在山顶逗留了许久,直到手脚都快冻僵了才准备下山。

云织看他穿得单薄,急忙要解下自己的围巾给他,却被沈序臣侧头避开。

“我不冷。”

“骗人。”她执意将长围巾一端套在他脖子上,另一端依旧绕在自己颈间,“这样,总行了?”

这样的方案,被沈序臣接受了。

不过走着走着,就变成了沈序臣牵着围巾另一端,像牵狗狗一样牵她。

下山了云织才后知后觉发现,弯腰抓起一把干净的雪,转身就朝他掷去:“沈序臣,你把我当狗狗溜啊!”

少年笑着抛开,然后也捡起雪,回击,两人闹作一团。

等回到家之后,云织都快冻得面无人色了,牙齿都在打颤。

沈序臣拉她进房间,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呵暖揉搓。

云织看着他,幸福感就像发泡的海绵,一点一点变大,充满了全身。

她学着他的样子,牵起他微凉的双手,拢在自己小小的掌心里,低下头,出温热的气息。

就在这气息交融的瞬间,沈序臣忽然低头凑近她。

云织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抵住了他温热的唇瓣。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窗外又下雪了,簌簌压在枝头,清脆的折节声。

他闭上了眼,虔诚而克制地…吻在她手背上。

……

次日云织就回了家,沈序臣留在爷爷奶奶家里,陪伴他们一直到十号回去。

听云骁毅说,云织提前回学校了,和陆溪溪一起。

没有…跟他说一声。

沈序臣摸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

文字编辑了几次,又缓缓删掉了,最终屏幕恢复成一片空白,之前的聊天记录,也被他赌气全删了。

其实心里明白。

每天朝夕相处,被他吸引,根本就是情不自禁的事情,无法控制的事情。

云织摆脱不了这样的诱惑,可是一回到家,看到云骁毅和周幼美恩恩爱爱过日子的场景,她心里会涌起强烈的犯罪感。

这种犯罪感,让她不敢再和他见面。

抵抗不了诱惑,索性…就远离。

沈序臣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舔狗属性,他不是低声下气的人。

恰恰相反,他很骄傲。

云织是他愿意主动低头的人,可是一直被拒绝,他也会累…

既然她不联系,那他也就不找了。

回到南溪大之后,他一次也没找过她。

再想,都忍着。

那段时间,陆溪溪眼见着云织每天三点一线,教室、图书馆、宿舍,绝口不提沈序臣。

每次陆溪溪提议四个人一起吃饭,云织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辞。

不是要去图书馆赶论文,就是要回宿舍写稿。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陆溪溪忍不住八卦:“老实交代,到底想干嘛?跟沈序臣绝交啊?”

云织倒还算淡定,只反问:“兄妹怎么绝交。”

“你们最好是真兄妹。”

结果那顿饭,沈序臣也没来,只剩了她和裴达励。

陆溪溪索然无趣地戳着碗里的米饭,问裴达励:“你序序哥怎么回事?最近都见不到人。”

裴达励抬头:“你不知道?物理学院新来了个天才哥,上个月的“林德勒杯”物理竞赛成绩上周出了,他压了序序哥一头,拿了第一。”

陆溪溪:!!!

陆溪溪:“沈序臣可从来没有当过老二啊。”

裴达励一脸悲壮:“出成绩那晚,我序序哥昨晚一夜没睡,一直泡在图书馆,通了个宵。最近,我也见不到他人,听说最近一直刷新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固定位置,三楼自习室现在爆满,一位难求,含女量严重超标。”

“有点恐怖了,学习上居然有人能压沈序臣一头,这是什么品种的神仙下凡。”

裴达励:“听说是清华来的交换生,也是位顶级学神。”

当天晚上,上述聊天就被陆溪溪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了云织。

云织倒是一脸淡定,边搓内裤边说:“哦,早就知道了。”

陆溪溪揶揄地笑了:“某人不是说要四大皆空看破红尘了吗?消息怎么比我还灵通?”

云织淡定地冲掉手里的泡沫:“这并不影响我偶尔关心一下我那位‘便宜哥哥’的近况。”

“行吧,那你见过天才哥了?怎么样?他长了几个脑壳?”

云织拿起衣架,慢悠悠地晾衣服:“就一个脑袋,竞赛成绩出来那天,他在物理学院门口,耀武扬威对我哥激情喊话:‘你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吗?现在你见到了!沈序臣,我就是你的一生之敌!’”

陆溪溪嘴角抽抽:“好中二,日漫看多了吧!你哥什么反应。”

“眼皮都没抬,直接绕开他走了。”

“符合预期。”陆溪溪连忙又问,“那建模呢?总不能也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吧?”

“还行,清秀型,挺斯文的。”

陆溪溪夸张地说:“那你便宜哥哥不是遇上劲敌了?校草之位危矣。”

“那他比我哥还差得远。”

晚上,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给便宜哥哥发条消息,让他感受到家人的爱与关心。

短信内容修修改改,最终,发出去一条:“?还活着吗——妹”

等了半晌,沈序臣都没有回复,云织洗完澡躺进被窝里,半夜,才收到他的回复。

多喝水:“呼吸尚在——兄”

看着接近凌晨的时间,云织心想,还真是发愤图强了啊。

软绵绵一朵云:“其实世界这么大,真要跟人比,那是比不过来的,不要太在意了。”

沈序臣走出图书馆,看着手机里这条小心翼翼却又略显苍白的安慰。

温柔的夜风夹杂着春寒的雨丝,飘在脸上。

沈序臣的对手,从来都只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她不懂。

他拿不起、放不下的…只是她。

能操控他所以情绪的,也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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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更